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花去南市上学, 大半个军属院都来送行。
妹妹要去读书,明花就带原主多叮嘱了几句。
她知道这年代的孩子们和后世不一样,会显得更加彪悍一些。
就比如明花, 人家摊上这么个家庭, 和她姐姐一样,都是五六岁的时候就会独立做饭洗衣服了, 跟人干仗也是常有的事。
娇气?傻白甜?
不存在的。
可明香毕竟是从后世来的。
虽说后世也有家庭复杂、苦头吃得够够了的被迫自立自强的孩子,可明香并不在其中。
因此在明香眼里, 妹妹明花实在还是个小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娃。
一个人在外面,确实让人挺不放心。
今天天气不大好, 天色显得有些阴沉,海风也较平时张狂一些。
不过还没到需要停轮渡的程度。
明香摸了摸明花的脑袋,跟她说:“总之学习要用心, 吃喝玩乐也要上心,别给读成书呆子了,知道吗?”
明花自从考上大学, 对明香的崇拜和顺从更甚,当即就重重地点了点头:“姐,你放心吧。等我放假回来, 还要带朝阳两兄妹出去玩呢, 我自己都不学会玩怎么能行?”
明香:“……”
这时, 一直在旁看着明香侧脸的曾易青揽着明香的手指轻轻在明香肩头点了点。
“媳妇儿别担心, 我在南市的女战友已经答应了帮我看着点儿明花。”
明香转过头来, 有些狐疑地看向他:“你,求你的女性战友帮忙照顾明花?”
把“女”字咬得很重。
曾易青默默“嘶”了一声。
他知道明香是什么意思。
确实,他不喜欢找别人帮忙, 一般都是别人找他帮忙。
更别说找异性战友帮忙了。
可问题是,明花是明香的妹妹,他能看出来明花对这个16岁就能考上大学的妹妹的认可和关注。
至于为什么要找女性战友,当然也是为了让明香更放心一点。
他相信自己战友的品德和定力,可万一人家碰到明花就像是自己碰到明香一样,那可怎么办?
如果自己的战友跟明花搞到一起,曾易青觉得自己肯定要被老婆踹下床去。
曾易青:“嗯,是我表姐,通信兵,人很好。”
明香点了点头。
结婚这么久,他总是对曾家这两个字没什么具体的概念。
但是因为遇到类似于这样的事才想起来,哦,原来曾易青他们一家到处都有能说得上话的人。
明香点了点头:“好,易青,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曾易青点了点头,伸出手来跟明花握手。
“小花,长大了,姐夫希望你管好自己的事,不要让你姐姐为你担心。”
不管是妈妈、姐姐还是别的什么人,甚至他家那对龙凤胎,他对他们就只有这一个诉求。
明花小心翼翼把手伸了过去,像个大人一样一脸严肃。
“是,姐夫,我不会害得你被我心情烦躁的姐姐踹下床的。”
明香:“……”
曾易青心说这小姑子越来越上道了,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可这时,后面抱着曾朝的李曼筠却又不高兴了。
她把曾朝往身旁站着的蒋红莲身上一放,弄得蒋红莲左右一个曾朝右手一个曾阳。
要不是蒋红莲高大且体格好,换个别人都得狼狈死。
李曼芸走上前来拉住明花。
“明花,去什么去?你一个女娃娃去读书有什么用?”
明花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那眼神渐渐变得锋利。
是几乎所有人都熟悉的、她对自己亲妈怨恨又鄙夷眼神。
“放手,你又作什么妖!”
李曼芸一见她这样,把手一松,手帕一甩,眼见地又要撒泼。
明香也不说话,只冷冷一笑,发出点儿轻哼。
李曼芸不敢再造次,但那眼泪刷刷地可就藏不住了。
明香没理她,也不让曾易青再去哄。
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以后每次这种快乐的时候都犯浑。
家里的福气都被他哭散了。
明花自然也不会去安慰她。
她知道自己妈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你要是去理她,她必然更加无理取闹。
最后还是蒋红莲实在见不得李曼芸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的样子,过来低声说了句:“舍不得孩子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你当名花是你手里的帕子,一辈子就只能呆在你身边给你擦屁股吗!”
李曼芸:“……”
李曼芸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起好,反而没忍住,喷笑出来。
自己被自己气得跺了跺脚,又扭着手绢儿哭了。
只是也不再去说什么不读书的话了。
泪光中,她忍不住看一眼旁边站着的蒋红莲。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同样都是女人,自己哪儿哪儿都说不上话,遭人厌弃,一塌糊涂得就跟那地上扶不起来的烂泥似的。
可蒋红莲呢?却又硬气又挺拔,说话掷地有声,也有人会听,而且仿佛什么都不能把她打趴下。
可见有文化还是好的。
舍不得吗?
是很舍不得。
才16岁的女儿,从小就没有离开过自己这个当妈的身边。
性子又那么犟,又不像她姐那样见过世面,为家里遮风挡雨惯了。
突然跑到那么远去读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曼芸的心情就跟当初知道明香要来这个岛上一样恶劣。
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也知
道只有撒泼打滚才能让人家看看自己,所以她就这么做了。
两个女儿显然都已经对她烦不胜烦,最后反而是蒋红莲这个死对头说了句人话。
李曼芸又看了蒋红莲一眼。
对方清晰的下颌线自然而然地绷着,看上去真是英气极了。
不愧是曾易青的妈。
李曼芸不知怎么的,心里松了些。
她眨眼。
泪水落下视线,视线又变得清明起来。
大女儿依偎在丈夫怀里那悠哉悠的样子和小女儿眼里对未来的憧憬都那么清晰。
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李曼芸忽然就觉得释然了,她揉了揉眼睛,把曾朝放下地来。
“乖崽,去亲亲你小姨,跟她说再见。”
那边,蒋红莲手上的曾阳也已经醒了,这会儿正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要下来。
蒋红莲便把她放了下来,两个孩子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明花的大腿。
“小姨,阳阳也要去!你不带阳阳去我就拿枪打你!”
她手里是最近孩子们特别喜欢玩的小木枪。
明花蹲下来把拿木枪抢过来,故作凶狠的对准她:“现在是我的了,我打你。”
把曾阳逗的愈加兴奋,咯咯笑着。
曾朝一向安静,这会儿手臂已经抱住了明花的脖颈。
“小姨,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们玩?不要走行不?”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明花已经习惯这孩子的多愁善感,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不哭,小姨马上就会回来的,你们在家听妈妈的话,妈妈一起做甜点,但是不要吵你妈妈睡觉知道吗?”
这下两个孩子一起点了点头。
一家人终于又恢复了和乐,明花正要上船,忽见吴大宝跑了过来。
明香的实现马上就跟了过去。
只见吴大宝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的衬衣,显得比平时成熟许多。
这孩子一向气质儒雅金贵,不知道长大会成什么样子。
吴大宝过来,先是喊了她一声:“明香婶子!我刚放学回来。”
明香点了点头:“你是和明花有话要说,过去说吧。”
吴大宝朝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跑到明花身边,凑她耳边跟她说了什么。
又从书包里拿了本书送给明花。
明花则是很开心地笑着,把那本书合在心口抱着,一边朝他们招手,一边上了船。
眼里含着泪花,可明香却知道,她现在多么幸福,多么充满希望。
明花走了,大家也三三两两地开始往回走。
曾易青团里还有事,跟明香说了一声,带着小陈,两个人跑步走了。
李红云见他走了面上一喜,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挽住明香的手。
“明香,前两天我给孩子们买的那鞋子他们喜欢吗?会不会打脚?”
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会,那么贵的鞋子怎么可能打脚。”
又笑着看了她一眼,说:“红云,你一个人靠工资生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要给孩子买这买那的。”
“朝阳兄妹不缺吃穿。前些天他那几个叔叔们和他们姑姑也都买了衣服鞋子寄过来,你别破费了。”
“趁着年轻,你多给自己买点好东西,把日子过得更开心。”
李红云点了点头,忽然接羞涩地把脸又凑近了一些。
“明香,我可怎么办呀?”
明香:“嗯?”
李红云:“上次林卫国又发神经,这两个孩子生病,我心里头突突跳,就去他那儿看了一下,结果孩子们好好的。”
明香很是无语:“他知不知道自己这相当于是在咒两个孩子?”
李红云点了点头:“我当时魂都吓没了,跟他说的也是这个。”
“可他说他也是没办法了,说他自己生病的时候我没搭理他。”
明香了然:“那也是,你这个人心软,最疼小猫小狗小孩子了。”
“别说是自己带了三年的孩子,就算是知道了别人家猫生病,也会去看的。”
李红云害羞地笑了一下。
等会儿脸色又重新心事重重起来。
“我知道孩子没事我就要走,可林卫国不让我走,还非要把他所有的积蓄都塞给我。”
明香:“……”
明香有些讶异:“他说为什么了吗?”
李红云咬着手指头:“他要我回家住。”
明香点了点头:“嗯。”
李红云又说:“不过我没答应。”
她的眼里泛起了柔亮的光芒。
“我再也不会回去了,现在的生活跟以前太不一样了,现在每天都觉得自己很有价值。”
明香点了点头。
李红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样的态度惹恼林卫国了。”
明香把脸转向她:“怎么了?”
李红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天的林卫国。
男人一开始还是满脸小心讨好的神色,又是给钱,又是把从食堂里抢了半个多月的的明香做的点心一包包拿出来,劝着她吃。
自己就弯着脊背陪着笑。
“红云,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改还不成吗?”
“你别跟你们单位那个小白脸眉来眼去了,他又没我长得挺拔好看,你跟他眉来眼去还不如跟我眉来眼去。”
“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以后你受欺负了,他都没办法帮你。”
这些话看似处处为她着想,实际还是让李红云满心憋闷。
李红云这段日子每每被他骚扰,是林卫国还到他们单位给领导和她老师兼好友德哥暗暗施压。
好在他也是个好军人,知道这样不对,就没特别强势。
李红云的工作才没黄。
现在又那孩子的事来撒谎骗她回来。
李红云烦不胜烦,被逼得没办法了,就期期艾艾地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卫国,放手吧,我配不上你,你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暂时不结婚了,你也不要那么多猜忌,找个更好的女人成家,我相信她会帮你带好那兄妹两个的,而且还能给你再生几个孩子。”
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你看,我跟你结婚三年一直都没生孩子,兴许是我的肚子不行,说不定以后都不能生,你就不要再揪着我不放了。”
李红云:“我本来以为他应该马上就会跟我离婚了,没想到他听了更生气了,拿起凳子就往新买的电视机上砸,又当着我和两个孩子的面把地上砸得乱七八糟的,吓得要命就跑了出来。”
李红云满脸恐怖地捏着嗓子学林卫国怎么吼她的。
“你别想逃!想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飞,你做梦!”
明香:“……”
瓜很好吃,但有些让人尴尬。
况且这还是自己徒弟兼好朋友的瓜。
明香想着林卫国发疯的样子,笑着看了李红云一眼:“你觉得自己不能生孩子?”
李红云点点头:“嗯。”
明香:“你一点儿不介意,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李红云微微仰头看着她:“有什么好介意的?那时候我介意自己没生出来孩子,你不是说女人的价值不是用孩子来算的吗?”
明香:“……”
她是这么想的,不代表这个年代的李红云也会这么想啊!
明香心里调侃自己真是把她们给带坏了,眼里却满是欣赏。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李红云满脸都是朝气:“我要跟我们主任一样。”
明香:“扬名立万?”
李红云面色一赧。
”不是,我就是想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方法,不用被别人牵制,也不用依靠别人。”
明香点点头:“嗯,你可以的。”
两个人说着说着,非常愉悦。
他们从罐头厂聊到甜品,从甜品聊到明花读大学会是什么感觉,在聊到曾朝和曾阳。
这时,忽然迎面走来一个文雅清隽的男子。
明香认出来那是罐头厂的汪德明同志。
听红云说,这位现在已经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了。
汪德明逆着人流走过来。
其实这时候,星洲岛关于他和李红云的传闻已经挺多的了。
但因为这个人在人前都表现得非常刚硬,所以传闻并没有越来越下流。
明香看着这个一看就很正直的青年,心里涌上一丝认可。
我这么大大方方的当着大家的面出现,见也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
就像他自己跟人说的,他和李红云是革命的情谊,是单纯的、圣洁的。
李红云见了他显然也非常的高兴,刚才还有点苦恼的神色一下子就没了,连这糟踏着了招手。
“德明哥!”
“你来晚了,明花都已经上船了。”
德民过来新市场名相笑了一下,伸手跟他握了个手,说了声,恭喜恭喜,明花不愧是你妹妹。
又对明香说:“厂里一台机器刚才突然停摆了,我得去重新校正,所以我才来晚了。”
“对不
起啊,明香。”
明香摇了摇头:“不会。”
她和汪德明才在国营大饭店里吃过一次饭,还是李红云做东请的,其实并不怎么熟落。
人家有这个心来给他妹妹送行,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三个人并排走在一起。
这会儿曾阳调皮,拿着她那把小木枪非要明香看看怎么不能真的装子弹。
于是李红云放开了明香的胳臂,和汪德明走在一起。
两个人不愧是熟悉惯了的,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了他们的笑声。
“红云,要不咱们也去考个大学吧?”
李红云说起话来都利索了些:“你是可以,我怎么可能考得上?”
“你当我是明花呢,那么聪明?”
汪德明又说:“那怎么?听说明花也是自学的,你一向很努力,我又可以教你,说不定我们俩都能考上。”
李红云仰着脸看他:“那你如果考上了,还学化学吗?”
汪明德故意作怪道:“不,我学幼儿园老师专业。”
气得李红云作势要捡起地上的茅草杆子打他。
人们看着他们两个,忽然就觉得,去他们俩真的就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革命友人。
如果两个人真有什么,不可能这么坦荡荡的。
李红云的性格他们都知道,兔子一样,就不是胆大花心的人。
哪怕有那个胆子,那也肯定是躲躲藏藏,生怕被看见。
毕竟人家丈夫可是那个暴脾气又带着点点儿蔫坏的林参谋长!
谁想说曹操曹操到。
原本平和安宁的环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面色沉沉的男人。
那人撸起袖子就飞奔过来,嘴里恶狠狠地骂着:“汪德明!你给老子滚开!”
众人:“……”
明香逗着女儿玩呢,一听到这个声音,起身往那边一看,眉头不自觉的就替李红云皱了起来。
要死,想不到在这年代,还给她看到了自己好朋友的狗血修罗场。
就是别升级成流血事件。
明香正要走过去,被李航给阻住了去路。
“嫂子,你别过去,我来。“
李航过去,拉住林卫国。
“林卫国,别犯浑,他是个军人!”
林卫国满脸怒气,简直恨不得把汪德明给吃了似的。
“老子他妈知道老子是个军人,不会在这里打他的,你们别来拉我。”
李航:“他娘的,在哪里你也不能打!”
林卫国:“他他娘的破坏我的家庭,跟我的媳妇儿拉拉扯扯的闹不清楚,我还不能打他了!”
李航还没说话,汪德明站了出来。
他这一往前站,就等于是把李红云护在身后了。
“林卫国同志,咱们找个地方,有话好好聊,不要在这里。”
明香心说这是个聪明的。
这年头娱乐活动不发达稍微有点瓜,大家就趋之若鹜传的沸沸扬扬。
林卫国可能以为这样大家就会站在他一边,殊不知自己完全是把自己的短处暴露在了敌人的眼里,
以后人家要是把这事拿出来插他心脏,他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毕竟这事本就是他自己捅出来的。
却没想到,林卫国不但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更加地较真起来。
“汪德明,你他妈废什么话,有种你过来,我们打一场,老子今天要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老子跟你姓!”
汪德明冷笑一声,满眼鄙夷,默默地也把袖子撸了起来。
一场大战眼见着一触即发,忽然,李红云看了明香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忽然绕开汪德明,站到了林卫国的面前。
“卫国”,她看上去还是很怕,脸红扑扑地,手指绞在一起,放在小腹上,“你别闹了,我跟德民哥真的没什么,我想跟你离婚完全是出于我们俩之间的原因,跟别人没有关系。”
她这话一出,林卫国整个人看着更像是暴跳如雷。
“你为了保他,跟我扯这种不着调的谎?我就是把他打死了,也轮不到你为他操心!”
“你是他什么人啊你就为他操心?!”
李红云却没有退缩。
她让汪德明会厂里上,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卫国。
“卫国,我以为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
“你比我聪明,比我成熟,年纪轻轻就当了参谋长,你怎么可能听不懂我的意思呢?”
“其实你知道,我跟他之间真的没什么,我跟谁之间都没有什么呀。”
“因为嫁给了你,我真的不敢多跟男人接触。”
“我怕他们跟你一样,动不动就冲我大吼大叫,动不动就说我蠢说我没用。”
“德明哥要不是性情温和又看得起我,我也不会跟他有交集。”
林卫国大声吼着:“放你娘的屁!老子也有温柔的时候,你他娘的敢说没有?”
李红云郑重地点了点头:“有。”
李红云:“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要那种想起来就装一下的温柔,也不要你的施舍。”
“林卫国,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这话一出,林卫国健壮的身体一僵,脸上紧绷的线条像刀刻一般。
他的眼球都被愤怒激得通红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连周围的人过来劝架,都被他拿手粗暴地挥开了。
都这样了,李红云一点没有要哭的样子。
仿佛已然完全不再是从前那个羞涩胆怯,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她。
“卫国,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因为你觉得,你娶了我就是把我从那个贫穷的农村救了出来,你根本就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觉得我一无是处,怕是每天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你都嫌用得不趁手。”
“我要不是遇见了……”
“要不是跟着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我可能现在已经被你打压死了。”
“卫国,你看不起我,我也不怪你,我自然有人看得起我。”
“你把离婚报告打上去,可以娶你看得上眼的女人,我也不想耽误你的未来,你放手吧。”
林卫国表情更加难看,身体紧绷颤抖,像是马上就要撅过去。
周围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航时刻紧绷着,准备在林卫国冲过来打李红云的时候阻挡他。
忽然见林卫国红着眼眶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抱住了李红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