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明香根本不知道李红云居然默默地生了虎胆, 要跟林卫国对着干了。
她不管这些事,知道了也不管,包括外面人说她不去工作怎么怎么的她也不管。
她还是和在后世一样, 每天沉溺于做甜品和吃甜品, 生活过得自在又惬意。
麻薯和奶冻做完了,她着手开始做薄荷松糕。
松糕吃的就是一个口感层次丰富, 对香气的要求是个闪光点也是个特色。
所以明香多做了一个步骤,那就是萃取薄荷精油。
加了精油的松糕才是有灵魂的松糕。
精油的萃取说难也不难, 说简单又不简单。
原理是很简易的,那就是蒸馏法萃取,但是做起来比较繁琐。
然而什么繁琐的方法在明香这儿就只是多几个步骤而已。
所有的方法她都是成竹在胸, 手上的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绝不混乱。
她这次用了很多的薄荷叶,有前面做麻薯和奶冻时用的薄荷叶的十倍有余, 反正摘好洗好的那几筐子薄荷叶都用上了。
李红云先前看到那几筐薄荷叶还说明香怎么摘那么多,用不用得完。
没想到在这一步全用上了。
到这里她才知道,原来明香对自己要做什么、怎么做、用多少东西都是早就划算好了的。
这让李红云很是咋舌。
这脑子得是多清楚、多好用才能早早地就规划这么多。
反正她觉得她自己是没这个脑子的。
她就算是做个包子, 有时候还忘了放这个放那个,做出来要么剩馅儿,要么剩皮子。
明香不知道李红云现在看着她的侧影都满心艳羡。
她沉浸在创作中, 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萃取装置。
首先, 她架上了蒸锅, 在里面了点清水, 放上了蒸架。
水位比蒸架要低许多, 这样水沸腾的时候就不会溅到薄荷叶上去。
随后她把薄荷叶装在纱布袋中,挂在蒸架上。
其实也可以直接把薄荷叶均匀地铺在蒸架上,但那样叶片可能会沉到锅里去, 影响产量。
做好这一切后,她又在薄荷叶边放了一个干燥的白瓷碗,然后把锅盖反着扣在锅上。
又在反扣的锅盖上放了面棉布,把一碗原先冷藏在冰箱里的冰水倒在棉布上吸收。
其实这个步骤要是能有冰块就更好,但奈何她家的冰箱不争气,冻不出冰块来。
不过也无所谓。
这一步其实就是加速水蒸气冷凝用的,用冰水也行了,等冰水也变烫了就多换几次就是了。
这样这个简易的萃取装置就做好了。
接下来她大火把水烧开,然后转小火保持微沸状态,开始蒸馏。
这时,徐大姩拿了一方湿手帕进来,拉住她,皱着眉头在她脸上擦拭。
明香一愣,但脸上的凉意确实让她舒服许多,她便没躲,笑着对徐大姩说:“谢谢徐姐,我自己来。”
徐大姩当没听到,继续替她擦脸。
“明香啊,热吧?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你看你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明香笑:“还行,不过擦了把脸确实凉快多了。”
徐大姩便咧嘴笑着看她,见她额头细细的胎毛被打湿,贴在白嫩的额头,知道她确实应该是凉快的,便满足地把毛巾拿了下来。
“舒服吧?”
说着又对李红云说:“红云,你一直跟明香待一块儿,怎么也不知道给她擦擦脸,这给热得!”
李红云的脸顿时又红了个透,手忙脚乱又是去找毛巾又是去拿盆的。
弄得明香都笑了:“不用了不用了,红云,徐姐逗你呢,我擦好了,现在很凉快,你别慌。”
徐大姩哈哈大笑,往李红云脸上洒了把水:“一直就这样儿,胆子比兔子还小,人家说什么你就当真了啊?”
李红云低着头,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姐,你别逗我。”
又出去要给明香端水进来喝。
明香摆摆手阻止了她。
“我前面冰了薄荷水在
冰箱里,你们俩有空就帮忙拿出来吧。”
“我这还要蒸个把小时,我们休息一下,喝点凉的。”
徐大姩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那敢情好,我是真的热不住了,我跟你说啊,我刚刚在外面睡觉,做了一个梦……”
三个人就到客厅的饭桌上坐着喝水。
外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阳光明晃晃的刺眼。
明香毫不怀疑,但凡她敢出去外面坐几分钟,哪怕就是坐在大伞下,自己也要黑几个度。
星洲岛的紫外线可不是盖的,她每天也只敢在大伞下坐到上午十点钟左右,再往下,就扛不住了。
三杯莹白淡绿的薄荷水被徐大姩和李红云端过来,放在了饭桌上。
精致的玻璃杯上一片迷蒙的水雾,过了会儿便有凝结的水珠说着杯身滑落下来,形成一条透亮的痕迹。
端水的时候,徐大姩还蹲着把脑袋凑冰箱里看了一下,看到两碗用湿蒸布盖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她放下水后就感叹起来。
“明香,你说他们不造飞机不造大炮造个什么冰箱出来干什么。”
“这天儿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百年千年前就热了,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树下乘乘凉,水边走走,湿毛巾擦擦脸,再不济下河去洗个澡,不就行了,怎么还得造出个这么矫情的冰箱来,浪费电!”
明香笑笑不说话,只拿起一杯薄荷水给她。
“姐,辛苦了,坐下喝口水。”
徐大姩把那杯水接过来,忽然一个激灵,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就那么愣住了。
玻璃杯冰冰凉凉的触感裹挟着杯身细滑柔腻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遍四肢百骸。
薄荷冷飕飕的香气在这样的大热天里却让人心旷神怡!
徐大姩凑到杯口看了一下,被那种清新的淡绿色弄得凉意四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恨明香这个人心思玲珑,喝杯水而已,还要用薄荷叶放在杯口当点缀,看得徐大姩满眼都是珍爱。
徐大姩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不过脑子的蠢话。
为掩饰尴尬,她端着杯子一拍大腿:“哎哟,这水谁舍得喝啊?喝了这不是造孽嘛!”
这下连李红云都被她逗笑了。
“姐,我也觉得。明香家里,水看着都这么金贵。”
徐大姩连连点头:“是啊!这水被这薄荷叶吧映着,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深山冰泉里费了老大劲儿弄出来的,一看就香甜冰冷,是真舍不得喝。”
明香笑着劝她:“倒也不至于。姐,你不是热吗,喝吧,就是普通的凉白开,没什么不舍得的。”
徐大姩小小的品了一口,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呀!这可真是太舒服了!”
这次的水没有加糖,照理说应该没什么味道。
可徐大姩就是觉得,这水有滋有味的。
那股子薄荷香,直接香到她的肺里去了!
明香笑她夸张,她便握着水杯坐了下来,煞有介事地说:“我还真不是演的,明香,你要听了我刚刚做了什么梦就知道了。”
明香:“……”
是了,刚刚她也在说她做了个梦。
什么梦能让一向大大咧咧的徐大姩印象这么深刻?
她倒是很想听听。
徐大姩便绘声绘色地讲起她的梦来。
“我刚在外面睡着呢么,睡得好好的,觉得好像有点子热,就往前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到一只比山还要大的狗朝我撞过来……”
原来,徐大姩在睡梦中看到一只浑身是火的狗凶狠地吠着朝她跑来。
狗追她要咬,她就跑。
可她越跑,那狗追得越起劲,身上的火焰贴在她的脸上不到一寸的位置,一点点靠近……靠近……
徐大姩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本能用手去挡脸。
那狗却把嘴巴张更大了,要咬她的脸。
徐大姩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她见这狗这么来劲儿,干脆也不怕了,恶向胆边生,不知怎么的抄起了一个椰壳木勺,就对着那狗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狗被她砸得嗷嗷直叫,可它身上的火焰也越来越大了。
徐大姩这会儿终于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是在睡觉,这是一个梦。
可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大中午在田地里干活,又好像是在三伏天在海里捕鱼,整个人热得汗珠涔涔,身体都要化了。
她很难受,觉得自己身上的热都是那死狗带过来的,就不停拿木勺打那狗。
可是狗身上忽然暴起一团火焰,把木勺给烧着了。
这下好了,木勺反而成了那狗的燃料,火焰突然变得更大,直接舔上了徐大姩的脸。
徐大姩忍着!
她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一身不怕苦不怕累的忍耐力。
热算什么,火算什么,烧呗!
直到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徐大姩说到这里,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李红云果然上当,急切地问:“姐,你想起来什么了?”
徐大姩看着明香哈哈大笑:“想着明香在厨房里用火呢,那不得更热?”
她说到这里,露出些狐疑的神情:“哎,你说好笑不,我自己热都热不醒,一想到明香热,突然就醒了。”
明香听着,扶了扶额。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被徐大姩这么关心,让她有一点尴尬。
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徐大姩就这么关心她了呢?
这个年代的女人实在是太热情、太善良、太纯粹了!
明香说了句感谢的话,在她的杯子上轻轻推了一下:“姐,再喝一点,去去暑气。”
徐大姩这会儿大口一张就咕嘟咕嘟把那杯水全喝完了,连着那杯沿上的薄荷叶子都细细地嚼了吞下肚。
随后她又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眼见地就软塌下来了。
李红云哪里见过她这副样子,和明香对了一个眼神,嗫嚅了许久,凑到徐大姩耳边提醒。
“姐,这都快十一点了,你是不是回去得做饭了?”
她和徐大姩某些地方是相似的,比如都要做很多家务,都要照顾丈夫和孩子。
所以她非常清楚徐大姩的作息,也知道徐大姩的丈夫的性子。
她不想看到徐大姩回去又被吴哥说,所以才壮着胆子开口提醒。
说实话,她开这个口确实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
徐姐要强,觉得自己是军属院哪怕整个星洲岛上最贤惠最会打理家的女人。
她要是想指导你做什么事,你得高高兴兴听着,最好回去马上照做,不然她会看不起你。
但你要提醒她做什么,那她可能会赏你一个白眼,甚至以后都不搭理你。
李红云说完这话,心里很是忐忑,双手夹在双膝里,坐立不安的。
明香看出来了,在她肩头拍了拍。
明香来这里这么久了,自然也知道了徐大姩的脾气。
毫不夸张地说,她也觉得李红云这会儿可能要挨骂。
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当和事佬的准备,力图不让徐大姩把李红云给骂哭。
谁知徐大姩不但没有马上站起来暴跳如雷,反而继续懒洋洋趴在桌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不做,老吴在家,让老吴做。”
李红云瞪大了眼睛。
徐姐今天是怎么了?太热了?懒得发火?
李红云生怕徐大姩真的是因为太热所以忘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战战兢兢又说了一句:“你不回去做饭,吴大哥会骂你的。”
徐大姩一听,窝都没挪一个,冷笑道:“他要犯贱发火我还能把他的嘴给撕了?”
“不管了,红云妹子你也别再说,反正那四个也是他的崽,他有本事饿着他自己的崽我徐大姩倒敬他是条汉子!”
说着又找明香要了点薄荷水喝了,懒洋洋趴了回去:“哎你还别说,这累了就休息的日子还挺有滋有味的。”
说着抬起眼皮看了明香一眼,笑:“明香啊,姐还是觉得做人不能过得太浪费,但是你嘛,这样过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我就
喜欢看你这副天天高兴的样子。”
明香:“……”
自己做的明明是薄荷水啊,这姐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明香是疑惑,李红云则是人都麻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徐大姩。
印象中的徐大姩,你说她是个陀螺也不为过。
她起得比岛上的兵还早,先趁着天不热去海边转一圈,赶着那么一两个小时的早退潮时间捕点鱼、捡点螺什么的。
吃得完就吃掉,吃不完风干当鱼干备着吃。
然后就是死了才能脱手的那一套:洗衣服、做饭、扫地、擦桌子凳子、浇地、喂鸡……
时不时地最小的那个孩子会尿床,那就继续再洗一顿衣服。
然后又是中饭、晚饭、孩子洗澡……
有时候还要把被鱼弄坏了的渔网补一补。
每个礼拜至少要洗晒三次褥子和被子,洗晒好了又要把被子缝起来。
虽然在星洲岛上用不着多厚的被子,但该干的一样都不少。
有时候家里还会来客人,那这一天就更是忙碌,说不定还要受气。
哦对了,徐姐是个进步的,每天晚上还要看五页纸的伟人语录。
这么累,她却从来没软过一下。
因为她的喜好就是这个。
她就是喜欢别人说她勤劳贤惠。
她最爱做的事就是到处炫耀自己能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的所有好强都在这上面,只要你夸她一句能把家治好,她能对你掏心掏肺,可你要是说别人比她会过日子,她就不会再跟你来往。
她从来不会露出放松的样子,能让别人看到她放松的,那就不是徐大姩了。
李红云愈加忐忑,唯一可能就是徐大姩她真的是热傻了。
为了不让徐大姩事后后悔,她又试探着说了声:“姐,你这样,被别人知道了,大家会看你笑话的。”
这句话已经算是底线了。
李红云也是拼了老命说出来的。
她已经预料到了徐大姩的反应。
一定是突然蹦起来,瞪大眼睛,然后骂一声:“她们看我笑话?她们哪个把家管成这样她们才有脸看我笑话呢!”
然后就会风风火火回家,陀螺一样又转起来。
而且做的那些家务一定是板板正正的,哪怕是擦个桌子,那桌子上也绝对不会有一粒灰尘。
因为想到会挨骂,李红云还胆怯地往后退了退,就怕徐大姩气头上误打到她。
谁知徐大姩仍是那副满眼迷醉的样子,眼睛是瞪了一下,却马上笑了。
她有些黏糊地揉着明香的手,笑:“让她们笑去呗,我算是明白了,我以前才是个笑话。”
李红云:“……”
明香:“……”
曾易青今天早早结束工作,一回来,老远就看到徐大姩拉着他老婆的手贴着脸腻歪。
吃了猫薄荷草的猫一样。
这让曾易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可是知道徐大姩是什么样的人,这大姐一向炮仗一样的,唯我独尊,什么时候跟谁腻歪过?
她可最讨厌腻歪,见了军属院里的小媳妇儿们打打闹闹都要冷飕飕说一句“没个正型,不知道在矫情什么”的。
今天这是喝醉酒了?
不由得又在心里感叹一句,他媳妇儿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只是虽然知道两个人都是女人,是朋友之间关系好,看到徐大姩看明香的眼光,曾易青心里还是酸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跟徐大姩和李红云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洗手。
经过明香身边的时候,他朝明香笑了一下,主动解释道:“今天上午给那帮小子完成了个战术比武,下午就没事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明香丝毫不知晚上会到来的危险,点了点头:“嗯。”
曾易青回来也不闲着,去前面一块荒地里转悠去了。
他这两天总是跟明香说下班回来没事,想种地。
明香自然不干涉他,跟他说他喜欢就好。
只是目送曾易青扛着把不知道从哪里借过来的锄头出门,明香还是扶着门框笑得嘴角都弯了起来。
曾易青这个人吧,扛个锄头都跟扛把枪似的,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只是他是去种地的,这副样子实在不搭,看着就有些滑稽。
谁想曾易青不知是感知到了她还是怎么的,忽然转过头来。
“明香,我就去看一下,待会就会回来做饭,你别动。”
“好”,明香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天儿太热了,早点回来。”
这时,忽然徐大姩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跟明香和李红云说了声,就往家走。
李红云见了,松了口气,对明香说:“我就知道徐姐不可能不做饭,她把这个家宝贝得紧,而且吴哥真的会骂她。”
明香点了点头,问她:“那你呢?你用不用回去做饭?”
李红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难以自控地流出了眼泪,剥着手指头说:“明香,你要赶我走了吗?”
明香:“……”
好好好,这又是个有故事的。
明香笑着朝她招手:“那哪能?我从来不赶客。”
她这说的是实话,做生意的嘛,当然从不赶客。
于是明香又带着李红云来到厨房,继续做那没做完的薄荷松糕。
这会儿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整个厨房里传来薄荷的香气。
不是那种冰凉的气息,而是热烘烘的味道。
明香的鼻尖刚接触到气味分子就判断出来,精油熬得差不多了。
她在李红云充满期待和好奇的目光里把倒扣的锅盖打开,伸手把蒙蒙的蒸汽挥开,手上包了块湿帕子,把那个白瓷碗拿了出来。
没了蒸汽的遮挡,白瓷碗里的东西便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
玉白的瓷碗中现在已经分了层。
上面是一层淡黄的液体,那黄色极淡极淡,几不可见。
明香告诉李红云:“这层就是薄荷油,下面那层是薄荷水。”
李红云满脸稀奇地看了会儿,说:“这薄荷油的颜色真好看。”
只是过了会儿她又皱了皱鼻子:“这要怎么拿出来啊?只要一动,就跟下面的水就会又混一块儿去了吧?”
明香看着她,眼里露出些惊艳。
“红云,我发现你真挺有天分的。”
李红云一愣,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明香不置可否,拿了一个简易的吸管出来。
那吸管是她用中空的细茅草做的,上面装了个用塑料皮烧热化软后做的吸管头。
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把精油层吸上来,放进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玻璃罐里。
李红云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她注意到明香在吸取精油的时候,那手连微微的颤抖都没有。
让她顿时又对明香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