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买了小狗
驴车摇摇晃晃,一路上小贩少了许多,平日里在拱桥阴凉下休息的挑担货郎,都不见了踪迹。
姐妹三人晃了约莫两刻至葑门,瞧着面前人挤人的光景,只能跳下驴车帮着吆喝调位置,否则一不留神撞到哪儿,指不定会落得个车毁货亡的下场。
葑门的河面上尽是莲花满绽的盛况。莲叶似绿云翻涌,粉白荷花像从水里冒出来的仙女儿,风过处,满湖香气,摇曳生姿。岸边早被小贩们占满了,卫锦云和妹妹们指挥着车夫拉驴车,几乎没地儿停。
好不容易寻了一处落脚,刚刚站定,驴就被一旁穿褐色褙子老妪的震天吆喝声吓了跳,险带着卫锦云的点心一块冲进河里。
老妪坐在石阶旁,竹筐里堆着青莹莹的莲蓬,一边剥莲子,一边见人过就扬声喊,“新摘的莲蓬,甜到心尖子上,一文钱两个!”
她身旁还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竹篮里摆着用莲
梗编的小篮子、莲叶叠的小青蛙、莲花制的头花。她见着穿罗裙的小姐们就怯生生递过去,“姐姐,买朵头花戴吧,水里捞的灵气呢......只要一文钱一个。”
卫锦云正顺着驴脑袋,却见卫芙菱一眨眼的功夫,手上捧了三只小青蛙,“一只大的,两只小的,我们和姐姐是三只小青蛙。”
“我才不要当小青蛙。”
卫芙蕖嘴上念叨着,将那小青蛙接过,玩了一会儿后被卫锦云一人一只,簪在了三人的脑袋上。
莲梗削尖了便能直接固定在鬓间,小姑娘胆子小,生意却好。一旁路过的娘子们都买了头花带,便是有不少才子也将莲花簪在缨帽和发髻上,浸染满身莲香。
水路比岸上更热闹。画舫一艘挨一艘,舱里飘出酒香与笑声。案上摆着不少精致的茶点,还有碧筒吃酒。取过阔大的荷叶,将叶心卷成小筒,把凉过的秋露白倒进去,再从叶蒂处吸饮。
一池莲花中,三只小青蛙探头探脑,可算望见了熟悉的身影,乌泱泱一大片就过来了。
唐殷领着头,身后是她平日里熟悉的那些府学学子。府学里独有款式统一的青衫服,只要入府学读书,就必须穿那件。今日可不同,大家怕是都将家中最好看的衣裳穿上,或是连夜制新衣。
“未时没到呢,卫小娘子这么准时。”
不过几个时辰,唐殷也换了衣裳,一身绣着兰草的圆领长袍,连革带上都挂了两只香袋。
“唐兄,你也不怕招来蜜蜂,给我熏死了。”
祝芝山帮着拿竹篮,用手使劲在鼻尖扇了扇风,“还好卫小娘子的点心足够香,否则我当场被你眩晕在此。”
“懒得搭理你,这是上好的熏香,不识货。”
人实在是太多,惊得驴子咿咿呀呀叫。卫锦云用一片莲叶遮盖住了驴脑袋,又让驴车师傅用一只林檎安抚它,让驴车足够稳当后才净手后用竹夹将所有点心一篮一篮分好。妹妹们也在一旁帮着递空竹篮,给她擦汗。
学子们像寻常在府学门口一样,有条不紊地排着队,只不过这二十多人的队伍一排,很快就吸引不少人往这瞧。
“这是哪家点心铺子的车,订了这么好些......是不是徐记家的?”
“徐掌柜要是敢雇这么一位小娘子当闲汉,明日一早你就见着他连人带被褥一块被扔在山塘街上了。”
“那不可能有被褥,能赏他条草席就不错了。嗐,在瞎说啥,这样精致的,想来是哪家茶楼。”
“这是府学门口摆点心摊的,我知晓。”
一妇人身穿青色襦裙,摇着团扇,盯着卫锦云点心里的糕点样式,恍然大悟,“我家那个收工后给我买过,我觉得味不错他又给我买了两次。只是近几日她那生意好,总是买不到,得赶早。”
议论纷纷中,卫锦云已经将所有的点心们一一分篮装完,她又将一整篮莲花饼餤递给在一旁杵着不做声的吴生,“吴公子,这是我给大家的小食零嘴,你拿着分发给他们吧。”
吴生本不愿来葑门这儿参与荷花节。订画舫、买点心,都需要花不少钱,他不想花家里太多的钱。奈何同窗劝着,母亲也让她去。母亲还往他手里塞了碎银子笑着与他念叨还真当卖鸡蛋饼不挣钱,她连他娶媳妇本都给攒好了。
父亲给府学种地,母亲摆摊,同窗们大多都是出生好的,他心中觉得自己粗鄙,才进府学的那段日子话特别少。不过叫人万幸的是,唐兄和祝兄人品极佳,他们主动与他搭话,与他谈学问,帮他教训过初来是瞧不起他的人,他心中很是感激。
后来,也没人再拿出生说事了,否则是要让山长知晓,定是用戒尺追着满府学怒骂“谁祖上家没有下过地”。
吴生也不好意思帮着拿那些点心,但手中有这么一大篮莲花饼餤,他就能去不同画舫上给他们分一分,为他们做些事,他乐意至极。
他接过那篮莲花饼餤,望向卫锦云时眼睛清亮无比。
“待会,我先吃两个。”
吕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吴生一旁,抓起两个莲花饼餤,当场就溜。
船宴后陆恒根本没有将吕夫子吃了不少点心和蹄膀的事告诉孙女。只不过他喝得醉醺醺地被人送回家时,嘴里念叨着“‘苏老,再来一杯’、‘我再吃一块’、‘这蹄髈炖鸡子我就爱吃那层皮,糯得呡一呡就化了都别动,都是我的’......呕,我没吐,这才二斤,我年轻时喝二十斤,呕。”
待晨起酒醒,他悠悠转醒,拧眉间隙瞥见了夫人和孙女极其和善的目光。
荷花节来自然是要来,吃点心却想都不用想。只能在画舫上远远一望这点心源头,眼巴巴地说自个儿想给夫人买朵头花,溜了来。
这莲花饼餤才抓在手里,他又见不远处往这儿来的吕兰棠,跑啊!
吕兰棠知晓府学学子从卫锦云这儿订了点心,早就瞧见了她的人影。不过她这驴车,可是停在卖头花这儿了,已见头花却未见回来路上的阿翁。
她人还未走到卫锦云身边,怀中便已经拿出一份卷着的画纸。她悠哉悠哉道,“卫小娘子,猜猜里头是什么?”
“点茶大师吕小娘子亲笔画作一份。”
“嗯,聪慧聪慧。”
吕兰棠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可知,这卫小娘子该如何拿到这幅亲笔画作呢。”
“往那里去了。”
卫锦云指了指吕夫子溜走的方向。
“非常聪慧。”
吕兰棠举着团扇笑得花枝乱颤,“那这是给聪慧小娘子的奖励。”
她也不与卫锦云多聊,将画纸塞进卫锦云手里后往她指的方向而去。吕夫子向来受人敬重,认识他的人可不少,想来不多时便会被吕兰棠抓包。
卫锦云小心地打开这份画纸,里头画着的是她铺子的设计图,这是吕兰棠亲自所画。她平日里好画山水花鸟,知晓卫锦云总是向客人们打听物美价廉的修缮师傅,便自告奋勇一试。她去卫锦云铺子里溜达量过尺寸后,还顺道蹭了顿午食。
吕兰棠认识香山匠人,又从小接触作画,画技高超,一番琢磨下来,还真摸出了一些门道。
卫锦云盯着这设计图目瞪口呆,不仅设计得精美风雅,有香山匠人的意境,还将她描绘的一些现代装潢也给融了进去,没有浪费一丝一毫位置。她并不让她白画,做茶会点心从吕兰棠那儿挣的六贯,又被她给收了回去。
待姐妹三人一块分好学子们的那些点心,付好驴车钱,卫锦云便拿着一篮已经切成试吃装的点心站在人群中请人试吃。
点心的数量哪里能做到这么精准,宁可多做也不能少了。趁着今日荷花节,她还多揉了糕团,装了试吃来这儿替她的糕点铺子宣传。
用不着她多吆喝,方才这阵仗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往这儿瞧,眼下知晓点心免费,谁都想来尝尝鲜。
一篮被切成小块的点心,他试一下,她尝一口,两刻未到便已经试吃干净。
卫芙菱身上挂着小推车上“云来香”的招幡,卫芙蕖举着卫锦云专门让王秋兰绣的小旗子。这小旗子也绣了招牌,本是要插在竹篮上当广告,招幡也不会带出门,但她拧不过这俩热情妹妹。
她们拉着她满人群转悠,那招幡与旗子被风吹得摇摇摆摆,谁见了都得停下来尝一块,再好奇地盯一盯这上面的字。
“好了,这个招幡很重,快拿下来吧,还有蕖姐儿举得胳膊酸不酸?”
卫锦云和妹妹们挤出人群,找了一处小摊坐下,将招幡拿下妥帖卷好,又把小旗子塞进竹篮,再给她们买了零嘴细细吃。
“姐姐开心了,我们便开心。”二人同坐在长凳上,异口同声。
“姐姐,你不会被好吃哭了吧。”
卫芙菱坐得端正,左手托着螺尾,右手捏着竹签慢慢旋,挑出螺肉后放进嘴里。
“啧。”
卫芙蕖送她一个字。
“嗐,大热天,流的汗。”
卫锦云将手巾拿在额头上擦擦,又在眼角擦了擦。
螺蛳是一道极其便宜的菜,几文钱就能买上一大盘。因嗦起来不太雅观,嗦不出时,还得用竹签使劲一挑才能尝到里头的
肉,看似动作粗俗,很少被端上文人的桌。
荷花节这儿的小食很多,三人好不容易将一整盘酱炒螺蛳吃完,又去买糖霜玉蜂儿和炸肉排。
卫锦云原以为糖霜玉蜂儿为油炸蚕蛹,毕竟元称蚕蛹为“蜂儿”,她只见过咸口蚕蛹,酥酥脆脆,有人专门好吃这口。但哪里有挂了糖霜的,听起来真是口味独特。待她循着声音买了,才知晓这是蜜煎莲子。
莲蓬如蜂房,莲子似玉蛹,才唤它为糖霜玉蜂儿。这样风雅,却也齁甜,甜得她们吃完后还得来一块裹着面衣,酥香可口的炸小肉排压一压。
卫锦云领着两个妹妹往在水边走,手里是各种各样的小食零嘴。
“姐姐你瞧,那儿有卖狗的。”
卫芙菱眼尖,攥着油纸包跑在前头,很快到了跟前。
葑门里什么都卖,卖活物的应有尽有。竹笼里的猫狗,或是养在水缸里的金鱼,又或是装在小笼里的鹩哥,人多了,竟扑腾着翅膀学起小贩的吆喝,虽不成句,却也叫人捧腹大笑。
卫芙菱蹲在竹笼面前,里头卧着几只黄毛小狗,它们瞧着像是满月的模样,缩在角落啃爪子,毛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黑眼珠睁得溜圆,见人看就摇着细尾巴哼哼。
卖狗的妇人穿件蓝色短襟正摇着蒲扇,见卫锦云过来立刻直起腰,“小娘子瞧瞧?自家母狗下的崽,通人性着呢。”
她捞起小狗托在掌心,见面前的孩童似是与这娘子同行,便展示到她面前,“娃娃你瞧瞧它这毛色,油光水滑的,养在院里看家最好,生人来就吠,却从不咬自家人,听话得很!叫你家里头人给你买一条?”
卫芙菱的指尖刚碰到小狗脑袋,小家伙就凑过来舔她的手,暖乎乎的舌头带着点湿意。她忍不住继续摸它的脑袋,“它长得好小啊,比元宝还要小。”
她的嘴笑得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瞧着倒是乖巧。”
卫锦云跟着笑了笑,“多少价钱?”
她本就要准备买条狗看家护院的,前些日子抓那贼人让她心有余悸,恨不得发明一扇随时响的防盗门。
从前她家有条小狗汤圆,和她一块长大,就连她的上下学,都是祖父和它一路护送。小汤圆是只黄色土狗,腿生得很短,见她放学时,跑得却比谁都快。
后来小汤圆成了大汤圆,最喜欢和她一起吃祖母炖的肉,大汤圆一块,她一块。再后来大汤圆成了老汤圆,安静地伏在她的腿旁。老汤圆也喜欢吃肉,它的最后一餐,吃了得有半只炖蹄髈,开心得冲她摇尾巴,舔舔她的手心,就像卫锦云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
小孩子养些猫猫狗狗作家人陪伴,是好事。
“不多,七十文。”
妇人将狗放进竹笼里搓了搓手,“这崽壮实,带回去好养得很,省得您费心。”
卫锦云还没开口,旁边突然插进来个粗嗓子。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灰布褂子沾着泥点,脚边放着个破竹筐。
那筐里卧着只黑瘦的小狗,毛纠结成一团,沾着草屑,见人就发抖,喉咙里发出几声难受的呜咽。
“姑娘买我的,五十文就卖。”
汉子把破筐往前推了推,“你看这狗,虽瘦了点,却是个机灵的,养熟了照样看家!”
妇人立刻瞪起眼,眉头竖得老高,“张麻子,你那狗是哪来的当我不知道,怕不是偷来的野狗吧?我这可是正经家养的,好着呢!”
“你管我哪来的。”
汉子梗着脖子说话,语气又急又快,“都是狗,能看家就行。小娘子你看她那只,娇滴滴的,长得这样小,哪有我这只经活?五十文,买回去喂点米汤就活。”
他说着踢了踢自己的破筐,那黑狗吓得缩成一团,眼睛都变得湿漉漉。
“姐姐。”
卫芙菱凑过来,指着黄毛小狗,“这只好看,毛软软的,可那只,看起来也有些可怜。”
卫芙蕖看着那只黑狗,“姐姐,它好像很怕。”
卫锦云没应答,先转身问妇人,“六十文卖不卖?我买回去是要养在后院看家的,若是不顶用,回头来找你。”
妇人犹豫了下,一拍大腿,“行。瞧小娘子是个爽利人,六十文就六十文,我给你装起来。”
“哎哎哎,小娘子啊。”
汉子见她生意做得这样快,当场急了,“我这只真的好,娃娃你快和你姐姐讲讲,三十文,三十文卖给你!”
他抓起黑狗往卫芙蕖面前送,小狗吓得直哆嗦,却没敢咬人,只往他怀里缩。
卫锦云左瞧瞧那只黑狗,又看看竹笼里摇尾巴的黄毛狗,眼瞧着妹妹们一边蹲一个,轻声笑了笑,“两只我都要了。”
卫芙菱接过黄毛狗,卫芙蕖从汉子手里抱过黑狗,后者在她怀里抖得厉害,却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她的衣袖。
“这只黄的看家。”
卫锦云付了银钱,“那只黑的......日后会不会成为元宝大人的跟班,瞧着很胆小。”
卫芙菱得了小狗,眼睛弯成了月亮。卫芙蕖轻轻摸了摸黑狗的脑袋,小家伙竟不抖了,只是怯怯地望着她。
妇人接过六十文,嘴里念叨着“小娘子好心肠”,老汉捏着三十文,嘿嘿笑了两声,转身钻进人群里去了,连破竹筐都没拿。
卫锦云本想带着她们买些零嘴,吃吃小食,却又得了两小狗。装吃食的竹篮自然不能装狗,卫锦云杀了个价,十多文淘了两只小竹篮,让妹妹们一人一篮,自个儿拎着。
有了小狗,零嘴也不甜了,小食也不香了,只顾着逗小狗转悠。油炸凉了失了风味,买的冰凉也要快些尝,那么多吃食,全进了卫锦云的肚,给她撑了个好歹。
黄昏渐近,却比白日里更加热闹。卫锦云带妹妹,不好太晚回家,便早早地买了几只莲花灯在河畔放灯,将心中的祈愿托给流水与星月。
“我要和祖母姐姐们一直在一起。”
卫芙菱一笔一划地在莲花灯上许下了她的小愿望。
待她将灯放进河里,就凑到卫芙蕖的跟前使劲瞧。但她近乎要围着她转上一圈,就是瞧不到卫芙蕖到底写了什么字。
卫锦云在字条上写得密密麻麻一点空隙都没剩下,大抵都是家人康健、生意兴隆的话。
三人趁着天色未暗早早归家,莲花灯随着流水晃晃荡荡,与旁人放的挤在一块,往河流深处而去。灯内烛火摇曳,映出无数愿望。
或是早日取得功名。
或是家人长命百岁。
或是觅得如意郎君。
又或是,希望神仙姐姐多来梦里看我,希望点心姐姐快点长胖。
回去时并没有叫驴车,姐妹三人一路走一路聊,脚步放得慢,许久才回到铺子门口。
暮色微醺,艳丽的晚霞也慢慢褪去,各家铺子的招幡在晚风里轻晃,拖着长长的声音。
天庆观前那头缓缓行来一骑,马上的人穿一身绯红劲装。陆岚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他抬眼望过去,落进个人影。
他利落翻身下马,只牵着缰绳,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陆大人?”
卫锦云抬眸,见他虽垂着眼,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意。她轻声道,“最近的水寇很多吗,陆大人也要注意身体。”
她在府学门口见他的那次,才应该是陆岚下值的时辰。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看他这副疲累样子,想来最近操心了不少事。
陆岚“嗯”了一声,从马背上取了一只包袱,“十贯,你点点。”
卫锦云赶忙结接过那整袋子的钱,连忙道谢,“多谢陆大人,这么大一袋府衙也不给兑成银子,陆大人辛苦。”
陆
岚看着她脑袋上顶着的小青蛙,使劲压住嘴角,“且点点?”
“不用不用,给陆大人吃。”
卫锦云连忙摆手,将怀中一份新买的糖霜玉蜂儿递到陆岚跟前,“这东西阊门没有,我在葑门买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她本是要将这份蜜煎明日托展子明带给陆岚的,毕竟展文星多次说他很爱吃甜食。这么齁甜,她第一个就想到了陆岚,一定要他试试!眼下本尊出现在她跟前,便叫展子明少当一次闲汉了。
“给我的吗。”
陆岚有些犹豫,“今日下值晚了些,很多小贩归家了,我没有给你带......”
“嗐,算得这般清楚做什么,陆大人可是给我带来了十贯钱。”
卫锦云将油纸包使劲往陆岚怀中一塞,“别客气,陆大人这就走了吗,我送送您?”
“不必了。”
陆岚握紧油纸包轻咳一声,“你先进去吧。”
卫锦云点点头行了个礼,不再与陆岚多说什么,转身和妹妹一块与妹妹照顾新买的小狗去了。
张仁白才用完饭,倚在铺子门口。他早就听见她和陆岚说话,她声音清脆,总能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陆岚站在原地,用竹签轻轻挑了一颗莲子放在嘴里含着,又将油纸袋封好,妥帖放进怀里。
察觉到张仁白的目光,他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张仁白连忙讪讪喊了句“陆大人”。
陆岚轻轻点了点头,重新上马回家。
望着远去马背上的红影,张仁白掌心攥紧了铺子的门框。
他们又何时是这般熟的。在他眼里,她明明不是爹说的那种人,可又为什么会和达官贵人走得这样近。
是陆大人强迫的,还是她自愿的。只是送些零嘴,不用笑得这样开心吧。
她为什么,对每个男人都这么笑。
她说什么与他有云泥之别,是不是瞧不起他。她和陆大人,不也是有云泥之别?
张仁白在原地待过一阵,重重敲了下门板后进了铺子。
卫锦云一进铺子,就迫不及待地奔到二楼,数一数来平江府后挣得所有银钱。
每日摆摊的毛利达到了约三百文,她已经摆摊二十天。做船点十一贯,飞来财赏金十贯,加上最近从她这儿订点心的约莫六贯,文房四宝店暂时能拿到五贯。
卫锦云兴奋得到子时才睡。
第二日赵记熟食铺子的鸡才响了一声,她便冲去了阊门市集。
周记砖瓦铺的周掌柜才推开铺子门,便见卫小娘子在他铺子门口候着,冲他直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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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锦云:陆大人辛苦,给陆大人零嘴,谢谢赏钱。[彩虹屁]
陆大人:她戴着个小青蛙[可怜]她给我买蜜煎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