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明香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自恃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 可这也太羞耻了吧!
她第一次朝曾易青露出可怜的眼神。
曾易青哪里见过她这样,只觉得呼吸里都带着刀子,喘口气就疼一下。
他安慰地看着明香:“媳妇儿, 你别害羞啊!这很正常。”
明香皱了皱鼻子。
她真的厌倦了起床, 冷,回被窝, 热,这种磨人的模式了。
就像一下子被放入冰泉一下子又被放入熔岩, 那种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她的嗓子有点儿痛了,好像真的要感冒了。
感冒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明香想了想,说:“行, 那你拿进来吧。”
曾易青就去把脚盆从厨房拿了过来,放在床边。
明香叹了口气,迅速地看了一眼那搪瓷盆, 觉得自己尸斑都已经长出来了。
穿到这个年代,这一点就很不好。
没室内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器、暖气之类的。
明香还是觉得尴尬,但小腹的酸胀感她无法忽略。
她暗自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 看向正要上床的曾易青。
“易青,你去隔壁房间睡。”
曾易青刚抬起腿一僵。
他放下腿双手叉腰站在床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你让我去隔壁房间睡?”
语气非常强硬, 像是怎么也不能相信似的。
明香很久没见过他这样了, 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感觉到了自己失态, 在床沿坐了下来, 生硬的表情恢复柔和。
“媳妇儿, 咱们自从结婚,就从来没分床睡过,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你要是生气你直接说, 我都改。”
没等明香回答,他伸手捧住明香的脸。
“媳妇儿,我错了,给你道歉,对不住你,但你不能赶我走。”
明香欲哭无泪,瞥开视线,声音软软糯糯的:“不是,易青,我的意思是,你也给我点体面啊。”
曾易青看着她比较羞涩脸庞。
他觉得,自家媳妇儿自从怀孕后,越来越软乎了。
就像,就像她总喜欢做的透明的麻薯,韧性还在,但就是软软的、弹弹的,让人恨不得时时刻刻保护着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憋了好几个月的情欲突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娘的,这孩子生得!
明香说,头三个月不能碰,好不容易过了前三个月了,又说累。
他当然不舍得让她太累,于是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一次次地打压,就跟那被压下去的弹簧似的,身体那股戾气像是沸腾了的水,越蹦越高,马上就要冲破壶盖,喷涌而出。
人是越来越稀罕了,可他娘的,却越来越不能碰了。
曾易青把放在床单上的拳头捏了捏。
不过一看到明香那眼尾红红的样子,什么热情也都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现在他只想让明香赶紧舒服起来。
曾易青明白自家媳妇儿的想法。
人真是奇怪,他的战友说他不像他们那么粗糙,可他其实是知道的,自己也是个粗人。
毕竟是摸爬滚打惯了的,信奉的是雷厉风行,是不拘小节。
可他娘的,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关注到明香的细微举动,继而推测出来她的心思。
他媳妇儿害臊了。
曾易青跟明香相处这么久了,却越相处越觉得好奇,一点儿不像有些夫妻一样过了两天就腻味。
他觉得明香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在某些事上,他以为她会很放不开,结果人家可大胆了,大胆到他都被挑起了火,恨不得吃了她。
可在某些他觉
得没什么的细微事儿上,却又能羞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就比如现在。
拿盆在屋里解决问题是很正常的事,很多地方的冬天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可明香却这么介意,露出这么让人想要狠狠揉捏她的神情。
曾易青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撩了一下,轻轻地笑了起来。
被明香扭住了耳朵:“你别笑了!”
曾易青伸手接她起来。
“没事,媳妇儿。”
他凑到她耳边:“这事儿很正常,明儿我早早地就给你倒掉去,不让你看见。”
明香伸手捂他的嘴:“你不要说!”
曾易青就势在她的手心咬了一下,看向她的眼里全是笑意。
明香被他看得也有些身体发热。
其实她发现,自己怀孕之后,那种情潮浮动次数多了起来。
她以前不大研究生孩子这种事,所以不知道,其实女人在怀孕的某些阶段,那方面的需求是提高了的。
她想要,但她又觉得不舒服,所以每次曾易青目光灼灼地看她,她都把他的脸推开。
这次明香也决定睡素的。
她下定了决心,但还是有些尴尬,对曾易青说:“你上来躺着,背对我!”
曾易青笑,给她把肩头的大衣拉拉好:“行,我不看你。”
说着在她眉心亲了一下:“跟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哪里我没看过。”
气得明香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下:“你还说!”
确认曾易青上了床,背对她之后,明香就下床了。
她心说死就死吧,然后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解决之后,她拖着笨重的身体却飞一般地上了床缩进了被窝。
果然不用去外面解决就是好啊!
这个办法虽然羞耻,但真的比前面出出进进的舒坦多了。
明香终于得到一丝轻松的感觉,缩在曾易青温暖到有些热的怀抱里,沉沉地睡去。
曾易青回想着刚才听到的那绵长的动静,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把自己所有的意志力都用尽了。
他用尖牙在明香的脸上轻轻地磨了磨,忍住让齿尖下陷的欲望,轻轻嘟囔。
“媳妇儿,你可真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第二天早上,明香醒来时候,本以为不会看到那个盆,却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
明香的脸一下子热了,心里把曾易青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她想着自己下去倒,起身却发现那盆是干净的。
明香一愣,一下子就明白了曾易青的意思。
估计是觉得她还要睡,就先把头天晚上倒了,再拿进来让她早上也能用。
这是把她当猪养了。
明香腹诽着,心里却暖暖的。
她想起以前跟曾易青说起生孩子事时,他说的话。
那时候曾易青还是想要孩子的。
明香问他,生了孩子没人带怎么办。
他很是认真地说他带。
明香不知道孩子生出来后曾易青会不会真的带,但看这孕期他的表现,显然是很不错的。
明香从前不做饭不洗衣服,现在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了。
连做点心要接冷水,曾易青都意见很大,让她不要弄到手上。
有一次弄到了,曾易青风驰电掣地过来给她擦干,认识这么多天第一次说了不让她做点心的话。
当然,点心她还是要做的,只是也更加小心了。
本来以为怀孕的痛苦也就这样了。
谁想最后一个月教她做人。
明香那时候才发现,以前的那些小痛苦真的不算事。
现在,她的肚子大得跟座小山一样。
蒋红莲后来又给她诊过几次脉,眼神越来越严肃,说有可能是双胎。
于是母子俩照顾她照顾得更细致了。
明香后面出去散步的时候,星洲岛一些年纪大点的老人见了她,也说可能是双胞胎。
明香其实自己也有点感觉,这么大的肚子,大概就是双胎没错了。
想到这里,她很是无语。
双胎对于母体来说,更辛苦也更危险。
果然,马上她的双脚就肿成了猪蹄子。
这就算了,晚上睡觉时候,她根本躺不平。
得亏曾易清听他妈的话给她补充了很多的鸡蛋白,肿才消了许多。
也得亏明香本身瘦,不然要是再胖一点,呼吸道被挤得窄了,更别想喘过气了。
但最让明香难过的,还是脚抽筋。
晚上睡得好好的,小腿上的肌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出来了似的,痛得她眼泪哗啦啦地流。
那种感觉明香想想都心悸,甚至次数多了,都不大敢睡觉了。
曾易青熟睡中每每听到她的哼唧声就会突然弹跳起来。
人都可能还没醒,大手就已经帮她捏起腿肚子来。
明香厌了,跟他说可能缺钙。
他听得稀里糊涂,餐桌上却多了许多的骨头汤、鱼汤和豆腐汤。
都是补钙的。
明香又跟他说晒太阳也能补钙,他就把那把大伞给收了,请假陪明香在院子里晒太阳。
到了后面,明香肚子太大,弯不下腰,他就给明香脱衣服、擦澡、穿衣服,然后又蹲在床下认认真真握着她的脚给她剪脚指甲。
至于什么洗背心、洗裤衩什么的,那都是以前都在干的事儿了。
她孕晚期的时候,因为活动不方便,就向食堂请了假,把窗口临时关闭。
这事儿还引起一些小风波。
有人等了几个月,天天都来,想着说不定就能买到点心了,谁知又不卖了。
于是就有些怨言。
“明香嫂子虽然是怀孕了,可又不没到生娃的日子,少做一点嘛,都是工作。”
惹得陈春芳那样好脾气的亲自出来怼人了。
“这是上头的命令,有文件支持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把她累坏了,咱还哪里吃那么好吃的点心去。”
又哄着:“好了,你们这么支持明香同志工作,我会告诉她的,她听一定很开心,等身体养好了,说不定会多做点,大家有得吃。”
连周晚棠不再作妖了,怕明香无聊,还特意送了几本小说来给明香打发时间。
总之,明香的孕期虽说是受了些苦,但更多的时候是快乐满足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直到有一天她的肚子开始阵痛起来。
好在当天一家人都在家守着,就怕她发动。
甚至蒋红莲请来的妇产科专家也已经早早地在岛上待了两天了。
于是事情就变得比较顺利。
阵痛过后,明香的两个孩子出生了。
真是奇怪,她孕期受了些苦头,没想到生产的时候倒是挺顺畅。
连人家医生都露出了惊讶表情:“哎呀,我还从来没见过生双胞胎还生得这么快的。”
“红莲啊,你家明香有福气呢!”
明香稍微清醒时候,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心里大概知道是曾易青。
毕竟他声音她很难不认识。
谁知一睁开眼,看到了满脸泪痕曾团长。
这家伙见她醒来,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嘴唇抖着,眼泪停不住了似的。
他哪里让人见过他这副样子,用两根手指状似洒脱地把眼角的泪挥去。
谁知刚甩了一把泪,又绷不住了,跪下来双手握住明香虚弱放在床头的手。
“不生了,不生了,媳妇儿,我们以后都不生了。”
他把脑袋磕在床沿,宽阔的脊背还在颤抖。
“都是我混蛋!我以后再让你生孩子,我就一枪崩了我自己!”
明香:“……”
这又是哪一出啊?
她不知道是,她生孩子的时候,曾易青在外面听她的呻/吟听得腿都发软。
毕竟明香一向不是哭唧唧的性子。
明香总是高高兴兴、游刃有余的。
可在产房里却哭成那样。
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似的。
偏偏曾易青又想起几桩听过惨事。
谁谁谁的老婆难产走了,谁谁谁的媳妇儿大出血怎么怎么的。
曾易青甚至想,如果自己真的有隐疾就好了。
如果自己真的不能生育,明香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明香被他哭得难受,伸手摸了一下他又黑又粗的发茬。
“别哭啊易青,你可是当爸爸的人了。”
又说:“咱们家娃娃呢?”
这时,蒋红莲把一个包着大红包被的孩子抱了过来。
“明香,这是你的闺女,我大孙女儿。”
她把孩子放在明香怀里,又从先头曾易青让陈春芳大哥打的小木床上把另一个孩子放在了女孩儿旁边。
“这是咱家小子。”
明香早知道自己可能要生双胞胎,也没多惊讶。
她虚弱,但心里却满满的,整个人像是躺在云朵上,轻飘飘的。
她有两个孩子,幼崽,刚出生的!
明香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女儿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好家伙,果然是那种如若无物一般的手感。
比她自认为做得最嫩的水蒸蛋还要嫩!
原来天底下最柔嫩的皮肤是这样的感觉。
明香被治愈了,连身上残留疼痛都轻了些似的。
她不过瘾,又去碰了碰儿子的小鼻尖。
哎呀,这滑滑嫩嫩的触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让人愉悦的东西!
明香觉得力气回来了些似的,伸手把两个孩子搂紧了些,在他们脸上一人亲了一口。
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化身尖叫鸡,比那些疯癫养猫播主还要癫。
啊啊啊,真滑啊,真嫩啊!真可爱啊!
妈妈亲亲!嗯嘛!亲一个嘛!
明香粲然地冲曾易青一笑:“易青,谢谢你!谢谢你和我生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曾易青瞳孔微张。
这话本来该是他跟她说的,却由她说了出来,到了他的耳朵里。
心里涌起一股又酸又涩又喜悦的暖流。
让他觉得比被上头嘉奖了还要幸福。
他一下子又绷不住了,眼泪断了线一般落在明香虚弱搁在被单的手上。
“媳妇儿,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当初愿意嫁给我。”
明香也有些动容。
她从来没见过曾易青这副样子。
让她都怀疑,真的吗,这真的是她家小曾团长吗?
正巧这时候他的战友和同事来看明香。
明香抿唇,一边捏着自己孩子的小脸蛋,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好了,这下曾团长丢脸丢大发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镇得住他那些兵。
也不知道小陈会给他取个什么新外号……
正有些快乐地想着这些,忽然,护士过来,清退旁人。
只留曾易青和蒋红莲在里面。
明香还一头雾水呢,忽然,那护士妹妹把其中一个孩子抱起来,掀开她的睡衣就把那孩子往她怀里塞。
明香一下子惊得差点儿坐起来。
“同志,你做什么!”
那护士住了手,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嗯?给你开奶啊,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明香:“……”
开奶,就是让孩子开始第一次吮吸,进而刺激乳汁的分泌。
明香感受着胸前的触感,人都麻了。
苍天啊大地啊,曾易青说得对,不生了,她要是再生孩子,她先给自己一巴掌!
但马上她又改变主意。
自己孩子软乎乎的小嘴唇和她链接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她要哺育她家小生命了。
以后她就有两个只属于自己小跟班,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一生都会有羁绊。
明香以前就觉得那些认真当母亲女人很伟大。
比如说她自己的妈妈。
现在,她也觉得自己很伟大。
可是,这种感觉没持续几天,她又开始觉得,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谁懂啊!
开了奶之后,每次孩子的吮吸都像是一道鞭子狠狠地抽在她的心脏上。
好在过了几天那种感觉没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明香这个人吃得好睡得好,气血充足,乳汁就多。
哪怕是给两个孩子吃,都吃不完。
明香涨得难受。
偏偏她公公婆婆还没退下来,还得出去执行任务。
于是就只能两边跑。
公公婆婆不在时候,所有事儿都落在了曾易青头上。
但这事儿别人也帮不了忙啊!
明香那个急!
曾易青显然也很急,但他的行动还是很沉稳。
先是让他妈打电话咨询那些妇产科朋友,然后按着妇产科意见每天帮她用毛巾热敷。
多余就不要。
明香终于舒服了。
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公婆又时不时地不在身边帮忙,明香一开始是有些发愁的。
她在养孩子这件事上责任感意外挺重的,有一次就下床,想把在哭的女儿给抱起来哄一哄。
谁想刚下地,手还没碰到婴儿床里孩子,就被曾易青抱着重新放回了床上,盖好了杯子。
“媳妇儿,你别管,我来。”
明香当时还很不屑:“你一个人管两个孩子,你怎么来?”
却见曾易青三两下吧孩子给哄好了,然后打了水来给两个孩子洗澡换衣服。
明香看着他。
他在屋里烧了暖炉,把屋子烧得暖呼呼的。
然后坐在矮木凳上,修长的双膝上电了块干毛巾,把孩子从床里抱出来,利索地脱去衣裳,轻轻放进量好水温的木盆里。
然后就还是轻柔的搓洗。
洗了一会儿把孩子拎起来放在膝盖上的干毛巾上三两下擦干,再利落地给把衣服一层层穿好,再提溜起孩子的两条小短腿,用尿布包住他们的小屁屁。
十分钟洗两个,丝毫不夸张。
弄好了孩子又出去洗衣服、尿布、做饭。
给一切整得明明白白。
后面得去上班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给孩子的小床上搭了个木架,上头挂了串贝壳风铃。
孩子们的注意力多半时间都那串风铃吸引,大一点的时候就一边津津有味吮吸着自己嫩生生、白腻腻的还没有一个葡萄大小拳头,一边盯着那风铃看。
不过,就算曾易青去上班去了,明香也不会一个人在家。
岛上的媳妇儿现在就没有不对她好的。
没事儿就过来看她,帮她做些事。
尤其是徐大姩和李红云。
那真的是什么都干,简直把明香当成了自己亲姐妹在伺候着。
只是大家毕竟都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照顾明香。
有些时候,明香还颇为吃力。
直到有一天,忽然,李曼芸出现她的院子里。
带着今年十五岁的明花。
明香有些讶异。
先前她决定跟着曾易青来星洲岛的时候,李曼芸突然大发雷霆回老家去了,弄得大家都一头雾水。
明香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想着自己先走,后面写信哄哄她,等她愿意了,再把人给接过来。
谁知道李曼芸果然不是省油灯。
也不知怎么的就那么犟,不管怎么喊不过来。
还让明花写信骂明香,说她犯贱,好好的要跟男人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吃苦。
明花写信纸都被眼泪给打湿了,显然是碍于母亲大人强权没办法才写的。
还偷偷在后面用生姜水写了附加的信,让明香放火上烤。
一烤,字就显形了,弄得曾易青这种不怎么多管闲事的,都忍不住笑话她们姐俩搞谍战。
后面搞了几次,明香就懒得理她了。
反正每个月寄点钱回去。
没想到李曼芸那么有种,钱都又全给寄回来,甚至来把来星洲岛以前给的也一起寄了回来。
气得明香在家拍桌子,心说原主这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都不敢想,她们母女两个仅靠着那几亩薄地要怎么生活。
难道李曼芸又要重操旧业,跟那些恶心巴拉的混账男人们拉拉扯扯?
那段时间,明香虽然明知不是自己亲妈,也还是着实被气了一把。
尤其是当她想到妹妹明花。
明香这个人,对小孩子尤其有慈悲心。
她觉得明花挺聪慧的,又很勇敢泼辣,不希望明花重复李曼芸人生。
这事儿还是曾易青中间调停的。
也许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又或者是小曾团长狠起来让人胆寒。
总之他让人给李曼芸寄钱寄东西,李曼芸不敢再寄回来了。
明香怀孕那会儿也给李曼芸送了信儿过去,但李曼芸没有回信。
犟种一个。
可现在,她怎么又出现这里。
明香那会儿还没出月子,在床上靠着喝鸡汤呢。
见她们来了,正放下碗在床头柜,准备去接待,忽然
李曼芸过来,一巴掌扬在她头上。
明香:“……”
明香正要反击,那手掌却轻轻地落下来,转了个弯儿,端起了那碗鸡汤。
李曼芸让明花出去端了吃饭条凳上来,放床旁坐了,舀了勺鸡汤,想吹,看了明香一眼,改为在空中横着晃了晃。
“闺女,你受苦了。”
“来,我看这鸡汤炖得不错,油都撇走了,不会堵奶,你多喝一点儿。”
明香:“……”
明香没接那鸡汤,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几个月时光,李曼芸先前憔悴多了。
那种风情万种气质都像是蒙了一层灰,眼周写满疲惫。
明香本来想问她是不是精神分裂,但见她这样,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她用眼神示意李曼芸鸡汤放回床头柜,忽视李曼芸,而是把一张微笑着的脸给了后头站着、一直没敢过来明花。
“明花,过来,跟姐姐说说怎么个事儿?”
“以前那么请你们都不来,今儿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