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陆继红怎么也没想到, 才过了多久啊,自己又尝到了那种灵魂都战栗的感觉。
上一次尝到这种感觉,还是在自己全权开发的气泡水成功的时候。
仿佛自己就是主宰, 能够左右所有的东西。
陆继红出身不错, 祖父祖母那辈有学者有教师,当时都是非常风光的人。
虽然后来因为一些历史原因终究是落寞了, 但一家人都自有一股傲气。
可她从小就看不进去书,总是被家里人拿来跟更加聪慧的兄弟姐妹对比。
她是因为实在是太不服输了, 加上家里的一些助力,才能考上工农兵大学的。
考上工农兵大学后,她也并不觉得够。
即使分到这偏远的罐头厂, 也没有停下追名逐利的脚步。
她就是想让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孬种。
后来她凭借着自己的这股冲劲而大胆泼辣的性格,在厂里当上了个小主任。
本来她已经觉得自己够厉害了, 那种成功的滋味让她每每想起都在被窝里暗暗得意。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真正的快意是这样的感觉。
唯我独尊一般的、睥睨天下一般的。
可内心却又有着一股踏实又笃定。
现在她哪怕想起小时候长辈亲戚一次次把她跟别人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别人比作天上月, 把她踩为地上的烂泥,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恨不得躲起来,一个人也不见了。
不, 现在, 她觉得, 没有人能再动摇她对自己的喜爱。
哪怕是全国人民都笑话她、贬低她、说她是个废物, 她心里连起伏一下都不带有的。
这样的自信, 是明香带给她的。
两次都是,像浪潮一样一次比一次轰动,震得她的灵魂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大起来。
陆继红看向明香的视线里带着满满的敬仰, 心里也是满溢的激情。
一切似乎大有可为,她这一刻无比确信,只要一直跟着明香,自己能够看到梦想中那光辉灿烂的未来。
但她果然是当主任的人,明明心潮澎湃,言语间的那股子躁动却默默地被压了下来。
仿佛沉静一般地喝了口茶,问明香:“明香,接下来你打算把这个厂怎么办?“
“改成蛋糕厂吗?”
明香端着茶杯,视线渺远。
“等手续全部办完再说吧。”
两人就这么地开了个短暂的碰面会议。
这时,两个孩子回来了。
曾阳乐得颠颠的,对她举起手里的什么。
“妈妈,你看!大驳壳!红云姨给我买的!”
明香刚听到孩子们那独特的脚步声就已经扬起了笑意了。
这会儿一腔柔情蜜意浮在脸上,看得陆继红都有些讶异。
和刚才那个足智多谋形象的明香完全不一样了。
明香把曾阳抱在身上,看着她手里的那个玩具木仓。
那是一把最近在孩子们里头正流行的火柴木仓。
用自行车链子拆成几节,用铁丝一串,再绑上皮筋,枪托则是一层薄薄的用棕红色塑料做成的。
只要把火柴头塞进去,一按就能响。
因为火柴头上有硝,甚至还能有烟和火。
当然,只是冒个火星子,那烟也淡,只能在空气里加上点儿硝烟的味道。
曾阳却显然喜欢得不得了。
明香早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别看还这么小,其实谁都能看出来,她长大必定是个假小子的料。
明香本来以为自己这女儿嘛,应该会喜欢精致漂亮的东西,会继承自己的衣钵,对甜品感兴趣。
谁想这孩子不但不怎么爱吃甜品,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相反,她喜欢看她爸爸的军装。
才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她就总是把自己的两只小脚往曾易青的军靴里面套。
弄得两条腿粗粗的,显得身子又小又短,跟动画片里的火箭阿童木似的,弄得人哭笑不得。
曾易青不常带枪回家。
现在相对和平,也没必要带。
但有那么几次还是带了,被曾阳看到了后,小丫头简直像是见到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似的,非要拿到手里。
她爸爸自然不会让她碰,曾阳这小坏蛋,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自制力,半夜居然自己醒了,偷偷到明香房间去找那把木仓。
好在曾易青对工作上的事一向严肃谨慎,把那东西锁在了衣柜里,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弄了几次,曾易青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似的 ,让丫头摸了一把那木仓。
又给她讲了几次保家卫国的故事。
后来曾阳对木仓形状的东西就流露出比任何东西都要大的兴趣。
明香后面想让她吃点乳酪长长个儿,都只能把乳酪饼干做成木制的形状,别提多头疼了。
小丫头玩得高兴,在妈妈身上还没坐热,就自己挣扎这下来,拿着那把木仓去外头打鸡崩狗去了。
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
明香怀里没了软乎乎的小人儿,便把贪婪的目光又对准了后头过来的曾朝。
曾朝叹了口气,自己过去坐到她身上。
明香抱着他比妹妹硬朗一点的身躯,从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儿子,爸爸最近怎么样?”
曾朝眼神晶亮,说话虽然仍带着稚气,却也透着老成。
“爸爸还是那样。”
明香觉得他这小大人的样儿真挺像他爹的,不禁心里涌起一股暖暖的情绪。
“哦,就是说,还是很忙?”
曾朝点了点头,圆乎乎的后脑勺看得明香没忍住,在上面吧唧了一口。
“行吧,那他今天没口福喽,因为妈妈决定带你们一起下馆子去。”
就这么的,明香把店一关,带着所有人去往这条街上新开的洪福饭店。
途经赵老三的店。
赵老三这会儿刚教完徒弟,让徒弟看着店,自己坐一个木头躺椅上头端着茶碗喝茶。
这会儿看到她喜气洋洋的笑脸,不禁心里一动,把手里的茶碗一放,起身喊了一嗓子。
“明香同志,这乌泱泱的带人上哪儿去啊?”
明香高兴,就随便应付了他一声:“吃饭去。”
赵老三心里数了数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哎,店里怎么没留人?你把店门给关
了?”
明香倒是有些惊讶于他得慧眼如炬。
明明今天才过来看了看,居然把她店里有什么人给摸清楚了,而且显然谁是谁都能分辨出来。
明香笑:“是呀。”
赵老三脸上立马露出唏嘘的表情。
“哎你这娘们,可真拎不清。”
“这做生意做的就是一个长性,你今天为来了客人要带出去吃饭,就把门给关了,明天遇到点别的什么事又把店门给关了,你让来买你东西的人怎么想?”
“你这人啊,能看出来,挺傲的,凡事随着自己的性子。”
“你要这样做生意,可别怪哥没提醒你,现在就算做得再好,早晚也得黄。”
又来了。
明香非常好奇他这股子好为人师的优越劲儿到底从哪里来的。
不过她现在急着去吃美食,并不认真搭腔,只敷衍道:“是吧。“
然后头也不回带着人走了。
到了洪福饭店,发现这里跟她从前吃的国营饭店已经有些许的不同。
最大的感受就是招待的服务员没以前那样气性大了,和颜悦色的。
一打听才知道,那哪是什么服务员啊,根本就是老板娘。
原来这是一家私营的饭店。
老板头发茂密得让人想吐槽,和赵老三一样看着朴素,带着一股子憨厚的气息。
实际上那双眼睛只要稍微懂的,都能看出来非常大胆精明。
不过如果不大胆不精明,估计也没这个脑子和魄力站到了这场改革的风口上了。
总共不到十个人,明香足足点了二十个菜。
有着黄澄澄筋道皮面的白切鸡、红彤彤的白灼虾、鲜到掉眉毛的蒜蓉粉丝蒸沙虫、烟火气浓厚的碳烤生蚝……
都是这边人爱吃的东西,因为口味清淡没有辣椒,对小朋友们也很友好。
曾阳胃口大,吃得呼噜噜的,尤其喜欢吃沙虫,总说像妈妈做的橡皮糖,却比橡皮糖好吃多了。
气得明香哭笑不得,他还没在甜品上受过否定呢。
明香自己口味重,这会儿最爱两道菜。
一道是咸鱼腩肉生蒜煲,咸鲜美味,鱼肉筋道,把汤汁往饭上一浇,那味道,别提了!
另一道是浓卤沁香鸭。
卤汁褐红清透,泛着油光,吃起来肉质鲜嫩、口感醇厚,让人非常着迷。
明香以前觉得烤鸭才是鸭子最好的吃法,这会儿又觉得,其实卤鸭也不错。
现在爷爷的烤鸭都被她放到了一边,她满脑子都是这卤鸭的味道了。
满心想着后面一定要经常来吃。
李红云察觉到她很喜欢这道卤鸭,便随口问了一句老板。
“同志,这鸭子是你做的吗?是不是每天都有,来了就能吃到吗?”
那老板这会儿正偷偷打量着明香。
西市开蛋糕店的明香同志,谁不想近着身儿好好看看?
那可是行业内个个都好奇着的人呢,连那些更大的老板都盯着她呢!
这会儿被李红云喊了一声,当即心潮澎湃,过来弓着身儿介绍。
“啊?赵老三不是成你们邻居了吗?我以为他跟你们吹过牛了呢!”
“这二愣子逮着人就吹,说整个西市没有饭店的鸭子不是他家供的。”
“不过他说得也差不多,他做卤菜那是一绝,比他做烤鸭好,我们都爱从他那儿进货。”
李红云一听,脸一下子就红了。
气得。
她怨怼地看了明香一眼。
仿佛在说,那种人凭什么会这么一手好手艺!
明香却并不讶异。
赵老三本来就是靠做卤菜才算真正发家。
这年头的餐饮业还没有那么多的水分,什么跟公家打交道,搞人情、搞娱乐、返折扣之类的。
哪怕是不怎么好吃,只要有利益可图,人家也会过来吃。
现在大家都老老实实做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味道要是不过硬,怎么可能发财?
但明香却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他自己就在这条街卖卤菜,他却又把卤菜供到你家?”
老板哈哈大笑,又竖起了大拇指:“那可不,赵老三是这个!脑子好用!”
“他虽然把鸭子供给我家,却往里加了点不一样的料,这样别人就吃不出来这是他供的了。
老板看了一眼四周,又朝明香靠近了一点儿,压着声音说:“他卖到我家,我再加点价卖不出,我们就都挣钱,你说他是不是鬼得很?”
明香把这里面的事儿品了品,笑:“嗯。”
赵老三在街头开卤煮店,是能收获一波客源。
可他把卤菜往 人家店里一供,又多了一批客源。
虽然两批客源可能有重合,但饭店毕竟是饭店,比巷子里的小卤菜店客源多多了。
所以赵老三这策略是绝对的先进的、正确的。
虽然在明香眼里还是过时了的。
不过明香倒对他生出了几分佩服。
果然是有点脑子的。
而且这鸭子是做得真好吃。
连一向只爱吃甜品,不爱吃饭的曾朝都干掉了两只鸭腿。
让明香这个当妈的看着非常舒心。
吃饱喝足,明香又带着一行人回店里。
途经赵老三店门口的时候,发现赵老三亲自在卖卤菜。
“来瞧一瞧,看一看喽!外地来的朋友也不愁吃不上卤菜喽!”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拿你们的车票出来,一张车票换一两海带丝,再加五毛钱就能再得一个卤鸭头!”
“不让你们饿着,坚决不让你们饿着!再加一毛钱,给您提供热饭和热水,都来看看喽!”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吆喝的,反正对比他们刚才路过时候那冷清清的模样,这会儿这里已经热闹多了。
全国都开放了,现在到别的地方去已经不需要打介绍信了,出来打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像西市这样的海滨城市机会多,加上政策偏斜,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了这里。
外乡人到达新的地方,少不了处处不便。
加上国人骨子里都恋家,那种漂泊无依的感觉啊,都不知道跟谁说。
明香也时常看到码头上务工的人做完工,孤独地坐在石栏杆处啃着馒头一脸落寞。
赵老三可能自己也是苦过来的人,知道人情冷暖,所以能想到这么一招。
明香觉得这个人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便把先前的芥蒂稍稍放下,站在那里看了会儿。
就这么看了看,发现赵老三这个人,居然还下着别的招儿。
他刻意地开了一只鸭子剁成小块在旁边放着。
给顾客斩好鸭子的时候,会随手从那边拿过来一块,放进顾客的那袋鸭子里白送。
嘴上乐呵呵地像拉家常那样说上一句:“张大姐,拿只鸭翅膀给你家小孙儿吃,你不会嫌我太小气吧?”
唬得人家简直热泪盈眶了。
明香站在那里想,要不是自己早上在这儿把赵老三给挤兑了一通,说不定这里会更热闹。
是啊,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整个西市的人都要被他给笼络了,那生意还能有不好的?
明香这个人大度又惜才,加上开业那天被欺负的事自己已经报复过了,便轻轻放下。
可她是大度了,赵老三却非要过来惹她一惹。
赵老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和明香接触了一次,其实觉得明香挺好的,是个好人。
关键做的点心还好看又好吃。
真挺好一个人。
可他就是觉得要做点什么,让明香的日子不好过。
倒不是第一天的生意被明香短短几句话弄得冷冷清清,让他心里不好受。
反正他也马上就想到了办法重新把客给拉回来。
可就是……
不管怎么样,赵老三下手了。
他虽说做很多种卤菜,什么卤海带、卤豆干之类的,但他最爱做的还是卤鸭子。
毕竟比做其他的要挣钱多了。
可鸭子这种东西难处理,他每天要杀生鸭,弄得到处脏兮兮的。
以前他都尽量把鸭毛之类早早地晒好让人家给收走。
鸭毛也能卖许多钱呢!
现在,他不急着让徒弟把鸭毛拉去卖了,甚至晒都不晒,就堆在门口地上。
他家和明香家真正的无缝相邻,那味儿直接就飘了过去。
过了鸭毛的污水带着血,一直往明香店门口流。
明香蛋糕店一直都是以香而洁净为人所知,这会儿甜香被污染、洁净沾惹上了脏污,气得李红云带着几个徒弟拿着刀就要往隔壁跑。
明香对他们的冲动很是不满意,给了两天的时间让他们想新的办法解决危机。
其实根本也不用解决。
她的蛋糕已经打开销路,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
一天不吃她的蛋糕也还好,可要是七天没吃上,那就想念得钻心挠肝的。
这倒不是明香奸诈,实在是她自己也是这样。
几天不做甜点就觉得心绪浮动有些烦躁,几天不吃,好家伙,生无可恋的感觉都要来。
所以她这家店面说实话可有可无,反正走的私人订制路线,只要有个做蛋糕的地方就成了。
赵老三不管怎么折腾,对她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不过明香也没打算就明摆着让人欺负。
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她想着借这个机会,发挥一下自己徒子徒孙
的潜力,看看遇到事能不能更靠谱点。
李红云也算是在商海浮过了,这会儿性格张扬多了。
她本来就见不得人家欺负明香,这会儿又见明香要考验她,被压抑了大半辈子的那股子锋芒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跟几个学徒简单规划了一下,可就开干了。
没过多久,赵老三发现自己家脏水都还没到明香家门口,就不见了。
他们那地儿是水泥地,照理干的速度到处都差不多。
明明前几天那些漂着浮毛的血水是一定要从明香店这头流到店那头的,怎么现在刚到这头,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呢?
赵老三端着茶碗半蹲在那研究了许久,都研究不出来个所以然。
刚要回去好好想,却被街尾做生意的几个人给喊出去了。
几个人把他围着,丝毫不留情面地骂了起来。
“好哇你个赵老三,你是觉得自己认识那些个二流子,就谁都敢欺负了是吧?”
“老子可有亲戚在市里坐镇的,你他娘的敢在老子头上拉屎,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是啊,小赵啊,你说姐疼惜你没爹没妈,这二十好几又还没个媳妇,平白浪费了那么大的家底和这张面皮。”
“你那店还开在听潮街的时候,我就逢年过节都去你家买一堆卤菜呢,你说你怎么能硬得下这样的心肠,把脏水往我家引呢?”
赵老三:“……”
赵老三一头雾水、百口莫辩。
被骂得狗血淋头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是那个李红云,看着挺温和胆小一小娘们儿,心眼忒毒。
居然偷偷带着徒弟在明香店门口埋了一条管道,把他家的脏水往后头引。
那污水出了管道,就等于是直接避开了蛋糕店,出来的时候却流得后头几家门口都是。
等赵老三想把这事儿告诉后头那几家人的时候,人家根本都不信他了。
赵老三去明香店门口想把那管道挖出来证明自己,又被李红云威胁,说挖可以,如果挖不出来什么东西,赔钱加见官。
赵老三:“……”
赵老三做事喜欢私下解决,哪怕是来黑的,也绝对不喜欢跟官家打交道。
再者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他也不知道到底里头是不是有管道。
如果挖出来没有,如果只是地底下有凹陷之类的,这也是常有的事,那他可就更没理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赌一把,却发现自家生意又突然冷清了下来。
赵老三百思不得其解。
解放街这里的人多,生意果然好。
加上他经营有方,眼见地蒸蒸日上,怎么突然没人买了呢?
于是少不得又找人打听了一番,当即气个半死。
才发现自己店这里确实是比以前臭多了。
原来是蛋糕店那些杀千刀的学徒们偷偷把粪水往他加污水里面加。
然后又到处散播谣言,说他不爱干净,鸭子杀了也不洗,就直接下卤料里面煮的!
还说他家生鸭臭了都不扔,堆积在里头,只要有人过来,照样卤了卖!
赵老三:“……”
赵老三恨得牙痒痒。
他当然不会只恨李红云他们,他的目光只聚在明香的身上。
一时间想着那张昳丽的脸,那温柔美好的样子,只觉得血往头顶涌。
要不说漂亮女人是老虎呢,看上去柔弱可欺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歪点子!
赵老三生气,就把全身上下洗刷干净,穿了自己那套西装,仔仔细细地把头发梳了,给明香正式发了个请柬,邀明香和几个徒弟去他家作客。
还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明香这会儿已经认定他是个神经病了,把那错别字漫天的请柬轻飘飘扔在了桌上。
赵老三没得到回应又进店里。
为了撑面子,依然是买了好几百块钱的甜点,换上和明香说一句话。
“明香,你斗不过我的,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比许轻舟还有钱。”
“到时候你,想看我一眼都看不着呢!”
明香:“……“
明香是真不知道他这自信从哪里来,就随口打发了几句。
淡然的态度气得赵老三当即发飙起来。
“明香,你是不是看我好说话?我告诉你,我的手段还没用出来呢!”
“我这个人,没爹没妈没人护着,自小就是从流氓堆里出来的,你要是再不服软,我早晚找人收拾你!”
明香不置可否。
顾客是上帝,人家是来消费了的,那原谅一次也无妨。
谁知赵老三见她仍是淡淡的,看也不看他一眼,更气了。
“你别不当回事!”
“老子只要一声令下,你这店一分钟也在不住!”
明香懒得理他,自顾自带着俩娃去海边散步去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街上没什么人了,只两排昏黄的灯光点点,巷内鸡犬相闻,倒有几分人间烟火的安宁意味。
明香把陆继红送去了客房,就带着自家两个娃娃洗脸洗脚睡觉去了。
等两个孩子睡着了,她捧着孩子们奶包一样的小脸蛋亲了又亲,简直都有些变/态了。
就在这时,忽听地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奇怪声响。
明香分辨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是木棍和铁棍儿磨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她眸光一暗。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