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明香做完了餐前甜点, 就去吃席去了。
因为还要在宾客吃完饭后及时做饭后甜点,她不是和宾客们一起吃。
她,一个人, 在这个单独为她新开的厨房, 独占一张桌子,吃今天所有的菜品。
所有的菜, 刚炒出来不是先往外面送,而是先送她这儿, 让她吃第一口。
这是徐大姩出的主意,明香也就却之不恭了。
和她一起在这里吃的还有李红云。
没错,周晚棠说得不对, 明香不可能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份甜点。
她带了助手的。
李红云今儿为这事特意跟厂里请了假。
按李红云的说法,她现在在厂里待得可舒心了。
以前在别的单位工作,请假是让请的, 但自己会不好意思说。
可在这个厂里,她坦然得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厂里受到了很多认可, 心里有底气。
也可能是她知道厂里对她很好,她相信没有人会为难她,于是就一点儿负担没有地说出来了。
果然, 跟她想象的一样, 厂里确实很好, 答应得特别爽快, 一点儿也没让她有那种尴尬不好意思的感觉。
明香也为她开心。
不过这会儿明香有些顾不得说话。
今儿这可是一场丰盛的筵席, 勾得明香肚子里的馋虫都发作了。
上来一道八宝饭加四个小凉菜。
八宝饭里的糯米看上去晶莹剔透,吃起来软糯粘牙,那米香自然又清新, 比后世闻着更浓郁又更清澈。
里头配的红枣、莲子等干果增加了口感的嚼劲儿,同时释放出香甜绵密的味道。
整个甜而不腻、温润扎实,口舌都被抚慰了。
四个小凉菜分别是红油猪耳、卤牛肉、香菜凉拌松花蛋和凉拌海蜇。
猪耳和海蜇爽脆,可细细品来又有不同。
猪耳外层薄薄的皮和油脂带着一种入口即化的软糯口感,被红油一浸,更显得温润。
而海蜇丝则是用青椒和红椒拌了,放了这年头纯天然发酵、一点儿添加剂都没加的山西陈醋,像是鞭子一抽一抽地抽在味蕾上,又脆又爽。
卤牛肉卤汁咸鲜,牛肉紧实却不柴,多嚼几下,更能品出卤料与肉香融合的浓郁滋味。
松花蛋就更不用说。
暗棕色的剔透的送花但白里飘着羽毛一样的白色矿物洁净,又仿佛是一朵朵小小的雪花。
一口咬下去,鲜味迅速霸占舌面,
一路传到大脑。
尤其是里面蛋黄最中心的棕褐色流心,更是鲜得无法形容。
蛋黄里刚刚渗出来的一点点腻味,却被和它拌在一起的辣椒、香菜一下子就冲了个无影无踪。
要是拌着颗粒分明的米饭一起吃,那满足感一下子就到顶了!
然而接下来,还又更让人满足的菜肴。
红烧肉有着漂亮的色泽,咸鲜微甜、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清蒸大黄鱼用的是后世很难捕到的极品大黄鱼,明香曾在爷爷那儿吃到过五万块钱一条的,这里每桌都有一条。
这些鱼个体很大,色泽金黄。
尤其是鱼皮部分,在清蒸后呈现出一种透亮的金,仿佛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而鱼肉则呈现出嫩白的色泽,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蒜瓣状的鱼肉纹理清晰可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撒上翠绿的葱花,再浇上热油后,金黄的鱼皮、嫩白的鱼肉与翠绿的葱花相互映衬,色彩鲜明,夺人眼球。
轻轻咬上一口,鱼皮软糯却又弹牙,带着胶质的醇厚。
鱼肉入口即化,汁水在口腔中瞬间爆开,仿佛吃的不是鱼,而是大海的精华。
关键是,全程没有腥味,一点儿也没有。
鸡鸭就更不用说,肉质鲜嫩清香,汤则是鲜美无比,一口下肚,胃肠都熨帖了。
还有一道糯米肠,把糯米灌进洗干净了的肥肠中,放在锅里一起蒸。
青椒肉片在后世不算什么大菜,但明香却尤其爱吃。
青椒和肉在猪油和大火的煸炒下发生美好的化学反应,呈现一种让人流连的香气来。
用这汤汁拌饭,辣味和鲜味融合到了极致,明香觉得自己用这一道菜就能干三碗饭。
后面又上来了两道菜。
这菜明香认识,却知道在后世已经很不多见了。
一道是肥肠蒸糯米。
把糯米灌到洗得干干净净的肥肠里蒸熟。
那香气扑鼻又勾人,口感极具层次感。
一口咬下去,外皮弹韧筋道,咀嚼时能尝到肥肠特有的油脂香和弹性,不会过于软烂。
内部的糯米的口感则和八宝饭一样软糯粘牙,却吸满了肥肠的鲜香和调味的咸,又因为加了香菇和笋丁,多了脆嫩的口感。
整体咸鲜浓郁,软韧和软糯纠缠,油脂的香气混合着米香。
让这个年代缺衣短食的年代,那种满足感可想而知。
还有一道菜是粉丝鹌鹑蛋汤,里面放了肉丸。
肉丸有粗糙的颗粒感,咬进去可以尝到里面带着油脂的汤汁。
鹌鹑蛋柔滑,咬破后散发出淡黄特有的那种香气。
粉丝则是晶莹剔透,借着汤汁一口吸溜下去,那种软滑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这道菜是清淡中不缺醇厚,味道鲜美吃起来又非常有趣,明香吃得不亦乐乎,跟个小孩儿一样。
然后就是一道寿宴必备的长寿面。
徐大姩今儿请的厨师是真的不错,不愧是在国营大饭店干过的。
就连那面条都烧得绵软鲜香,带着一点儿辣味,让已经吃完一碗米饭的明香愣是还吃下了一碗面条。
外面的宾客在开席了。
菜香、酒香和人们欢快的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明香觉得异常满足,趁着还有时间,过去找到曾易青,两个人在没人看到的桌下牵了牵手。
随后明香便又回来,继续带着李红云准备饭后的甜点。
宾客们吃完饭,已经是正午了。
星洲岛的正午一向很热,但岛上有个特点,就是有荫的地方就会凉快一点。
大家就继续坐在原位,要么摘了芭蕉叶扇风,要么回自己家把家里的蒲扇拿出来扇风。
总之这样的日子,大家都爱继续待在一块儿说说话。
众人说说笑笑、喝酒划拳,大概又过了半个钟头,肚子里稍微消解些了,谁知又听徐大姩乐呵呵的声音。
“来了,来了,饭后点心!”
“大家不要客气,敞开肚皮吃啊!”
“要吃不下,那可就亏咯!”
众人又被她逗得笑得东倒西歪。
正热闹一片,忽然他们看到那几个负责上菜的妇人。
于是在同一时刻,几乎所有人都停住了笑闹,起身伸长脑袋,朝她们手里的盘子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的眼睛就黏在那碧绿的“工艺品”上不动了。
只见一个玉白的小瓷盘中,一块碧玉清透的“荷塘”坐于其上。
里头红尾红身上脑袋上带白点儿的锦鲤们遨游其中。
锦鲤旁边,碧玉之上,翠色的荷叶片片圆圆,簇拥着一朵盛开的荷花。
那荷花花瓣粉色,薄如蝉翼。
阳光之下荷花盛开,碧波之下游鱼穿梭,整个场景栩栩如生,看得人瞠目结舌。
到这会儿,大家已经知道,这该就是到甜品。
毕竟先头明香同志的本事他们已经略窥一二。
可他们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忍不住问徐大姩。
“大姩啊,这真能吃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厉害工匠烧出来的琉璃制品呢!”
徐大姩笑得乐呵呵的:“能吃能吃,就是用来吃的,大家放心大胆地吃,我替明香谢谢你们的夸奖啊。”
没有人动调羹,因为实在是舍不得吃这么稀罕又精美的点心。
徐大姩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那迷醉的神色,心说果然,这明香一出马,自己老娘这寿宴啊,可一下子成了高规格啦!
果然花钱才有好东西,钱挣来,不就是用来花的么!
不然给后面接手的二娘用?
嗤!
周晚棠看着面前艺术品一样的那盘东西。
她心里嗤笑:“呵,传统手艺不行,果然就只能多来几次花里胡哨的了。”
然而手却比嘴诚实,全场第一个用勺子舀了一块“碧波”。
那碧玉一般的清透感觉,那微微颤抖的模样,都让周晚棠的心尖儿跟着颤。
放进嘴里,马上清凉软嫩又柔滑的触感传来,在这大热的天气里无异于给她的灵魂狠狠抚慰了一把。
周晚棠觉得自己都要哭了。
一点点青草似的香味,带着柔雅的清甜,有点儿像从前那青团的皮子,却又比那青团皮子更加精致细腻。
居然还能比那青团皮子精致细腻?
周晚棠简直不可思议。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她已经来不及继续思考了。
她又把勺子深深地插/了进去,从里面舀出一尾晃晃悠悠的小锦鲤来。
她觉得这个面前的景象有些迷幻,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那是一条真鱼。
不过对于食物口感的好奇与渴望还是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狠了很心,把那鱼放入口中咀嚼,然后又愣在了那里。
和刚才的“碧波池塘”是相似的口感,可那一股奶香却一下子就让整体的风味层次复杂了起来。
再想起刚才被自己吃进肚的小鱼,就已经不再是同样的感受了。
那一定是只刚刚出生的小奶鱼,像人类的婴儿,吐出的泡泡和发出的声音都带着母乳香气。
它初到人间,对阳光下的所有一切都好奇着。
它跟其他的鱼崽儿成群结队,围着阳光下香气扑鼻的荷花,和给它们带来阴凉的荷叶嬉戏着。
多么美好!光是想到它们这些小奶鱼的快乐,连人自己都跟着快乐起来。
就好像自己已然化为了那小小的鱼儿,在天地间无忧地徜徉着。
再看那荷叶,原本以为应该是捡了岛中淡水池塘里的浮萍假装的,但那纹路和模样就是一片片荷叶的样子。
吃上一口,才知道也是用面皮做成的,和“池塘碧波”应该是同样的手法。
但具体是什么手法,她也搞不清楚。
明香
这个人,总是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主意。
这些应该是在冰箱里放过,吃在嘴里冰冰凉凉的。
配合着那碧绿的色泽和水的寓意,在着炎炎夏日更有沁人心脾之感。
周晚棠有些承受不住心中多变的情绪,闭着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也算是用来抚平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
正准备向那朵荷花下手,却忽然发现,那居然是一朵荷花酥!
荷花酥啊!
荷花酥,中式点心里最吸睛也最考验手艺的点心之一。
最大的特点就是外皮起酥,层层叠叠,形成一朵绽放的荷花。
它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
要制作光滑有韧性的水油皮面团,要做油酥面团,再用前者把后者包起来,多次擀卷。
然后又要做馅儿。
一般是莲蓉馅包在里面团成团。
最后还要在这个团子上切割出八片花瓣来,再用热油浇得这花瓣开花,最后才会形成那种层层叠叠的花瓣来。
也就是说,这中点心其实是多层的。
多层的点心要做得精致好看,就不可能做得很小。
可明香做的这朵荷花酥,不足大人的一个拇指盖儿大,比普通的荷花酥要小好几十倍。
可它的每一丝花瓣都那么清楚生动。
因为做得这么清楚生动却又很小,所以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在这微风下甚至轻轻地抖动着。
更奇特的是,这朵花,并不全是传统荷花酥的粉红色泽。
周晚棠揉了好几次眼睛,都不敢相信,这么小的荷花,明香居然能把它做成三色的。
粉色、橙色、渐变到淡淡的紫色,像是佛祖座下的七彩金莲。
哪怕是这东西就在她眼前,都让她觉得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不可能真出现的七彩圣光似的。
周晚棠不是在这个敏感的时代传播迷信的思想,实在是她因为母亲和家姐的原因,接触到了一些国内和国外的艺术与文化。
在她的教书生涯中,其实她也一直在致力于让孩子们不但学会读书写字,还能对这样的文化进行欣赏、感知和共鸣。
所以当她看着这朵小小的“荷花”,她的食欲被更大的欲望给推开。
她的眼球抖动,拿着调羹的手抖动,心脏也在抖动。
她居然从明香的点心里感受到了艺术的震撼。
真是疯了!
周晚棠没舍得吃那颗荷花酥。
她把调羹优雅地搁在盘子边沿,然后就风一样提着裙摆,一路跑到徐大姩家里去了。
她来到明香做点心的厨房,无视李红云的阻挡。
“明香!你让我进去!我身上不脏!要不然你也给我一套围裙好了!”
明香忙得很,只抬头给了她一个笑脸:“没做你的围裙。”
又说:“你有什么事等我办完徐姐的这个筵席再说。”
周晚棠这会儿觉得李红云真是个棒槌,可能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人原则性会更高一点。
她忍着把李红云脑壳给敲爆掉的想法,冷静了一下。
等等!
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来看明香是怎么做那荷花酥的?
笑死!自己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自己这样一来一问,那还不把明香嘚瑟成什么样?
“哇,明香,你做的荷花酥那么小却能那么精致,甚至还有了佛性,我真好奇你是怎么做出来的,你让我好好嘛!”
要这么跟明香说吗?
不可以!
不可能!
周晚棠忽然就停止了往里面强进的动作。
她重新站好,脊背依然停直,神态恢复优雅与高冷。
那迅速变化的样子弄得一直拦着她的李红云眼里都浮现一丝恐惧,把那双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的手臂放了下来。
“晚棠,你……你没事吧?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周晚棠轻哼一声。
“没什么,我就是来告诉明香,外面客人吃太多点心都吃腻了,让她别上了。”
李红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眼里的恐惧一下子变成了有些怯怯的愤怒。
“你胡说什么呀!”
周晚棠见她这么焦急又尴尬的样子,心里的不爽终于找到了出口。
哎,这就对了!
周晚棠还想在逗逗李红云这个禁不起逗的家伙,以发泄一下自己过于爆表的情绪。
却听得从里面传来明香的声音。
“啊?晚棠吃腻了?”
“那真是委屈她了,待会让上菜的大姐们别给她上了,她身子金贵,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别给撑坏了身子。”
周晚棠:“……”
就知道!
李红云在这个人的面前,就跟只兔子似的。
而这个人,就是只笑面小狐狸!哼!
宾客们不知其中插曲,怀着一点儿疼惜的心情把那道“鱼戏莲叶间”给吃了。
他们说什么的都有。
“真他娘的有意思!老子纵横疆场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今儿被一道点心给震住了。”
“是啊,拿什么做出来的啊?那个什么明香同志不会是学了什么变戏法吧?”
“呜哇!妈!我不该把它们吃掉的,我要把它们带回家陪我玩,行不行?我想跟这些小鱼做朋友。”
然而这时候,又上了一道玉白雪山似的一盘点心上来。
那点心底圆上尖,有着一圈又一圈的螺纹,褶皱细腻,却又有一种泛着细腻油光的泡沫感,如同螺旋贝壳上折射出的珍珠微光,精致淡雅。
吃起来绵密极了,绵密到似乎什么都没吃进口,如果不是在温热的口腔中迅速融化的话。
那口感实在是太顺滑了,丝绸一般,也太细腻了,像云絮一样,带来极致的满足与愉悦。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吗?
大家都看着盘里剩下的点心,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徐大姩非常享受大家这样的表情。
她很是自豪地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唱菜单。
“刚刚这个啊,是叫酥油鲍螺,是用牛奶做的,金贵东西啊,大家可劲儿吃,别客气。”
于是大家更加敬佩起明香来。
用牛奶?可这里哪里看得到牛奶的影子?
到底是怎么做的?
真是奇了个怪了!
周晚棠吃到这酥油鲍螺,心里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
太像了,太像她姐姐跟她描述的奶油蛋糕的味道了!
太像前面明香给她吃的椰奶馅儿麻薯的味道了!
漂亮的花园、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人,那裙子有大大的裙撑。
红茶从白瓷描金边贴了玫瑰金箔的茶壶口倒出,桌面上的奶油蛋糕……
明香能做出来那样的蛋糕吗?
如果她能做出来,她把全部的身家给她都没关系!
她愿意为她倾家荡产!
周晚棠忽然觉得害怕起来,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
但她那点儿害怕马上就被酥油鲍螺给予的满足感给冲得一干二净。
然后等那满足感再过去之后,她的心里又升了一种快意的感觉。
看吧,还得用到牛奶、奶油、黄油那一类的。
说是做古法点心,结果还是偷偷地作弊了。
她又舀了一勺,边品味着那让她向往与心悸的奶香和绵密的触感,边看了自己妈一眼。
老太太还是那样淡淡的,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周晚棠:“妈,怎么样?”
老太太摇了摇头。
周晚棠顿时又是一阵暗喜。
嫉妒在她这儿永远第一位,只对明香,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
后面又上来了一道什么冰雪冷元子,说白了就是各种颜色的汤圆浸在放了碎冰的冰水中让大家吃。
外形看着挺雅致挺唬人的,但其实就是借了冰箱的力,让大家在这大热天吃到了冰沙而已。
周晚棠一边不甚优雅地端起碗把里面仅剩的一点儿冰糖水儿都喝完了,一边这么想着。
她深深地喟叹了一番。
这元子做得是真柔润啊!
不禁又想到自己做的那些开裂的青团。
她赶忙放下碗,正襟危坐。
没事没事,她知道自己学艺不精,没有信服力,但她这不是把她家老太太带过来了嘛!
到时候让她妈当着大家的面给明香露一手,大家就知道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了。
本来想着,今儿光点心就吃了这么多,应该再没有别的点心上来了吧?
谁知筵席快要结束,又给每个人端上来一些嵌字豆糖。
淡黄色用豆粉做成的比骰子一样大小的坚硬豆糖也有六个面儿,其中一个面儿上嵌了用黑芝麻粉做成的黑线字。
有“福如东海”的福、如、东、海四个字,四个刚好凑成一块儿摆在盘中。
也有写“寿比南山”的,还有写“长寿安康”、“吉祥顺遂”的,都是一组一组地拿了牛皮纸装着,让人给带回家去。
弄得在场的人笑逐颜开,又连连称奇。
“他娘的,今儿这饭还真是吃对了,整这么一出呢!”
更懂事的已经过去给徐大姩的妈贺寿去了。
一位妇人把手里拿的那些豆糖放在手心给老人家看。
“伯母,您啊,真是福气大,生了这么个好闺女!”
“那我刚好也就借您女儿的花献给您这尊佛了吧,我祝您啊……”
她低头笑盈盈摆弄着那几个糖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马上又有人加入。
“我看看我这……”
“嘿,那我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