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许耀东一进来, 便看见林簌正在朝老大哼声,好像不乐意,而那个男人的神色严肃又无奈。
他瞧着, 憋了笑问:“老大, 中午吃什么?”
周云祁道:“带她去打盒饭回来。”
想了想, 补充:“走路过去,让她活动一下。”
“好嘞。”许耀东看向林簌:“走吧小林。”
拿着三个饭盒一出门, 许耀东便八卦地问林簌:“刚刚跟老大吵架啦?”
“没吵架,他要我搬到里间去学习。”
“这不是挺好么,里面安静一些,没有人打扰你。”
“他是嫌我打扰到他了。”
许耀东憋着的笑终于大声释放出来。
林簌郁闷:“你笑什么,这么张狂。”
“那你打扰到他了吗?”他问。
“可能有, 我偷偷画了他的素描, 被他发现了。”她得意说道。
许耀惊讶地张了张口:“真行,牛逼。”
随后小声嘀咕:“你就坐那儿啥也不干, 也会影响到他。”
林簌没听清:“什么?我做啥会影响到他?”
“没什么,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跟来糖厂, 在农场里不是没人管你么。”
林簌叹道:“现在是忙季, 大家都要去砍甘蔗, 就我一个人在农场里学习,我不好意思。”
许耀东点着脑袋:“明白了, 那你就放心跟着老大呗, 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办公室。”
林簌随许耀东边走边聊, 在国营饭店点了三个小炒, 再装好米饭,由许耀东拿网兜子拎着回厂里。
一进办公室,便发觉不对, 周云祁在里间摆弄一张小一些的书桌,看到她回来后,说道:“要是还不听话,你就到里面学习。”
林簌站在门口望了望,回了一句:“知道了。”
不吵你就是了。
林簌老实了两天,有时候在外间学习,有时候自己跑去里间。
周云祁说困了就直接躺床上休息。林簌嘴上说好,不过并没有真的霸占他的床。
不时有人过来找厂长,他也有很多事要做,不会一直坐在办公室不动。
他不在的时候,有电话打来,林簌便替他接听,再将电话内容记下,或者有人来办公室找他,林簌也记下来。
某个阳光温暖的午后,他回来后看到压在桌面上的信息便条,笑着说:“看来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能当个秘书。”
林簌正坐在对面看一本古文翻译书,说道:“可你都没给我开工资。”
他啧了一声:“怎么好意思说工资两个字的?好吃好喝供着你不用花钱啊?工资全部抵掉,我还得倒贴。”
林簌抿抿唇,不抬杠了。
说不出为什么,总之她喜欢他说的“倒贴”这个词儿。
周云祁看了眼抿着红唇不好意思微笑的人,视线落在她微微凹陷的梨涡上,再收起眼神,回了通电话。
-
听闻上面正在开会商讨怎么解决知青提出的需求,知青们也终于结束了抗争,各回各的岗位,安静等待结果。
农场里气氛还是老样子,吃罢晚饭后会凑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
天气并不算冷,十几二十度,打底衫配一件外套足矣。
林簌有天听他们在聊除夕晚会的事,王萍说道:“簌簌,小清说你要准备舞蹈节目,在排练了吗?”
林簌惊讶不已:“我什么时候说过啦?我这几天都在糖厂。”
王萍道:“她们都说你很会跳舞,你不组织组织大家跳舞么?集体舞,独舞,都可以。”
马上有人接话:“是的,要不然又和去年一样,听着大华拉拉二胡,越听越凄凉。”
“还有听老朱讲鬼怪故事,更觉得瘆人。”
“是的是的,所以今年你们女同志怎么说也要多贡献几个节目,唱歌跳舞,合唱都行。”
林簌还没有答话,周云祁问:“今年谁组织?”
“没人组织,和去年一样。”
周云祁道:“那怎么能行,王萍你组织一下吧,农场不是有套音响设备?”
王萍说:“话筒坏了。”
“可以把厂里的暂时拿过来用,你们多才多艺的都报名,今年再弄些奖品鼓励一下。辛苦了一年,总得慰劳慰劳自己。”
有他支持,王萍爽快地接下了这个活儿。
并直接跟林簌说:“簌簌,你负责舞蹈的事,女知青这边至少出两个舞蹈吧。”
“两个舞蹈?”林簌皱紧了眉,“这也太艰难了,离过年就还有十来天,大家平时又要去干活,只能晚上练舞。”
王萍道:“那你再出个独舞呗,反正你不用干活。”
林簌还要说什么,她说:“这是任务,分给你的。”
林簌只得咬牙:“行。”
她当晚就和之前一起去篝火大会的姑娘们商量了一番,最后约好一起跳一支《蝴蝶泉边》,林簌负责组织编舞和教习。
孙小清问:“簌簌,那你跳什么舞?”
林簌道:“我随便编一支傣族的舞蹈怎么样?”
孙小清点着下巴:“很不错了,你一个人练熟了,晚上再练我们的,也不耽误。”
这件事,让大家兴奋了起来,纷纷说:“那咱们练好点儿。”
“林簌你明天就开始编舞,不,现在就编。”
这么夸张,林簌道:“我好歹也要听听音乐,找找灵感吧。”
孙小清问:“我们农场有《蝴蝶泉边》的磁带吗?”
“有有有,副场长就老听这歌。”
“那傣族的音乐或歌曲呢?”林簌不确定,但她隐约记得最适合跳孔雀舞的《月光下的凤尾竹》还没有创作出来。
有个知青说:“好像有首歌叫《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就是唱傣族的歌。”
“对的对的,副场长那儿也有。”
“要不去确定一下,”林簌说,“万一没有,我好明天去买。”
于是,林簌和孙小清等人直接跑去了副场长办公室翻磁带。
当时已经快十点,副场长都准备睡觉了,被几个姑娘敲门吵着要找磁带。
副场长无奈极了:“你们这些小知青,让你们出节目的时候个个都不想出,现在又兴奋得半夜来敲门。”
王萍道:“要做就做好来,副场长你这么爱听歌,不唱个歌?”
“唱啊,你们别嫌我走调就行。”
林簌找到了那盒民族音乐的歌带,笑着说:“两首都在上面。”
有人道:“要不听听看,万一放不了岂不是白搭。”
郭副场长打着包票说:“能放,肯定能放。”
“那这台录音机和磁带,这几天都借我们排练。”
周云祁站在门口看着闹烘烘的大家,抱着手臂,轻轻地笑:“倒是干劲十足,准备跳什么?”
林簌道:“民族舞,一个是白族的《蝴蝶泉边》,还有一个独舞是傣族的舞蹈。”
许耀东也凑了过来,哇道:“好厉害啊,要统一服装吗?”
“统一服装?”林簌疑惑,“会不会太隆重了?”
还有知青说:“要买吗?我们没钱。”
周云祁道:“要搞就搞像样点儿,这两个民族的服装应该可以租借到,县里歌舞团估计有。”
林簌激动地看向他:“那场长你能不能帮忙租借一下,白族的一共要六套,还有傣族的筒裙要一套。”
周云祁语调漫不经心:“行啊,你带她们好好练习,我帮你解决服装。”
因为编舞的事,第二天林簌干脆没去糖厂,白天都在听音乐找灵感。
等到傍晚她们收了工,林簌再组织大家,在之前摘花生的棚子下排练,然而她们才刚开始排练,就围过来几个人。
王萍的女儿娜娜扯着她的衣角,嘴甜地说:“林老师,我也想跳舞,你教我跳舞吧。”
林簌笑着说:“可我分不开身啊。”
王萍说:“那你给个建议,看看小孩跳什么舞好,我让她们几个小孩子自己玩。”
林簌:“《我们的祖国是花园》怎么样?或者合唱也行,她们都会唱这歌。”
总算把小朋友打发好了,林簌教大家练了前面的几个动作,结果围过来更多的人,大家全都乐呵呵地看着她们。
孙小清爽利地说:“我们才刚开始练,你们别来围着,让人放不开。”
许耀东说:“我们顺带给你们一些意见不好吗?”
“好什么,你在这儿瞎指点,我们
怎么练?”
吵吵嚷嚷中,周云祁也走了过来,说道:“去会议室练吧,把桌子挪开,这里的风也有些大。”
许耀东喊道:“你们待遇也太好了吧,有专门的排练室,老大还要帮你们借服装。”
孙小清挤兑他:“要不你也组织男同胞跳一支,场长也给你们好待遇。”
“别,免了,我可不是文艺积极分子。”
周云祁看向林簌,偏了一下头:“跟我去拿钥匙。”
林簌跟在他身后,问道:“场长,你今天就有打听服装的事吗?”
他回头看她,忽然轻笑:“我要是帮你们借到了,你怎么感谢我?”
“还要感谢。”林簌纳闷,“本来就是你说要搞得像样点儿的,你帮我们不是天经地义么?”
他啧道:“我又提供场地,又提供服装,还要被许耀东说道,你真不觉得我牺牲也挺大?”
林簌摇着脑袋:“我不觉得。”
“没良心。”
他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到她手心:“拿去,保管好别丢了。”
林簌接过钥匙,笑眯眯:“谢谢场长。”
他浅笑着看她,眸光温柔,抬起手捋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去那儿吹什么风,把头发都吹乱了。”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许耀东以及好几个等着排练的姑娘,站在门外,全都目瞪口呆
周云祁淡定地收回手:“去吧,排练好点儿。”
林簌也傻了眼,却只能装作无事:“哦,那我走了。”
刚进会议室,有人便按捺不住地问:“林簌,场长对你都这样了,他真没那意思?”
林簌:“啊?”
“不是,没有。”
“你们想多了。”
孙小清摇头叹息:“自欺欺人。”
林簌:“……”
-----------------------
作者有话说:那啥,晚上还是改成十点更新吧[可怜]我写公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