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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文女主乱炖修罗场 第32章

作者:夜奉白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351 KB · 上传时间:2025-11-15

第32章

  众人沉默, 白发苍苍的沈夫子还算泰然,他捋着胡须,“好了, 速去准备住处, 秦大学士携出使官已抵达云州,接下来听秦大人指挥便可。”

  跪地二人陡然心惊,神色大变,手指尖都在发抖。

  虚虚抬头望了一眼目光凌冽的秦道济一眼,赶紧磕头退下,麻利收拾住处。

  住处安排好后, 一众官员很快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四处奔走,安营扎寨, 施粥济民, 重振城邦。

  秦颂被安置在衙门休息了一日, 翌日一早,沈夫子带她出门巡访。

  空寂的街道乱象渐渐恢复秩序,各处哨点已安排官兵驻守, 衙门重新开衙理事。

  城外躲藏的流民听闻镇北军回归驻守边境,陆陆续续回了城, 城里人声逐渐恢复, 面黄肌瘦, 衣衫褴褛的百姓, 眼里依旧充满了恐慌, 对外人的防备神色,彰显着这座破败城池的满目疮痍。

  “秦道济是个聪明人,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书本经义,你学得很好,但云州城祸事,是大虞之难,百姓之灾,你踩着这片土地,就是最好的修习良机,明所学之道,才能悟心之所向。”

  沈夫子年事已高,肩背瘦弱,却挺直俊逸,步伐不急不缓,声音不紧不慢,一派文人风骨。

  秦颂头戴帷帽,身后跟着婢女护卫,走在萧条的街头,心情十分沉重,她好像被推着走向了与穿来这里之前完全不同的道路。

  “夫子,聪明与努力就能做到心之所向吗?我所学又能用在何处?”

  秦颂猜到了秦道济对她有所筹谋,却不清楚她到底让她做什么,她是女儿身,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可以拼尽全力去争,但她不明白她爹想让她争什么。

  沈夫子脚步顿了顿,望着灰暗的苍穹,沉思须臾,“这个问题,秦道济迟早会告诉你的。”

  二人走到了城南的粥棚。

  城里已经没了余粮,各家各户的粮食,包括城里的粮仓,田户的庄稼,均被洗劫一空,目前施粥的粮食,皆用的秦道济等人从京城而来自带的粮食。

  粥汤棚子在城南城北各支了两处。

  “我们所带的余粮,悉数赈济了这些粥铺,也只够维持城中百姓最多十日勉强果腹,户部侍郎和少詹事已南下筹粮,眼下粮草是云州城最大的问题,若迟迟运不来粮,十万镇北军也要跟着饿肚子。”

  沈夫子眉头渐渐紧锁,带秦颂走巡完粮仓,又去了城防营,营账是新支起来的,陶窈与两名副官守着城防营。

  见秦颂来,腿伤全然康复的陶窈明媚如阳,带着她在城防营转了转,“这里只有三千步兵,主要负责云州城的安危,听从秦大人差遣,我哥带着十万精锐在城外五百里扎营,这次我们不仅要把云州守住,澹州我们也要拿回来。”

  陶窈虽然身穿将士铠甲,实际上并没有将军身份,连个副官都算不上,只是个普通士兵,但她根本不在意身份,只恨不能立马上阵杀敌。

  秦颂看着她:“阿窈。你真好。”

  陶窈眼睛一亮,拍了拍秦颂的肩膀:“还是阿颂有眼光!对了,今早听秦大人说,等北边稳定下来,就让我哥教你骑射,你知道的,我这点水平,确实教不了你什么,但我哥很厉害的,有他指导,你迟早比我还厉害!”

  秦颂面上笑着,心里却默默想着另一件事,秦道济的棋盘似乎渐渐清晰了。

  回到衙门后,秦道济已经在衙门忙了一天一夜,秦颂给他斟了一杯茶,劝他适当休息,秦道济摆手,“这云州城的烂摊子再不收拾,就要变天了。”

  秦道济愁云惨淡,秦颂睨着他手里的卷宗,尚未开口,门外慌慌慌张赶来一名小吏:“大人。”

  “何事?”

  秦道济今日已接到无数头疼的消息,已经对小吏慌慌张张的神色司空见惯了。

  那小吏急报:“北蛮子又打过来了,陶将军抓到了混迹北蛮军里的陈裴之将军。”

  秦道济头也不抬,“抓回来。”

  那小吏小心翼翼道:“陶…陶将军已将其就地斩杀。”

  秦道济目光终于从卷宗上抬起头来,见小吏惊魂未定,他问道:“怎么杀的?”

  “长枪穿膛。”

  “带回尸体,枭首示众,陈裴之麾下所有士兵,带回城内,做后备调度。”秦道济将书桌上一本折子递给那小吏,“再将这个,送回京交给都察院陆御史。”

  “是。”那小吏是个文官,从没见过这种场景,见秦道济这般淡定,也终于稳下心神,接下折子,麻利转身出门。

  旁观全程的秦颂忍不住问:“陈裴之可是与北蛮军勾结,瞒报军情,养寇自重?”

  秦道济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不止如此,陈裴之竟能拦截官员密信,其手已经伸到了内阁中枢,云州之难绝非偶然,大虞危矣。”

  秦道济宵衣旰食,忙于书案,未与秦颂细谈陈裴之,又接到了黎予传来的借粮消息,出门而去。

  午后,沈夫子考核过秦颂的策论,又在秦道济案台拿了几道卷宗交于她,让她看完后,与他清谈所悟。

  得了任务,秦颂秉烛翻看起那几本卷宗,连续几日都是如此。

  北方的冬天很冷,这日夜里,屋内屋外都结了冰,后半夜又下起了大雪,半夜她被冻醒,睁眼却发现榻边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要不是秦颂从不大惊小怪,一定会被这道身影吓到尖叫。

  云浅不在身边,秦颂习惯一个人睡,但她怕黑,屋子里整夜点着一盏油灯。

  秦颂裹着被子坐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陶卿仰没戴面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淡淡火光下显得更加妖魅。

  他压低声音回应,抖了抖肩头的雪粒子,寒气从他身上灌进秦颂的被子里一般,冷的她打哆嗦。

  陶卿仰下意识往床尾挪了挪,“抱歉,冻到你了。”

  秦颂摇头,“你不在军营,来这里做什么?”

  陶卿仰举起冰冷的双手,哈了一口气,随即搓了搓冻到通红的双手,笑吟吟道:“冷,来阿颂妹妹屋里躲躲风。”

  秦颂狠狠踹了他一脚。

  “嘶,啊…”他当即躬身捂住肚子,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秦颂立马直起身,双手立马从被子里抽出来,紧张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陶卿仰忽然又直起身,面容依旧没什么血色,嘴角却噙着一缕笑意,眸子里装着一抹尚未退潮的兴奋,裹着似乎带着泪花般的蒙蒙雾气,教人看不真切。

  “看来阿颂妹妹还是在意我的。”他不正经地笑着,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

  秦颂又踹了他一脚,但收了些力道,“说正事。”

  他嘴角笑意更甚,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风雪太大了,我得知秦大人南下尚未归来,所以回衙门看看,照这天气,明日恐怕积雪难行,军中缺粮,北边战事吃紧,我调了二十名精锐回来,供你调遣。”

  秦颂又将手躲进了被子里,“北边战况如何了?粮食如果一时到不了,会怎么样?”

  陶卿仰望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陈裴之把云州的地形图送给了北蛮子,我们一直陷于被动。”

  他转瞬又耸耸肩,替秦颂拽了拽被子,随后站起身,“放心,我绝不会再输,等我凯旋。”

  窗户一开一合,冷风还留在屋里,那道高大的红衣青年已消失不见。

  太冷了,秦颂把被子裹得更紧,再次躺下。

  翌日醒来,婢子们进屋照顾她起床,一个个不断咋咋呼呼。

  沉星在床脚拾起一支玉笛:“小姐,这玉笛好漂亮。”

  降月发现一团猩红:“哎呀,小姐被角上怎么会有血?”

  秦颂顿时警觉,那团血印子是昨晚秦颂裹着被子,踹到陶卿仰腹部的位置。

  昨晚房间里燃了一夜的油灯,煤油味道浓郁,竟让她没有注意陶卿仰身上的血腥味。

  她又瞥了一眼那管玉笛,是有何事那么急?连玉笛都忘了拿走。

  想到这里,她立马推开窗,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积雪快堆到窗沿上了。

  门口一排铁甲兵,正放轻了动作有序铲雪,他们一夜没睡吗?

  秦颂心下微澜,对他们肃然起敬。

  他问他们:“你们将军受伤了吗?”

  离她最近的一名士兵回答:“陈裴之死前暗算将军,在将军腹部刺了一刀,将军昨夜进城换药的。”

  秦颂扶着窗台的动作僵住了,听陶卿仰昨夜所言,战事并不乐观,若主帅再出事,怕是祸不单行。

  秦颂正想着,身后又传来降月忧愁的声音:“小姐,粥更稀了。”

  降月去后厨取早餐来早餐,却被告知余粮见底,三餐吃粥也最多只能支撑两天了。

  秦颂顿时心惊,倒不是因为她饿,而是因为全城都指望着他们带过来的那点余粮勉强维持体力。

  加上今日霜雪封冻,大家需要更多的能量补充体力,若粥水见不着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乱子。

  秦颂只能期待黎予等人快速运送粮食回来。

  偏偏好消息没等来,坏消息先传了来。

  陶窈踏马而来,告知秦颂:“南边大雪封山,遇到了雪崩,秦大人前去接运粮食的队伍全被拦在了山下,不知情况如何,城防军将即刻出城救援,北城营尚有五百城防军由汤副将调遣,城中就先交给阿颂和沈夫子了。”

  陶窈带回消息后,就骑马而去。

  可一早起来,衙役来报夫子受了风寒,送到了医馆诊治,秦颂只好打起精神,候在衙门,尽量处理好她能应付的一应事情。

  可噩耗还在一件件传来。

  沈夫子彻底病倒了,医馆称沈夫子不是风寒,是恶疾。

  月前,城中刚爆发过一轮恶疾,大家都以为已经熬过去了,没想到又卷土重来。

  沈夫子年迈体弱,恶疾来势汹汹,他很快开始咳血,已然下不了床,秦颂想去照顾,却被医馆的人拦在了外面。

  “这恶疾会传染,多病一个,我们就多一个负担,秦小姐还是别来添乱了。”

  秦颂见不到夫子,甚至被当成了累赘。

  她识趣地返回衙门,尽量稳住民众,她派遣身边护卫,紧急隔离有症状的民众。

  可大雪封了一天一夜,南边的道路还是没有挖通,民众饥寒交迫,又有恶疾肆虐,民众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

  翌日夜里,冷到缩成一团的饥民围住了衙门,“遭不住了,这里肯定有吃的。”

  “开粮仓,放粮吧,大人们,我们快要饿死了。”

  门外衙役拦住来人,“各位,衙门也没有粮食了,秦大人一行带来的粮食前日就见底了。”

  “我不信,都没有粮食,你们为什么不饿?”

  几名衙役心下比谁都怨,他们也饿啊,饿的拿兵器都快没力气了,不过是坚守职责罢了。

  双方不断交涉,饥民越集越多,已有闹事之嫌,纯靠陶卿仰留给秦颂的那批精锐士兵挡住,才让他们没能冲进衙门。

  一群人垂头丧气地蹲在衙门外,如同丧家之犬。

  大雪昨夜就停了,但气温极低,周围的积雪几乎冻成了冰渣,饥饿和寒冷,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病倒。

  然始终没有传来粮食进城的消息。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探子来报:“北蛮敌军从西边突袭!”

  衙门内外都陷入了紧绷的状态,老弱妇孺们吓得脸色铁青,秦颂却觉得机会来了,北蛮子不可能空手来,肯定有粮草辎重,这不就是送粮食来的吗?

  她派人去寻城防营的汤副将,欲调城防营士兵御敌,不曾想恶疾就是从城防军里传出来的,大半城防军倒下昏迷不醒,剩下的人,她不能全部带走,必须留下人手护卫城门。

  没办法了,这个关头已经来不及去北军营求救于陶卿仰了,秦颂一咬牙,带上陶卿仰留下的二十名将士,动员起民众来:

  “各位,收到军报,西边有一支北蛮军正在靠近云州城,眼下镇北军正疲于抵抗北面的北蛮主力,西边这一支老鼠只能靠我们自己解决。”

  语毕,饿到两眼发黑的民众有气无力,给不出任何反应。

  秦颂披风内的双手交叠紧握,她也饿得没力气,但她只能压住紧张,继续动员,“我乃秦大学士之女秦颂,请相信我,北蛮子有马,还带了粮草,只要抢回来我们就有东西吃,西边路险,他们绕远道而来,我们完全有时机抢先设伏。”

  众人都病恹恹的,神情并没多大波澜。

  秦颂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虽无胜算,但她研究过云州地势和衙门的许多卷宗,如果能占住先机,尚有一丝不战而胜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就只能死守苦战。

  这时,终于有人吭声了。

  “得了吧,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区区妇人也想指挥我们?”

  “我们可不傻,跟着你去送死,我们还不如在城里耗着,多活一会儿。”

  是唱反调的声音。

  秦颂仔细瞧了瞧那两人,他们还身着铠甲,但与陶卿仰部下的样式略有不同。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爹留下的陈裴之的部下,本身是做备用调度的,眼下却在扰乱军心。

  见势不妙,她只好先拉上一批拥护者。

  “把地牢的钥匙给我。”

  新聘的师爷是原詹事府的文职,他做事仔细,但无甚胆量,眼下的情况他完全没有主张,只能听从秦颂的安排,颤颤巍巍把地牢钥匙交到了她手里。

  秦颂来到地牢,挨个寻着牢房走了一圈。

  大大小小十余间土牢,关了满满当当上百名犯人,他们个个黥面,自然带上几分凶相。

  牢房前的盘里还沾有黑黑的糙馍残屑,粮食不足,这些囚犯只能吃黑馍熬水。

  但也比民众吃的纯米汤要稠一点。

  “听好了,衙门已经没粮了,整个云州都在等着衙门运粮接济,连民众都饿了几天了,你们若想吃上粮食,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做。”

  秦颂一身白裘锦衣,站在黑洞洞的地牢里,显得极不协调,纤瘦的个子,看起来轻易就能被这群囚犯碾碎。

  但她足够镇定,迎着囚犯们饥饿的目光,扬声道:“现在起,做一名真正的恶徒,随我出发抢粮,否则我现在就将你等赶出去,是吃牢饭,还是饿死,你们自己考虑。”

  那群囚犯怔了片刻,忽地跪地磕头,“我们愿意,我们都听小姐的。”

  秦颂知道这些人本不是大奸大恶之徒,都是为了吃上一口牢饭,不被饿死,故意犯罪蹲进来的。

  将他们赶出去是对他们最大的恐吓,他们自然磕头求“收留”。

  囚犯们涌上地面,门口的衙役和民众都吓得一滞,直到秦颂的身影从那群囚犯中走出来,他们才从“关门放狗”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纷纷盯着秦颂的行动。

  秦颂走在一群囚犯前头,扬声高呼:“若此战胜利,抢回的粮草由各位出战的勇士先分,不出战者,今夜粥水只分发老弱妇孺,年富力强者全部取消,若有哄抢者,斩立决!”

  此话一出,那些无动于衷的人,终于转了转眼珠。

  秦颂却不去看那些人,故意加快了脚步,来到衙门外仅有的几匹战马前。

  她翻身上马,降月跟着爬上来。

  她不会骑马,还好降月骑术上好,只能由她骑马载她。

  “出发。”

  她一声令下,马蹄声随即发出几声咚咚声,佯作决绝状。

  “等等。”行队还没走几步,衙门前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算我一个。我原本是猎户,西边那一带,我熟。但如果我回不来,还请衙门好生照顾我的妻女。”

  他依依不舍朝地上那对饿到昏昏欲睡的母女看了一眼。

  秦颂垂目看着他,她不敢给他承诺,城内难民太多了,她只能要求衙门的人尽量照顾老弱妇孺,无法特殊照顾到某一个人。

  她进退两难,一时没有回应。

  被分配留下来善后的沉星来到那对母女身旁,坚定应道:“放心吧勇士,你的妻女,我来照顾。”

  这句话犹如一声佛音,激起不少人开始动摇。

  然而这时,身穿铠甲却袖手旁观的两名陈裴之旧部,仍不安分:

  “我说你们秦家还真是一手遮天,深闺妇人也想调兵遣将,老子当兵这么多年,从来只认兵符,区区娘子这般行径,可谓聚众谋反!”

  “诶,我瞧这事儿啊,得参上一本,有人会识字的吗?我朝这么多年,谁敢擅动军权了?我看她是反了天——”

  “噔”地一声,长枪滑破虚空,那发话着还没吐出最后一个字,喉咙已被割破,顿时瞪大眼睛,踉跄倒地。

  秦颂身旁同骑高马的精锐士兵利落收回长枪,秦颂冷冷瞥向地上的尸体,掩住抓着马鞍不安的手,“还有意见吗?”

  汨汨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大片白雪,垂死苟活的民众纷纷屏住呼吸,望向下此命令的年轻女娘。

  威武的马身,让她也显得格外高大,出手狠绝的威慑感,当机立断的信念感,让她在这群惶恐不安的民众心里,燃起了几丝威严可靠的希望。

  比起坐地等死,抢到粮食尚有活下去的希望,民众接二连三站起来,百余名年轻力壮的男丁,纷纷融进了出行队伍。

  沉星和降月开始热泪盈眶,秦颂也眼角发热,她并没多大胜算,这些人说不定是随她去死!

  她其实也不想去,她也怕死,可让她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

  秦颂命降月调转马头,她面对众人,仰起头颅,“各位勇士,云州城会记住你们的名字,但此行无需如此多的将士,三百名将士随我出发,其余人等,听从高千户指挥,死守城门,护好城中每一名妇孺!若有不听令着,斩其头颅,高悬城门,以示军威。”

  高千户乃陶卿仰留给秦颂的二十名精锐之一,秦颂话音落下,他率先叩首领命,其余人跟着应声。

  “出发。”闻所未闻的散装军队,在万众瞩目中浩浩荡荡出发了。

  ·

  城外积雪极深,快淹到人腿脖子上,自告奋勇的抢粮队“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踏在雪地里,跟着秦颂和另外几名镇北军精锐的高头大马一路向西北方前进。

  结合她看的地形图以及猎虎们的指认,靠近一片杉树林时,秦颂改了策略。

  她跳下马来,只留两名精锐骑兵,带走所有马往南面奔去,其他人随她一同步行穿梭绕过杉树林,藏进了一片乔木林深处。

  藏好行迹后,秦颂深深吁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眼下皑皑白雪,即使在夜间,稍有行军的痕迹就会被注意,而这片乔木林下,积雪不深且高处树叶掩盖,完全可以遮住他们行进的痕迹。

  而兵分两路南下的几匹马行驶荒原,留下的脚印十分明显,定能吸引对方注意。

  果然,对方先行部队,循着马蹄痕迹,冲向了南边,往南边是下行路段,就算对方发现了异常,再返回来,便是走上行路,行程势必会更慢,留给她们的时间也就更充足。

  秦颂等人按兵不动。

  直到一股没有上一队那么浓烈的北蛮子气味,夹扎着一些食物味道飘过来时,秦颂知道时机到了。

  “各位,准备好。”秦颂提前提醒。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一小队北蛮军推着满几车粮食缓缓而来。

  秦颂果断下令,“动手。”

  隐藏暗中的饥民们,如饿狼般冲出去。

  靠着偷袭和人数上的悬殊,他们麻利抢走那群士兵的粮食,将那队运粮军屠杀殆尽后,听从秦颂指令,绝不逗留,转身回跑。

  穿出杉树林,她们暴露在雪地里,比起来时,他们负重前行,且经过一场“惊险”的打斗后,大多数人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行进速度慢了不少。

  察觉动静的北蛮子,很快反扑,刚刚经历收获的喜悦,这队从未打过仗的人,本以为胜利在望,没想到这么快就响起了马蹄声。

  眼看城门就在眼前,他们推着粮车,拼命往回跑。

  但积雪太厚了,秦颂使劲抬脚跨步,不停挪动,干燥的冷空气钻进肺里,让她胸腔开始刺疼,双腿开始越来越重,已经快走不动了。

  “秦小姐,不能停下,快走。”降月拖着秦颂赶紧跑,但秦颂真的没力气了。

  降月发现她越走越慢,干脆撩起袖子,“秦小姐,你咬我一口吧,喝血吃肉都行,不能停下,你死了,我们不知道该依靠谁了。”

  秦颂大惊,她还没到吃人的地步,她抓了一把地上冰凉的白积雪,搓了一把脸,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渐渐地,后方的马蹄声,变成了逐渐能看到轮廓的遥遥一队兵马。

  看起来只是对方的一小支先锋队,仅有二十余人,但各个身骑精良战马,行军速度极快。

  人哪有跑得过马的,更何况还是这积雪难行的地方。

  可人为了活命总是能激发无限潜能,抢到粮食的民众埋头推着粮食,拼命往回赶,再也不想挨饿的精神,让他们无所畏惧,很快就甩开秦颂一大截的距离。

  秦颂离他们越来越远,只有降月和陶卿仰调给她的十来名精锐还护在她左右。

  “降月,你快走,逃走一人,他们就少护卫一人。”秦颂推了降月一把,降月却始终拖着她。

  降月气喘吁吁,“小姐,我也是扶着你,我才能站稳,别让我单独跑,我也跑不动了。”

  秦颂心下泛起一股莫大的悲戚,敌人的屠刀越来越近,她却渐渐没了力气。

  北蛮子今夜第一个刀下亡魂会不会就是她俩?

  她脚下一刻没停,身后的刀剑声已然响起,护在她周围的几名精锐,已与那些北蛮子短兵相接!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让秦颂头脑发昏,眼看城门就在前方了,她却觉得横着一道天堑,这腿怎么就跑不动了呢?

  血腥味越来越浓,身后提醒她小心和不断助力推着她往前跑的力量越来越少。

  她有让这些士兵丢下她的,但陶卿仰下了铁令,他们只能护着她。

  但是自私来讲,她让他们丢下她的话是违心的,她很感激他们能坚守在她身后,身后没人的感觉她真的熬不过来。

  只不过他们本来可以逃生的,如果没有她,如果她能跑得更快一些,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惨。

  秦颂眼角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打湿了面颊。

  “咚”,第一道倒地的声音响起了,本可以逃出生天的精锐勇士,成了今夜北蛮子第一个刀下亡魂。

  秦颂忍不住回头看去,她想记住这个人的面孔,第一个被她拖累倒地的人。

  可她刚转过头,温热的液体迎面而来,黏腻感猝然爬上脸颊,又一名精锐在她面前活脱脱倒地。

  又死了一个。

  同一时刻,左边位置又倒下一个。

  ……

  秦颂眼睛酸涩,转回头望向城门,心底却浮现莫大的欣慰——太好了,门打开了,粮食陆陆续续进城门了。

  她心下好像又被什么填补了,心之所向,原来这就是心之所向。

  身后的精锐,是目前难得的抵抗力量,城里需要他们指挥调度,如果都死在这里,那就太可惜了!

  秦颂松开降月,将她推向旁边一名精锐。

  离城门还有十几丈,但她跑不动了,她必死无疑,若她早点死,其余人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她停下步子,转回身。

  对面的屠刀扬到半空,径直朝她面颊袭来,秦颂紧张闭上眼睛。

  其实,她真的不想死。

  “铛——”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她眼前不过五指的距离响起,疼痛感没有落下来。

  相反,腰间一道沉稳的力量扶住她,将她稳稳拖后了一大步。

  秦颂睁开眼,目之所及只有眼前人好看的五官,周围的世界好像都远了。

  打斗,血腥,饥饿,还有寒冷,似乎都渺小了。

  她脑子里只出现了一个念头:她终于等来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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