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京城的夏天十分燥热。
林簌为了让客厅也吹到风, 将立扇放在卧室门口,转动时客厅与卧室各吹一半。
沙发上虽然也垫了竹垫,但周云祁还是热得根本无法入睡。
林簌亦然,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他的腹肌吸引了去, 她几乎满脑子都是他漂亮迷人, 鲜活无比的身体。
唉,承认吧。
她就是馋他的身子。
迷迷糊糊中睡着, 林簌记得自己清晨醒过来一次,想起来不用上学,不用高考,倒头又睡了过去。
周云祁过来看了她几次,她都在熟睡中, 姿势倒是换了好几个。
啧, 她的睡姿好像并不乖。
窗户开着,电风扇的风吹得蚊账不断抖动, 蝉鸣声四起中,林簌终于醒了过来。
周云祁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桌子上摆着放凉的绿豆粥, 还有两个包子。
“醒了?”
“嗯。”
“赶紧洗漱吃早餐。”
片刻后, 林簌洗漱完了换好衣服,坐在餐桌边, 看他脸上难掩的困倦, 不由问:“你是不是热得没怎么睡?”
他说:“凑合。”
林簌无奈道:“没办法啊, 这里的夏天实在太热了。”
此时的空调有是有, 但是太贵了。
林簌好奇:“你在舅舅家是不是也热得睡不着?”
他抖落报纸翻页:“在舅舅家的夏天我睡厢房的廊子下,胡同里的后半夜凉快得很。”
林簌:“你舅舅住四合院?”
他嗯了一声。
“那你还是回去睡比较好,这里实在太闷热。”林簌真心实意地劝, 他却瞟了她一眼,仿佛懒得搭理她。
此时已经快九点,林簌咬着包子,听见楼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走到入户的窗户边往下一看,张文秋和两个同学在喊她。
“怎么了?”林簌大声回。
“去南城看荷花吗?他们都在等你。”
不是说了要回家吗?他们怎么还要来碰运气喊她,早知道她装死不回应了。
周云祁劝道:“难得和大家一起游玩,去就去呗,注意安全就行。”
林簌问:“那你做什么?”
“你还怕我没事做?去见个华侨朋友。”
“哦,那好吧。”
她没问那位华侨是什么人,反正周云祁的亲人朋友,肯定都不是泛泛之辈。
再不久,林簌拿了把老式折叠雨伞出门。来到楼下,张文秋说:“林簌,我还以为你不在家,但是看到你的衣服了,不过怎么还晒了男人的衣服?”
这人简直像福尔摩斯,林簌不想聊太多,催道:“赶紧走啦。”
刚高考完,能不能如愿以偿考上理想的大学,暂时放在一边,放松游玩更重要。
林簌坐上了前往南城荷花淀的自行车,载她的人是他们班一个比较稳重的男孩,林簌撑着伞,坐在车后,把阳光挡得死死的。
一旁是他们班的班长,骑着车载着另一个女生,女生笑着说:“林簌你够白了,怎么这么怕晒?”
林簌道:“纯粹不喜欢晒。”
班长接话:“人家白白嫩嫩的,哪禁得起阳光暴晒,哪像你皮糙肉厚很耐造。”
女生气个半死,挥拳揍了班长一下。
他们骑了很久,终于抵达荷花淀,此时南郊这边还没开发,淀子很大,种满荷花,荷花荷叶铺满水面,亭亭玉立,香气扑鼻。
他们在附近玩了许久,拍了照片,有人付了钱,坐在一个农民的船上去摘莲蓬,林簌瞧着那条船破破烂烂,极不稳当,载的人又多,分分钟会沉的节奏,摇头没去。
实在太晒了,她宁可躲在树下发呆。
听着树上不断的蝉鸣,林簌觉得要是和周云祁一起过来玩,她还可能会兴致勃勃拉着他去摘莲蓬。
正想着,班长递过来一支莲蓬:“吃莲子么?”
林簌接过来,掰了一半,再还给他另一半。
他顺势坐在了一旁。
“你怎么不去坐船?”班长问。
林簌道:“人太多,怕沉。”
班长笑。
“那你怎么不去?”
“跟你差不多。”
林簌剥了莲子,去了芯,放入口中。
莲子微苦,但回味甘甜。
班长突然问:“林同学,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还没问出口,方才坐他车后的女生走了过来:“你俩在聊什么呢?”
“聊莲子苦不苦,吃吗?”林簌拿着一半莲蓬给她。
见有人打扰,班长没再说话。
女生坐下来后,一直没走,最后班长先离开了。
女生这才心直口快地说:“林簌,我觉得,班长好像喜欢你。”
林簌笑笑。
“其实你知道,对吗?”
她问。
林簌耸着肩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微微惊讶:“谁啊?”
“当知青时喜欢的,你不认识。”
“那你喜欢他什么?”女生究根问底。
林簌想了想,忽然扯起笑容,就是喜欢他身子,行不行。
不过她只回道:“你问太多啦,你是不是对班长有意思,喜欢就去追吧。”
女生立即涨红了脸,否认道:“没这回事,别乱说。”
看看,八卦别人兴致勃勃,轮到自己了害羞什么。
这件事是个小插曲,林簌没放在心上,回去时坐的另外一个男生的后座。
下午两点半,林簌推开屋子里的门,瞬间感觉一股凉快气息扑面而来,是那种冰凉湿冷的感觉,像是进了一个冰箱。
再一看,与她卧室的床隔着一道墙的地方放着一张约一米宽的铁架床,床上铺了凉席,躺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室内摆着两个大大的泡沫箱,里面装着正在散发冷气的大冰块,旁边一台风扇正在转动。
林簌彻底呆住。
他从哪里弄来的大冰块。
不过,真的好凉快啊!
林簌迅速去洗了一把脸,再蹲下身玩冰块。
玩着玩着,感觉手掌心都是凉的,林簌扭头看了眼床上侧躺的男人,他的脸朝外,眉眼闭阖,唇抿紧,自带一种高贵气质。
林簌手心滴着冰凉的水,小心翼翼把水珠往他脸上甩了甩,他没反应。
睡得还挺沉,昨晚他一定热得没睡着。
观摩许久,这个男人的睡颜实在太好看了,林簌按捺不住,又冰了冰手心,屏着气息,伸出一只手朝他靠近,凉凉的掌心准确无误地贴在他脸颊。
那双幽深的眼睛睁开,眼神里全是无语:“好玩吗?”
林簌收回手,丝毫不带羞涩地笑着问:“凉快吗?”
他没有回答,改为平躺,林簌回到冰块旁边,开心地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大冰块啊?”
“朋友在制冰厂,托他弄了两块过来。”
林簌继续欣喜:“感觉室内温度起码降了五度。”
他低啊一声,困意十足,又闭了眼睛。
林簌把昨天买的几个山梨拿了过来冰着,看他好像又睡着了,林簌闲不住,把湿毛巾拿了过来冰着。
她一回来,周云祁就压根儿没法睡,侧头瞧她在那玩儿冰,三岁儿童似的,不由叹了口气。
林簌回头瞅他,笑眯眯问:“你要不要擦脸,毛巾很冰。”
他的眼神已经趋近于无力,懒得搭理,手放在后脑勺,干脆闭上了眼睛。
林簌正好坐在他腰腹处形成的窝,乐呵呵道:“我帮你擦擦脸吧,很凉快。”
说罢拿着毛巾,仔细地帮他擦净了额头、眼睛、脸颊、鼻子,最后来到唇部。
男人的嘴唇偏薄,唇色浅红,唇形好看,虽然是隔着毛巾触摸的,却能感觉得出他的嘴唇很软……
要是亲上去,是不是也很柔软?
跟他接吻,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想入非非中,林簌抿了抿唇。
她还没跟人接过吻,跟他接吻的滋味,一定很好吧。
打住打住,林簌皱紧了眉心,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都怪这么个尤物在自己面前,勾得她幻想不断。
都是他的错。嗯嗯。
林簌收回视线,开始给他擦下巴,再往下,是修长脖子处那颗突起的喉结。
林簌拿着毛巾擦了擦他的脖子,发现喉结好像有滑动,拿开毛巾,直接用手指戳了一下。
终于,忍耐许久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究竟想干什么?”
看他质问的神色,林簌喃喃道:“就给你擦脸啊。”
“擦脸就擦脸,怎么还玩喉结?”他满脸无奈。
林簌道:“没玩,它好像会动,是你控制的吗?”
男人气结。
丢开她的手:“闲不住就睡觉去。”
林簌摇头:“不睡,房间里没有这里这么凉快。”
“照你这么说,你想睡在这儿?”
“不是。”林簌道,“我今天不用午睡。”
他仿佛没有听她在说什么,冷冷一声:“那就给我老老实实躺床上。”
话音刚落,林簌的身子被他用力的手臂箍着、按住,并让她趴在他身上,下一瞬,男人抱着她的腰背翻了个身,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林簌失控地大喊了一声。
回过神来,他的身子已经离开,并没有压着她,而她就挤在他与墙之间的床上,安然无恙平躺着,脑袋枕着他的枕头一角。
床很小,一大半的面积被周云祁占据,瘦瘦的林簌像是只占了一条缝。
周云祁侧身躺着,直直盯着她的脸,紧绷着下颌问:“还玩儿吗?”
林簌突然意识到自己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四舍五入相当于一起睡觉了……她不由僵硬地摇了摇脑袋。
“还闹吗?”
林簌继续摇头:“不闹了。”
“那就闭着眼睛,乖乖睡觉。”
“哦。”林簌闭上了眼睛,想了想,又侧转身子,面对墙壁。
周云祁死死盯着这张玉质一般的脸,见她还负气般扭身背对着她,男人心中有团火,几乎就要喷出胸腔。
深深叹息。
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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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没有特别说明的话,一般是双更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