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月色很美
“哪有的事。”
陆翎香拉过卫锦云的胳膊,拨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就,就都是路过的......放心,今日生辰是在我的院里,都是熟人,锦云你不必拘谨。”
卫芙蕖和卫芙菱跟在姐姐后头,左瞧瞧,右看看。
卫锦云也瞧着左边的眼熟,瞧右边的又好像在哪里见过。总之,他们看起来都和善又可亲,除了陆老她熟识外,这堆路过的人,都让她生出一种面熟之感。
仆从们也穿着干净整齐,连系着的丝绦长短、方向,都完全一致。他们将手放在前胸,微微颔首,标准地露出自己的八颗牙齿,随着卫锦云的走动一块喊出。
“卫小娘子好!”
声音清亮整齐,却来的突然。卫锦云一个趔趄,险将手中的食盒摔了。
香香生辰的迎客阵仗,真是气派!
待卫锦云和两位妹妹的身影从连廊处慢慢消失,门口挤着的人才出声。
“母亲,下次你去云来香能带上我吗,我也要去。”
孙氏站在吴氏身旁,很快皱了皱眉,“好烦啊陆寂,你把我挡住了!”
陆父惶惶转身,挪开自己的身影,“玉娘我没注意。要不,晚些她回去的时候我们再瞧瞧?让府里的人再喊一遍。玉娘,你不要生我气。”
“哪有这般盯着人家姑娘瞧的,还来一次岂不失礼。”
孙氏推开丈夫,余光都没有留给他,“眼下我们还能趁着香香的生辰宴,一会总不能再弄个散场礼......你撒开些,我要跟母亲吃茶去了。”
她跟着吴氏一路进了小院,只留给父子俩背影两枚。
卫锦云被陆翎香热情地拉了一路。
陆宅相对于吕宅来说并没有那么讲究,仆从少,也比吕宅小些。花栽了不少,却只有一两块有花街铺地,其余全是平坦开阔的院落,旁边摆了不少放刀枪、弓弩兵器的木架子。
“可算来了,叫我们好等。”
吕兰棠与周竹清几人正在石桌旁打叶子戏,骨牌乌泱泱摆了一堆,眉心微皱紧紧盯着它们,只想抓张好牌。
见来人,这眉头也舒展了,摸上一张点数大的也道是“锦云一来,运气就好”。
院里有不少人,但基本都是卫锦云见过的,她们时常被一块带来云来香吃点心。眼下天气愈发的凉,大多也不愿西家闯东家进地办茶会,而是都相约云来香,取暖吃茶。
闺中姐妹多,这位传那位,一度出现人传人现象。
起先喝茶时还会让卫锦云用屏风遮挡一二,有些拘谨,后来瞧着大堂里的人玩寻故棋,屏风一撤,便上去围观排队,也想自个儿玩。
虽是黄昏,但席面只上了些冷盘,几位就带着卫锦云教她打叶子戏。周摘月独自坐在小几旁,当着两位谦虚前来请教妹妹的夫子,顺道也给做个开学前的抚慰工作,叫她们不用太过焦虑紧张。
坐在陆翎香身旁柳小娘子的眼含笑意,“卫小娘子,你那云来香如今可真是红火,我今日本想着午间去坐坐,特意早去了些。哪晓得外头候着好些人,窗边小几,长桌都坐满了,愣是没寻着半个空位。”
另一位郑小娘子也笑着接话,轻拍了陆翎香的手,“亏得咱俩前日机灵,一听说你出了新品,便赶早去了。那羹喝着清甜,对身子也好,我回去跟我娘说,她还催着我再去买。但若是今日想去点一碗可不行了,连闲汉都来不及送。”
“那可不,云来香出新品我知晓得可快了。”
陆翎香夹了口五珍脍,悠哉道。
毕竟二哥巡街会路过云来香。他是个重公务的,大多并不会进去停留,更别说花上功夫坐下悠闲喝茶了。只是时不时嘱托她,给他打包一碗回家,等他下值吃。
她也问过二哥你下值不能路过去尝,二哥却说一直去,怕打扰到她。
她真是无奈,照他每日骑马路过天庆观前只是看一眼的次数,非把自己脖子看倾斜了不成。
卫锦云听着这两人的话,喝了一口茶后回道,“怎么会让你们总等,日后你们若想来,提前知会一声,我给你们留着位置。我正想着再雇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等招到人,你们要那红莲驻颜汤或是别的点心,铺子也能得空多做些。届时,叫个闲汉送上门去,你们在家坐着等就好,省得跑一趟。”
“这么说,你眼下是没空接茶会或是筵席的活计了?”
卫锦云点点头,“实在是铺子里离不开人,最近生意正在势头上,也要招呼客人,生怕出些差错。”
正说着,仆从端着盘子鱼贯而入,秋日的鲜滋味浸了满室。蟹酿橙冒着淡淡的热气,酒蒸白鱼格外诱人,蜜炙鸭的鸭皮油亮金黄,菜一道接着一道,都是些精致可口的。
周竹清动了动筷,目光落向卫锦云,又朝对面的柳小娘子使了个眼色,“卫小娘子啊,你说没空接这些,可有人偏不依。烟晚,你快与她讲讲,前日是谁拉着我,说非请这卫小娘子去府里做点心不可?”
柳小娘子本名唤作柳烟晚,与周竹清也是从小相识,是个性子娇憨的。
她被周竹清点了后便离开自己位置走了几步,到卫锦云的身旁,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好卫小娘子,好卫掌柜,我哪是非要你跑一趟我家做点心。只是我大哥下月初八要和心上人定亲,纳征的礼单里,酒肉茶果一样都不能少。”
柳小娘子眼底满是期待,“我那未过门的嫂嫂性子温温柔柔的,极好相处。大哥自小就疼我,我眼瞧着他要定亲,总想多帮衬些,可别的事我也插不上手。但是你瞧
,我认识个做点心高手。”
“纳征的点心本就图个寓意好,我吃了好多点心,就数你做的最合心意,好吃且有新意。所以我想着,这纳征的点心,能不能就从你这儿订,也让嫂嫂的家人们都尝尝你的好手艺。”
卫锦云并没有接过大宋的纳征点心,这点心这是算作聘礼里头的,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想了想,慢慢解释,“纳征的点心讲究个吉利,按我们平江府的规矩,要备上好几筐。蜜煎得选金橘、青梅做的,作金玉良缘的意头,糖饼要印上‘囍’字摆出来好看,蒸酥得做分层的,每层夹点豆沙,作步步高升......还有团圆糕、乳糖狮子这些,都要备上。”
卫锦云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只是这事你家中长辈都知晓吗?纳征的点心讲究多,万一有不合俗礼的地方,反倒给你大哥的亲事添了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知晓知晓!”
柳小娘子连忙点头,“我爹娘和大哥都同意,连未过门的嫂嫂心中定是欢喜的。前阵子大哥还特意带她去你的云来香吃茶,你可有没有印象?她是一位眉心有颗小痣的姑娘,皮肤白白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可是个难得的大美人!”
大美人卫锦云当然会记住,被柳烟晚这么一说,她还真记得有这样两人。
秋日的一个午后,这位美人面前摆满了云来香的招牌。她对面那位脸红到脖子根,一边喝茶一边憨道,“晴娘,你多吃些,吃。晴娘日后要吃什么,我都买给你吃。”
二人巴巴的坐一下午,卫锦云在柜台旁听得最多的话就是“晴娘,你吃”。一人脸热喝了她好几壶茶,一人似是吃不下了,却还是将他点的点心都吃了一大半。
最后卫锦云送了两人一壶橙皮饮消食。
“铺子里虽忙,但我也不能让咱们柳小娘子失望嘛。”
卫锦云望着柳小娘子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应下,“那这纳征的点心单子,我便接了。毕竟是你大哥的终身大事,我定会提前备好料,按咱们平江府的婚俗做足讲究。”
那时她去了姨祖母家,打听过平江府的喜糕要如何操持。不仅成亲要用喜糕,纳征也需用到。她本就有接喜糕单子的打算,只是最近铺子里忙堂食与索唤,并没有功夫思量这些。眼下,岂不是来得正好。
喜糕,也是打名气的好点心。这一担担喜糕挑过去,瞧热闹的可都看着呢,更别说筵席上的喜糕,到了婚宴结束是要送给宾客们分享喜悦,沾沾喜气的。
若是柳小娘子这单她做得好,那她日后的目光可要往筵席上扫了。
最好日后平江府人人都吃上云来香的点心。
“好卫掌柜,全天下最好的卫掌柜。”
柳小娘子登时眉开眼笑,夹了一大块蜜炙鸭腿放进卫锦云碗里,又舀了蟹酿橙的蟹黄,“快多吃些,今日的菜好吃。日后我出嫁时,你也来给我做纳征点心吧。”
这话刚落,坐在身旁的郑小娘子便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出了,“哎哟,烟晚,你自己哪用得着纳征礼,该叫那王公子赶紧来下聘才是......你跟他说,你最爱吃云来香的点心,想让他下聘时把卫小娘子的招牌点心都备齐,看他急不急,说不定还不用等你大哥的下月初八,你自己已经吃上了。”
“不要胡说!不要胡说!”
柳小娘子的脸颊羞成绯色,手忙脚乱地拿起汤匙,舀了个圆滚滚的肉丸子塞进郑小娘子嘴里,“堵上你的嘴,谁,谁说要他来纳征了?不过是......不过是随口提提!”
这话虽硬气,脸却烧得不成样子,像是桌上的秋露白都被她偷饮了去。这光景惹得满桌人都笑出了声,烛火也点起来,映着满室的热闹。
小孩子是眼大肚小的,卫芙蕖和卫芙菱吃一会便饱了,二人席间各位姐姐都甜甜叫了一番,还给陆翎香唱了一首姐姐教的生辰快乐歌。
待姐姐们说话聊天,二人就和周摘月在院里玩。不过一会儿就有仆从来院里,问二人吃不吃点心。
“不会要去陆老的院子里吃吧。”
卫芙蕖手里把玩着陆翎香小时候玩的旧弓。
来的仆从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知晓?”
“摘月你和我们一块去。”
卫芙菱牵住周摘月的手。
周摘月慢条斯理地摇头,“我可不去......届时问我卫姐姐的事,我哪里知晓这么清楚。”
仆从挠了挠脑袋。
莫非这三个孩子有顺风耳?
院角的桂树落了满地,吴氏坐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目光落在被仆从引过来的两个娃娃身上。
卫芙蕖穿件浅碧色襦裙,绣了好几只纷飞的蝴蝶。卫芙菱穿件鹅黄色短袄,下配藕荷色裤子,袄子胸前绣着只展翅的小麻雀。两人都扎着两个小丸子头,簪了桂花兔子绒花,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能从神情中一下窥出不同。
孙氏放下手中的茶碗,笑着朝两人招手,“这便是渠姐儿和菱姐儿吧,快过来,姨姨这儿有刚剥好的栗子。”
卫芙蕖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轻声道,“姨姨好。”
卫芙菱也跟着学样,却忍不住多瞧了一旁的吴氏两眼,忽然睁大眼睛,“您,您是之前和沈掌柜一起去姐姐铺子里的婶婶,我记得您的!”
吴氏被卫芙菱的话逗得笑出了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菱姐儿不仅记性好,眼睛还这么尖?”
“是啊。”
卫芙菱说得格外认真,手还比划了一下,“那日沈掌柜和您坐在窗边,您手里端着茶,却老往柜台那边瞧。姐姐正忙着打算盘,陆大人就拿着几支漂亮的秋芙蓉过来送姐姐。您盯着那花,眼睛都要贴上去啦。”
孙氏转头看向吴氏,眼里满是惊喜与好奇,语气轻快,“母亲,还有这茬呢?您怎么没跟我说过。菱姐儿,你是说......长策给卫小娘子送花?”
“嗯!”
吴氏抬手指了指院角那丛开得正盛的秋芙蓉,粉白花瓣,衬得绿意愈发鲜嫩,“你瞧瞧,就是这几支模样周正的,你父亲打理了很久。那日长策从后院掐了,揣着就去了。到了铺子门口却是拘谨起来,把花递过去就转身出门,除了手里落了把糖外,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真的假的?”
孙氏听得笑出了声,连连点头,“这可太好了!非常好!”
她转头看向卫芙蕖,语气愈发热络,还拉过她的手,“蕖姐儿,你也跟姨姨说说,当时你姐姐收了花,是啥模样呀?有没有笑?”
说着,她不忘朝身旁的仆从挥了挥手,急切道,“快,去厨房把英娘做的点心拿来给渠姐儿和菱姐儿尝尝,再备两碗温凉的杏仁羹,别渴着孩子。”
仆从很快端来的盘子里,摆着六只胖乎乎的兔子流心包。
白面团揉得软乎乎的,捏出尖尖的两瓣兔耳,圆滚滚的兔脸上,用红色细细点了两粒圆眼睛,活泼可爱。
“我家长策和香香儿时就喜欢吃。”
吴氏将盘子端到两人面前,“快尝尝,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卫芙蕖被孙氏拉着坐下,面色沉静,“姨姨、婶婶,叫我们过来,约莫也是想打听姐姐的事吧?”
她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姐姐人很好,待我和妹妹还有祖母,更是掏心掏肺,铺子再忙也会变着法逗我们开心。只是陆大人对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年纪小,瞧不太明白。但我只知晓一件事。姐姐带着我们不容易,她万般不能受半分伤害。若是有人让她难过,我......我定是不依的。”
孙氏和吴氏互看了一眼,互相笑笑,连忙起身拍了拍她的背,“渠姐儿放心,长策那孩子虽嘴笨,却不是会欺负人的性子。我们不过是瞧着他和你姐姐投缘,多问问罢了。没事没事,吃点心。”
孙氏见卫芙蕖眼神里仍是有几分放不开,她慢慢道,“渠姐儿这心思,姨姨怎会不懂?无非是怕你姐姐往后受了委屈,没人替她撑腰
罢了。”
她话里更加亲近了,“你别看我们陆家如今在平江府算有几分脸面,早年可不是这样的。长辈们都是实打实做事的人,从前也是在马背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从不会拿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待人。”
正说着,孙氏忽然笑了,“再说姨姨年轻时候也常跟针线、布料打交道,每天琢磨着怎么把活计做好,怎么让客人满意。跟你姐姐如今用心做点心,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所以姨姨最明白,靠自己双手过日子的人,最是珍贵,哪会让她受半分亏待?”
卫芙蕖听着,眼眸晃了晃,小声问,“姨姨也做过......需要仔细琢磨的活计,还有让客人满意?”
“那可不!”
孙氏笑着点头,把兔子流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快趁热吃,你放心,往后不管你姐姐跟我们家有啥往来,我们都只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凑过身朝着两个孩子悄声说道,“姨姨年轻时,是沈掌柜家的绣娘噢。”
孙玉尧,二十年多年前平江府鼎鼎有名的绣娘。
陆寂每日一路过,今日跟母亲来看布,明日薅父亲养的花,费尽心机,用了不知多少借口,终于把心上人娶回了家。
她大抵是知晓这孩子是什么心思,她那时又何尝没有亲身体会。
他们陆家,不讲究这些。
“谢谢。”
卫芙蕖终于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松快了。她先拿起一只,指尖触到时,忍不住轻轻按了按。
她小心掰成两半,金黄的流心缓缓淌出,甜香混着淡淡的乳香与热气散发出来。
她慢慢咬了一口,外头的面皮暄软蓬松,混着乳香气,内里的流心甜甜的,香软可口。
“很好吃。”
卫芙菱明明方才已经吃了个肚饱,却还是一只兔子流心包下了肚,“姨姨这儿的点心和姐姐做的一样好吃。”
怪不得姐姐说,饭与点心,有两个肚子。
两个人吃着兔子流心包,一五一十地将陆大人最近的情况都给说了,包括——油汆臭豆腐干为府衙例行嘉奖。
正说着话,仆从捧着个食盒进来,躬身对孙氏道,“夫人,这是老爷特意让小的送来的,让您趁热尝尝。”
孙氏眼皮都没抬,只瞥了眼食盒,带着几分余气,“我不要吃,让他自己留着吧。”
一旁的卫芙菱好奇地凑过去,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姨姨,您打开看看嘛,里头说不定有字!”
孙氏经不住孩子软磨硬泡,终是松了口,打开了食盒。果然,盅旁压着张漂亮花笺。
送食盒的仆从见状,连忙补充道,“夫人,这羹是老爷下午特意去云来香订的。您出门给三小姐挑衣裳,老爷怕凉了失了味道,一直在府里灶台上用小火煨着。”
孙氏捏着那张花笺,指尖轻轻拂过上头的字迹,先是抿着唇没说话,可瞥见末尾那个歪歪扭扭的哭脸时,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花笺凑到吴氏眼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母亲您瞧瞧,多大个人了,还学小孩子画哭脸。”
花笺上是陆父的字迹——玉娘,天气凉了喝碗羹暖暖,陆泽延知错了,回院子睡好不好。
末尾的哭脸用墨点了圆圆的眼睛,还歪歪扭扭画了两道泪痕,瞧着格外滑稽。
孙氏捏着花笺没再放回食盒,反而小心折好收进了袖口,又舀了勺红莲驻颜羹尝了口。
她朝送食盒的仆从摆了摆手,语气已没了方才的冷意,“知晓了,回去跟老爷说,羹我喝了,让他别在书房待太晚,早些回房候着。”
羹才没喝几口,又有仆从端着个托盘进来,俯身道,“老夫人,夫人,这是卫小娘子特意带来的,说是给三小姐贺生辰的生辰蛋糕,让您几位尝尝。”
碟子里淡乳色的蛋糕上,缀着几颗鲜红的蜜煎,凑近便闻见淡淡的奶香与果香,瞧着格外精致。
蛋糕入口格外松软,甜意来得温和不腻,奶香混着果脯的微酸,吃起来实在是新奇。
等卫芙菱和卫芙蕖回了陆翎香的院子,已经是肚子圆圆,走不动道了。
月色浓浓,也该归家。卫锦云领着妹妹们才到门口,就见陆岚一身官衣匆匆下值。
陆岚的目光在她那儿只停留须臾,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递向陆翎香,“生辰礼。”
那匕首抽出时刃身微微弯曲,瞧着精致又锋利,陆翎香接过来就爱不释手。
展文星跟在陆岚身旁,他双手捧着木盒,也递上前,“陆,陆小娘子,祝你生辰愉快。”
“你的手好了吗又磨。”
陆翎香立刻皱起眉,拉过他的左手看了看。
“没事了,一点小伤。你给我上的药特别管用,早好了。那我先走了。”
展文星抽回手,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陆翎香忍不住笑,转头晃了晃手里的匕首,“二哥,看在这匕首这么漂亮的份上,我给你个奖励如何......要不要当一回车夫?”
陆岚眼睫微颤。
伴着马蹄声,马车在月色里缓缓行至云来香门口。
卫锦云掀开车帘下车,忽然转身,“陆大人。”
陆岚握着缰绳的手一滞,侧过身望她。
卫锦云抬眼攥着衣角,“秋芙蓉,很好看。”
清浅的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晃了又晃。
“嗯。”
风卷着铺子门口桂花香掠过,陆岚轻声道,“今夜的月色,也很好看。”
陆岚望着她牵着妹妹走进铺子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的影子渐渐融进月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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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吴氏是祖母,孙氏是母亲,祖母的名字以后也会说的,慢慢来,不然太多了。(今天也安排了角色
一大家子喜欢说路过和薅花的。[彩虹屁]
锦云:花好看[彩虹屁]
兔子奶黄流心包,小兔子的样子,我小时候去吃席一直吃到的,超级好吃,江浙这儿的应该有吃到过。
陆大人:“月色”好看。[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