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虽然把办公桌椅抬到墙边堆放时, 她们一直在起哄调侃,但是林簌坚定地认为她们想多了。
他只是习惯性地把她当弱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或者说, 他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亲近的人, 就像许耀东那样。
孙小清说:“我反正没看到场长对谁这么好过,别的女生跟他说点儿事, 他都是公事公办的,不可能有摸头这样亲密的举动。”
林簌想想他不光摸过她头发,还帮她擦过药,甚至还背过、抱过她……当即便蹙了眉。
依旧下意识否认:“摸一下脑袋也不代表什么吧,就像长辈对晚辈那样。”
孙小清拎着一把椅子, 见她嘴还挺硬, 叹了一声:“簌簌,就算他没有那意思,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林簌心头一窒,咬唇道:“不聊这些, 我都要回京了。”
“回京后相隔虽然十万八千里, 可我看那些跟在部队里的人谈对象的, 靠着书信沟通维持感情,也没什么问题。”
林簌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看了眼场地, 转移话题:“差不多够宽了, 大家站好队, 每天晚上练两个小时。”
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正是活泼欢快的年纪,虽然林簌年龄最小, 但她组织教习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把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有个队友笑着说:“簌簌不愧是当过老师的。”
“真难想象你刚来我们农场时,风一吹就倒,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休息间隙,还有人说:“簌簌跳一下你的那支傣族舞呗。”
大家附和:“对对对,让我们瞧瞧。”
林簌道:“我白天练了一下,只是还不完善,也不流畅,我试跳一下大概吧。”
调到那首《有一个美丽的地方》,林簌找了找感觉,扭腰送胯,手臂上举,手指捏成了孔雀头部的形状,先摆了一个傣族孔雀舞很标志的动作。
这些底子,是小时候要学特长,她去上过几节舞蹈训练课,跳的正是民族舞。不料后来扭伤了脚,便没去学跳舞,改学画画。自然,画画也学得很浅。
她当时还觉得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什么突出技能。上了大学,学的又是一个很鸡肋的工商管理专业,打算就这么混日子得了。
没想到一次意外,她穿到了这里。
林簌摆好姿势,发话:“按一下播放。”
悠扬的葫芦丝响了起来,林簌随着音乐节奏起舞,许是进入了状态,过往老师教她跳舞时提及的傣族“三道弯”体态,一并冲进了脑海。
林簌的头、腰、胯弯曲如藤,肢体柔软优美,模仿着孔雀开屏的姿态,也模仿着傣族姑娘嬉戏生活的画面,看得几个队友哗然阵阵。
跳到一半,林簌收了起来:“差不多是这样,这舞我也还不熟。”
旁边几个人鼓着掌说:“太好看了。”
“难以想象穿上傣族服装后会有多漂亮。”
“多才多艺的簌簌。”
林簌道:“我的舞蹈我自己解决,你们的也赶紧练,别把刚教的又忘了。”
“知道啦,小林老师。”孙小清拖长尾音。
林簌呵呵发笑,也许是当了半年老师,被那些小朋友围着,她还挺喜欢被人称作老师的。
这些姑娘们富有激情,第二天中午,他们从甘蔗田里回来,吃完饭,几个姑娘又撺掇着林簌去会议室练了一个小时。
文艺活动,总是能刺激人的大脑皮层,几天后,林簌发觉大家的笑容更多了,几个人的关系也越发好起来。
这天晚上,林簌组织大家顺了一遍完整的《蝴蝶泉边》,王萍带着娜娜过来玩,看完之后一直在感叹:“可惜我生完孩子,身材就不像你们这么纤细,要不然我也想跳。”
林簌问:“萍姐你做主持,那搭档是谁?”
“还没确定。”
有人提议:“要不场长吧,他形象那么好。”
“场长才不会干主持,我找过他,他说他是幕后工作人员,负责服装的。”王萍说。
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
“对了,场长借到服装了吗?簌簌你去问问。”
林簌答应着:“等下问。”
也有人提议:“不如找娜娜她爸爸主持,你们做夫妻档得了。”
“是啊,你俩有默契。”
王萍听罢却吐槽:“有啥默契,我俩吵架的默契倒是有。”
排练结束,林簌锁好会议室的门,特地去了场长的办公室。
灯光亮着,但门是关着的。
林簌凑在窗户边看了眼里面,并没有人影,她喊了声:“场长在吗?”
“啊,在你后边。”
低磁的声音传来,林簌扭头看,他就站在不远处,好像刚洗完头,额前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淡笑:“找我有事?”
林簌望着对方,这几天他早出晚归,她都没有见到他。许是洗过澡加灯光的缘故,他的脸好像更润泽柔和,眼眸里泛着水光。
林簌道:“她们让我问问,你有没有落实好舞蹈服装的事。”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说:“这两天忙,明天你要是有空,跟我一起去县舞蹈团,要什么样颜色、款式,你可以根据需求挑选。”
林簌不放心地问:“那你之前跟他们联系好了么?”
他笑:“你还挺担心,我托人问了一声,文化馆有个副馆长说可以去看看。”
林簌满意地点头:“好,那我明天一起去。”
他握住门把手,偏头问:“进来么?”
“不进了,我还要去洗漱。”
她说罢,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林簌随周云祁来到县文化馆,这里有成立一个县级的文工团,分为剧团与歌舞团,时常要去村寨进行文艺宣传。他们县是个多民族融合地区,因此歌舞团会排练具备民族特色的节目。
副馆长带着他
们在歌舞团服装室里挑服装。
有位负责看管服装的工作人员说:“白族、傣族的都有,不过服装都比较简单。”
林簌问:“那你们近期会用到这些服装么。”
“现在快过年了,团里放假,你们用完还回来就行了。”
那人带着林簌去看了看白族的服饰,包括衣服和头饰,林簌挑了比较干净的六套。又看了看傣族的服饰,但不是很理想。她依稀记得之前在电视上看过某个明星穿过一套很好看的傣族服装跳舞,十分惊艳,她练舞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一套,而这里的太陈旧,质量也不好。
见她犹疑,周云祁问:“不合适?”
林簌看了眼周云祁:“傣族那套我想自己去做,以后用来做个纪念也好,或者以后上大学要表演也可以穿。”
“想的还挺远,”他笑了笑,“那就去裁缝店里做套新的。”
周云祁帮忙付了押金,将那几套白族服装用布兜装着,放上了车。
林簌道:“等下我自己去挑选布料,找裁缝。”
他问:“你有带布票?”
“有,都在包里。”
来之前便想过可能会找不到她想要的服装,周云祁厂里还有事,只得将她在百货商场放下。
林簌奔波了许久,下午四点才拖着发酸的腿回糖厂。
周云祁在办公室,一看到她便问:“找到合适的布料了?”
林簌倒了一大杯温开水,大口咕嘟喝下,随后才说:“找到了。不光找到了,还把我想要的那种款式,画给了一个老裁缝。”
说罢,一脸向往地道:“那位老师傅说做出来肯定很漂亮,他虽然很忙,但答应帮我赶出来。”
周云祁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过来,突然嘁地一下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簌不解。
他把玩着桌上的一支钢笔:“这几年,我还没这么期待过过年。”
林簌愣了一瞬,很快说:“不许抱太大期待,万一效果不好,你又得嘲笑我们。”
“期待一下也不行啊?”
“不行,你抱着平常心,才会有惊喜。”
他的语调像个浪荡公子:“这好像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前半句她理解,后半句什么意思?
林簌呆呆道:“为什么由不得你?你降低期待不行吗?”
他的声音越发散漫:“降低不了,这会儿更是。”
林簌觉得这人也是闲了,没再理他。
她依旧沉醉在舞蹈中,在农场带着大家排练,逐渐跳得熟练起来后,再和大家抠抠细节,抓一下整齐度。
这晚还和大家换上白族服装,集体跳了一遍。
翌日,林簌终于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傣族服装。
周云祁陪她去裁缝铺取,衣裙展开的一瞬,男人眼前一亮。
筒裙主色调是浅绿色,裙子中段有杏色、褐色、黄色的细密横纹。最妙的是短款上衣,这是两件套,里面同为浅绿色的布料,类似于一件小吊带,外面罩着白纱做成的长袖交领小短衣,边边都有缝上民族服饰的花样。
整套裙子清新典雅,富有民族格调。
老裁缝不住地夸赞,说她穿上这套裙子绝对好看,说罢又催她去试一下衣服。
林簌拉上布帘,脱了衣服,换上裙子,正要出来,忽然觉得头发也得搭起来才行,遂将辫子散开,把头发拢好扎成丸子头。
掀开布帘,林簌抿着唇,朝周云祁走去。
周云祁正站着跟老师傅聊天,余光瞥见一道清新的身影,撇头看去,心中猝然一动。
“怎么样,好看吗?”林簌抬头问。
他漆黑的眼眸直直盯向她,薄唇微翕,一时忘言。
见他仿佛呆滞了一般,林簌不由笑出了声:“好不好看?”
男人回过神,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郑重点头,嗓音却带着喑哑:
“好看,比仙子还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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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