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自那以后, 李曼芸和蒋红莲之间的冲突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很聪明,知道曾易青不好惹。
再闹,吵到明香和孩子, 说不定会把她们打包, 各自送回各自的家。
加上其实她们也都不想吵到明香,更别说明香也不是好惹的, 于是后面就变成了表面和谐,暗地里较劲。
明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们的梁子已经转为地下, 劝了几回,也就不劝了。
只是仍不免有些烦躁。
谁想这事还没解决,新的矛盾又来了。
明香曾经在网上刷到过段子, 说婆媳关系里有一件非常典型的冲突。
就是老人带孩子会很宠,什么都想让孩子尝尝。
可几个月的孩子还没长牙,又或者不好好吃饭, 她们就会自己把食物给嚼烂来,嘴对嘴喂给孩子吃。
明香当时刷的时候真的以为是段子。
简直像是在看什么天方夜一般,惊讶一下, 感叹一句恶心就连忙划过。
可现在,当她站在大门口,看着李曼芸舀了一调羹鸡蛋羹, 往嘴里一含, 低头就吵怀里的曾朝凑过去, 她如遭雷劈。
本以为明花也在那里, 会立马制止李曼芸, 谁知连明花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反而有样学样的也舀了了一调羹,嘴对嘴要喂给曾阳!
明香人都麻了, 赶忙喝止:“等一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明香到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天,第一次感觉到生气。
她过去,跟妈妈和妹妹狠狠地普及了一下卫生知识。
愣是从阳光刚出来一直讲到晌午。
李曼芸倒是很配合。
虽然一开始有些抵触,说连自己女儿也嫌弃她脏。
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明花则很是不解,说看到村里的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阿秀要是不这样喂弟弟,她那弟弟吃个饭得吃一天,就根本做不完其他事了。
明香扶额,干脆警告。
“不管别人家是怎么样的,我们家不搞这个。”
“事情做不完等易青回来做,我也可以做,只是你们不让。”
“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和易青也能负担这些,不过是辛苦一点。”
她这话说出来就是摆明态度了。
果然,明花再也没干过这事。
李曼芸也消停了。
明香本来以为她们听进去了。
但她实在低估了这年代某些人某些习惯的根深蒂固。
现在李曼芸不
当着人的面这样喂孩子了。
她把孩子抱出去喂,说是出去溜溜,但一手端了饭碗,一手抱着孩子,见没人看见就喂一口。
生怕孩子因为没牙吃不了大人吃的东西而受委屈。
有一种爱叫姥姥觉得我没吃到这个,好可怜。
这就有点恐怖了。
因为根本防不胜防。
你要是质疑李曼芸用嘴给孩子喂吃的了她就一脸无辜地看着你。
“没有呀,明香,你说的话妈都听得进去,怎么可能还干那事!”
明香很是无语,要不是她有几次碰巧亲眼看到,她都信了!
明香又生了孩子自己带的心思。
可李曼芸和明花如果回去老家,肯定过得不好。
而且明花还小,她还得观察明花一年,看看下一年要不要送明花去读书呢!
明香无法看着一个乖巧又勇敢还很有读书天分的孩子当着她的面陨落。
在后世,她每年都匿名资助了几个学习很好却因为各种原因读不起书的孩子。
有几个孩子甚至已经大学毕业,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了,还学她资助这样的孩子。
所以明香并不是很想把这俩送回去。
可这件事在她心里也是一个疙瘩。
她是真的不能接受李曼芸这样喂孩子。
正苦恼着呢,蒋红莲那边又来事儿了。
蒋红莲别看是个医生,可她的性格甚至比很多的战士都还要强硬。
曾朝和曾阳已经八个多月了,这会儿又到了深秋,该加衣服了。
可蒋红莲还是给他们穿的小短袖短裤。
明香劝了几次,她很是不解。
“明香,你呀,还是年轻,第一次当母亲,对孩子太宠了。”
“春捂秋冻知道不?孩子就是不能照顾得太精细,冻一冻才容易长大。”
明香:“……”
明香懒得里她,自己给孩子加衣服。
但明香这时候已经早过了休假期,需要做甜品,孩子兜兜转转就会回到奶奶手里。
然后,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就又少了。
明香这些天,是真的领教到了老人们的固执。
真的是油盐不进。
关键是你跟她们说话或者表示出气愤的意思,她们的态度都出奇的好,简直是滑跪认错的程度。
你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受着。
于是果然,孩子感冒了。
明香趁机让曾易青拿这事敲打蒋红莲:“我说得没错吧,妈?”
“先前是秋天,还没那么冷,倒也没什么,现在都冬天了,气温几度,连着大宝那样的大孩子都穿棉袄了,你还我给曾朝和曾阳穿上的棉袄脱掉,这能不感冒吗!”
谁知蒋红莲大义凛然一般。
“身为我们家的孩子如果连这点抗打击能力都没有,还像什么话!”
明香:“……”
是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的程度。
明香已经在计划让这俩颇有主意的老太太送回去,让他们各找各家了。
这样做不好看,但能让她的孩子不生那么多次病。
只不过才刚纠结了没多久,就让她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
那天,明香午睡醒来,远远的看到李曼芸和蒋红莲在门口的大芭蕉树下对着站着。
从这里看不到李曼芸的正脸,倒是能看到蒋红莲那显然是被气急了而皱起来的眉头。
最后李曼芸有些尖利的声音传来:“你脑子是不是被你们医院的消毒水给熏坏了,现在都几月份了,我女儿说了多少次让你别给孩子棉袄扒下来,你非把他们脱得精/光。”
“你数没数他们这个月冻感冒了多少次?知道我女儿晚上带着感冒的孩子有多辛苦!”
“本来这么大的孩子,如果不生病的话都能睡着觉了,你倒好,见天儿的故意给他们冻病来!”
“蒋大医师,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当医生的?谁在你手上看病真是倒了血霉了!”
她说着,一边把手里拎着的棉袄仍到蒋红莲手上,一边故意凑近了点。
“我寻思不对呀,你自己都是个医生,怎么会不知道天冷要多穿衣服,你就是故意在给我们明香找事儿做是吧”
“你要是这么不为我的女儿着想,那晚上两个孩子你带,你来给他们喂奶把尿!”
“我的女儿不能垮掉!外甥我才不管呢,能有我女儿重要吗?!”
明香:“……”
蒋红莲听李曼芸这么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李曼芸,你别胡说,我跟明香好着呢!”
李曼芸:“呸!那你怎么还不快把棉袄给招招穿上?”
“我就是故意想把他给冻感冒好,让我家明香晚上睡不好觉吗?”
蒋红莲:“放屁!”
“这也没下雪没干吗的,穿了毛线衣就行了。”
“我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我这么养大的,现在哪个体格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好?你不懂就不要瞎指挥!”
明香听了,兀自心梗。
谁想一向胆小的李曼芸今天却格外的勇。
“那是易青和他几个弟妹运气好,没被你这种狠心的亲妈给弄死。”
“我再劝你一句,你要还是这样的话,今晚就把两个孩子带你屋里去吧,我女儿不是你家孩子,不吃你给的苦。”
明香:“……”
明香听得心里舒爽,心说李曼芸这话说得真漂亮。
可显然,蒋红莲也不是个好打发的,当即就直击重点,还给了李曼芸重重一击。
“那你呢?”
“你恶心不恶心?这么大个人了嘴对嘴喂我家孩子吃东西,还嚼碎了喂,多少细菌啊!啧啧!”
“不想让明香难做,所以不说你,你却屡教不改,你要把明香气死。”
明香:“……”
明香眼里闪着精光。
事情正在往意料之外的方向而去,变得好玩起来。
果然,李曼芸在听到这个的时候,声音都提高了。
“那怎么了?老祖宗们都是这么做的,孩子们小,吃不了硬的,不这么养,怎么长得大?”
蒋红莲一手拉着才刚能站立的孩子,一首忽然擒住了李曼芸的下巴,把她往上拉,拉的她脚跟都立了起来。
“放屁!我把我嘴里的桃酥嚼碎了,现在给你吃你吃不吃?”
然后明香就看到,李曼芸疯了一般挣扎起来,让她很实担心她手里抱着的增阳。
李曼芸奋力挣扎,蒋红莲却像是铁了心一般,朝她凑近,要把嘴里的东西渡到她的嘴里
最后李曼芸又抓又大,都尖叫起来。
“明花!明花你死哪去了,快帮妈打这个疯子!”
又丝毫不顾影响地嚷嚷:“救命!当兵的打人了!”
明香捂脸,想着不要吓到自己的孩子。
正要下楼去劝解,俩孩子果然都哭了起来。
两个大人一听到孩子哭了,突然就都停止了争吵,分
别把孩子抱起来,拍着背低声安慰。
“哦,宝宝崽乖,不哭不哭,奶奶和你们姥姥闹着玩呢,不是吵架。”
“阳阳怎么掉金豆子了?是饿了吧?姥姥给你做鸡蛋羹吃,啊!”
回来的时候,曾朝身上已经穿上了那件棉袄,那扣子从下到上,一直扣到了脖子下的第一颗。
李曼芸则是红着脸垂头丧气,时不时瞥一眼旁边走着的蒋红莲,那柳条一样的脊背都是僵直的。
活像一只被大狼狗押着往前的瘦猫。
那以后,明香再也没发现李曼芸给孩子嘴对嘴喂吃的。
甚至还撞见好几次这人反劝别人。
周晚棠二胎是个女娃,比明香的孩子早了两个月出生。
她婆婆把她大儿子带了过来,顺便给她带这个小女儿。
周晚棠的婆婆不是农村出身,是一个县城里的。
可她也有嘴对嘴喂孩子的习惯。
几个人坐一起的时候,她这样喂孩子一块饼干,就被李曼芸看到了。
李曼芸当即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呀!姐,您可别这么喂孩子。”
“您想象,要是谁把嘴里的东西嚼碎了喂你吃,你能吃吗?”
弄得周晚棠的婆婆见了鬼一般看着她,还捂着心口泛起了恶心。
她却没事人一样。
“这可不是我故意挤兑你。”
“我那亲家母你们知道吧,她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军医,对这方面可懂了。”
说这又想起了什么,自豪一笑。
“不过他是学了医才懂,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家明香没学医也懂,才是真有本事。”
为了佐证她这个说法,又说:“之前我不也都是这么喂孩子的吗?你们都看着我这么干的。”
“后来是我们明香跟我说这样不卫生,容易传染那个什么菌我才不喂的。”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于是从那以后,全星洲岛再也没人嘴对嘴喂孩子了。
而蒋红莲终于也放弃了她那套没苦非要硬吃的家族荣誉理念。
曾朝和曾阳再也没有冬冷夏热过,感冒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带起来比前面轻松多了。
日子重新恢复平静而充满希望的样子。
这天,周晚棠请明香去她家里喝咖啡。
喝了一会儿,周晚棠把她那小儿子从她婆婆手里抱过来,立在墙根。
那孩子站都站不稳呢,明香就有些担心地,一边过去张开双手虚虚护着那孩子,一边回头看向周晚棠。
“晚棠,你又在搞什么,你别把孩子给摔了。”
周晚棠却招手示意她过来,自己蹲在桌边,把两手拍了拍,笑着看那孩子:“浩浩,过来,妈妈抱你。”
孩子站在那里,身子软乎乎的都有些抖。
嘴巴也瘪了起来,眼看就要哭了。
明香看不下去孩子这样,就要过去把那孩子抱起。
谁知那孩子就带着这股委屈的小表情,迈开了脚步,张开了双臂,小鸭子一样一步步地朝周晚棠扑了过去。
明香:“……”
明香的心里涌起了澎湃的情绪。
那种感觉真的难以形容,就像是温热的潮水一下下地冲刷着人的理智。
她也算是看着浩浩长大的。
她记得一直到昨天,浩浩都还是被她奶奶抱在手上的。
明香转过脸来,用欣喜的眼神看着周晚棠:“这孩子……会走了?!”
周晚棠也笑得颇为动容:“昨天晚上学会的,今天特意让你来看一看。”
“明香啊,说实话,我生了两个孩子了,是都还是会觉得特别神奇。”
“没有人教他们怎么走路,可他们就是会突然有一天跌跌撞撞地向你跑来。”
明香点了点头,越看浩浩就越觉得可爱。”
从那以后,明香开始耐心地等待曾朝和曾阳让她大吃一惊。
蒋红莲知道了她的想法以后就笑,说没什么好期待的,孩子一般在周岁的时候都能学会走路。
明香没说什么,只一天天的盼着他们周岁生日的到来。
一晃到周岁生日到了,又过去一个多月,哪个孩子的腿都还是很软。
只有大人牵着才能站一会儿。
明香没当过妈,不懂这个,就难得的有些焦急起来。
尽管她依然表现得很稳,因为不想给家人心理压力。
可孩子们还是不会走路,甚至都有人来问她,为什么孩子们还没学会走路。
明香的心渐渐地就焦躁起来。
她倒不是怕孩子们不聪明,只是怕孩子们身体不好。
就这样带着焦虑一直生活了,一直又过了半个月,明香都想着是不是要带孩子去今世的医院里看看了。
还有一天她从食堂回来,她妈和婆婆各自抱着一个孩子过来接她。
小孩子在见到妈妈之后,挣扎着非要下地。
李曼芸一向心疼孩子便也没管,直接把孩子放了下来。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忽然就迈开脚步,朝明香走了过来。
那一刻,孩子的姥姥和奶奶都不自禁地惊呼了一下。
但怕吓到孩子,又捂住了嘴。
明香则是本能地蹲下身子,张开双手,目光紧紧盯着他们,要把他们接住。
一共三四米的距离,两个孩子走得歪歪扭扭、跌跌撞撞。
他们像是还和他们的身体不熟,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倒在地,摔个狗啃泥。
孩子们却浑然不知危险。
他们一模一样的、肉乎乎的脸上挂着惊喜又依赖的表情。
和明香一样的大眼睛亮亮的,几颗小牙白生生的映着粉红水润的唇。
嘴里含糊地叫着妈妈。
奶声奶气的。
明香一动也不敢动,一颗心高高地悬着,整个人如临大敌,却又肾上腺素飙升。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灵魂像是漂浮在空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胸膛感受到两股撞击的力量。
身上一下子贴上了软乎乎的两个小人儿,浮在空中的灵魂骤然被拉了下来,然后一点一点稳稳落地。
直到孩子们咯咯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直到柔嫩的小手一个抓住了她的耳朵,一个捧住了她的脖颈。
直到脖颈的皮肤传来了口水的湿度,明香才终于从那种做梦一般的状态下清醒过来。
啊,就在刚刚,曾朝和曾阳都学会走路了。
明香的心就像自己的胸膛就那样,被孩子们柔软温暖的身体给填满了。
正沉浸在孩子们终于学会走路的惊喜里,一个让明香难以置信的消息又来了。
明花考上大学了。
是的,她考上了京市的一座大学的,学的自己最擅长的物理。
明香:“……”
明香人都麻了。
她大概知道自己这便宜妹妹应该是有点学霸体质在身上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高考刚恢复,这妮子也才16岁,就能考上大学。
这个年代上大学意味着什么,明香甚至比这年代的人都清楚。
一辈子不愁吃穿都已经是基操。
光辉灿烂的未来,青史留名的可能。
明花这个用泼辣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小刺猬,终于靠自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明香很为她开心,明香在她去大学报到之前,跟她姐夫商量,给她办了一场欢送宴。
本来是普普通通的热闹筵席,气氛非常快乐轻松。
谁知明花却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跪倒在她的面前。
那时明香还在桌上吃着自己最近刚爱上的臭鳜鱼。
那鳜鱼跟榴莲一个德行,闻着臭,吃着香得要命。
肉质紧实,咸鲜适中,浇一勺汤汁,能干两碗米饭。
明香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着这玩意儿真是要命。
谁知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扑通一声,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扎着
双辫,泪流满面的准大学生。
明花直接给她磕了一个,小小的身子伏得低低的。
“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也不可能走上这么好的一条路。”
明香懵了一会儿,伸手要扶她起来。
她却怎么也不肯,在她面前跪得直直的,还保留着稚嫩的习惯,一直拿袖子擦眼泪。
明香见大家都往这边看,颇为尴尬,就说:“起来。”
“明花,你是有天分的,你的努力姐姐也都看在眼里,今天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得来的,你不用感谢我。”
明花却不听,连着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哭的话都说不出来。
明香无奈,笑:“你是想要姐姐折寿啊。”
明花这才愣了一下,吸着鼻子起身。
“姐姐,我会努力的,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你会对你的孩子们好。”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妈不听话,又给你找事做,你就写信告诉我,我会回来治她的。”
明香:“……”
明香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打扰自己吃鱼。
明花就破涕为笑,又去感谢她姐夫一家去了。
后来,明花非要挤到明香床上,对明香诉衷肠。
明香这才知道,原来这次的考题,果然都是文科题。
第一道题就是让考生们用比喻和反问的修辞手法个造一个于某国家大事相关的句子。
第二道是论证伟人的某一首诗。
明花目光湿漉漉地望着她:“姐,我喜欢物理,要不是你跟我强调文史,我可能考不上这个大学。”
“我要的是当初,如果不是你买书给我读,我根本都不会碰它们。”
“姐,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都跟那些七七八八的家事和农活打交道了,我不想那样过一生,不想像妈妈那样,也不想像阿秀那样,我想要更自由。”
明香:“……”
明香到这儿,才终于感到了一丝唏嘘。
她那时候是想过,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也许自己这便宜妹妹可以去试试。
但也从来没抱过多大的希望,毕竟明花的基础太差了。
没想到随手一栽,却居然栽出了一朵王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