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烤羊肉串
周掌柜用手揉揉眼,再瞧瞧对门的几家铺子,正大门紧闭着。他年纪逐渐大了,睡不着觉,一向都是木石匠行里头早早开门的几家之一,这怎的有人比他还早?
这卫小娘子就是精神气十足,不像后院里他那侄子,眼下还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周掌柜生意兴隆。”
卫锦云嗓门敞亮,目光落在铺子里堆得齐整的砖瓦木料,笑道,“上回我打这儿过,见小张哥、二牛哥都候着要料,如今这生意火的,怕是最近您这儿的门槛都磨平不少吧。”
“卫小娘子一早上吃了蜜煎过来的?”
周掌柜将铺子大门敞开得笔挺,脸上嘿嘿笑出两道褶子,把卫锦云迎进铺子,给她倒茶,“不瞒你说,自打前番给你家铺子拾掇了那回毛坯,但凡见过的,都说我家的活计扎实。就说天庆观前那布庄掌柜,说是原打算对付着用旧砖头,但瞧见你家修缮,转头就来订了好些青砖。哎唷,我这开在最里头的砖瓦铺,可算有几单生意了。”
他是老来自个儿做生意,带着投奔自己的泥瓦匠侄子寻思开家砖瓦铺,省得去别家干活还要备掌柜克扣工钱,或是眼巴巴蹲在桥下等人瞧上自己。毕竟做泥瓦匠这一行当的,掌柜总会以各种借口不结银钱,或是主家未结余款再候候,或是他自己也过得苦且等等。
周掌柜年轻时干的也是泥瓦匠,知晓这里头水深火热着。这好不容易和侄子攒了钱租家铺子开,却备那牙人忽悠着“这地段好,瞧瞧这位置坐北朝南,看看这地盘风水宝地,这光照下来,那叫一个紫气东来!我们这地既有关二爷坐镇,又受商圣范蠡庇护,那盘下来岂不是挣得钱袋子满当当!”。
叔侄俩嘴都咧乐了,琢磨着还有一文一武两位财神呢,旋即签了两年契租下。这光确实是好,每日朝阳洒在他铺子里,暖得很。可旁人寻修缮的,哪里愿意照顾到最里头的铺子,只能靠几位从前的老主顾勉强混个温饱。这一年,本都还没回来。
可恶的牙人!
卫锦云接过周掌柜递来的茶碗,一饮而尽。她从怀中抽出那张图纸,往案板上一铺,“这回寻您,是我自己要再重新精装家中铺子,想请您掌掌眼。”
这图纸上的修缮画得实在。
檐下要刻花鸟,墙面要上浮雕,廊柱得裹层细麻刷桐油,地面要铺澄泥砖与鹅卵石子的花街,墙角还得砌不少小花台,更是有山石造景......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造园林呢这是。
“周掌柜瞧着如何?”
“这是请的哪位营造大家,画得相当有派头。”
周掌柜自己呡了一口茶,“这得慢工出细活,都是雕刻的活计,且费功夫。”
“三十贯。”
卫锦云说得干脆,一路来阊门市集跑得疲惫,又喝了一碗茶,“两匠人,一个月工期,管饭。”
周掌柜刚喝了口茶,听了这价钱,“噗”的一下,茶水溅了自己满胡须。
“卫小娘子。”
他放下茶碗,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边呛一边道,“咱如今可是太平年月,日子虽好过,也没这么折腾的。青天白日的,你打劫啊?”
“瞧您说的。”
卫锦云拿起图纸,笑得谄媚,“前番我家那铺子,不过是抹了层糙灰,铺平了泥地,算什么正经装修。这回修缮,不过是看着再体面些,墙再刮得细些,地再铺得平些,廊下再支个木栏杆,再堆个石头,再整些雕花......哪就到打劫的份上了?”
这一段“再再再”的险将周掌柜给绕晕了,他眯眼瞅她,“体面?你可知这麻筋灰要掺上好石灰,澄泥砖得请人水磨,单是那墙壁雕花作山石,就得巧匠凿上十多日,更别说这恰到好处又不磨脚的鹅卵石子了。我知晓你就开一家糕点铺子,山塘街那徐记也没修缮成这样,谁家卖糕点的作这般?”
“周掌柜莫急啊。”
卫锦云起身替他倒了一杯茶,“上回我家那铺子虽糙,可经你家两位能工巧匠手拾掇得干净利落,这不咱们天庆观前的掌柜们瞧了都说好。我这糕点铺子,是要改作茶楼的。等茶楼生意一做,我打算请些说书先生、弹唱娘子,往来的客人不都是些体面人。”
她换了口气继续道,“这客人见了这活计,能不念叨铺子修缮得好嘛......届时,我多提两句‘周记的料实、活儿细’,您这下半年的单子还不排到腊月去。哎呦周掌柜,这账,您不比我会算?您瞧我这图纸只是一层,这日后,我还要加改二层,那我还不是继续得请您。”
周掌柜摸着下巴,见她年纪比他小了几轮,确实滔滔不绝,忍不住自个儿也笑,“你这利索嘴,三十贯绝无可能,三十七贯吧。小张和二牛得顿顿得有米有菜,隔三差五还得有口肉,不然哪有力气刨砖刮灰,还给你这墙上雕花。”
“三十七贯便三十七贯。”
卫锦云拍了下桌板,震得旁边的茶杯都跳了跳,“不如眼下我们就将这契给签了,明个儿就开工!”
周掌柜瞅着她眼里的亮劲儿,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就当是再沾回你的光。”
二人正签着契,写上包料包工,一月且管饭,定金十五贯诸如此类,小张打着哈欠,端完水饭从后院出来,见卫锦云,他也揉了揉眼。
“卫小娘子!”
小张扒了两口水饭,“今日怎的得空过来?”
“嗐,明日你又有活干了,且将家伙收拾收拾,再挑些好料,给卫小娘子的铺子里送去。”
周掌柜按着一式两份的手印,余光瞥见自家侄儿正使劲捋头顶上的鸡窝脑袋。
“她的铺子又要修缮?”
“对。”
“叔啊,不如我今日就去。”
“一早甭找骂。”
待拿着契出了周记砖瓦铺,卫锦云心里头更加舒畅。她本是要盘算着这周掌柜会将价钱提到四十多贯,没想到三十七贯便成了。日后他那生意有人问起来,还真得替他好好说道说道。
这真是个实诚人,怪不得能盘个最里头的铺子做生意。
日头也渐渐上来,卫锦云哼着调子拐进王记木匠铺时,正撞见王木匠埋在刨花堆里,弓着背刨一块柏木,木屑飞得到处都是,只露半个的脑袋顶。
“王掌柜,您在这堆聚宝盆呢。”
卫锦云吆喝了一声,“闻着这木头香就知道,近来的活计定是排到街尾去了。”
王木匠手一抖,刨子差点滑到脚背上,“卫小娘子你吓我一跳,这嗓门比我家锯子还利。”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快进来,里头凉快。”
里屋帘子一掀,王娘子端着个端着碗出来,碗里飘着粥香,见了卫锦云就笑,“卫小娘子,刚熬了新米的粥,就着腌嫩姜和虾子酱,一块坐下来吃一碗?”
她与卫锦云熟识极了。这姑娘隔三差五就来她这订藤编竹篮,小到装点心的细篾篮,大到盛瓷器的圆筐,还有椅子,从不让她吃亏。
“不了王娘子。”
卫锦云笑着摆手,从袖中抽了张图纸递过去,“今儿来是正事。我那铺子还得再添些家什,王掌柜您快瞧瞧。”
图纸上画着窗边的小几和花架。桌子是方的,腿足要有花纹,椅子是藤编的,靠背要弯出个舒服的弧度,花架最上层要窄些,好摆瓷瓶。
王木匠凑过来,手指点着图纸,“这桌子还是用榉木吧,结实,藤椅也要编得密些,才不硌人。”
王娘子在旁搭话,“前阵子你订的那些桌椅、矮竹凳,早做好了,要不要先叫大郎送你铺子里去?”
“不急。”
卫锦云笑得眉眼弯弯,“等铺子那边装修完,这些桌椅、藤椅、花架子,连同上次订的小凳,一并送过去才省事。”
她顿了顿,指着图纸角落,“对了,窗边的小几要矮些,配藤椅正好,喝茶时放杯子用。”
王木匠应着“记下了”,王娘子去里屋取算盘,“藤椅要八张,小几,花架子......我算算料。”
“您尽管算。”
卫锦云笑着应和,耐心等候,待一阵算盘响后又签好契,“料得用实在的。我先走啦,过几日来瞧进度。”
她走时,手里还被王娘子客气地塞了俩煮鸡子。
王木匠望着她的背影,眼瞧着步子轻快,而后又恨不得跃起来,伴着一阵爽朗的笑。他挠了挠头,“这卫小娘子办起事还真风风火火。”
王娘子笑着捶了他一下,“人家那是心里有数。快些来吃粥,吃完刨你的木头,别耽误了工期。”
卫锦云每每进木石匠行,身上的份量就得轻好些,这一趟下来,昨夜数好的钱只剩下一小半。
日头逐渐往上爬,阊门的小贩逐渐人挤人,吆喝出声。她去馄饨摊子上就着鸡子吃了碗大肉馄饨,瞧见不远处多了新多了个摊子,火气十足。平日里多是往来鱼虾腥,朝食米面香,这味道却带着股炭火烤透的焦香,混着些熟悉的香料气,在嘈杂的叫卖声里直往人鼻子里钻。
拱桥下的那小摊支着个黑架子,炭火正红,架上串着肥瘦相间的羊肉块,油珠子滋滋往下滴,落进火里便腾起一小团烟,把那股子肉香熏得更烈了。
摊主是个高鼻深目的汉子,说话带着点生硬的汉话,听着不像本地口音。
“那个摊子呀。”
煮馄饨的老妪手里拿着长柄勺,“这新来的,说是北边来的,烤这羊肉串,闻着是香,就是太费牙!我自己买了三串,险将牙给崩没,剩余的两串给我小孙女尝了。”
卫锦云是个好吃的,这是烤羊肉串啊。
瞧着这汉子长相,还挺正宗!见摊前已排了两三人,她忍不住起身也站到队尾。
那汉子正翻着肉串,捏着把小马毛刷,往肉上刷些浑浊的酱汁,又撒上点盐粒和碎碎的孜然。炭火烤着肉边,把羊肉烤得透亮,叫人直咽口水。
“二十文钱三串!”
汉子嗓门洪亮,举着刚烤好的一串示意,肉串足有两个手掌这长,肥瘦层层叠叠,看着就扎实。
平江府河鲜便宜,但羊肉却贵,且这汉子自个儿带了香料,这香料在平江府也不便宜。妹妹们还没有吃过这撒了孜然的烤羊肉串做法,卫锦云寻思买几串回去给她们尝个新鲜。祖母牙口极好,吃核桃时一咬一个嘎嘣脆,撸个串自然是也不在话下。
轮到卫锦云时,她盯着架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给我来三串。”
汉子麻利地取了新串架上,翻烤时眼神专注,不过片刻,肉串便烤得外皮微焦,内里却透着粉红,撒上盐和孜然,递过来时还带着烫手的热气。
卫锦云先拎了一串,这一串份量非常足,都够炒一盘羊肉小炒了。她吹了吹,试探着咬下一口。
炭火的焦香先漫开来,紧接着是羊肉本身的醇厚,肥肉烤得油润不腻,瘦肉浸着咸鲜和孜然的香气,没有羊膻味,只有嚼起来确实有些韧劲,嚼越出味,满口生香。
卫锦云买了六串,待转身时,仔细一寻思,再往汉子面前拍了二十文。
阊门码头的风带着水汽,吹得岸边的柳丝直直晃悠。船只依旧多,水兵们正一一例行检查进平江府的船只。即便总是闹水寇,也一点不影响往来的生意人。
自卫锦云初来平江府,这是她第二次来阊门码头。她手里举着羊肉串,往演武场那边望。
空地上,几十来个弓兵正列着队,操练,箭矢齐刷刷钉在远处的靶上。
队伍最前头站着个身影,红袍劲装。
他手里正掂着张弓,目光扫过靶场,眉头微蹙,声音沉稳,“左臂抬平,肘不要晃。”
卫锦云举起手里的羊肉串,在围观的人群里左躲右闪地探头,像只找食的雀鸟。羊肉串正滋滋冒油,肉香混着孜然气飘出来,引得旁边几个孩童直勾勾地盯着人群里窜来窜去的羊肉串咽口水。
“大人。”
陆岚身旁的荆六郎眼尖,往人群里瞧了瞧,先瞧见那空中的羊肉串,再者是卫锦云的身影,“那不是卫小娘子吗?”
陆岚抬眼望过来,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正好撞上卫锦云举着羊肉串的手。他眼神顿了顿,却没说话,只转过身,继续沉声指点弓兵动作,“再来一轮,瞄准靶心下沿。”
卫锦云倒也不急,就站在人群后等着。直到一炷香后,陆岚宣布操练结束,弓兵们列队散去,他才解了腰间的弓囊,缓步朝这边走来。
“陆大人!”
卫锦云一声响亮的吆喝。
她右手拿着羊肉串,左手拉着她的拉杆箱和夹着一串没吃完的,未等他走到她面前,就飞奔而来。
“你来寻我?”
陆岚说话间,顺手正了正自己的衣襟。
朝阳正好,斜斜地落在她的脸上。她跑近了,才放慢脚步,喘着气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她鬓间别着的素银小簪,映着日光,闪闪烁烁的。
“嗯,您操练完了?”
卫锦云立刻迎上去,把羊肉串往前一递,“方才在阊门集市上见个新来的摊子烤这羊肉串,闻着香就买了些,您尝尝。”
陆岚垂眸看那三串羊肉,焦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他接过一串,抬眼问,“新摊子?”
“嗯。北边来的,高鼻深目的,说话那叫一个地道!”
卫锦云自己也拎了那串没吃完的,回想起那汉子与她讲话,口音就像从前祖母糕点铺子不远处那家新疆羊肉串的老板,边嚼边说,“味道相当不错,量也给的足,给您吃。”
陆岚咬了一
口,炭火的焦香先漫开,接着是羊肉的醇厚,孜然的香气十足,确实是从未尝过的风味。
他慢慢嚼着,听卫锦云又道,“对了大人,往后别让他们给我送零嘴了,妹妹们吃蜜煎吃得牙都要疼,每日这么多零嘴,倒让我不好意思。”
陆岚抬眼,眉峰微蹙,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的低落,“怎么,不合口味?”
“不是不是。”
卫锦云连忙摆手,笑得爽朗,“是太麻烦!您公务忙,最近那么多水寇,哪能总惦记这个。再说了,我的例行嘉奖应该结束了吧,因为我的赏钱大人也发给我了。”
“那是府衙的体恤。”
陆岚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向别处,“嘉奖到年底也不成问题。”
“体恤我心领。”
卫锦云晃了晃手里的羊肉串,“我这铺子新修,往后得常来阊门进货,集市上什么新鲜吃食都能撞见。您看,今儿这不就遇上好东西了。还有总是让展讼师当那闲汉,也不好。”
她仰起脸,眼神清亮,带着点认真,“往后我见了好吃的,顺路也会给您送来尝尝的。您就安心操练,保重身子,早日把那些水寇都清干净,让咱们平江府水路平平安安的。这才是正经事,对吧?”
陆岚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敬重,有期盼......
让展子明送零嘴,即便是顺路,但长久确实会对她的名声产生影响。
他沉默片刻,喉间应了声“好”,把手里的羊肉串吃完,将另外两串攥在手心里。
她说,她以后会给他送零嘴。
不是交换,是她来看他的时候送。
总结。
她要来看他。
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点丝丝暖意,漾起阵阵涟漪。
卫锦云把给妹妹祖母带的羊肉串往手里紧了紧,“那我先走,陆大人您忙!”
她转身拖着拉杆箱,脚步轻盈,又哼起了调子。
陆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
“大人,我也想吃羊肉串。”
展文星的目光紧紧盯着陆岚手中剩余的两串,“闻着确实香,我们这都是清炖酱烧,很少撒这孜然。”
“午间用饭时,自己买。”
陆岚瞥了他一眼,“这是我的。”
他手拿着羊肉串,步子也变得轻快不少,方才绷着的脸都放松了,继续回空地练兵。
“大人变了。”
展文星嘴里含着杏子蜜煎,“今早还给我们买杏子,眼下羊肉串都不给。”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荆六郎将那袋杏子蜜煎夺过来,“不吃都给我吃,羊肉串一会我们午间去买。”
“好好好,我给哥哥也买几串尝尝。”
卫锦云才到铺子门口,就听见自家院里传来一阵嬉笑。院里的老槐树下,妹妹们正蹲在木盆边,手里各捏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给盆里的那两只小狗洗澡。
两个木盆并排摆在井边上,盆里的水是刚烧滚了兑了冷水的,温温的正好不烫。
卫芙蕖怀里抱着只黄毛小狗,那小狗闭着眼,任由她用布巾擦着湿漉漉的背,尾巴在盆底扫来扫去,溅起点点的水花。卫芙蕖手里的是只胆子小的黑狗,大概是被揉得舒服了,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腕。
“慢些洗,别把水溅到衣裳上。”
卫芙蕖板着脸,自己却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小狗耷拉着的耳朵,“太乖了,一点都不动。”
卫芙菱有些不服气,把手里的小狗抱得更稳些,“我的更乖,它在水里还冲着我摇尾巴。”
两只小狗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倒真像有几分官老爷的味道在里头。
见卫锦云回来,两个妹妹立刻丢下布巾围过来,眼睛先被手里的羊肉串勾住,“姐姐回了。好香。”
她们立刻用皂角果洗了好几遍的手。
“烤羊肉串,你们尝尝。”
卫锦云拿起两串递过去,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才接着说,“铺子装修的事都订好了,周掌柜说明日就带人来装修,想来料今日也会送来不少。”
“姐姐好快。”
卫芙菱咬着羊肉串,含糊不清道,“今日姐姐起得比孟哥儿家的鸡还早。”
王秋兰将两只小狗从盆里拿出来,用先用干布给它们俩擦干净,“你也别累着自己,这一天到晚的,鞋底都要走穿了。”
“一点都不累,挣钱嘛。”
卫锦云喝了一碗替她凉好的茶,“我与周掌柜说要两个匠人,干一个月,我应了管饭,还要辛苦祖母在家看着做饭......就是小张哥和二牛哥,祖母你知晓。”
“这有什么辛苦的。”
王秋兰将两只小狗放出去,“你只管外头的事,铺子里我守着。每日两顿饭,我做些荤腥,保管让他们吃得舒坦,有力气干活。这两个也都是实诚孩子,总归饭要让他们吃饱。”
两只小狗洗好澡,抖了抖身上的水,像两团毛茸茸的球。元宝躺在树荫的藤椅下头,闭目养神,瞧都懒得瞧它们一眼。
午食见着桌上的菜,吃得姐妹三人蔫头巴脑,直问王秋兰,“祖母祖母,明日可以不吃丝瓜炒毛豆吗。”
卫锦云回想起从小到大,一到夏日,她就是要吃一暑假的丝瓜炒毛豆,没想到回了大宋,依旧是丝瓜炒毛豆。
王秋兰嚼了一口羊肉串,“不能。”
许是小张和二牛,也要吃上一个月的丝瓜炒毛豆了。
待午时小憩过后,卫锦云吃了两块西瓜,像往常一样出摊。两个妹妹使劲摸了摸个子的小狗一把,便帮她去推车。
“卫小娘子。”
张仁白的父母午时休息,他掐着卫锦云出摊的时辰,在自家铺子门口等多时了。
原先他知晓她这个时辰出摊,父母即便睡了,他也不曾出来开口过。只是昨日见了陆大人特意来寻她,心里像是被利爪挠了般刺挠,夜里辗转难眠。
待卫锦云循声过来,他上前几步,开口相问,“你和陆大人,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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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锦云:今日真高兴,铺子要新修了,羊肉串正宗,给陆大人给买几串吧。[彩虹屁]
陆大人:她要来看我。[可怜]她主动来看我。[可怜]我的羊肉串。
征集小狗名字啦,老婆整几个小狗名吧,我取名废,只会取麻子、大嘴、大胆[小丑]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新角色,有没有老婆愿意取名客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