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蒋红莲茫然地拿着锅铲, 却记得一脸英气地把那锅铲朝李航挥了挥。
“小崽子,小时候你不还吃过给你做的薯片儿!”
李航故意把舌头伸了出来,做出一脸嫌弃的样子。
“是是是, 黑不溜秋炸成黑炭的薯片儿, 吃得我嗓子当即哑了三天。”
明香:“……”
这个年代的薯片她是知道的。
把红薯蒸熟
了,用勺子背儿碾压成泥, 用碗底压成薄薄的片儿,再放在菜籽油里炸。
只要稍微细心一点, 看着点儿火候的,都不可能把这玩意儿炸焦。
唯一的可能就是当事人本身不好这个,又或者因为什么事三心二意了, 没看好火。
明香算是懂了。
自己这婆婆就不是干家务的料。
她曾经听曾易青说过一嘴。
说她这婆婆是中医世家出身,后来她祖上辗转成了军医,她也从小受家里熏陶有了中医技术。
但她长大后, 又学了西医,中西医结合,技术非常高超, 在全国军医系统都是顶级的。
以致于她非常忙,一天到晚不但要在自己单位里忙,还要飞各地军区“会诊”。
总之是“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样的一个人, 一门心思都是救死扶伤, 且她救的那些人都是自己的战友, 那种感情, 不是旁人能懂的。
所以她在别的方面就显得相对比较松散和迟钝一些。
现在看来, 是啊,估计这别的方面,就有做饭这方面。
果然, 被自己半个儿子拆了台的蒋红莲脸上明显涌起了一丝不甘心。
她瞪了李航一眼,但马上那严肃的面容就变得和软了。
她有些大大咧咧地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后颈,对明香扯了扯嘴角。
“啊哈哈,儿媳妇,妈呢,确实不大懂厨房里的东西。”
“不过妈是真的想做点心给你吃的。”
“我已经想好了,我做个糖炒瓜子吧,虽然肯定没你做得好,但毕竟放了糖嘛,总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明香见状,忙说不用了,她来就好。
谁知婆婆却非常要强,非要在她面前露一手。
然后,他们就得到了一盘油腻腻又黑乎乎的“焦香”瓜子。
那烧焦的味道隔壁二楼上吃着点心的周晚棠都闻到了。
明香无语。
李航伸了脑袋过来看了一眼,抱着肚子差点笑岔了气。
蒋红莲非常尴尬地拿着锅铲站在那儿,第一句就是跟明香道歉。
“儿媳妇,对不住啊,祸害了你这么大一勺白糖和猪油。”
明香哭笑不得,过去轻轻把锅铲从她手上拿下来,说:“妈,您今儿是客,别操心这么多。”
又说:“今天我们家里也有其他客人,正好给我个机会招待一下你们,您出去坐坐去,啊。”
蒋红莲说着好,却猫着腰去把那黑乎乎的锅给洗了。
她洗锅洗得飞速且大力,丝瓜囊在锅里面擦出了重影。
明香很是感动自己婆婆眼里这么有活儿。
可她看着她那豪放的动作,又不禁为自己家锅捏了一把汗。
还好这年头大家都用丝瓜囊洗锅洗碗,而不是用后世那样的钢丝球之类的。
这要是用的钢丝球,今儿这又轻又好的铁锅可就废掉了。
她见蒋红莲把锅洗好了,便给了个赞赏的笑容。
“谢谢妈,您真是个贴心的人。”
“您快出去帮我陪陪李航吧,待会儿两位爷爷也要到了,帮我招待一下。”
蒋红莲点着头,却双手叉在那劲瘦的腰身上,探过头来问她:“儿媳妇,你打算做什么点心啊?”
明香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对她笑:“妈,叫我明香就成。”
又说:“月饼家里已经有好几种了,但我还是想再做个法式乳酪月饼给大家尝尝。”
说着望天想了想,把家里现有的材料复盘了一下。
“再做个星空月兔果冻吧,然后配点儿陈皮云片糕给大家饭后消食。”
蒋红莲被她说懵了。
什么法式?法国的?
兔子?果冻?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过这些词听着就让人觉得美,于是再不懂,心里也自然而然地涌起了一些期待。
刚才在客厅吃的点心已经够让她终身难忘了,没想到她儿媳妇居然还能再翻出花样来。
不过她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今儿是不让儿媳妇的食指沾一下阳春水的。
于是对明香说:“儿媳妇,妈确实不大会做点心,但今天你别徒手。”
“你说,妈按你说的做,你教教妈妈,好不好?”
明香:“……”
明香有些不厚道地想,这样可能还没她一个人做来得快。
但她看到蒋红莲那真诚的眼神,又想,算了,晚点就晚点,陪自己这个帅帅的婆婆玩一玩好了。
明香说了句:“妈,您客气了。”
然后毫不客气地指导起来。
“妈,咱们先做法式乳酪月饼,您先盛点低筋面粉出来吧。”
蒋红莲见明香答应了她,很高兴,跃跃欲试地。
她一边拿了个干燥的小碗朝台面上一包粉末状的东西伸过去,一边笑。
“明香,妈也不知道怎么的,平时要我来厨房,我是一万个不愿意,今儿却觉得特别激动。”
她不苟言笑惯了,面部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
是以这个笑看起来特别别扭,有种阴森奸笑的感觉。
明香:“……”
明香都有些自责了。
她对她说:“妈,您和爸爸是不是怕我啊?”
“真不用,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轻松怎么来。”
那意思:真的不用你们特意讨好我。
蒋红莲也不是傻的,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哈哈笑了起来:“明香,你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喜欢你,不是怕你。”
太喜欢了,所以什么事上都想尽心,一点儿不想给你添麻烦。
明香被她说得难得老脸一红,笑:“谢谢妈妈,但是您现在舀的不是面粉,是杏仁粉。”
蒋红莲:“……”
蒋红莲起身用指背在额上轻轻按了按。
“明香啊,我看她们做点心都不用这么多种材料……”
她看着台面上一溜儿说得上名字说不上名字的食材,眼花的同时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难怪所有人都说你做点心厉害了,就这些材料,看着比我做手术时候用的材料都复杂。”
“儿媳妇,妈没佩服过多少人,今儿你算是一个。”
明香被她夸得飘飘然,抿唇笑着,说:“谢谢妈。”
又说:“妈,您看杏仁粉隔壁那个,就是低筋面粉了,您舀一碗放在我这个大碗里。”
蒋红莲于是又把视线聚焦到明香那个专门用来揉面的大玻璃碗里。
她的眼睛里燃起了火花,把那碗拿起来放在眼前看。
“哎呀,明香,这是玻璃的吧,真好看!”
再看看明香那张肤色玉白通透的脸,顿时明香的美好形象又在她心里染上了一层透明的釉。
“我儿媳妇就是蕙质兰心,别人都不知道可以用玻璃餐具,你偏知道。”
明香:“……”
明香非常感谢自己婆婆毫不保留吹的彩虹屁,于是教起来也更热情了些。
她是知道食材的用量的,她的眼睛就是克秤。
但她婆婆不知道啊,于是她过去轻轻拿着她婆婆的手腕,把碗里装多了的低筋面粉给抖了下去。
“嗯,就这么多就够了。”
“妈,咱再去盛其他的。”
法式乳酪月饼,用到了十几种食材,做法非常复杂。
先将黄油软化,和糖、盐、蛋黄拌匀,再加到低筋面粉和杏仁粉里面揉成面团,放冰箱里冷藏 。
在冷藏的空隙里,再把奶油和奶酪制成乳酪馅,包在冷藏好的的饼皮里,刷蛋黄液,放入明香先前做的简易烤箱里烘烤 。
这么复杂的过程,不懂行的一般早就不耐烦了。
其实明香一开始也是觉得,自己婆婆非要帮着做点心,是一种出于做婆婆的礼貌,属于面子工程。
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厌烦,要么待在一旁干看着,甚至发呆。
要么直接说自己不会,就不做了,出去继续看电视了。
没想到,蒋红莲全程都在认真参与,简直和当初的李红云一样认真。
而且能不让明香动手的就不让明香动手,就是要自己干,让明香指挥。
明香很是欣慰。
她这婆婆一看就对得起外科医生的名号,虽然不会做,但那手是真稳啊!
而且也非常讲究无菌操作,那叫一个爱干净。
这些天李红云忙于上班和学习都没空来她这里陪她一起做点心。
她颇有一种老师父把徒弟放下山去的感觉,总觉得那种时不时得到的小欣慰感少了很多。
可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尽管这位是她的婆婆,是她的长辈。
甚至还是一个她该无比敬重的军医,一个口碑好到不行的外科主任。
于是这场新媳妇见婆婆的戏码完全没了一点儿压抑感,明香觉得愈加畅快。
她又带着蒋红莲做星空月兔果冻。
先做装饰用的星星彩糖。
把琼脂泡软,加水煮开至融化,加入细砂糖,小火慢煮,边煮边用刮刀搅拌,煮到透明。
把一半的混合液倒入大玻璃碗里,剩下的一半混合液分成几份,分别调入芒果汁、蝶豆水、玫瑰汁这样的天然食用色素后,加几滴柠檬汁,搅拌。
再依次把不同颜色混合液倒在大玻璃碗的不同区域内,用牙签随意搅一搅,使颜色互相渗透、呈大理石纹状态。
然后冷藏变得干硬,再磨碎变成细碎的彩色如星空一般的糖粉。
这样,星星彩糖就做好了。
接下来开始做月兔果冻。
把牛奶和琼脂煮至沸腾,倒入先前让曾易青一道用竹子做成的兔子模具里凝固。
再用开水与蝶豆花煮出颜色,加琼脂煮沸,倒到圆形的容器里面凝固。
最后用开水、香橙晒干打碎的果粉和琼脂煮沸,倒到小一圈的圆形容器凝固。
这样,她们就得到了三种不同的果冻。
把这三种不同的果冻组合,撒上星星彩糖,就完成了。
完成之后,明香把成品看了看,心脏顿时像是被那软乎乎、透明的果冻给抚摸过一般,舒坦极了。
她很是满意,打算把这几个果冻端到冰箱里去放着。
一转头,发现蒋红莲站在那里,一双本来英气锐利的眼睛都失去了焦点,有些愣愣地看着她手里那一盘子果冻。
明香没见过她这样,有些怵。
问:“妈,您怎么了?”
“是不是累了?要么您还是出去休息吧?”
蒋红莲僵硬地把一只手拿起来,又僵硬地摆了摆。
“不,明香,妈没事。”
“但是,你能不能告诉妈,你手里端的东西,真的是咱们刚刚一手做出来的吗?”
明香:“……”
明香笑:“妈,您这话问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说着就要打开冰箱把果冻放进去。
却被蒋红莲拦住了。
“明香,让我来吧。”
明香有些奇怪地把盘子放到她手上。
蒋红莲居然当着她的面吸溜了一下口水,让后把那盘子举到和视线齐平的地方看着,眼里满是惊奇和欣赏。
“娘哎,我儿媳妇真是了不得,这心里得多玲珑,手得多巧才能做出这么精美的点心来!”
说着继续看了会儿,又开始了:“真精致,真好看,真有创意,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明香:“……”
您不但全程看着,还全程动手了的好吗!
也不怪蒋红莲这么失态。
只见那盘中统共十二个果冻。
外层是透明的,上大下小的圆梯形,里面镶着淡淡蓝紫色的浮动的条状果冻,像是一片缥缈的星空。
星空所及,有个弯弯的橙黄色的月芽儿,上头坐着只乳白色的小兔子。
在这晃晃悠悠的果冻身上,洒了彩色星子一般的细碎糖粉。
整个果冻如梦如幻、逸趣横生。
又晶莹剔透、软软弹弹,看得人心也跟着软了起来,眼睛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视觉盛宴。
更不用说现在厨房里无处不在的那种软乎乎、暖洋洋的丝丝甜香。
让人想起刚到明香院外时看到的那个花园,闻到的那些花儿的香气。
蒋红莲一向自制力很好,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一名全国军区闻名的外科专家。
但她现在却觉得有一种澎湃的情绪在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可这会儿却眼神迟滞地看着明香,说了句有点儿肉麻的话。
“明香,你妈妈给你取的好名字,阳光明媚香气袭人。”
明香:“……”
明香怎么也搞不懂自己婆婆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从哪里来的。
她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说:“谢谢妈,您把果冻放进去吧,放凉一点风味更好。”
蒋红莲这才从那种做梦般的氛围里出来,对眼前这个大儿媳妇更是稀罕到不行。
恨不得把自己那不讨人喜欢的大儿子拉过来狠狠亲上一口。
儿子哎,还以为大院里那么些男孩儿,你在这方面最不争气,没想到最后你最争气,给老娘带回来这么神奇一儿媳妇!
明香不懂自己婆婆的快乐,又着手做起陈皮云片糕来。
依然是她说,婆婆做。
不过这个比较简单,因为大部分过程昨天晚上她已经做好了。
这陈皮云片糕是用白糖和水混合,放入锅中熬制五个小时搅拌,让糖浆搅和成白白的、沙沙的糖油状,变成湿糖。
然后把陈皮粉和蜂蜜混合,做成陈皮馅,加入芝麻调味道。
最后把糯米粉和湿糖混合加猪油搅拌,然后一层皮一层馅压实、烫平。
这样重复几遍,使云片糕基本成形了,还要放置一晚固形才可以。
基本上所有的步骤她昨天都做好了,那今天要做的就只是把云片糕从模具中取出,用刀切成薄片了。
明香告诉蒋红莲:“妈,用这把刀,这把刀薄,咱们得把这糕切得薄而均匀,这样口感才会轻盈。”
蒋红莲一听这个,平日里那因为实力强大而带着的一点儿高高在上的气场就出来了。
“明香,这个妈熟,妈拿的柳叶刀可算得上是世界上最薄也最锋利的刀了。”
“还有这个薄而均匀,呵呵,你就说多薄吧,头发丝儿的厚度妈都能给你切出来。”
明香:“……”
明香想了想,过去把那刀接到自己手上,然后用刀锋比着那云片糕。
蒋红莲自然而然地就过去把手覆盖在她手上,准备就这么往下切。
她因为从小学习中医,后面当了外科医生,也没改习惯。
给病人问诊的时候,就要捏一捏人家的脉门。
这会儿手覆在明香的手背的时候,前头三根手指就自然而然地在明香的手腕内侧也摸了摸。
然后她眉头一皱,当即就抿紧了唇。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刀子从明香手里拿下来,温和地对明香说:“儿媳妇,妈知道切多厚了。”
“你出去,让妈来做,要是做不成,妈随你处置。”
说着不知怎么的,又仰着脖颈嚎了起来。
“易青!易青!曾易青!”
“你赶紧进来给老娘把我儿媳妇带出去!”
曾易青那边都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又喊:“听到了没有!”
明香:“……”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明香都搞不懂自己婆婆怎么一下子像是变得很暴躁一样。
但要说是她得罪了她,可蒋红莲刚刚把刀拿走,以及跟她说话时的模样又分外温和。
甚至已经算得上是温柔和小心翼翼了。
明香狐疑地望着她。
她却一改刚才的严肃和暴躁,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去吧明香,相信妈,不会搞砸的。”
明香:“……”
刚好曾易青过来了,明香便就随着他出去了。
两人搂着出去的时候,明香看着曾易青。
曾易青看懂了她眼里的狐疑,无声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别管,她就这样
。”
明香:“……”
*
曾柏山早年战功赫赫,后来生的儿子们也不差,到孙子辈还是不差。
尤其是大孙子曾易青,不但长得人高马大够把敌人吓破胆,实战上也是年纪轻轻就立了战功,非常给他、给他们老曾家长脸。
就是有一样,他这孙子吧,讨不到老婆。
一开始曾柏山以为是孙子心系国防无心儿女情长,又或者是脸太冷,吓得小姑娘连话都不敢过来讲。
但最后,他才知道不是。
他这么优秀的孙儿,居然!居然有隐疾!
曾柏山不是不开明的人。
易青那方面不利索,那也不是易青的错。
是天生的,是没有办法的。
可这件事还是让他在众多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曾易青是他的大孙子,底下弟弟妹妹又非常仰慕这个哥哥。
大哥都不结婚,下面的几个小崽子见有了榜样,好家伙,一个个的也都不把终身大事提上日程。
他们老曾家男丁不少,眼看着,就要在孙儿辈断了香火!
本来不跟人比,那也就算了。
没办法的事。
偏偏他身边就有个老李头,是好友也是死对头。
从年轻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比。
比谁枪法准,比谁杀敌多,比谁的战术更有效。
到壮年战斗胜利了,又开始比谁先开始学文化,谁的文化知识学得好,谁认字更多。
然后就是比谁家儿子先娶媳妇儿,谁家儿媳妇儿先生娃。
老了老了,又开始比谁家的孙儿辈有出息,谁家的孙儿们先娶妻生子。
本来他曾柏山一直是压李大柱一头的。
却没想到,在曾易青这儿栽了跟头。
曾柏山穿着洗得有些发白了军装,背着手,对旁边拄着拐棍但仍硬朗的李大柱哼哼笑了一声。
“老李头啊,你甭来挤兑我。”
“是,你家四个孙儿都娶了老婆,给你生了重孙,那又怎么的?”
“你们家李航不还单着呢吗?我家易青可是已经娶了媳妇儿了。”
李大柱笑:“老曾头啊,你这也好意思说。”
“我家是五个里面四个都给我生了重孙,你家是三个孙辈里面一个都没给你生重孙,你哪里能跟我比?”
曾柏山:“……”
其实是心虚的。
本来,他的孙辈就比李大柱的孙辈少,现在自己家一个重孙没有,他家都好几个了。
唉!
不过曾柏山一向是不服输的。
短处比不上人家,那就拿自己的长处和敌人的短处比嘛!
还不妥妥的把人给打趴下?
曾柏山马上开始转移话题:“老李头,我跟你说说我孙媳妇啊。”
“我告诉你,我们家明香同志,那可是真好。”
“长得漂亮不说,气质还好,我瞅着她肯定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儿,待会你就看着吧,绝对让你嫉妒我。”
李大柱拐杖微微一斜,停住脚步。
他笑了一声:“哼,老曾啊,不是我说你。”
“你是基于什么理论基础说出这番话来的。”
“你家那位明香同志,文工团出身,后面又一天到晚搞那什么黏黏糊糊的甜点心,一看就是爱躲清闲的,还贤良淑德呢,还我嫉妒呢,我嫉妒个蛋啊!”
曾柏山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我发现你这人越老越刻薄了啊,我孙媳妇儿都能把点心做到出名了,她还能不贤良淑德啊?你才是怎么想的!”
李大柱差点就把那句“好吃懒做的人才会一天天做点心吃”说出口了。
他摆了摆手:“我跟你说不着,大家都吹你家明香同志做的点心好,能好到哪里去?点心不就是那些东西?还能成仙不成?”
又说:“再说了,我跟你谈曾孙的事,谁跟你谈孙媳妇了。”
曾柏山一听,心里顿时一咯噔。
觉得自己的嘴都被这个老李头给封住了。
是啊,易青也结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
那天听他自己说隐疾的事是误会,但又不说是个怎么样的误会。
还是说,易青只是碍于男人的面子,还是不愿意面对自己不能生孩子的事实?
唉!可怜的娃!
看来他曾柏山到死都要被李大柱压一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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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收:《七零漂亮亲妈随军北疆赶山日常》跪求宝宝们收藏[狗头叼玫瑰]
江飞叶从寸草不生的末世归来,回到了花红柳绿的七零年代。
正准备好好享受退休的日子,却已被继母替继妹嫁给了一位边防军人。
江飞叶走前那晚,继母喝着小酒偷着乐。
北疆天寒地冻,那林海雪原一年里有半年大雪封山,物资进不来,人出不去,连草根都没得吃,冻得面颊裂出一里地!
江飞叶命都不见得保得住,就有命回来,那张水灵灵的脸蛋可就毁了!再比不上她的亲女儿!
*
江飞叶来到丈夫戍边的地儿。
一抬头就是广袤的深山野林,层峦叠嶂,光是树叶的色儿都红橙黄绿特养眼。
一下了雪银装素裹又很仙。
这让看惯了末世荒凉的她很是高兴,就这么住了下来。
广袤林海神秘非凡,甚至有人说哪里埋藏了金矿。
她采菌子、挖灵芝、种人参`种木耳……
养鸡养鸭养猫狗,逮兔子战野猪,棒打狍子瓢舀鱼……
她做一手香喷喷的青椒野生菌、铁锅炖大鹅、烤兔肉烤山羊……
有了娃后她更是多了几个小跟班,成了军属院里备受尊敬的孩子王!
关键那便宜丈夫也好,长得好看还是个军官,家里三代从军,身体好力气大,工资上交不作妖,只要在家家务就全包。
江飞叶满意极了,跟着升了职的丈夫调出来时居然更水润了,气死继妈那一家!
*
程林海的婚姻是战友介绍的,说实话就见了见照片,无所谓喜不喜欢。
可那姑娘嫌他戍边辛苦,不嫁了,要把自己的继姐嫁过来替她。
被这样嫌弃,是个男人都会发火。
所以等那位叫江飞叶的继妹嫁了过来,程林海并不热情。
他非常感激江飞叶愿意替嫁,可这么细胳膊细腿的漂亮小姑娘,又能在这里撑多久?
虽说如此,程林海还是把她当孩子宠,给足了尊重和自由。
直到有一天,熊瞎子袭击家属院,他那漂亮媳妇一巴掌把那畜生打趴下,程林海懵了。
哦,原来他媳妇儿并不娇滴滴。
原来他媳妇儿适应得很好,会带着大家进山捡菌子、逮兔子、打渔,还替国家探到了金矿!
她甚至有一身好功夫,带领当地村民自发站岗巡逻,抓住了好几个敌特,被上头嘉奖表扬,破格提拔进了机关当骨干。
程林海安心下来,不再压抑自己的热情。
可他媳妇儿红着脸推开他:“林海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粘人了,不是说我们的婚姻走个过场,互不干涉吗?”
程林海:“……”
媳妇儿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