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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心蜜意(美食) 第48章 随便买的

作者:莲子舟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73 KB · 上传时间:2025-10-23

第48章 随便买的

  秋雨淅淅沥沥,将院里的老槐树打落一片金黄。疏风冷雨,连一二三都缩起了羽毛,在雨布下抖翅膀。

  卫芙蕖瞧着它们可怜兮兮,就和孟哥儿一起将鸡窝圈到了墙角廊下,待开春再迁回去。

  她打算给它们养老,姐姐说一二三来路不明,是会长刘海的鸡,吃了说不定要肚子疼。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卫芙蕖也跟着认同了。她给它们拌好米糠,哒哒哒敲几下喂鸡。

  一二三因长得太丑,逃过劫难。

  “祖母还不答应沈掌柜吗,她都来云来香请了您两次了。”

  卫锦云坐在廊下洗红枣,小贩自家枣树结出来的枣又圆又甜,晒成鲜艳的赤红,给云来香供货。一大盆的干红枣要全部清洗干净,再剃去核切成几段,为今日的重阳糕做准备。

  “我要是去了,谁给乖孙女做饭。”

  王秋兰将淘好的糯米和赤豆一块放进大锅里,在灶台下添跟干柴,又用火钳子捅捅底心,做糯米赤豆饭给孙女们吃。

  九月初九是阳数极盛的日子,平江府有“九为老阳,阳极必变”的说法,所以用赤豆糯米来辟邪。用赤豆来驱散晦气,用糯米粘住福气,祈求家人远离灾祸、平安顺遂。

  王秋兰瞧着蒸蒸日上的铺子,恨不得将所有的福气都粘来孙女身上。

  “我也会做呀祖母,我会包馄饨。等祖母去沈家铺子里后,我就煮馄饨给姐姐们吃。”

  卫芙菱在廊下喂丝瓜和毛豆。它们俩已经从一黑一黄两团小毛球长大了不少。

  丝瓜换上了油亮的短毛,变成了光滑的黑缎子。它的耳朵不再是趴趴的模样,微微立起尖儿,听见动静就来回转动。眼睛亮得很,追着飘落的槐树叶跑时,爪子踩在地上哒哒响,小鞭一样的尾巴甩得格外欢。

  毛豆却长成了软乎乎的长大版小毛球,毛蓬松柔软。它的四肢虽结实,却仍带着点憨态,跑快了会偶尔打滑。吃到好吃的东西时晃着毛茸茸的尾巴哼唧两声,又颠颠地追着丝瓜跑。

  丝瓜的胆子反而大了,毛豆却是个躲在后头的。看来日后这个家,要靠着丝瓜了。

  “王婶真的绣得特别好看,云来香的饭我也可以做的,您就答应沈掌柜吧,真想让整个平江府人都看到王婶的刺绣。”

  天气好时,顾翔会帮着晒晒被褥。她们家被褥上的花鸟绣得跟真的似的,在太阳底下还会泛起光,像是要从被子上飞出来。还有卫掌柜姐妹们的衣裳,上头绣得那些在她们一举一动时,也会跟着动。

  她见过王婶穿针引线,平日里缫过的一根蚕丝已经够细了,王婶去还能将蚕丝劈了又劈,扯出不知多少跟来。她在一旁感叹王婶的手真稳,眼睛也真好,这蚕丝瞧着比头发丝还要细。王婶却与她说更厉害的绣娘,还能将蚕丝劈成上百根,比那珠儿吐的丝还要细。

  比珠儿吐丝还要细的丝,顾翔实在是不敢想,那岂不是风一吹就瞧不见了。她吃了两碗才出锅的赤豆糯米饭,就去帮卫锦云拌馅料。

  卫掌柜接了重阳糕的单子,柜台前的家宅纸都累了一大摞,光是要馅料就要做芝麻馅、芋泥馅、沙糖馅还有赤豆馅。

  重阳糕不需要大揉糕团,只需要将糯米、粘米粉加水和糖调成能散开的团絮,上蒸屉与铺好的馅料同蒸便可。所以顾翔将所有拌馅料的活承保了,好让卫掌柜能轻松些。

  卫锦云系着攀膊,将顾翔筛好的米粉团在屉笼里铺出薄匀的底层。

  她先取芝麻馅,用木勺舀着铺在米粉上,边铺边轻轻压匀,免得蒸时陷进粉里,接着是芋泥馅,绵密的芋泥裹着淡淡的桂花香,她特意留了些颗粒感,吃起来更有嚼头,最后再盖一层米粉。

  沙糖馅要铺得薄些,怕太

  甜压了味道,最后是赤豆馅,熬得糯糯的赤豆,一进嘴里就化沙。

  重阳糕要再上头嵌果仁,取意“枣栗糕升”。

  她从竹篮里取出备好的配料,剥好的栗仁要圆整的,葡萄果脯得挑紫红透亮的,红枣切了两半去了核,蜜饯也是没了芯,还有炒得喷香的松子仁、掰成小块的核桃仁.....

  她按栗仁围边、果脯摆花的样式,将栗仁一颗颗嵌在糕边,葡萄果脯和红枣在中间摆正小花,最后用松子仁、核桃仁、蜜饯撒在空隙里,红的、黄的、棕的......缀在米糕上,叫人食欲大增。

  待一切准备完毕,她小心放进灶上蒸,又往灶里添了把松针。平江府蒸糕爱用松针引香,水汽裹着松针的味道,果脯的甜香,很快在厨房里漫开。

  “好甜。”

  顾翔咬了一口新鲜出锅的重阳糕,一边哈气一边咽,“好喜欢过节。”

  刚出锅的芝麻馅重阳糕还冒着热气,米粉软而不粘,磨得细细的芝麻带着浓郁的香气,混着恰到好处的甜。糕面嵌着的栗仁粉糯、松子仁和核桃嚼起喷香,还能嚼到酸甜的葡萄果脯。

  她最喜欢在云来香干活了,可以每天都吃到好吃的边角料。

  “我也喜欢过节。”

  卫锦云将剩余的边角料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端给卖货小能手卫芙菱。

  过节一日的盈利比过她好几日。

  重阳糕要吃热乎的才好吃。所以除了给闲汉小哥们包好重阳糕礼盒,其余的重阳糕全摆在灶上,待客人们点了再上。至于卫芙菱手中的,全在她的小泥炉上煨着。

  铺子大门一开,闲汉小哥们就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从一大早便开始挨家挨户地送货。与酥香月团不同的是重阳糕并不会因为水汽影响口感,待送到家再上锅蒸一回,也能重新变得软糯香甜,与才出炉无一般。

  待到了这个时辰,雨也停了,只是秋风中裹着的雨汽依旧凉飕飕的。门口的桂花落在鹅卵石子里,枝头上也剩得少了。

  “咋没见老周人?”

  一位闲汉小河数着手中的单子,确定好自己的路线。今日他手中的单子格外多,在铺子门口等了一会,还未见到上次闲聊的老熟人。

  “他不缺我们云来香一家。”

  顾翔熟练地引他们去签契,一边付定金一边念叨,“他管不好自己的眼睛。”

  两位闲汉小哥心中了然,一瞧契约,雇佣自己的工钱达到了二百八十文,乐得找不着北。

  不来就不来呗,今日他们就让卫掌柜瞧瞧什么叫作——平江府小旋风,来无影,去无踪。

  卫锦云雇的闲汉小哥乐颠颠地奔走了,只是吃个猪肉酸菜馒头的功夫,别家小哥便上门给她送酒。

  铺子里难得契合节日卖一次菊花酒,她就从酒肆里进了两桶。大宋的自酿酒售卖有着严格规定,要取得酿酒卖酒经营证才行,即便要自酿,那需向官府买官曲或是取得代理商的资格。

  卫芙菱坐在她的小房子里,一大早就低头看书,入迷极了。等再过些日子,她就要和姐姐去上学了,她要多学些知识,不能叫人瞧不起。孟哥儿坐在她身边练着昨日新学的字,那是自己的名字,叫作——赵文孟。

  两人互不打扰,只是偶尔孟哥儿会忘记“赵”是先写里头还是外头,让卫芙菱教一会他。卫芙菱倒也不恼,像个夫子般教得认真,还额外给孟哥儿布置了作业——用重阳糕造两句句子,得赞美,不能说“重阳糕真好吃啊”,下午就要。

  孟哥儿直挠脑袋。

  小泥炉将上头切成块的重阳糕加热得香气四溢,即便不吆喝,花花绿绿,甜甜香香,也能引来不少人。

  第一个进铺子的竟是张仁白,他一进铺子便点了五块重阳糕与两壶菊花酒,只是蒙头吃。

  今日雨冷,他只穿件白布单衫,领口还敞着,露出脖颈。他发髻松垮,散下的发丝垂在颊边,眉眼间罩着层倦意,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卫锦云给他上了泥炉,他盯着看了一会,叫住她,“卫小娘子,讨厌我吗。”

  他说话时喝了口菊花酒,满是激越的神采,倒与那身松散的衣装有些格格不入,额间还渗出一层薄汗。

  “并不会。”

  卫锦云笑了笑,“张公子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来年能继续考。”

  她并未与他多说,待其他客人上门,便做招待去了。

  她的青影在他的眼里漾成了一团。秋日万物都凋零,她却什么时候都像是充满了生机。

  可不是他的,不是他的,不是他的。

  要是爹娘不回来就好了,要是时光能永远留在夏日就好了......

  张仁白有些恍惚了,从袖中拿了东西,里头的东西散落在菊花酒里消失不见,他一饮而尽。

  风铃响动,门口钻进两个身影。

  “可香死我了。”

  卫锦云正低头包点心,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喊道,“卫小娘子,今日我们来讨口点心吃!”

  她抬头见小张和二牛挤在门口。他们穿着干净的衣裳,人也打理得规整,与夏日里常见的泥点子短褂和懒得剔须大不相同。

  小张先跨进来,只是憨笑,“今日重阳,我叔给我们放了假,我俩想着你这儿准有重阳糕,就寻来了。”

  二牛跟着进来,眼睛先绕着铺子转了圈,“瞧瞧这窗,还有柜台边的砖缝,都是我亲手砌的,如今看着多气派,比先前亮堂多了。”

  小张立刻推了他一把,“你倒会抢功,新梁是我帮着搭的,墙角的泥也是我和的,怎么就成你一人修的了?”

  二牛继续反驳,“我没说全是我,你瞧瞧这墙上雕花,我琢磨了半宿才雕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脸上都泛红,却没半分真恼意。

  卫锦云低头包点心并不得空,用竹夹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块,“你们修的铺子,我天天看着都舒心。快,那边桌空着,小顾去给上个泥炉。”

  顾翔引着两人往小几去,小张还不忘回头瞪二牛一眼,二牛则咬着重阳糕,冲他直笑。

  两人路过张仁白时见他红光满面,却又蔫蔫的。他们与他并没有什么不对付,只是不太喜欢他的父母,便与他打了声招呼。

  张仁白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就又去吃重阳糕,像是乱塞一样入了嘴,而后神情怔怔。

  “没考上也不至于这样吧。”

  小张凑在二牛身旁嘀咕了一句,“府学里今年出的秀才,就那么几个,来年再考便是了。”

  他见他半敞着领口,似是不怕冷似的,连菊花酒吃的也是冷的。

  “我也不知晓。”

  二牛擦了擦手上黏着的糕渍,“也许是那张掌柜又对外乱说了吧......他的事不是连阊门摆摊的小贩都一清二楚了吗。”

  卫小娘子做的点心,真甜,真好吃。

  “有些同情。”

  “你同情个屁,卫小娘子被他父母侃时,他屁都不放一个,你别跟我坐一块了,晦气晦气!”

  到了午时,沈婉也很快走进来,她今日的精神瞧着也爽利。她身侧像往常一样,跟着一身浅粉襦裙的沈楸香。只不过沈楸香的身旁还站着位妇人,与沈婉年纪相仿。

  她眉眼温润,鬓间只簪了白木香玉簪,一身绣着墨竹的青色交领罗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温婉。

  “卫掌柜忙着呢。”

  沈婉冲正招呼客人的卫锦云笑,她目光瞧见不断从后头端出来的重阳糕,“瞧这热气,准是刚蒸好的,给我们上三块,要芝麻馅的。再点个小泥炉,将你的招牌也上几样。”

  她说着又转头拍了拍沈楸香的手,“你这孩子,总把我当老胳膊老腿的老太太扶着,我这身子骨,走几步路还稳当得很。”

  沈楸香乖巧松开手,小声应,“知晓了祖母。”

  “走吧舒姐姐,我们去那。”

  沈婉又与身旁的那位妇人说话,引她去窗边小几,“那是我的老位置。”

  卫锦云上前招待沈婉,端来重阳糕,笑着打趣,“沈掌柜今

  日来,瞧着不只是为吃重阳糕,还是为我祖母来的吧?”

  沈婉喝了口茶,满意应答,“还是卫掌柜懂我,你可得帮我在你祖母跟前好好美言几句,我这心呐,早就盼着她能来沈记给绣娘们当师傅。”

  “您放心。”

  卫锦云弯了弯眼,“刘玄德三顾茅庐才请得孔明,您这都三顾云来香了。我祖母本来就心软,又惜您懂绣,肯定会松口的。”

  沈婉听得笑出声,“可不是嘛,这样好的绣工,如今真是少见了。你祖母定是打小就有天赋,如今寻着她,其实一点都不晚。”

  卫锦云是打心底里希望祖母去的。祖母的绣工出神入化,她早就发现了,所以总是旁敲侧击地问祖母要不要开间裁缝铺子。每次她夸祖母的绣工时,祖母的神情得意得不得了。

  她本就想攒钱给她开一间裁缝铺子。家中有个瓦罐,她时常扔钱进去,那是她给祖母的启动资金。

  祖母为了卫家操劳了一辈子,明明是“王”姓的铺子还愿意添上“卫”姓,怎的能一直呆在后院里给她们烧菜做饭。每一块金子,都是该发光的。

  “您愿意做祖母的伯乐,我们才该谢您......我去帮你唤祖母来。”

  卫锦云转身进了后院。

  “舒姐姐,你瞧瞧她。”

  沈婉将重阳糕端到身旁的妇人跟前,“怪不得能开得好点心铺,这嘴甜的,你可还满不满意,眼下见着了吧。”

  吴氏目光落在刚转身的卫锦云身上。她一身青衣裹包髻,有股利落的温婉。方才说话时那双杏眼澄澈,眼尾微微上挑,满含笑意,确实和孙女香香念叨的一模一样。

  真是位干练的小娘子啊。

  她伸手捻起桌上一块重阳糕,咬了小口,米香混着芝麻甜在嘴里散开,她轻声道,“甜得正好,是块好点心,怪不得。”

  说着,吴氏的声音更加放轻,言语间有些犹豫,“人是好,可不知她对我们家长策......是个什么心思。”

  沈婉立刻道,“这有何难?一会儿她出来我们问问便知。”

  “可使不得。”

  吴氏连忙摆手,“哪有这样直接问?也太失礼仪。万一卫掌柜心里不中意长策,我们贸然相问,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她的名声?女孩子家的名声多金贵,可不能这么莽撞......我再好好瞧瞧她,她好乖好水,我家长策是块冷砖头。”

  沈婉笑着打趣,“既然怕莽撞,那你下次自己来便是。总在屋里待着多无趣,天天对着陆恒,你就不厌?偏要拉上我陪你跑这一趟。”

  吴氏脸颊微微泛红,继续咬了一口重阳糕,“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单独来见卫掌柜,我总觉得心里发慌。且你本就是要来云来香的,我们这是不同谋却是同条道。”

  “你呀。”

  沈婉点了点她的手背,眼里满是笑意,“你从年轻时候就这性子。你还说长策是块冷砖头,可陆恒当年就不是冷性子了?你不照样天天绕去陆家院外,扒着墙头看他练枪,还硬拽着我陪你一起扒,生怕被人瞧见又嘴硬说是‘路过’,送他自己绣的帕子还说‘随便买的’。”

  “哎呀!”

  吴氏急得拍了她一下,忙别过脸,“我不跟你说了,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我们都几岁了......你还翻出来说,也不嫌臊得慌!”

  沈婉却不肯放过,笑着往她身边凑了凑,“怎么就不能说?当年的事多有意思。再说了,说不定过会儿长策就来了。你也正好瞧瞧,他见了卫掌柜是个什么态度,再留心卫掌柜待他,是热络还是疏远,不就心里有数了?”

  沈楸香坐在对面眼瞧着这对闺中好友互说少年事,正笑得合不拢嘴,拿起一块点心,就瞧见了雕花木窗前路过的唐殷。

  他穿着府学的衣裳,未拿折扇,背着箱笼,瞧着还挺那么回事。

  唐殷恰巧瞧见了她的目光,笑着挥挥手。她轻咳一声,看向别处去了。

  府学秋日作画放风,还能路过天庆观前吗?

  “唐兄你笑什么呢。”

  祝芝山见唐殷发愣,凑在他面前相问。

  “我恍惚间瞧见沈小娘子了。”

  “怕是画疯了。”

  祝芝山摸了摸着他的额头,“今日下学还去沈记布庄买衣裳吗?”

  唐殷点点头,“我琢磨着再给我家小叮当再置办两套。”

  吴生在旁“呵”了一声,“你家狸奴的衣裳需要一日一套买,对吧......隐忍的爱?”

  “?”

  铺子里头的王秋兰才掀帘出来,沈婉就立刻起身迎上去,拉着她的手热络道,“好姐姐,算我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你的绣工,打籽绣与双面绣,放眼整个平江府,能找出几个比得上的?我给你开一月十贯,好不好?”

  她绸带上的小兔,就差没有从上头蹦出来了。最近她还瞧见了她给孙女们绣的团扇,正面是花丛蝴蝶,反面却是吃食麻雀。平江府绣娘多,却很少能劈丝这样细,绣工这样巧的。

  王秋兰握着她的手,“妹妹,不瞒你说,我心里是真想去。你懂绣,也惜绣,跟你做事我乐意。可我也说过了,我实在放不下锦云,她这铺子忙,我走不开,再说你那布庄离我这儿远,来回跑也不便。”

  沈婉闻言,眉头皱了皱,琢磨了好一会儿,拉着王秋兰的手又紧了几分,“那这样可好。你不来我家铺子,改成绣娘上门来学。每日下午,我让她们带着料子过来,就在你这儿学,你不用来回跑,还能守着孙女们和铺子,这不就两头都顾着了?”

  王秋兰连忙摆手,她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那如何行。你既给我开工钱,还要让绣娘们特意跑过来,苦了她们。”

  “姐姐这话说的哪里话。”

  沈婉笑着摇头,“我少时学绣拜师,每日都要坐船去吴江县来回,天不亮就出门,夜里才敢往回赶,我也不觉得苦。如今不过是让她们走几条街,算得什么。再说了,能遇上你这样的好师父,哪里会觉得苦?”

  王秋兰听着,脸上的顾虑渐渐散了,只叹道,“罢了罢了,能把我这点绣工传下去,我心里也乐意。”

  她从未想过还能靠着一方绸带被人赏识,她绣了这么多年,也就孙女们总是夸夸她绣得真好看。

  她与沈婉说着说着,竟抹起泪来。

  “哎!好姐姐,这是同意了?你可莫要哭了。”

  沈婉拿出手巾给她擦眼泪,拉过沈楸香的手,“楸香,日后你可得好好跟着王师父学绣,来给师父行礼!”

  卫锦云正招呼着客人,眼瞧着那头都端茶行上拜师礼了。她听着沈楸香那几声“王师父”,心里别提多舒坦。

  卫芙蕖凑到她跟前,踮脚贴耳道,“姐姐,我能把我的那份钱给祖母攒起来吗,我想给祖母开一个裁缝铺子。日后咱们的云来香有名气,祖母也要有名气。”

  卫锦云见她目色真诚,一把揉过她的脸,“蕖姐儿可就瞧好吧。”

  门口风铃叮铃轻响,一道青色身影踏了进来。

  陆岚穿件玄青劲装,革带一侧悬着长刀,衣摆利落束在靴筒里,衬得身形挺拔。

  他手里握着几枝秋芙蓉,粉白相间,内里是鹅黄的细蕊,花瓣上还沾着雨水。

  沈婉正拉着王秋兰说绣线的事,瞥见他进来,立刻凑到吴氏耳边小声嘀咕,“你家长策来了!”

  吴氏抬眼一看,“怎的穿青色了?往日不都爱穿素色?还......还笑着?”

  “处理公务,恰巧路过这儿。”

  陆岚径直走到柜台旁的卫锦云跟前,将秋芙蓉递过去,半指手套上还沾着水,语气随意,“随便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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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锦云:给祖母开铺子咯[眼镜]

  陆大人:随便买的[可怜]

  写重阳糕写饿了,好想吃。苏绣一根蚕丝厉害的能劈300根,老婆可以搜一下,漂亮极了,是非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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