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明香屏住呼吸, 眼睛睁大,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情把那条已经被溜得半死的鱼给拉了上来。
一张深渊巨口浮了上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尖牙。
再提起来一点, 就看到了红橙黄白相间的乱七八糟的身体。
为什么说它乱七八糟?因为这鱼看上去活像一块在水里被泡了很久, 上面长满了珊瑚的小礁石。
它那不停扑棱的、色彩斑斓的短鱼边缘居然带了一圈花边,看上去华丽得要死, 最后那条短短的尾巴也花里胡哨的,将美与丑发挥到了极致。
居然钓上来条石头鱼!
明香雀跃极了。
石头鱼, 学名玫瑰毒鲉。
这种鱼一般生活在深海里,只有偶尔才会去周边浅水礁石里边旅旅游,没想到居然被她碰上了, 而且还被她给钓上来了!
而且这种鱼别看长得丑,鱼肉却分外鲜美,堪比河豚。
明香这个十有九空军的钓鱼佬怎么可能不开心。
她扬眉吐气, 恨不得立即让穿书大神把自己以前那些损友都给临时叫过来,提着这鱼往他们脸上怼。
看谁还说我钓鱼菜!
但转念一想,不对, 严格来说这条鱼是曾易青钓上来的。
是他选的鱼饵,也是他帮忙溜上来的,如果不是曾易青在, 自己可能又要延续自己的空军传统。
明香想到这里, 刚才的快乐就打了折扣。
曾易青察觉到她的神色, 皱了皱眉, 问:“媳妇儿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很开心吗?现在怎么垮着个脸?是饿了?再吃块饼干?”
明香把那鱼竿连着鱼直接往他手上一放。
“我本来以为我今天很厉害, 能钓到这条鱼。后面想想,这鱼分明是你钓上来的。”
曾易青把鱼拉过来:“怎么说?”,
明香坐回原位, 抱住“马铃薯”猛rua一顿:“这鱼是你帮我溜上来的,鱼饵也是你选的,什么鱼吃什么饵,如果不是你这条鱼根本就不会被钓上来。”
曾易剪掉鱼线,让那鱼落入木桶里,激起一片水花。
他低着头,温柔地看着明香难得丧气的脸,越看越觉得满心喜欢都要溢出来。
他媳妇儿总是证券在握、成竹在胸的,偶尔受个挫折,耍耍小性,反而更让人心动呢。
曾易青:“可鱼线是你抛下去的呀。如果不是你选择把鱼儿抛在那个地方,说不定这鱼根本都注意不到我的鱼饵。”
他熟练地又接上一根鱼钩,穿上鱼饵,咧嘴朝明香笑了一下:“我媳妇儿英名得很,总是能做出最有用的决定。”
明香:“……”
明香嘴上毫不留情地反驳他。
“这鱼又不是用眼睛看路的,你的鱼饵在哪里,它嗅到了味道,不也能游过去吗?”
实际心里却认可了这种说法,那点儿小郁闷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觉得自己是个钓鱼大神,放到后世能让一众钓鱼佬跪拜喊祖奶奶的那种。
她抬眸看了一眼曾易青那俊逸的侧脸,不禁又抿嘴笑了一下。
曾易青本来要回过头来是想接明香的这句话,但视线触及她的笑颜,心下便了然,什么话都没再说,只回给她一个满是宠溺意味的笑容。
二人一狗在船上飘了四五个小时,钓掉了小半桶各式各样的海鱼,又并肩坐在那木板上看了一场绝美的日落。
当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丝残留的橙红色,并肩坐着的两人都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氛围。
天地很静,连“马铃薯”都睡着了。
今天的今天的天气一直很好,这片海域一直都非常平静,坐在船身上只感觉到点儿细微的荡漾。
身体很舒服,心情也很惬意。
入目皆是茫茫的海面,天地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手臂微微挨着自己的那个人。
一开始是曾易青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臂。
在明香也有些迷醉,所以把唇朝他的嘴角凑了过去。
然而还没到触及那熟悉的略微粗糙的面部皮肤,就被人抓住了双手控制住,然后吻遍狂风暴雨般攫取了她的呼吸。
明香感觉到船的晃动,跟
先前那种细微的荡漾已然完全不同。
于是那种飘在云端的感觉又来了。
直到曾易青把手从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一点,她才恍然惊醒,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
“别,会翻船。”
曾易青附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笑。
“宝贝儿,你在小看他们最新研发出来的这条船。”
“他们知道了要被气死的。”
明香竖起眉头:“你不是说是找老乡租的吗?”
曾易青:“嗯,那老乡也是我战友。”
明香:“……”
明香舔了舔唇,又说:“会被人看见。”
曾易青:“放心,这片海域没有监测,更不会有人来。”
明香闭了闭眼,忍住那灼烧的情绪。
“你是带我来钓鱼的,还是带我来满足自己的私欲的?”
她只是随随口一说,但曾易青却一愣。
随即,他停住了动作。咬着后槽牙坐了起来,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对不住媳妇儿,我本意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刚才那些只是……他娘的!都怪这里的景色太好看了。”
他把一只膝盖跪起,想要拉着明香站起来。
明香却嘴角一弯,被他拉住的那只手使李,又把他给拉了回去。
曾易青不设防,刚跪起来的膝盖又猛的落了下去,在甲板上发出“砰”地一声。
明香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听说这下玩大发了,别给碰坏了。
她的眼里带着些疼惜,正要开口询问他怎么样,我也不想唇马上就被封住了。
男人的体温把整个世界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明香有一段时间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人在哪里。
她的眼前是一片片浮动的云朵,可那些云朵马上又变成翻涌的海浪,裹挟斜着她毫无重量了似的身躯,往上抛,又往下落,然后在最低点温柔地接住她。
等终于平息下来,明香被迫枕着曾易青的臂弯,看着天上越来越多的星光点点。
马铃薯已经被他们吵醒了,正蹲在她脸颊边,歪着头看着她。
在这方面一向脸皮很厚的明香,不知为什么被一只狗看得面颊又滚烫起来。
她侧过脸瞪了“马铃薯”一眼:“少儿不宜。到后面吃你的曲奇饼干去。”
马铃薯却忽然在她手臂上舔了一口。
明香顿时如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像过电了一般。
她的心里难得地涌起一股羞耻感,却又不能把自己这狗子给扔海里去,于是只能转过身去把脸埋进曾易青的怀抱。
曾易青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后脑,然后瞪了那狗子一眼。
“马铃薯”低低地哀叫了一声,垂头丧气往后面去了。
曾艺清把自己的外套盖在自己和明香脸上,藏在一片呼吸灼热的小小空间忘情地亲吻明香。
明香感受着他的激情和爱惜,干脆也放开了自己,一翻身趴在了他身上。
“流氓。”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其实我有时候也挺流氓的,你要试试看吗?”
墨蓝的天空星子密布,黑色海面沉沉,应该是压迫感十足的景色,却有两个人的灵魂奇奇被抛上了轻盈明媚的云端,在无尽的爱意中十指相扣,心脏紧贴。
把一只颇为有心机的小奶狗看得呲牙咧嘴。
从海上回来之后,已经是八点多钟了。
两个人都还没吃晚饭。
明香提出吃点蛋糕垫垫肚子就算了,曾易青颇为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自己这个媳妇儿总是大放厥词。
她做的蛋糕要用到那么多的鸡蛋、白糖、牛奶、黄油,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可在她嘴里却变成了随便用来垫肚子的。
虽说这样,可他娘的!曾易青觉得自己就喜欢她这副样子。
她把自己养得很好,每天都明艳万分,快快乐乐的,他就很开心。
他娘的!
真不敢相信,如果哪天自己这媳妇儿不再要他的东西,不喝他的牛奶,不用他带回来的黄油做点心,他心里得多憋闷!
这两天,他们政委林卫国同志总是在单位编排他那媳妇儿李红云。
“老子给她吃,给她喝,她还跟老子闹脾气!真是给他惯得越来越不知好歹了!”
“前些天儿是不给我和两个娃做饭洗衣服。现在倒好了,考上了那什么破罐头厂,直接跑员工宿舍住去了,闹着要和我老子分居。”
“那感情好,以后老子的钱他休想用上一分!”
曾易青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那会儿他听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么想呢?
自己的媳妇儿依赖着自己,花着自己挣来的工资,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更别说,军属院的这些媳妇儿花钱又不只是花在自己身上。
曾易青试着去臆想了一下明香像李红云那样,离开自己,搬到什么员工宿舍去住……
操!赶紧打住!
可再一想,明香甚至比李红云更可能做这样的事。
红云才刚进厂,连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可他这媳妇儿呢?家里床头柜的第一格,钱和票都已经放不下了,现在第二个也快要装满了。
如果明香要离开自己,绝对是可以自己过得很好的。
曾易青:“……”
曾一清皱着眉头压下不爽,心里把他们政委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不着调的老林,一天到晚就知道扯着嗓门在单位抱怨,抱怨,抱怨!
跟洗脑似的,弄得他回到家也都会想到这些事。
曾易青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明香。
“媳妇儿,你先泡个澡休息一下,我把这些鱼给做了,你不是说喜欢吃石头鱼的味道?”
明香本来说吃点蛋糕就算了。
说实话,她现在腰酸腿软,一点劲儿都没有,恨不得马上就躺床上去睡。
但一听曾易青说要做石头鱼,顿时又来了精神。
记忆中的味道呼啸而来,那是爷爷给做的清蒸石头鱼的味道。
那种鲜美的口感,每次想起来都要口水流一地。
明香点了点头,过去在曾一清的嘴角上亲了一口。
“嗯,就做个清蒸的吧,不要弄太复杂,你也辛苦了。”
曾易青在她的腰身上揽了一下:“不辛苦,你开心就好了。”
明香故意朝他抛了个妩媚的笑容过去,上楼拿衣服去了。
曾易青在原地暗暗磨牙,过了会儿低头笑了一下,去处理那些鱼去了。
这一顿海鱼宴果然吃的米香,幸福感满满。
尤其是那石头鱼。肉质嫩滑Q弹,自带清甜,一整个鲜嫩多汁,美味无比。
可能是因为是自己钓的,吃着的时候心里又涌上了一层满足感。
再对比一下爷爷做的味道,过去的温情甜蜜中又带了点儿酸涩,竟成了一种颇为美好的调味料,风味独特。
吃着吃着,她突然动作一顿,想起白天在海上自己说的,这么漂亮的鱼为什么要吃掉,一时间红都热了起来。
曾易青正给她舀了一条羹的汤喂到她嘴边,见她这样,忙又问怎么了。
林香也不是那偷偷摸摸的性子,于是就把事儿跟他说了。
曾易青一手拿着调羹,一手托在下面防止汤汁洒掉,伺候着她把那汤给呷了,笑:“养不活的,用淡水怎么养得活海水鱼?压强也不一样。”
他又给明香舀了一口过来:“把它们养着,让它们干受罪,还不如给它们一个痛快,说不定人家在那边还感谢你。”
明香:“……”
很好,这情商,确实不愧他团长的名号。
狗东西。
*
时间一过又是几天。
终于到了徐大姩母亲七十大寿的前一天。
对于自己老娘这次大寿,她可谓费足了心思。
除了几个兄弟姐妹,娘家那边的亲戚,包括村子里和她老娘关系近点儿的叔叔、婶子都给请过来了。
路上的开销、船票、车票什么的全是她自己出的,足足花了一千多
。
她父亲前几年病逝了,她都让兄弟姐妹把相片给带了过来。
毕竟他这爸一辈子温和老实,什么都听她妈的,对她妈和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都很好。
她还在对岸的西市给她妈挑了两身布料,做了新衣服,又买了新布鞋。
不过最让大家惊讶的,还是这个人,居然在给她妈买布料做衣服的时候,也去西市的供销社给自己买了两身行头!
买的还是裙子配粗跟凉鞋!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但凡稍微打听了一下徐大姩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最质朴、最节俭的。
说不定在整个国家都能排得上名号。
甚至已经成了她的精神信仰。
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主妇,对自己丈夫很好,对自己的四个孩子很好,现在她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很好。
可是!
她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
早知道,像他这样的人,除非生了神经病,否则是绝对不可能一次性给自己买两身行头的!
买的还是这么张扬的裙子和凉鞋!上海牌的!
穿一件裙子就能花掉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他这两身两个月的工资没了!算算足足能买一百多斤猪肉。
100多斤!现在开始每天吃半斤,都能吃到过年了!何况现在没有人家里会一天吃上半斤猪肉的。
还在已经花去了那么多路费的情况之下!
这是回了一趟娘家,路上被什么上了身了吗?
她家老吴还不把她给剁了!
却没想到让他们下巴都惊掉的事还在后面。
徐大姩,穿得洋气不说,还到处托人去找那些贵得要死,甚至有钱有票都买不到的特供用品。
什么牛奶、酸奶、奶油,还有很多大家想都不会去想的食材,那意思,只要找得到,他还可以再加价。
要知道,以前的徐大年是让丈夫和儿子吃肉配白米饭,自己喝小米南瓜粥配腌榨菜都嫌自己太奢侈、太不肯吃苦的人呐!
星洲岛炸了锅,军属院更是人人伸长脖子,看徐大姩家的热闹。
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徐大姩这个抱着钱罐睡觉的财迷,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的抠门鬼,居然砸钱开了个先河。
开了个什么先河?
她居然花钱请那最难请,最爱闲适的明香去她娘的寿宴上,专门只做一件事。
做什么事?
做点心!
还不是那种小打小闹地端上一两盘花生瓜子来。
据说她已经央求明香同志帮她定好了几十道点心。
别人家做寿宴,菜品多几道都显得出风头。
她呢?
不但菜品多,甜点比菜品还多!
明显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娘这场寿宴办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体面又风光!
而且明香那是随便请的吗?虽然她们俩交情好,一个人做那么多点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不得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当工钱?
有人说徐大姩给明香包了两千,也有人说包了三千,甭管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那都是天价啊!
真是铁树开了花,今古一奇观呐!
又有人说了,明香同志做的点心确实是很好吃的。哪怕是在经市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吃的点心。
可平时小打小闹,少少地做一点也就算了。
这会儿一个人要管几十道点心,而且要管寿宴上几百号人的口味,能做得下来吗?
徐大姩对自己亲妈这重视的样儿,如果被明香给搞砸了,她这钱还能送得甘心吗?
明香那个性子,又好意思舔着脸把那钱拿在手里吗?
一时间众说纷纭,都在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到了第二天,天才刚亮,徐大年家便已经出离热闹。
昨儿晚上是暖寿,今儿中午可就是正式的酒席了。
原先,不管是附近老乡,还是军属院的认,办这样大型的宴席都全靠主妇一人,加亲朋好友和邻居等搭把手。
可徐大姩不。
徐大姩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帮人,听说里面的一对夫妇是国营饭店的厨子退休了的,另外几个人也一看就颇为干练利索。
甚至他们还带了做饭的工具和一些桌椅板凳来。
而徐大姩这个本该在厨房里外忙活的人,在外头陪着客人吃点心、喝茶。
圆乎乎的脸上,那点得意的笑藏都不藏了。
明香到场的时候,在场的客人们有军属院的媳妇儿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过去,笑着过去跟她打招呼。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不是她们不知道明天会来,也不是他们知道明香今天要做甜品给他们吃,所以感到惊喜。
实际上,不管在哪里,只要她们看到明香,都会不由自主的露出这样的笑来。
明香跟他她们调笑了一会儿,说了声我得进去做甜品了,就往后头厨房去了。
徐大姩家和军属院的其他人家里一样,本来是只有一个厨房的。
但他就是觉得不该让明香和其他人共用一个厨房。
于是,为了让明香能在干净又安静的氛围下做事,徐大姩专门把一间通风比较好的空屋子收拾了一下,放了点炊具进去。
又把从前她特意求小曾团长帮忙买来的冰箱也放了进去。
一开始那小曾团长死活不同意,也不知道是为了个啥。
谁想后面明香说帮着说了句话,他居然啥也不说地就答应了。
还得是明香的话好使。
冰箱放进去了,她又把所有搜罗来的食材也在里面放好,尽全力满足明香提出的要求。
明香走进这个厨房的时候,里面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她扎起头发,穿戴好白色围裙和头巾,认真地做了起来。
在她在厨房,满怀柔情专心做着甜点的时候,周晚棠正在前厅吃着她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小饼干,配了杯咖啡。
她听到徐大姩老家的那些亲戚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她。
“哎,这闺女真俊呐,都是穿裙子,咱家大姩吧,虽然最近清减了一点,也白嫩了一点,比以前看着贵气多了,可也比不上这闺女一半洋气啊!”
“是啊,这小脸,那姿态,真好看。”
“要我说,也就刚刚来的明香同志比她好看了,气质也好,金贵,偏偏人家还和气,没架子,比这闺女讨喜!”
“是啊,刚我跟她说话,她就笑了一下,还一副往后倒生怕我碰着她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真是不舒坦。”
“我好歹也有个徐大姩这样的表姐,也不至于被她这么看不起吧!”
周晚棠:“……”
周晚棠对于人家说她目中无人,她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甚至颇为自豪得意。
她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不一个层次的。
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和明香比,还总被比了下去,那就很郁闷了。
再想想自己在明香那儿闹出地笑话,顿时连口里的咖啡都不香了,如坐针毡啊!
她堵着气“哼”了一下,往她亲妈身上轻轻蹭了蹭。
“妈!”
她妈也是如坐针毡。
看了自己这老大老大,二孩都在肚子里了,还是个教书匠的光荣教师,却满身孩子气的女儿,仍不免皱紧了眉头。
“妮儿啊,你说我跟这个徐妹子不沾亲不带故的,你把我喊来作甚啊?”
她家在江南,住得好好的,前几天忽然接到女儿的书信,说要接她到这星洲岛上玩几天,尽尽孝心。
她说那么就来吧,好久没见自己这老来得子得到的小闺女了。
谁想一来,就被拉到这人家人的寿宴上来了。
这不扯淡呢嘛!
晚棠和这家人同是军属院的,是朋友是同事,再不济,她们俩的丈夫也是同事,是战友。
可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婆子来做什么?用什么身份来?
她就算是再不懂事,再不要脸,也不能坐这儿吃上了啊!
真是浑身上下有蚂蚁爬一样,恨不得马上离开。
谁想刚想起身,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大概五六十岁的男人,就走了过来,乐呵呵地跟她握手。
“哎呀,伯母!您终于来了!”
江银杏:“……”
正懵着跟人家握手,她女儿起身在她耳边。
“喏,妈,这位就是今儿过寿那老太太的女婿,徐大姩的男人!”
“今儿我不是随便把您带过来吃酒的,是他听说您从前那些风光事,特意让我把您给请过来的!”
江银杏一听这,心下了然,终于平复了心情,露出江南女子那标志性地优雅得体来。
“啊,我哪有什么风光事,多谢看得起。”
吴建国握紧她的手用力振了振:“伯母,您谦虚了!恐怕我们这一大边,都没人比您更会做点心了!”
他说着,很是豪爽地哈哈笑了一下。
“不过今儿不用您亲自做,您只管吃就是了。就是有件事儿还请您帮忙,今儿这点心要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您跟这提一提,下次我给我老父亲做寿也得这么来的,要实时改进呐!”
江银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找她当参谋来了。
她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刚到这里就被拉来吃酒了,周晚棠也没告诉她。
于是非常温婉地一笑:“行,您放心就是了,再不济,后面我亲自教练你家今天的厨师也行,只要他不发气就行!”
周晚棠忙打哈哈:“不会不会。”
她和吴建国对了下眼神,又把视线转向后厨的方向。
她这妈啊,什么都好,就是轴,轴到好为人师,但凡觉得明香这糕点做得不好,肯定要说得大家都听到。
在她娘家那块地方,她妈可是出了名的做点心的好手,听说以前她外婆祖上可是给宫廷里做点心的。
听说明香为了显示寿宴的庄重,今天做的绝大部分点心都将是传统糕点。
她倒要看看,不放牛奶和奶油的甜点,她明香能不能做得好,能不能过她妈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