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青天白日
天渐热,王秋兰一大早便打开木箱盖,将整个冬春的丝绵厚被叠得方正后塞进去,再取出薄被到院里晒。
卫芙蕖端了木盆站在石桌旁,叼着牙刷子,时不时弯腰给丝瓜和毛豆捋捋毛。
卫芙菱捧着盆里的凉水往脸上猛泼,又将脑袋一探,整张脸浸到盆里,咕噜咕噜吹泡泡。
“菱姐儿,你快来!”
卫芙蕖吐出嘴里的茯苓水,愁上眉头。
卫芙菱正觉得凉快,听见卫芙蕖急声唤,也顾不上擦脸,趿着鞋就奔到她的身旁,“怎的了?”
她跟着卫芙蕖指的位置一看,愁也上眉头,两人的面容当场如出一辙。
出大事了!
院角的土里多了好些藤苗,细细的藤茎极其眼熟。
卫芙菱垮着脸,变得蔫吧,“是丝瓜苗!它又出现了!”
明明到了冬日里,原本的丝瓜藤早就枯萎。她和蕖姐儿反复瞧过,雪下得那样大,丝瓜藤已经彻底咽气。
王秋兰正举着薄被往竹竿上搭,手往被面轻轻敲几下,将里头的丝绵打蓬松。
听着两个孙女唉声叹气,她笑着回头道,“嗐,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这不,又入夏了。”
她把被角抻平,紧接着又晒上一条,“祖母今早去买些蒲叶、蜀葵和艾草时,路过那老贩的摊子,瞧他这丝瓜苗育得好,翠绿翠绿的,就顺手买了几棵。”
见卫芙菱还垮着脸,王秋兰又笑了几声,“放心放心,祖母可没单买这个,还挑了黄瓜苗、茄子苗,还有你俩爱吃的西瓜苗......”
姐妹两人蹲下身,碰了碰旁边矮壮的小苗。这些小苗的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底下的泥也是湿的,都是祖母新翻新种。
两人对视一眼,想着镇在井水里的西瓜咬下去清甜,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却还是齐齐长叹了口气。
卫芙菱戳了戳丝瓜藤的嫩芽,小声嘟囔,“罢了罢了,看在西瓜的份上,我们就饶了这丝瓜藤一回......”
一旁的丝瓜终于松了口气,一早听主人丝瓜长丝瓜短的。
还以为昨夜窃了大哥一条小鳅被发现了......
卫锦云站在铺子门口,抬眼瞧了瞧天上。
入夏的日头果然厉害,这还没到过端午,竟觉得有些热了。
她蹙了蹙眉,思绪不由自主飘到工场的事上。云来香和喵喵面包工坊还好,葑门冰窖每日送的冰,量够也方便,一方卖二十文。
水兵那边有自己的法子存点心,倒不用她多操心。可工场不一样,往后出货量一大,盛夏里牛乳和点心放个一两时辰就变味,总不能天天跑冰窖买冰。
眼下工场还在建造,得赶在冬日前把冰窖挖好,好存冰。小张那头说今日动手挖窖,她得再过去巡视巡视。
她回了柜台前,又要算一笔铁镐铁锹、木材、稻草这些保温材料的账。
赵香萍正好挎着篮子进来,她鬓边插着朵娇艳的蜀葵,却人比花艳。眼下她面色红润,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比初见时还年轻。
“锦云,我那上梁糕可有备好?”
她一开口就带着笑意,“我想着端午前搬新宅,正好讨个吉利。”
卫锦云刚放下账本,笑着起身,“早给您蒸上了,还是我亲手揉的面,眼下正在灶上呢,保准在吉时前送到您家门口。”
“哎使不得,我自个儿来拿就行。”
赵香萍往铺子里的伙计们手里连连红子鸡,“你又是管铺子又是盯工场的,哪有闲工夫跑一趟,”
“赵婶如今这精神气可比从前足多了,面色红扑扑的,大美人一位。”
卫锦云顺手给她倒茶。
赵香萍摸了摸脸,笑得更欢,“还不是托你的福,如今铺子里生意好,春桃和小满总拉着我去山塘街那家养颜馆弄了傅粉匀面,说是新出的养护法子。”
“这才对嘛。”
卫锦云点头,“毕竟赵婶生意红火,买了地又盖了新宅,日
子越过越顺,自然要好好拾掇自己。”
卫锦云端了茶递过去,轻声道,“就是您买的地有些远,往后往返铺子怕是要多费些脚力。”
赵香萍接过茶抿了一口,却丝毫不在意,“远是远了些,可架不住便宜。从头造宅子才好,想隔出几间房,在哪儿开窗户,都能按自己的心意来。”
想起家中新宅的模样,她满是期待,“等宅子收拾好,我就把爹娘从乡下接来,往后咱们娘儿几个住一起。”
她继续道,“说到底啊锦云,我这日子能过到如今这般爽利,全靠你。当初若不是你劝我跟那赌鬼和离,还帮着设计把他送进大牢,又教我许多卖炸物的法子,我现在指不定还在泥里打滚。”
云来香和喵喵面包工坊生意好,赵记熟食行的客人也不少。这一整年下来,她存了不少钱,买了块稍远的地面请人造小宅。
从年后便开始造了,挑了今儿这个吉日上梁。
说起这事,赵香萍忍不住感慨,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日子愈发顺心了。
“赵婶,我不过是说几句闲话,真正咬牙去做,撑起铺子来的还是你自己。能把铺子做红火,能下决心盖新宅,都是你有本事。”
卫锦云一直觉得赵香萍是个有本事的人,只不过是明珠蒙尘,擦干净就好了。
“哎你这孩子......”
赵香萍眼眶一热。
“好端端的大喜日子,可别皱眉头。”
卫锦云笑着指了指她的鬓角,“仔细把这蜀葵都衬得不好看了。”
赵香萍被逗得笑出声,喝完茶道,“行,听你的,我先回去带孟哥儿去接爹娘,晚些子明会来拿上梁糕。”
卫锦云下意识问,“展讼师他......我好像许久未见他了。”
“他好着呢,正忙着准备乡试,之后还要去外地求学。”
赵香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格外洒脱,“我念着他的好,日后若是有缘,会的......我眼下只想把心思放在铺子上,好好照顾爹娘和孟哥儿。”
她顿了顿,重新绽开笑容,“只盼着他能好好考,将来金榜题名。”
他说,他不会让青鲤再入笼。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到了点,云来香就开始忙碌起来。
朝酒双手各端着两叠点心,步伐稳得不得了,晚雾在后院厨房里里外外转,才把新蒸好的梅花糕摆上盘,客人又要订五十个太阳挞给孩子过生辰。
顾翔两家铺子来回打转,路过常司言身边时,还不忘笑着催促,“小常,今儿的话本该续了!”
常司言手里摇着扇子,慢悠悠倚在长桌边,周围围了一圈小娘子。
她一拍醒目,清清嗓子,“昨儿说到那书生被困破庙,忽闻窗外有响动......你们猜,来的是劫道的,还是送吃食的仙子?”
这话一落,小娘子们顿时七嘴八舌追问,常司言却卖起关子,“别急啊,先尝尝新出炉的点心,咱们慢慢说。”
喵喵面包工坊里,更是热闹。
阿木站在柜台后夹泡芙,葳蕤正给蛋糕裱花,雨晴则在堂屋收拾桌椅,客人才走,她就迅速擦干净桌面......
正热闹,门口挤进个穿青衫的客人,一口外地口音道,“额要一份喵喵曲奇!对了,还要抽那个香包!”
朝酒连忙笑着解释,“您来晚啦,抽香包的活动去年就结束了。要不您尝尝别的,枇杷蛋糕,头一茬黄枇杷。”
“飒?飒糕?”
客人做到桌前,执拗道,“额不要别的,就要喵喵的!”
葳蕤裱着花回,“客人别急,那给您做个喵喵的蛋糕如何?我会给您画上去。”
“好,额要小福星。”
客人眼一亮,当即将端上来的奶茶一口闷了,点头道,“额是跑生意的,小福星好,小福星保额的生意!”
卫锦云没有用午食,瞧着日头又交代了伙计几句,便洗了把脸往河边走。
岸边停着陆岚给她用的乌篷船,她一脚踏上船板,动作娴熟。
卫锦云解了绳子,弯腰拿起船桨,稍稍一用力,桨叶便稳稳划入水中。乌篷船就像片柳叶似的,悄没声儿地往阊门方向漂去。
岸边有打包点心的客人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叹,“卫掌柜这船划得真利索,瞧着比常年跑河的专业船娘还稳。”
站在云来香门口送客人的顾翔忍不住笑出声,“那是自然,这划船的本事是陆大人亲手教的。我们家卫掌柜如今可厉害,骑马、划船样样会......保不齐下次陆大人就要教她张弓搭箭和舞刀弄枪了。”
乌篷船在枫桥码头的石阶边停稳,卫锦云跳上岸。
枫桥这边的工厂正建造得热火朝天。
小张拿着把木尺站在工场门口跑过来,老远就扬声喊,“卫掌柜您又来了,今日西边的地基刚做完抄平,灰缝都灌实了,要不要我带您瞧瞧?”
“不用了,我自己逛逛就好,你去忙吧。”
她将身上背着一筐枇杷交给了小张。
“哎!”
卫锦云往工场里走,绕过堆着木料的架子,见十来个工人忙着。或是赤着胳膊夯土,或是蹲在地基边,用砌刀刮平灰浆。
这些都是周掌柜新招的泥瓦匠,他眼下的周记砖瓦铺,接修缮建造得单子,怕是接到手软。
圈出的冰窖选址旁,二牛正麻溜地指挥着其他工人。
卫锦云看了一圈,满意道,“这得赶在入伏前见个雏形,我知晓冰窖造起来麻烦。”
二牛喝了一口茶,砸吧了一口茶沫子,“卫掌柜您放心,我早年跟着老匠人挖过官窑的冰窖,知晓这里头的门道,四壁要斩坡见方,底下还得留着导水槽,免得化冰积了水。”
“那就麻烦二牛哥了。”
卫锦云点点头,“我带了些枇杷,叫大伙一块先吃些。”
她听二牛说得条理分明,放下心来,又随口问,“这几日午食吃得可爽利,要是菜量不够或是口味不合,尽管跟我说。”
工人们的午食是卫锦云跟李家食肆谈的盒饭,按月结账。大宋若是请工人盖房,地道些都应包饭,但铺子里点心都来不及,更别说给十多个人来烧饭。
她与李师晚吃了顿茶,便一份十八文给安排上了。
旁边几个歇脚的工人立刻围过来,朗声笑,“自是爽利的,每日两荤一素,米饭还管够......更主要的事,味好啊。”
往常他们去干活,都是主家随意炒两个菜,一荤一素,味儿不少很好。在这儿做,吃午食都会有驴车给他们拉过来。
另一个年轻些的工人跟着笑得嘴都歪了,“方才我听送饭的老顾说,今日的酱烧狮子头,是李师晚亲自做的。平日里谁有那闲钱请她做筵席啊,我酱汁我都嗦干净了。”
“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卫锦云见工人们笑着攀谈又干劲十足,又巡了一圈后放下心来。
满意满意。
她的工场初见雏形。
她出去后往码头附近的汤饼铺子走,特意要了两碗三虾汤饼,鲜气直往鼻尖钻。
三虾汤饼是平江府入夏的经典时令,是用虾籽、虾脑、虾仁这三虾熬制的浇头,搭配劲道的细面,鲜醇浓郁。
一定要取最鲜活的河虾,分离出虾仁、虾脑和虾籽。虾仁要滑油保持嫩弹,虾脑与虾籽则用高汤慢熬成浓稠浇头,最后淋在煮好的细面上,入口满是河鲜的鲜甜。
她用食盒仔细装好,拎着就往巡检司去。
巡检司门口几个手下见了,热情地给她打招呼,她应了几声便往里头走。
正舍里,陆岚坐在案前,手里翻着一叠文书。案上还堆着各码头的货船登记薄,还有几封标缉盗的信函。
“阿云来了。”
陆岚听到脚步声,没抬眼,也未放下文书。
“嗯。”
卫锦云把食盒放在案上,瞧着一旁的近乎冷了的饭菜道,“又没用饭?”
“一会就用。”
“又是一会。”
陆岚看着她微蹙的眉,终是放下文书,“眼下就用。”
“你日后再这样,我便不来瞧你了。”
卫锦云盯了他一会继续道,“也不能来云来香。”
陆岚点头答应,转身去净手。
她取过卫锦云面前的碗,慢条斯理地将汤饼与虾籽、虾脑拌匀。橙红的虾籽裹在雪白的细面上,颗颗分明,一排剥好的虾仁也是鲜嫩。
他特意将碗底的酱汁翻上来,确保每根面都裹满,才把碗推到她面前。
卫锦云结果慢慢吃着,抬头问,“端午你可休沐?”
“休沐三日。”
陆岚咽下嘴里的汤饼,轻声笑了笑,“这三日我都长在云来香里。”
卫锦云撇撇嘴,“你就不回陆府?”
“晚上回去。白日里,想待在你这儿。”
陆岚放下筷子,认真道,“用完后歇息一会,午后我左右没事,教你些基本身法。”
“真来啊!你可知小顾那棍法早练得炉火纯青,如今泼皮都不敢在云来香附近晃悠,我哪用得着学这个?”
卫锦云咬着面,继续反驳,“还有香香,隔两日便来教我扎马步,还让我拉弓......你们兄妹要做什么!”
“多学些好。”
陆岚没半分退让,继续道,“下次来巡检司,记得把丝瓜带上,让它也跟着熟悉路。”
卫锦云无奈叹气,“在陆大人孜孜不倦地打理下,平江府如今安稳得很,哪有那么多危险。”
“夏日我又要去长江巡查,届时没人在你身边。”
“噢,那我跟你一起去啊。”
卫锦云喝了一口茶,说得轻描淡写。
陆岚猛然抬眼,惊讶道,“什么?”
“是你自己说过,要带我去长江看看的。”
卫锦云撑着下巴看他,理直气壮道,“况且一年四季巡查本是你给自己定的规矩,我陪你去这一次,了了你喋喋不休的念头,日后你也不用总惦记我没人护着。我如今是你的未婚妻,这身份跟着,总没问题吧,或是我自己雇条船跟在后头也成。”
“什么......什么未婚妻?阿云,你再说一遍。”
卫锦云咬着唇笑,故意偏过头不看他,“就不说,除非你把我的小衣还给我。”
陆岚闷笑一声,清清嗓子,“真没找着,许是被野狸奴叼去别处了。”
“噢。”
见她神色淡淡的,陆岚连忙继续道,“我之前都还了你那么多件新做的,料子比那件还好,就别揪着这件不放了嘛。”
卫锦云轻哼一声,继续吃汤饼。
彩虹小衣,到底是谁要穿得这般鲜艳啊!
吃完汤饼,陆岚继续处理剩下的事,卫锦云就熟练地去净手漱口,像往常一样往案旁的榻椅上一靠。没一会儿,她就蜷着身子睡着了。
这张榻椅本是没有的,自打她来巡工场,常绕路来巡检司瞧他,陆岚便特意让人添了来,还铺了层软褥。
桌案上的香炉里点了混了朱栾花瓣制的香,整个屋里都是甜香气。
陆岚处理完案上的事,转头见她睡得正香。
她嘴角漾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呼吸浅浅的。眼下她总要来巡她的工场,便很少让他趁着午食的功夫去云来香。
要吃的点心,她会顺道带来,还会在他这儿打个盹。若是他哪里正午事少,才会去,一般都是下值时去瞧瞧她,偶尔蹭饭。
陆岚盯着她看了半晌,嘴角轻轻上扬。他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搭在椅背上的薄毯往下扯了扯,仔细掖好她露在外面的手腕。
约莫一个时辰后,卫锦云才醒。
她没睁眼,只懒洋洋地开口,“陆岚,端午包粽子,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蜜枣或豆沙都好。”
“咸的不好吃吗?”
卫锦云掀开眼缝看他,“肉粽子也是很香的。”
“蜜枣豆沙更清甜,解腻。”
陆岚耐心跟她辩,“阿云知晓我嗜甜。”
“我包五花蛋黄,梅菜扣肉的,祖母和妹妹也喜欢吃肉的。”
卫锦云坐起身,伸手揉了揉眼睛,“不管了,届时你包你的甜粽子......我们的点心已经够甜了,该吃些咸口了。”
“好。”
陆岚收起文书,走到榻椅边,“那阿云,休息够了起来练武防身。”
卫锦云往椅背上一缩,“我求求陆大人了,明日,明日。”
“求也不行。”
陆岚立场坚定,伸手就要拉她起来。
卫锦云眼疾手快,反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借着劲儿往自己这边带。
陆岚没防备,身子顺势往下倾,忙用另一只手撑在榻椅扶手上,才没压到她。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眉梢微微挑起,“怎么?这是想对我用美人计?”
卫锦云仰头,在他垂落的眼睫上轻轻亲了一下,“陆岚,今日不想练。我一早给赵婶亲自做了两驴车的上梁糕,累。”
陆岚没说话,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了。
“......”
卫锦云后知后觉,立马跳起来,“我练,我要练武!大傻岚你要干什么!”
陆岚走回榻椅旁,俯身下来,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还能干什么,你的美人计,很成功......不练了,我不知晓你做了那么多点心。”
眼下卫锦云在铺子里会放手让伙计们去做,她会从旁指点偶尔上手。她大多时候都是在算账,巡工场,或是去城东瞧瞧她的牛们。
赵香萍的,她定是要亲自做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休息,等你下值叫我。”
“你觉得呢?”
“我觉得......当然可以。”
陆岚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腰,“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岚已经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轻轻一用力,就将她横抱了起来。随即他转身坐下,下一刻,她已被他安置着跨坐到了他劲瘦的腰身上。
他大手一揽,将她往自己怀里紧紧一按,随即俯首,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唇齿交缠间,气息瞬间灼热。
卫锦云好不容易寻到一丝空隙,偏头躲开,气息不稳地抗议,“陆岚,青天白日的,这样......这样不行......”
陆岚不理会她的抗议,只捉住她试图推拒的手,强硬地环在自己腰间。
他滚烫的呼吸转而侵袭她的耳廓,“不要抖。”
“......登徒子!”
卫锦云羞恼地斥道。
“嗯。”
陆岚坦然应下,唇擦过她耳垂,留下细密的痒意,再轻轻咬了一下,“未婚妻,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加深了这个吻,或轻或重地吮咬,纠缠
不休。
银丝在两人唇间牵扯断裂,陆岚规整的革带已然散开,衣襟微敞,线条分明。
他扣住她的双手,随着他的拉扯,让她整个人在腹部似有若无,有来有回。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忍不住从喉间溢出几声嘤咛。
陆岚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交织,他哑声问,“阿云,好用吗......”
卫锦云攥紧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陆岚,你完蛋了!”
陆岚低笑出声,掌心轻轻揉着她的后背,“好好好,我完蛋。端午我淘米,我包粽子,你爱吃的肉粽我都包。”
“不行。”
卫锦云刚说完,唇就被他轻轻覆住,温热的触感让她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脚背绷得极直。
“你又不是没有磨过,明明是你先......我勤学,善于温故而知新而已。”
陆岚抱住她,“继续?”
“......”
卫锦云再也不色胆包天了。
他上瘾。
水痕淡淡。
过了好一会,陆岚松开她,“走咯,我带你去阊门买粽叶,挑最宽最绿的,包出来的粽子才好看。”
“陆岚。”
“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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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锦云:[托腮]腰。
陆大人:温故而知新。[星星眼]
(小情侣情趣,没有发生别的。
在收尾啦,没几章我就要完结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