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曾柏山想了想。
算了, 自己戎马半生,什么没见过。
没曾孙就没曾孙,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虽然被李大柱比下去这件事还是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心里, 但他会开解自己啊。
于是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沿着植被葱茏的小道往前走。
曾柏山凭着曾易青在电话里的介绍, 一眼看到一栋红色的小楼。
他心里一动,停住脚步, 脸上已经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嘿!老李,我记得就是这儿了!”
“快过来, 再不积极点,别怪我让我孙媳妇不让你进门!”
李大柱凑过来:“啊,是这儿啊?”
然而当他走近, 他愣了一下。
随后他就笑开了。
“哎哟我说老曾,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家孙媳妇一看就不是个贤惠的。”
曾柏山这会儿已经懵了
一段时间了。
他看着那空荡荡、只种了几根蹩脚小葱和稀疏豆苗的院子, 脸上有些挂不住。
本来这也没什么。
不管怎么样,最不被看好的易青比最赋予希望的李航早娶到媳妇儿,自己在这点上还是压了李大柱一头的。
可牛已经吹出去了, 现在让李大柱看到这么乱的院子,还是会觉得有些心虚。
曾柏山的脑袋不自禁地低垂了些,但嘴还是硬的。
“要那么贤惠干啥。”
都是一辈子的兄弟了, 李大柱自然不会被他那伪装的强硬而唬到。
李大柱乐呵开了:“不是, 老曾, 你这就没意思了。”
“你在京市的时候看到我家那几个孙媳妇捯饬的院子了吧?”
他伸手在曾柏山的胸口一拍:“平心而论, 你也羡慕我家孙媳妇儿们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吧?”
他说着, 眼角带笑地又看向面前这家院子,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曾柏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今天这脸丢大发了。
他一下子觉得矮了李大柱一头, 心情也变得沮丧了些。
正紧紧抿着嘴看着面前那荒芜又不算整洁的院子难受呢,忽听得有人喊他。
“爸!李叔!”
“你俩站别人家那做什么?过来啊!”
曾柏山:“……”
曾柏山转身看向自己儿子曾振邦。
以及刚从里头端了什么走出来的曾易青。
他的心一下子亮堂起来。
那嘴角一下子就松了,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哎呀!原来不是这家啊!”
曾柏山转头,万分得意地看着李大柱。
还过去搭着李大柱的肩膀,揽着李大柱往前走。
“啊哈哈,搞错了搞错了,不是这家。”
几步之后到了明香院外,那嘴角已经都要咧到耳朵后去了。
“哎呀!瞧我孙媳妇这院子,他娘的这哪是院子啊,这是王母的后花园啊!”
又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只,抬头挺胸指点江山似的:“那是蝴蝶兰吧?”
“他娘的,野花都打理得这么齐整!”
“喏喏,那是玫瑰还是月季?我搞不懂,但看这长得满满当当的,多好看!”
又故意炫耀似的深深吸了口气。
“哎,老李,你闻闻这桂花香,像不像咱们以前在农村闻到的味儿?”
“我记得以前每到中秋,满村的桂花就开了,一到了这个时候就是这种香味,几十年了烙在我脑子里,是想忘都忘不掉啊!”
李大柱原先在周晚棠家院外嘲笑曾柏山,听到曾振邦的声音之后,就把视线转到了这边。
从不高的院墙和矮矮的篱笆看到里面花草的一隅时,他就在心里直呼不好。
要不是有一颗玲珑的兰心,要不是秉性勤劳肯吃苦,怎么可能把家里的院子捯饬得这么风雅!
他们一路走过来,也是看过很多的院子了。
弄得好的,满院子都是蔬菜,满满当当的、齐齐整整。
他们都觉得好。
可现在,看到这满院子的花,李大柱却觉得比看到那些种满了菜的院子还要稀罕。
菜不难种,平时偶尔浇浇水就成。
甚至有些诸如四季豆之类的烂贱种类,从种下去到丰收,压根都不用你动一根手指头。
可花不一样。
都是娇气玩意儿。
他退休后,除了在家种菜,也种了点花。
当然不是这些艳丽璀璨的花,多是一些兰花之类的。
那叫一个难伺候!
热了不行,冻着了更不行。
肥不足不行,肥太多又容易烧死。
更重要的是,三天两头就生病长虫,真的是比养个娃儿还磋磨人。
他自己只是种了几盆花,可这院子里认得的不认得的花草少说也有十几种,而且都不是单独种盆里,而是一片一片的。
这得花多少细心和耐心才能打理出来这样一个花园!
更别说,除了种花,院子里还有鸡窝和一个长得像尖头小房子的狗窝。
还有那把挡日头用的大伞,伞下的桌椅看上去都是又漂亮又干净。
整个院子里那么多东西,却一点不脏乱,给人一种香气袭人又舒适万分的感觉。
李大柱把拐棍放地上杵了杵。
完了啊!
易青这媳妇儿,显然到哪儿都拿得出手啊!
反正他自己那几个孙媳妇儿是绝对不可能弄出这样一个院子的。
要是他把这话跟明香讲,明香估计要笑起来。
谁懂啊,这院子基本都是易青和李红云在帮她打点,她不过去撒了点花籽而已。
总之,李大柱忽然很想看看明香本人。
虽然照片看过了,但他总觉得真人可能比照片更好看。
他刚这么想,一抬头,就看到明香在蒋红莲和自己孙儿李航的陪同下朝他走了过来。
见到那昳丽又恰到好处的笑颜,李大柱的瞳孔都缩紧了。
完了啊!
又要被老曾头压一头了啊!
自家小航哪怕是找到了媳妇儿,也很难再找到外貌和气质这样卓绝的了!
明香作为东道主,听说两位老人到了,就不顾蒋红莲的反对,出来迎接了。
她一向对他们这样的军人很仰慕,这会儿更是高兴极了,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到来。
曾柏山上次见明香还是在舞台上。
当时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只看到大致轮廓。
现在看到明香的眉眼,和那眼睛里不卑不亢但是又透着欣赏的眼神,那自豪感啊,一下子又跃了好几层。
他一边跟明香握手,一边扬了点儿下巴,跟李大柱对眼色。
“看吧?我孙媳妇儿这样貌,这气质,这气场,你家小航上哪儿找去?”
被精准戳中心事的李大柱:“……”
李大柱回了他一个白眼,也朝明香伸出手:“明香同志,我是李大柱,李航的爷爷。”
“好孩子,你家这院子打理得可真好,爷爷也养着几盆花,待会儿来给爷爷做做参谋?”
说着朝明香挤了挤眼睛。
明香笑:“那敢情好。不过咱们还是先进去喝口茶,花的事我还得请教您呢!”
李大柱心说多落落大方一姑娘,心里不禁生了一点儿贪念。
要是他家李航能走个狗屎运,也娶一个这样的媳妇儿到家,得多好啊!
李大柱心里不着边际地想着,嘴上却自然而然地感谢开了。
“好好好,谢谢谢谢,咱们进去喝茶。”
“明香啊,真是麻烦你们小两口了啊,以后有时间回京,一定要到爷爷家来坐坐!”
明香笑:“好嘞,爷爷。”
弄得旁边的曾柏山吹胡子瞪眼。
“李大柱!你是谁爷爷啊?我才是我家明香同志的亲爷爷!”
李大柱:“哼,你这话怎么说的,你只是易青的亲爷爷。”
说着又把笑脸转向了明香:“是吧?小明香?”
明香知道他俩斗嘴,但笑不语。
明香和客人们在客厅边吃茶边边聊天。
曾易青和他爸曾振邦在厨房做饭,有时候李航会去捣捣乱。
在这样和乐的气氛中,一道道菜被端上了桌。
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午饭。
一到吃饭的时间,明香是最积极的。
最近更积极。
说起来有些奇怪。
最近她不但喜欢吃辣,饭量也大了很多,见到好吃的菜就走不动道。
让她都觉得有些不像她自己了。
以前她也爱吃,但没有这么渴望。
她更喜欢吃甜点。
现在桌上已经有十个菜了,曾易青他们还在厨房做其他的。
明香看了一眼。
桌上的肉菜有陶锅杀猪菜、萝卜丝煎咸鱼、蒜香猪头肉、香辣牛皮冻、酿豆腐和一道非常有这年代特色的甜口猪油渣。
余下来就是蔬菜了。
有小炒黄芽白、地三鲜、清炒嫩葫芦、馏韭菜段。
明香招待大家:“易青和爸他们那还有几个菜要炒,让咱们先动筷子,说冷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曾柏山越看她这副落落大方的样子越喜欢,心说自己这孙媳妇儿真不是一般人。
作为这里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他也帮明香招待起客人来。
他拿着筷子,指了指桌面:“是啊,我孙媳妇儿说得对,老李,小航,咱先吃,别客气啊。”
李大柱也把筷子放在桌面上齐了齐。
“好好,真是的,做这么大一桌菜,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航看着明香,也不停地说谢谢。
于是就这样吃了起来。
因为来的客都很友好,明香本来就没多少的紧张感就彻底没了。
况且这里有爷爷
和婆婆招待着,也不用她怎么样,她便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曾团长的手艺一向是对她口味的,而且是越来越对她口味了。
仿佛精准地把握住了她的每一颗味蕾,不管是咸度、鲜度、辣度还是菜品的软烂程度都完美得长在了她的点上。
那陶锅杀猪菜,其实不算正宗杀猪菜,毕竟现在不是过年那会儿,也不是自家杀猪。
其实是曾易青去买的猪肉、猪血和猪下水,自己灌了血肠,算是硬凑了一锅。
但味道那是一点儿也不走偏。
这年头的猪肉,那是真的好吃。
瘦肉含量高,肉质紧实鲜甜,连肥肉都好吃到飞起,一点儿没有多余的腥臊味儿。
血肠咬下去软弹,在口中爆汁,里头猪血把汤汁的味道完美吸收,带着酸菜的鲜酸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里头的粉条又非常滑润,嗦一口,灵魂都得到了满足。
大热天的吃这种汤汁淋漓的热菜,让明香想起以前在后世大夏天吃火锅,那种感觉,别提多舒爽了。
除了这杀猪菜让明香印象深刻,酿豆腐也是吸引了明香的许多目光。
一整块巴掌大的白嫩嫩的豆腐,里头塞了放了酱油的肉沫团子。
豆腐的嫩白与肉馅的深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好像一块白玉镶嵌着棕色的宝石。
上头还洒了头发丝儿一样细的、打着卷儿的葱丝儿。
被那玉白的豆腐一衬,又是一种风景。
明香看着,觉得这豆腐可能是在油里煎过,外皮焦黄,闪着柔润的油光。
淡淡的焦香绕上了鼻尖,明香舀了一块到自己碗里。
她刚轻轻咬下,就听到了轻微的 “嘎吱” 声。
原来是那豆腐的皮儿被煎酥脆了,让人想起铁板豆腐的滋味。
但咬下去之后,她又发现,内里的豆腐却保持着极致的嫩滑,真的叫一个入口即化。
再往里头,才知道,原来肉馅配了香菇和虾米。
猪肉的鲜嫩、香菇的浓郁、虾米的咸鲜,再加上葱姜的辛香,各种味道在口中交织,层次感太强了。
而些极致的鲜味都被豆腐吸收了,所以每一口明香都能同时感受到豆腐的豆香和馅料的味道,汁水四溢,非常诱人。
再把饭粒往里拌一拌,那种口感,根本难以形容。
明香只能说出个满足来!
这时,曾易青出来上菜。
他见明香两眼弯弯又拿勺子去挖那酿豆腐,就在她旁边低下头来说了句:“喜欢这个?”
明香吃得一本满足,这时看他真叫个哪哪儿都稀罕,连说话的声音都夹了起来。
“嗯,好吃。”
“易青,这是怎么做的啊?我以前没吃过。”
曾易青就跟她解释了一番。
“你把豆腐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用勺子在豆腐中间挖一个小洞,再把和香菇、虾米甚至鸡丝儿一起调制好的肉馅塞进去,最后放锅里用油煎一会儿,撒上葱丝儿就行了。”
对这种事,明香自然是一听就懂。
她仰着脸朝他点了点头:“嗯,真好吃,做起来应该也很有趣。”
曾易青笑:“还行吧。”
说着视线悄悄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在吃饭没怎么注意他们这边,就又把头低了低,不动声色地在明香的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看做给谁吃。”
明香:“……”
明香抿唇笑着,故作怨怼地看着他:“那你继续去做吧。”
曾易青回给她一个热切的眼神,在原地站了站,直起身来又往厨房去了。
明香一边听他们讲在部队里的事,一边继续吃。
这么多菜都很好吃。
青菜干净爽口又嫩得很。
那黄芽白被猪油一浸,白色的茎跟一块块白玉似的,嫩黄的叶片又跟黄玺一样。
那葫芦也是,炒得碧玉一般,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还有那地三鲜,嫩生生的豇豆、软烂咸鲜的茄子和粉质绵软的土豆,几种口感完美配合,特别下饭。
不过,这么多菜品里,最最得她心意的还是那道辣味牛皮冻。
曾易青做的这道牛皮冻不是那种凉拌的牛皮冻。
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后世的辣椒酱炒牛皮。
牛皮都被熬到将将要融化的程度,一整个黏黏糊糊。
里头是红艳艳的辣椒酱和辣酱油,把整盘牛皮冻衬得像是一大盘血玉一般。
但那牛皮又是热的,用筷子去夹,可以起糖浆一般的拉丝。
放进嘴里,先是感觉到那种热年糕一样的黏糊绵软,却又不失柔润。
唇舌都得到了抚慰。
然而刚被抚慰,那种牛肉特有的鲜、食盐的咸和辣椒的辣味,马上就又给了刚松软下来的味蕾重重一击。
那种微痛的刺激感在舌尖炸裂,却又由于味道调得太好,让人放弃抵抗。
因为那种胶质的质感,所有的味道都像是被包裹在一颗颗软胶分子里一点点释放。
让那味道悠远绵长,仿佛每一条神经都被那种美好的味道浸在了里面。
明香这顿饭简直吃到想哭。
这时,所有的菜都上桌了。
辛勤的厨师曾父和曾易青也就上了桌,曾易青给他爸倒上了高粱酒。
曾振邦喝了一口酒,一抬头,看到蒋红莲,本能地就感知到自己媳妇儿的不对头。
他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对蒋红莲说:“红莲,怎么又变得这么严肃,刚和明香在厨房做点心的时候不是很乐呵的吗?”
说着贱兮兮凑过头去从下面看着她。
“哎哟,今儿没让你做饭,不开心了不是?”
他说完,坐直身子,朝大家笑了起来。
对李大柱说:“叔,您放下筷子干嘛啊?”
“您别紧张,红莲她没啥事,她就是把,信誓旦旦想给儿媳妇做饭吃,但能力不足罢了,哈哈哈。”
李大柱一听,懂了,就对蒋红莲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红莲啊,这种事你也敢想,你自己什么样儿你不知道吗?你也就拿手术刀厉害了。”
蒋红莲冷冷哼了一声:“叔,我把脉也很厉害。”
大家就笑。
明香一边享受着这一大桌的美食和自己婆婆和丈夫帮忙夹菜的照顾,一边听他们逗趣。
这时,曾振邦把一张笑脸对准了她。
“明香啊,我跟你说,自从听说你愿意嫁给易青,你妈就跟我说要做一个贤惠的婆婆了。”
他越说越起劲,筷子都搁了下来。
“从那以后,她做手术做到半夜十二点,下了手术台,她扎进部队厨房去做饭做菜。”
说着又乐了起来。
“哎呀,现在她手底下那帮医生护士都怕了她了。”
“怎么的?”
“她自己差点把自己给吃吐就算了,还拿同事练手,弄得现在人一见她进厨房,就跑值班室把门反锁,哈哈哈。”
明香:“……”
桌上大家又笑了起来。
蒋红莲很不服气:“那怎么了?”
“我做什么都能成,本来今儿你们让我做,我也能做出一大桌好的,是你们不信任我。”
说着问明香:“是吧,明香?”
明香有些不好意思:“嗯,妈做什么都能成。”
又说:“妈要是给我做饭,做什么我吃什么。”
蒋红莲听了,嘴角又扬起笑意。
“好,妈以后找单位厨师多学学,保证又安全又好吃。”
这时,曾柏山提议大家碰一杯。
明香这才发现,自己没把本来要拿出来的玫瑰酒拿出来招待女眷。
她刚站起来,身旁坐着的曾易青就把她的手背给按了回去。
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径直到了厨房,把那坛玫瑰酒给端出来,给每个人倒了一碗。
蒋红莲看着那殷红澄澈的酒液,有些讶异:“这是……酒吗?”
“怎么颜色会这么好看……”
明香便给她介绍了一下:“是的妈妈,是我先前用玫瑰花做的糯米酒。”
明香已经吃了蛮多菜了,这会儿正口渴,望着自己玻璃杯里头那酒液,把一截儿柔滑的舌尖儿伸了伸。
她在桌下牵了牵曾易青的手,侧头看了他一眼。
曾易青便举了杯:“两位爷爷、爸妈、李航,欢迎到来,我和明香敬大家一杯!”
明香这时也是站着的,就笑着把自己那杯酒拿了起来。双手抱着,朝桌子中心举了举:“易青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干杯!”
大家也都很高兴,都说了些祝福和感谢的话,举起了杯子。
明香对那酒液已经垂涎许久,端着那酒杯就要一饮而尽。
直到一只细长但骨节分明的手过来,按住了她的酒杯。
“明香,你别喝。”
明香一愣,转头看向蒋红莲,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阻止她。
曾易青见自己妈一脸严肃甚至好像还带着怒色,心里其实有些怕明香见她这态度会生气,就冷冷说了句:“妈,你做什么?”
蒋红莲瞪着他的眼神都像是冒着火,那张本就不苟言笑的脸看着简直让人打怵。
“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
“出去可别说是我生的!”
明香:“……”
跟明香一样,一桌人都有些懵。
曾柏山眼见地要说话,儿子曾振邦却在他之前先数落开了。
“哎呀,孩儿他妈,你先头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会儿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今儿是过节,大家都乐呵着呢,你别把你在单位训人那一套带这儿来啊,你看看你这合适嘛!”
又说:“吓着儿媳妇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蒋红莲才把那刺人的目光从自己儿子脸上拿下。
而是换了一副温和了些的,看向明香。
“明香,等过了节,去这边的医院看看吧。”
“如果我没诊错的话,你应该是怀孕两个多月了。”
“你不能喝酒,至于易青,这混账东西我会替你管教他的。”
明香:“……”
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