第23章
陆恩, 神经病! ! !
***
当着方家老司机阿叔的面这么干是真不怕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A同。
但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十分没有骨气地顶着李阿叔复杂的眼神窝窝囊囊下了车,无他,陆恩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而我反驳不了。
“我说的有错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当事人还要往我本就坎坷的命运上浇灌下一桶柴油,让命运熊熊t燃烧,红便半边天,黑红黑红,死黑死黑。
他看起来还很费解的样子,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合离并不相通。
我垂下头, “没有, 你说的有道理。”
西尔万能长成现在这个性子和他是家族中受宠溺爱的幼子分不开关系。
他的名上还有一个哥哥。
尽管他的父母去的早, 哥哥也只是Omega。
但我之前为了做作业查过不少新闻, 西尔万和他的哥哥叶斐亚是知名家族斯图尔克的孩子——
一个经常在电视机上活动的家族。
要我以现代的家族作为比喻的话, 我会用星际时代的卡O珊家族来形容, 与其他尊Alpha为指定继承人的家族不同,他们的家族并不以Omega为耻, 相反, Omega也能继承家业。
只是仍然需要与其他Alpha结婚, 才能有继承资格。
是以,虽然家族正统继承人只剩下西尔万和他的哥哥叶斐亚,却没有人因此看轻他们。
叶斐亚已经在三个月前与一个男性Alpha进行了未知其商业性更重还是真的有爱情存在的联姻,至少在外人面前他们看起来总是十分恩爱的相互挽着手就是了。
根据我做分析作业的经验, 还是不要分析为妙。
但自小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叶斐亚本人绝对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一想到我有可能会撞上他本人,和西尔万如出一辙的金发碧眼boy……
我的腿就开始软了。
好可怕,一个智商被加了buff版的西尔万,没有什么智商可言的西尔万就让我差点翻车,不敢想象有智商了的西尔万会有多恐怖,要是没有人帮忙转移注意力,让我一个人面对就更恐怖了。
……
啊啊啊上车!我要上车!
***
似乎哪个时代的老钱都喜欢黑色型的车辆,不知道听谁说的,每个有钱人的车库里都会有一辆这样的车子,可以不开,但一定不能没有,然后里面用深沉如血的红色进行低调的装饰。
我上了车悄咪咪地东张西望,我是真的没见识,座椅的皮垫异常柔软,刚刚坐上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惬意了起来——
我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吗!这种日子能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
但身边有个陆恩那肯定是享受不了的。
车窗上了一层浅黑的高科技喷漆,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感受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我内心享受,外表靠在角落里手肘靠着车门托着下巴,默不作声沉默是金地做好一个摆件的工作。
但是陆恩看不惯我这么闲,非要找我搭话,“……其实平时不会特意开这样张扬的车。”
他似乎觉得这有些太铺张浪费了。
请问接下来该怎么回答?
[A.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表诧异与不赞同。
[B.是的,我也觉得这有些铺张浪费了]
——表示赞同与你的节俭。
我选择钝角,C。
不是草的意思。
真不是。
哪能那么恶俗。
我平静了一会儿,等我的脑子不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
“是因为只有这样的车辆才能进斯图尔克家的社区?确实是西尔万的风格。”没错,这就是这么多年坚持看新闻做作业的深厚底蕴,我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我侧眸看向身边的陆恩,车内空调温度正好,我的冷汗才刚刚冒出头就被摁了回去,趁着状态良好赶紧抽空给我哥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今晚几点回家,明天几点回家,后天几点回家。
随后关上静音,才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陆恩身上。
……三心二意我容易吗我。
牛马也不带这样24h无缝运转的。
一想到我今天起床就开始工作——遇到方辞廖——并且之后大概率每天早上都能在同一班车上看到他,上午上课就遇到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死A同,隔壁设计院有个坎贝尔,周三下午五点半有玫瑰之乡,放学后是小妈的时间,回家有个兜帽男我还得分出心思去整我的哥的事情。
……
现在每天连去图书馆追狗血小说漫画连载的快乐也没有了,笑死,直接变成狗血小说漫画本身,我就想把自己的经历投稿给小说作者给人找找灵感,以后发达了我要给自己拍个传奇纪录片。
我服了。
旁边的陆恩还不消停,他仍然穿着在校内的那一身校服,仅在胸前多配了一枚实金的迷你玫瑰,不是胸针,是挂在上衣左边口袋的设计,不会损伤衣物。
与西尔万给我的那枚俱乐部邀请函是全然不同的风格。
但即使他不更换衣物,乌托邦军校黑色的校服也足以将他与其他人区分开。
和我这种穿着破烂的二手衣服就觉得没脸见人,看到他们身上穿着好衣服好鞋子就羡慕得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重开人生的孬种全然不同。
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哪怕穿的再普通都不会有人看轻他。
陆恩单是站在那里,就是金字塔顶尖最灼人眼眶的那颗黑宝石。
只是此刻,这颗黑宝石的光芒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他也不想其他人看见。
不知具体名号身份的司机被一道能够直接看到外界的透视隔板隔离在了车头,不必担心司机会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不该看不该听的。
陆恩定定地看着我,一如树荫木椅下一般专注。
我撑着车门的手肘撑不住了。
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知道一个直A面对一个A同的压力有多大吗,再逼我,再逼我,再逼我我就——
我就举白旗跪下了。
我转过头去看他,似乎是觉得好笑,眼神缱绻地看着陆恩,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灰色的眸子,黑发被利落的军帽遮盖,遮掩着眼里的情绪情绪。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是想要坐的近一点吗?不然为什么要一直看我。”
然后很无辜地耸耸肩,眨巴着眼睛看他。
呕——!呕呕呕呕——!
呕呕呕呕!
我呕呕呕——!我忍住了呕呕呕——!
死A同呕呕呕!
陆恩:“……哈。”
他笑得很突然,又不是很突然。
陆恩弯了下眉眼,里面是深冬里被火灾摧毁后摧枯拉巧的腐木,有点点未曾被熄灭的火星子在妄图复燃,被大雪覆盖,却依然顽强,正当我觉得想出这个牛逼的比喻句的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病的时候:
“你先收收不该有的心思。”
我:“……”
脑子里的呕吐音突然消减,一块砖头突然砸住了我的脚。
有病的好像不是我?
球球了,喝点中药治治脑子行不行。
随后我便看到陆恩两只交叉的长腿很愉悦地放了下去,一只手撑着皮质座椅,几息之间,我们的腿就亲密无间地靠在了一起,我往角落里挤了挤,最靠近我的长腿无处安放,我很快就挤无可挤,隔着黑色西装面料的两条长裤,或者说只是隔着两片布料。
! ! !啊啊啊啊啊——!
就客气客气您老人家怎么来真的。
他看不出我是开玩笑的吗? ? ?
……
我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到,原来机甲训练锻炼到的不只是手臂,很均衡,连腿部都有被训练照顾到,因此对我来说十分困难的100圈才对陆恩来说轻松得像是去公园散步。
偏偏他只是坐在了我身边,除了这点外什么也没有做,见我不说话便只是看另外一边的风景,正人君子的没有动手动脚,似乎只是不小心靠近了,就此发作太小题大做。
这还是在人家的车上,人家爱怎么坐怎么坐,谁敢置喙。
就算他把我中途丢到荒无人烟的郊外了也没谁能说什么。
我:“…………”
我:“……”
我:“…………”
我[哔哔哔—— ][哔哔哔—— ] 。
[哔哔哔—— ] 。
要不是我谨记着自己的人设我现在就能直接跳车跑路,管他会不会死,残废了无所谓!不就是继续靠我哥捡垃圾养着吗,他能养我一辈子!但我,终归是个怂不拉吉的小垃圾。
呜呜呜,只要我忍住就行,忍住就行,忍住前方就是荣华富贵等着我。
全场只有一个Alpha受到了伤害。
***
理智版考虑,这种情况下,选择陆恩的车是最佳选择。
即使我早就预料到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一就是因为陆恩·贝内特与西尔万·斯图尔克熟,万一西尔万又发癫了我这个病秧子搞不定人他能帮忙扯住他,防止我的脖子被狗啃断。
二是t陆恩·贝内特和叶斐亚·斯图尔克熟,西尔万的哥哥回来的时候我总不能一边当骨头棒安抚西尔万,一边做小白花和人卖惨,脖子上还带着西尔万的牙印。
他看到我这副样子首先想的肯定是把我关起来当西尔万的玩偶,而不可能是替天行道教训西尔万,谁和谁是家人,他会帮谁。
一目了然。
能养出西尔万那种弟弟的家伙我能指望些什么呢,啧。
***
西尔万家的庄园被建造在郊外,占地面积极大,当我看着车窗外逐渐人烟消散的连绵不绝的长路发出:怎么还没有到西尔万家的疑惑的时候,陆恩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斯图尔克庄园,大约37分钟前……”
草,万恶的天龙人。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车辆才缓缓停了下来,我还有些昏昏欲睡没进入战斗状态,陆恩就打开了他自己那边的车门,下了车,又见我还没清醒过来。
“……”思考了一会儿,陆恩转到了我的车门前,“咔哒。”猝不及防拉开我这边的车门。
我陡然惊醒,落入一个满是冷鸢尾花的邦邦硬的胸口。
疼死了,我的脸,我脸好疼。
“你还想躺多久?”带着闷笑的声音从胸口共振进我的耳畔,我抬起头,便看到他别过了头但嘴角仍然勾起的样子。
“……!”我气急败坏地从他的胸口弹射起飞,其程度不亚于在地面发射火箭而我就是那个火箭本箭,脸上更疼了,我觉得我的脸色现在恐怕和吃了shi一样没有区别。
抱歉,虽然不知道在对谁抱歉,但在星际时代重新活了十几年我的比喻依然停留在上辈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我又不能说出口,还活在下城区,又没人能骂我。
让我转生的那个上帝就原谅我吧。
陆恩并没有不高兴,虽然还是那副沉沉的模样,但是明显的,我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息变得轻快多了,程度大概就是从雪崩变成一片雪花那么多。
但众所周知,压死最后一只骆驼的往往就是那片雪花。
我的灵魂已经被压垮了压碎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仍然在替我活着,我用力揉了下自己的脸,整理了下头发,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向西尔万家的大门。
然后——
一个金发蓝眼的高知斯斯文文充满上位者气质的boy被外面的动静吵得微微抬起了眼。
戴着单片金丝眼镜,身上穿着闲适得有些暴露的白色系家居服,因为过度减肥,四肢十分纤细脆弱的模样,脸上却没有受半分影响,该怎么美貌还是怎么美貌。
脖子上细细的黑色抑制环十分显眼。
薄薄的单片金丝眼镜下,如地中海般沉静的蓝因为被打扰的不耐烦而高高抬起,克制的不那么藐视地看向我。
又看向我的身后。
蓝眼睛?敢情相机拍照还带失真的啊,原来真有人的眼眶深邃到能够直接卡住一片镜片而不需要眼镜框架。
我草!不是!
这他大爷的是西尔万的哥哥,叶斐亚。
“啊啊啊啊里面好吓人好可怕陆恩救救捞捞!!!”我刚打开门就被下了一大跳,这可和与A同这种慢性毒素不一样,也当时打开玫瑰之乡大门的时候不一样,这是纯粹的惊吓,把我直接丢到虫族面前让我和它们打一场我都不带这么害怕的。
吓得我都忘记自己恐A了。
藏到陆恩后面以后闻到味道了因为张大了嘴巴猛地大吸一口。
够、够劲。
我面如菜色,在陆恩的身后蹲了下去。
瑟瑟发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别吐出来啊我靠,吐在这种地方得赔多少钱知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但一想就知道是天降,要不起,要不动,赔不起,别搞我。
幸好死A同关键时刻多多少少还是能派上用场的,像这个时候,他虽然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却还是给了我蹲坑——
呸呸呸呸,太难听太恶俗了,作为一朵矜矜业业称职的小白花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明明是下蹲自由。
陆恩的声音没有波澜,“叶斐亚先生,好久不见。”
“哎呀,快进来,带着你身后的那个家伙一起,嗯?还不进来吗?我有这么吓人么?”对方带着讥讽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悄悄在陆恩的两条腿下边的缝隙间偷偷瞄叶斐亚。
他和西尔万不愧是亲兄弟。
眉眼相似程度有百分之八十,但和西尔万那种纯粹的任性肆意妄为比,叶斐亚的眉眼多了一丝刻薄和讥讽,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是会因为身份而看轻别人但面对同等阶级的时候——比如陆恩——还是会收敛一些,一个则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哪怕是和自己同阶级的人。
和电视机里至少还会搭理人的高傲外交夫人形象略有差别,私底下就是什么都来啊。
赞啊。
这个性格我喜欢,要不是他是西尔万的哥哥,我的身份又这么低,真想和人结个拜,但他是西尔万的哥哥,我猜以他能把弟弟养成那样的性格,比起结拜更想把我结扎了。
陆恩带着我走进斯图尔克庄园的大门,“没关系。”
他低声安抚我道。
门一关,我本来就敏锐的危险感知器滴滴滴滴疯狂作响,吵的我脑子不得安宁,然后“啪!”的一声,叶斐然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给陆恩盖了一巴掌,速度之迅速让我狠狠地震撼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十分使我脑袋混乱。
错了,这哪里是脆弱。
真脆弱的只有我。
能一巴掌把铁皮一样的Alpha打肿,这是何等手劲。
呜呜呜呜我连Omega都不如。
叶斐然脸上的笑容放大,完好的那一只手抱着胳膊,甩着酥疼的手指,带着浓浓的笑意的声音道:“陆恩·贝内特,不是说西尔万交给你照顾吗?当初说的好好的,你照顾到哪去了?怎么着?照顾着照顾着照顾到他脸上的巴掌去了?”
哦豁,懂了,这巴掌是还回去的。
护短嘛。
……靠北,吾命休矣。
“你别动,放着我来。”陆恩被打了一巴掌,脸上顿时红了一片,对不起,那好像是我上次打,但我不会承认的,要死,我的手抖了起来。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
打了陆恩就不要打我了哦,殴打尸体是不好的。
另外。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关系没事的样子吧! ! !
***
“抱歉,这件事是我没有做好,我之后会尽力赔偿西尔万。”
陆恩辞措了半秒语言,脸上的红肿并不影响他的沉着冷静,他依然是那个冷若冰山的狠人,没有一丝丝改变,在对方家长上头的时候还能和人分析利弊。
幸好再狠的人也不想再挨一巴掌,难得的动用起了情商,“我明白,西尔万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你不可能让他见人,但她是和西尔万关系不错的Omega朋友。”
“你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了解的吧?”叶斐亚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分了半个眼神给我,只是轻轻一眼,我就汗毛倒竖,第一次被漂亮的Omega多看了两眼却毫无欣赏之心只想撒开丫子跑路。
陆恩:“嗯,我会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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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谈话仍在继续,陆恩开始引导话题,正当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蹲坑的时候,陆恩向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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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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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恩,好样的! ! !
我会铭记你的牺牲,再也不骂你是死A同……
算了,不骂我会吐出来。
还是继续骂吧。
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陆恩安在我身上的病弱脆弱小白花Omega的身份,抓住机会就转过身就慌里慌张连滚带爬地爬上楼梯。
下来的事情之后再说。
大不了我跪下磕个头道歉。
撩起官服下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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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斐亚注意到我了,我知道,我感觉到了,像针扎一样的目光,我的脑袋要是是一颗气球现在早就炸开花了,我边按照直觉打开一扇门,边想象着自己的脑袋像气球一样炸开的样子。
这个时候还是红色的气球。
下一秒就变成白色的扁气球了,气球尾巴还是樱花粉的那种。
整个房间的窗户都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如果不是这里落日晚,那就是一片彻彻底底的黑暗了,室内空调还被调的很低。
我忍不住想起玫瑰之乡俱乐部的纱布窗帘。
西尔万穿着睡衣颓t然趴在床边。
肩膀大半都露在外面。
上面满满都是指甲的抓痕,我注意到他的指甲有几片断了。
我进来的时候正碰上他用力把一片窗帘揉成团,但在听到动静后,便立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颓靡的,空气中的桃子味浓郁得足以使十个Alpha失控。
……
手腕处状似被割伤的红痕还没有结痂。
我咽了咽口水,经过方才被叶斐亚那一下巴掌,虽然那巴掌没打到我脸上,是打在陆恩的脸上,但只要一想到那玩意可能会打到我脸上我的头脑就一片空白,连最开始在车上想好的说辞都想不起来了,现在看到那颓废在床旁边,如人偶般丧失了生气的金发碧眼Omega,更是心跳如鼓。
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西、西尔万,你还好吗?”
玫瑰之乡的事情他还能处理吗!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尖叫声冲击着我的耳膜,我的脑袋一下子就嗡嗡嗡地开始响了,不是吧,这个时候出故障。
来不及悲伤——
我被如炮弹般强大的撞击力撞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整个人被带着旋转跳跃闭着眼,脑袋一下子就被枕头被子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