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名声传外
阿杜原给自己寻了一门好生意,天底下再也找不出这样的好生意了。
“大婶,您买几袋。”
阿杜挤在人群中,伸手拍拍面前大婶的肩膀,“不如您将剩余的名额分给我可好,我多加五文钱一袋。”
穿着灰色夹袄的大婶斜了他一眼,“你当我傻,谁缺你那五文钱似的,不分不分,我还等着抽几个小福星挂铺子里,给我那米铺添添财。”
阿杜又盯上了排在他身后两位的娃娃。
她穿件浅粉夹棉小袄,下身是条鹅黄棉裤,裤脚扎在靴
里。许是家人怕她冻着,在她肩上搭了块小披风,系带松松系在颈后。
阿杜打量了一会,瞅着她是自个儿来的。
“小孩,你买几袋啊。”
娃娃冲他一乐,摇了摇身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叔叔,我端盒,全买噢。”
阿杜在心底唉声叹气,这年头啥生意都不好做啊。
这云来香的喵喵曲奇名气竟不知何时传出平江府了,他在码头扛货时听那些来平江府采风的贵人想买曲奇尝,还想买个香包回去留作纪念,却是有钱也犯了难。
喵喵曲奇的口味在枫叶曲奇的基础上,每款都嵌了不同的果干。进铺子吃点心却不能直接买到它,只能等着预售日的排队,凭定契购买。
不吃那一口买个喵喵香包总行吧,又被沈记告知只能通过喵喵曲奇中的花笺来兑,铺子里绝不售卖,若有伙计拿去偷卖,直接辞退。
真是岂有此理,世上就没有钱买不到的货物!
阿杜的新生意,便在这样的境遇下诞生了。
他先多收了贵人们的钱财,再摸黑起大早便在云来香铺子门口排上队了,比阿杜更狠些的,竟直接卷了个铺盖睡那儿,呼噜震天响。
鸡还没叫几声呢,云来香铺子门口挤得满满当当,充满了渴望的眼神。
他们还等着从中赚上好一笔差价。
阿杜给贵人们买喵喵曲奇,有些贵人怕甜又怕胖,只会将喵喵香包集齐后,拿两袋曲奇带走。剩余的曲奇,便全进了阿杜的肚子。
干了几日的阿杜吃得满意了,钱也挣到了,险将脚夫的活不做,一直去云来香门口蹲点。
但还没高兴两日呢,云来香就出新规了。
她们会在头一日夜里用麻绳与石头绑出个弯弯曲曲的过道来,即便排了不少人,这来回绕来绕去的,将人挤在一块却能有序排着,不会妨碍旁的铺子做生意。
规定辰初时刻才能排队,不可一早占位,更不可卷了铺盖来。阿杜清楚地记得那卷铺盖躺着的兄弟,将夜里巡检司轮值的差爷给绊了一跤,险被扔河里去。
这些也不会对阿杜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他的奔跑速度,那是相当厉害,以前可是兼职过闲汉小哥的。要不是他好吃,当闲汉有一半的时辰进铺子里自己吃上了,他眼下定是平江府第一极速达。
眼下最要命的是,卫掌柜她的喵喵曲奇限购了!
除端盒外,一人一次只能买三袋!
阿杜没了办法,只能想着在云来香门口加些钱收花笺了。可没想到这几个小娘子凑在一起,互换花笺,遇到些有收集癖好的小娘子,便是会将自己喜欢的喵喵香包收集上许多,连袋里的喵喵曲奇都要互换。
谁要卖给他。
并且,怎的回事,小娘子们也开始跑得比他还快了?
怎的这大婶、娃娃、大汉、书生的速度也提起来了?
问了就说或是给我家闺女买的,或是我儿子买了要送他喜欢的小娘子,或是吃了喵喵曲奇浑身都有劲,能像府学学子一般,出个院试第一,出个寒门贵子,出个举人......
眼下就连阿杜扛货时也会听到——
“你买了喵喵曲奇吗?”
“我觉得阿雪那个橘子口味的不错,青娘那个橄榄味的很是新奇。”
“你有抽到隐藏吗,就陆大人腰间那个,是六喵的全家福,给我心都瞧化了。我没抽到,陆大人操练弓兵时,我便盯着陆大人多瞧瞧,保佑我抽到。”
“下工去云来香吃点心吗,我们一块凑着去,在那儿消费满八十八文,便能随即拿到一张六喵的小画或是草编。哥我就求求你了,去吧去吧。”
......诸如此类。
喵喵曲奇在没开售前,除了旁人腰间的香包,就属陆岚腰间那个最独特。
从前大家见陆大人,只敢远观,不敢细看。
但自从陆岚腰间挂了六喵全家福香包,阊门码头的人白日里好像多了不少,时不时盯着他瞅。大家也不瞅他的正脸,只是瞅腰。
那些目光让展文星和荆六郎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们知晓陆大人是虎背蜂腰,但这目光是不是有些太灼热了......咋还有那么多大汉呢。
云来香里,卫锦云正有条不紊地给泥灶添柴火。
赵香萍愿意将添几根柴才能保持适宜的灶温,离火距离以及铜鏊子恰到好处的加热所有本事全部教给卫锦云。
桌案上是已经印好的不同形状的喵喵曲奇。
喵喵曲奇不需要她一块一块捏起来,她先将猪油隔热水搅化,加黄糖碾匀,筛入面粉揉成面团。睡前揉好不同颜色的面团,放在秤的冰块用棉布围着冷藏。
待进泥灶前,将面团擀薄,用模具印出喵喵的形状即可。为了区分六喵,卫锦云做了橘子、橄榄、山楂、芝麻、核桃,还特意做了个咸口香葱口味解腻。
一个泥炉里能放六个铜鏊子,一个铜鏊子能摆五六十块块曲奇,一锅就能出三百来块。
院里两只泥灶不停歇地烤,将卫锦云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她的一袋喵喵曲奇有十八块,每种口味各三块,与沈记布庄联名香包一只,一袋卖六十九文。
实则一叠蜜枣口味的枫叶曲奇八块在云来香卖二十八,喵喵曲奇能卖到这价钱,是有些名气在外头的。
“姐姐,你最近长得愈来愈好看了。”
卫芙菱蹲在卫锦云身旁,杵着下巴夸赞。
她的姐姐钱挣得多后心情畅快,能吃能睡,精神气可足了。眼下马上要入冬,姐姐可算又长了肉,脸红红的,嘴唇也不白了。尤其是姐姐绑上攀膊,露出的胳膊真好看,绷出线条,瞧着就有气力。
她最喜欢姐姐康健的模样。
“今日选什么点心带去上学,自己去厨房里取,姐姐在忙。”
卫锦云小心地拿铲子新鲜出炉的一批喵喵饼干从铜鏊子上铲下,慢慢放在一旁冷却。
她换上新的一炉,“甜儿喜欢吃芝麻吧,昨日祖母新买了两包芝麻糖,你和蕖姐儿带去一包。”
“姐姐真好。”
卫芙菱垫脚在卫锦云脸上吧唧一口,欢欢喜喜地给自己挑点心去了。
“姐姐,我装三十块枫叶曲奇去可以吗?智多星喜欢吃。”
卫芙蕖喂完一二三,琢磨着开口。毕竟三十块还是太多了,能卖好几十文钱。
“你有事求他帮忙?”
“不是的。”
卫芙蕖摇摇头,却笑了,“我知晓他是司户参军家的,姐姐说过,在平江府开铺子满一年我们就可以自立门户,我得好好打听打听。再者,他确实知晓不少文章,字也写得好看,我还得取经。”
卫锦云瞅了她一眼,“你这心思,你可少学我平日那套。”
她感觉自己平日的行为影响到妹妹了,脑瓜子竟藏了这么多心思。
蕖姐儿才七岁啊。
“我是姐姐的妹妹,我自然要学的。”
卫芙蕖上前挽住卫锦云的胳膊,“姐姐,可以吗......从我的碎钱里扣。”
“那儿,我一早晾了两盘。”
卫锦云朝不远处努努嘴。
“姐姐最好!”
卫锦云又获得吧唧一口。
晾得适宜的喵喵曲奇便由朝酒和晚雾仔细分类装成一袋又一袋,再放上花笺一张,系好绳子。
王秋兰上午并不忙,就坐在柜台前,时不时给进来堂食的人添些茶水。
顾翔负责管好门外的排队秩序,一嗓子能给所有人唬住,喵喵曲奇买卖进行地有条不紊。
头一日的喵喵曲奇定出去近三百袋,到了最近,即便隔三日一开,还限购,一日竟也能上到五百多袋。云来香院子里面粉和米粉,那是几袋几袋往里头运,将头几个诚信和卫锦云做生意的小贩嘴都乐咧了。
又有连带着李大叔的草编生意与云来香合作做喵喵草编,以及云来香认证高手王木匠一位,接活接到手发软。
如今谁人不知天庆观前有一家好吃的点心铺子云来香。
待今日的喵喵曲奇卖光,卫锦云摇着蒲扇进前堂,快入冬也热得冒汗,嘴里直念叨,“再招工,我要再招帮工!”
有了卖喵喵曲奇这一遭高强度的锻炼,顾翔几个干起别的活来,别提有多轻松。
堂食的客人们更多了,已经到了座无虚席的地步,甚至外头的小房子里还能挤上两位,又摆了几张小桌在门口。
实在是卫掌柜推出了满八十八文送喵喵周边的活动,弄得好些人都想来吃堂食,虽然顾翔并不理解何为“周边”。
但她只知晓干就完事了,跟着卫掌柜能挣钱!
眼瞧着冬至就快来临,不知晓卫掌柜会给她们包个多少大利市呢。想到这儿,三位伙计的力气更足,抹巾划过桌子“滋溜”一声,都能擦出火来。
常司言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想段子,六喵日常很是火热,但大家也很爱听她讲的狸奴报恩。尤其是在进行到高潮部分,像是狸奴少年见点心娘子瞧别人,气得尾巴冒出来时戛然而止......给听客们等得睡前都在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神秘莫测的,不可告人的,离奇的故事呢。
到了午间,所有人都得空不少,晚雾便给大家露了一手腌白菘。
秋末晚菘,这时的白菘味含土膏,气饱风露,尝起来清甜脆嫩,味
道极好。
小贩头一回送上来时,她们就已将白菘与羊肉炖在一块,作白菘羊肉汤品尝它的美味。
平江府的羊不膻,羊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油花浮在奶白的汤面上。白菘吸饱了羊汤,那股子羊肉的鲜美裹着白菘本身的清甜,软而不烂的菜叶,连菜梗都吸足了味,香得最后连沾着汤的碗边都用馒头擦了又擦,才算吃得满足。
小贩一连送了多日,院里堆了好多颗白菘,一二三每每吃米糠,都对它们虎视眈眈。晚雾每年都要腌白菘,也只有今年在云来香腌,还能受了她们一阵夸。
晚雾将后院的陶缸擦了一干二净,挑的短粗紧实的白菘,外层老叶剥得干净,送给一二三加餐,只留嫩黄的菜帮和鲜绿的菜心。
她拿住白菘菜根,用菜刀贴着菜心轻轻一断,顺着菜心划开一道浅口,既让盐味能渗进去,又不把菜心劈碎。白菘断了心才够入味,吃着也脆。断好的白菘放在扁箩里,旁边是切好的萝卜条,都是寸把长切得整齐的粗条。
要一层白菘一层盐,还要轻轻按压菜帮,让盐贴紧菜身,白菘铺到半缸,再铺一层萝卜条,同样撒盐压实。萝卜能提鲜,还能让白菘的脆劲更足,平江府人总用白菘搭萝卜条腌制。
最后一层白菘铺完,晚雾封了缸,搬来一块石头压在上面,能把菜压得严实。
云来香每位伙计的力气都很大,腌白菘,扛石头,随便拿。顾翔和朝酒将晚雾腌白菘夸得天花乱坠,夸得她第二日又酿了一缸加了木樨花的冬酿酒。
虽然天渐渐变凉,但云来香热乎着,铺子里泥炉点得起劲,即便雕花木窗开着,也不点都不寒凉,反而能闻到外头的飘来的柿香。
门与窗户上贴着喵喵窗花,卫锦云像往常以往给铺子外的桂花树挂喵喵剪纸。实在是隔上几日,挂着的喵喵剪纸会时不时失踪一些。
货郎挑着担,肩膀两侧的扁担晃悠悠。两头箩筐里的柿子透着红,堆得都冒尖。
“西山软柿哟——刚摘的甜柿!红透了心,咬一口流蜜哟!”
他见卫锦云立在门口,知晓云来香生意热闹,就大着胆子上前。
“卫掌柜瞧瞧,才从西山摘的软柿,甜得能流蜜,十二文一斤。”
说着就拣了个最红的递过来,“您先尝,尝着好再买!”
这橙红的柿子瞧着就诱人,卫锦云接过来,轻轻一掰,橙红的果肉便裂开来,露出嵌在甜浆里的柿瓤。还没吃,就先闻到浓郁的柿香。
她咬了一口,柿子的甜不齁人,又软又清甜,能“滋溜”一口全部吃进去,只留下一张薄薄的果皮。
“确实甜。”
她笑着点头,“称三斤吧,祖母和妹妹都喜欢吃的。”
“好嘞!”
货郎高兴地摸出杆小秤,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哎,那谁,我也买!”
徐氏慢悠悠走过来,没等货郎递柿子,就自己伸手从箩筐里拣了个最大的,掰开来咬了一大口,嚼着还撇了眼卫锦云,又伸手拿了一个。
货郎举着秤,眼神往徐氏手里的柿子瞟了瞟,没说话,只耐着性子等。
徐氏吃完第二个,才擦了擦嘴,慢悠悠道,“嗯,还行,称一斤吧。”
货郎的嘴角抽了抽。
货郎给卫锦云称了三斤,又把称好的一斤柿子给徐氏装进油纸袋,便继续挑担吆喝去了。
徐氏拿着柿子很快转过身朝向卫锦云,脸上堆着笑开口,“卫小娘子,哦不......如今该叫卫掌柜了,你这云来香生意愈做愈红火啊。”
卫锦云正低头理着柿子,闻言只淡淡抬了抬眼,应了声,“托街坊们的福,还行。”
徐氏却没打算就此打住,话里话外都带着打量,“眼瞧着你日子是愈过越愈好了,蕖姐儿和菱姐儿也送去了学堂,连你家祖母都能有了活计,倒是样样都顺了心。”
她目光落在卫锦云脸上,想了半晌,才慢慢开口,“不过啊,卫掌柜,你自己呢。总不能一直忙着做生意,不考虑考虑终身大事吧。”
卫锦云眉头轻轻蹙起,抬眼看向徐氏。
“你瞧瞧我家仁白如何?先前你总说,你与他是云泥之别,配不上他。”
徐氏却像没看见她的神色,反而笑得更热络,“不过我眼下倒想通了,先前是我看偏了。你如今做生意这样有头脑,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细细算来,倒也配得上我家仁白。”
“我眼下只想着把铺子经营好,况且先前我就跟张公子说过,我与他志向不同,路也不同,话早说透了。”
“啊?”
徐氏像是没料到她这般直接,质问道,“我家仁白不好吗?他才二十出头,多年轻!这次院试没中也是意外,精气神没跟上,下次肯定能中秀才。你嫁过来,日后就是秀才娘子,我们铺子相邻,以后还能有个帮衬。”
徐氏本是不可能同意的,但眼瞧着儿子的身子愈发得弱,不过短短几个月,都快瘦成了骨头架子。他原先吃得少,眼下却什么都吃,甜的咸的,糯米的,油腻的肘子能一顿吃上两只,但吃完却都吐了。
不知晓她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愿意就医。只是最近从前他们不让他做的事,他非要去做,想尽办法去做。若是他们阻止,他便会尖叫大喊“受够了”、“烦不烦”、“我到底是不是个活着的人”......
但儿子每日都要去云来香,想来这卫锦云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家里再不添些喜事,她就怕儿子哪一日要脚一瞪没了。
正头娘子就正头娘子吧,大不了日后再添几房就是了。
张父端着个茶碗走出来,他吹了吹茶,“卫掌柜,我家仁白心里头惦记你,这事你该知晓。你放心,只要你点头,我们张家绝不会委屈你,三书六礼一样不少,风风光光把你迎娶过门,让你体面得很。”
“有没有搞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
卫锦云本就有的气,眼下“噌噌”往上冒。
张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带着点愠怒,“卫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仁白哪里不好?论家世,我们是书香门第,论人品,仁白温文尔雅,对你又上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春桃端着刚擦好的盘子走出来,耳朵尖早把这边的话听了个全。
她手里的盘子还没放稳,就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啧啧,卖文房四宝的就是书香门第了,那我们店里天天爊鸭,香飘三条街,岂不是该叫鸭香门第?”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路过的街坊忍不住笑出了声。
春桃还嫌不够,又瞟了眼张父铁青的脸,补了句,“再说了,人家卫掌柜看得上看不上,也不是自家说了算的,哪有上赶着硬凑的道理......”
“我不喜欢张仁白,这事别再提了。先前说过,眼下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张仁白!”
卫锦云的声音之大,就差呐喊了。
眼下,天庆观前所有的铺子都听见了——卫掌柜不喜欢张仁白。
文房四宝店的门帘动了动,张仁白站在门口,眼神直直地盯着卫锦云。
“还有,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卫锦云没看他,只盯着张父和徐氏,“若是你们还揪着这事不放,非得说些有的没的,那我想,日后我们连街坊都不必做。”
“有谁?”
陆翎香忽然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是谁?锦云你心里有人了?是谁,快与我说!”
她的身后还站着她的伙计三个,祖母一位,周竹清和吕兰棠,以及还在绣香包的沈楸香。
常司言望着这场面,用笔杆搔搔脑袋。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陆翎香摇摇头,忽然一拍额头,想起什么似的,“糟了糟了,这事要是让我二哥知晓......他眼下还挂着香包臭显摆呢,可怜的二哥。”
常服与官服换得勤快,香包却要时刻挂着。
“你们总说自家仁白是香饽饽,那便留着好好疼。日后他若真中了秀才、举人,有
的是人家想榜下捉婿,犯不着在我们这做点心买卖的铺子前费口舌。”
王秋兰拉住卫锦云的手腕,都没有正眼瞧张父和徐氏,“锦云,咱们回铺子里,别在这耽误功夫。”
街坊们又一哄而散。
张仁白死死盯着徐氏和张父,眼眶通红,“我让你们说了?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别去烦她!你们再跟她说一句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他好不容易和她能讲上几句话了。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说她不讨厌他的。
张父徐氏被儿子突如其来的狠话吓了一跳,徐氏更是慌得上前想去拉他,“仁白你疯了,娘这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为我好,说了二十年了,说够了吗!”
张仁白猛地甩开徐氏的手,转身就冲进了铺子。
卫锦云在铺子里被陆翎香绕来绕去,盘问这人到底是谁,最后用好几块点心才堵上她的嘴。
风铃晃动,外头就传来一阵“哒哒”的蹄声,伴着老顾洪亮的嗓门,“翔姐儿!爹来看你啦!”
老顾正牵着一头棕褐色的小驴站在门口,驴背上还搭着个布袋子。
老顾打量着自家女儿,“在卫掌柜这儿干活怎么样?累不累,开心不?”
顾翔撸起袖子,露出结实了不少的胳膊,笑着拍了拍,“爹你瞧瞧我这膀子肉,天天有活干,有饱饭吃,能不开心吗?”
“哎呀老顾好久不见,快进来坐。”
卫锦云也跟着走出来,见了老顾忙笑着招呼。
她目光落在小驴身上时,伸手想去摸驴耳朵,又顿住了,“聪明小驴呢?”
她瞧了半晌,才后知后觉道,“这不是聪明小驴啊。”
“可不是嘛。”
老顾笑得眼角皱成一堆,拍了拍小驴的背,“这是聪明小驴的娃娃,刚满一岁,温顺得很。我特意牵来送给卫掌柜的,你平时去送点心,有头驴能省不少力。等大些,它还能拉磨呢。”
“这可使不得,一岁的驴正常要卖到四贯钱,太贵重了。”
“啥贵重不贵重的。”
老顾大手一挥,格外实在,“我家驴棚里还养着好几头,不缺这一头。再说了,多亏你照顾翔姐儿,让她在这儿学得本事,还能攒下钱,这点东西算啥谢礼。”
小驴咴咴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卫锦云自然不会让老顾吃亏,还是塞了银钱给他。别顾翔在这儿还没领上几贯钱,到先送出去一头驴。
她本来就要买驴,聪明小驴的娃娃,肯定也很聪明。
卫锦云盯着这驴,干净又健壮,真适合运柳小娘子订的喜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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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锦云:招伙计,挣钱,招伙计![彩虹屁]
陆大人日常:(大家看见我腰上的香包了吗。[可怜]
来个驴名,老婆[眼镜]
昨日兴奋地发出了甜甜一章,结果只有几个老婆说话[爆哭][紫糖][紫糖][紫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