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挑品种
说着,他随意拿起齐闻仲桌上的一本书,嘴角一勾,笑着说:
“《常用中药种植技术》《80种常用中草药栽培》,看来你这不仅是要继承家业,还准备开拓新的领域,从生产到销售一把抓。”
说了一会儿,覃书也没在齐闻仲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即装作不小心的模样,松开手,书籍掉落在地,发出声响。
“啪嗒!”
齐闻仲一看,连忙将书从地上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用纸擦干净。
而后,他才抬起眸子,目光直视覃书,劝阻道:
“这些可都是我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绝对不能弄坏。”
不曾想,覃书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眼神中夹杂着明晃晃的蔑视。
“这怕什么?你们家做生意的,也不缺这点钱。”
齐闻仲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们家做生意不假,但挣来的钱也不是用来浪费的。
他刚准备开口,身旁的覃书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迅速轻轻拍了拍齐闻仲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开口。
“你放心,等你以后继承家业,我就把二院药房的一部分渠道给你这个同学。”
说罢,他觉得自己特别慷慨,高抬下巴,鼻孔朝天地离开。
在宿舍内的舍友听到覃书这么说,顿时两眼放光,热切地围上去奉承。
为的就是明年二院的实习名额,以及未来能够留在二院工作。
虽然二院和第一附属医院比起来有些差距,但好歹也是东俞市排名第二的医院。
对于他们这些学生来说,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齐闻仲听着身后传来的热闹声音,心中越发厌恶这种不纯粹的环境。
他看了一眼课表,默默计算学期结束的时间。
随后,继续刚刚的事情,将所有的书名抄录下来,下楼给父亲打电话。
齐通海没想到儿子快两个星期没回家,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竟然是为了给陈茵那个小姑娘买书。
想到最近也在徐廷耳边听过相似的话,他忍不住出声,“听你徐叔也说他找了一些,你们俩不对一对?”
“不用,茵茵姐已经收到了徐叔邮寄的书,我就是找上面没有的。”
齐闻仲轻快的声音传来,让人听了就知道他心情很好。
齐通海准备劝阻的
话就这样被塞回嗓子里,“那好,你再给我念一遍,我记下来,才方便帮你买书。”
“谢谢爸!”
“对了,你这个周末回家吗?你妈一直在家念叨你。”
闻言,齐闻仲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泛酸,但想起在惠民堂的日子,他还是给出相同的答案。
“不回了,这个周末茵茵姐会下乡义诊,我想跟着她一起去见见世面,多增加一些见识和亲自上手诊断的机会。”
果然,齐通海在听到这个理由后不再继续劝导。
“那行,你自己做事,自己想好就行。”
说完,他迅速挂断对方,一转头就对上妻子期待的眼神。
“怎么?儿子这周末回来吗?”
“不回来,说是要跟着陈茵一起下乡义诊,想要增长见识和自己动手看诊。”
“什么!”章宜华不敢置信地喊出声,就算是她对医院的运行不怎么清楚,但也知道义诊绝对不是口头上简单提过的那个字那么简单。
她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有几斤几两,说是想要亲自上手,和天方夜谭差不多,完全就是个打杂的。
那么看诊的重任就只能落在刚毕业的陈茵小姑娘身上。
说来,章宜华只是上次接电话的时候,从丈夫和儿子的口中了解了一点陈茵。
现在听到对方敢去做这样的大事,她忍不住对着老公逼问。
“那个陈茵的医术到底怎么样?我没记错的话,她也只是刚刚毕业吧。这种刚从医学院出来的医生独自挑大梁义诊,不会被村民们打吧?”
说起陈茵的医术,齐通海也只是从徐廷的口中知道一点。
“徐廷说是陈茵医术了得,还是数百年医学世家传承,手里应该有两把刷子,应对常见的病症应该没什么问题。”
闻言,章宜华紧张的心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此刻她的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刚刚儿子说的话,绞尽脑汁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老齐,不如我们俩还是使使劲,把儿子送到市中医院张主任手下实习吧。”
“我看儿子想要跟在陈茵身边,无非就是觉得在学校学的和自己亲自跟在老师身后看诊不一样。我听说中医院的张主任医术了得,很大概率是下一任内科主任。把儿子送到他那里,再使使劲留院上班,往后就不用愁。”
“我是担心万一儿子跟着陈茵在乡下出了什么问题,他一个医学生很难承担的。”
听完这些话,不得不说齐通海也心动了。
目前儿子跟着的老师愿意带着他上门诊是不错,但是和张主任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行,我去打通关系,争取让儿子和张主任见一面,能收下最好。”
夫妻俩就此商量好,作为主人翁之一的齐闻仲什么都不知道。
周五上午的课程一结束,他急匆匆回店将父亲买来的书带走,话都没多说一句,着急赶上前往云川县的最后一班车。
当齐闻仲背着沉甸甸的书靠近惠民堂,惊奇地发现今天的医馆有些热闹。
他好奇地快步走进医馆,环视一圈,医馆一个人都没有。
随即,他继续往里走,脚刚跨入后院,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青鸾,你可真厉害!还在读书,就已经把《黄帝内经》看到这里,还全部背下来了。”
如此夸张的赞叹声让吴青鸾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她慌张地摆摆手,解释道:
“就是死记硬背,很多地方都不理解。”
齐闻仲一下就辨认出第一道声音是柳梦溪,而这个陌生的声音,应该就是陈茵口中在校读书的两个堂妹了。
不等里面的柳梦溪继续说话,他扬起温柔的笑脸,开口道:
“茵茵姐,我回来了。”
“闻仲,”陈茵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人,惊讶地站起身,“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下午没课,不是说明天要去义诊吗?所以特意早点回来。”
说着,齐闻仲解下背包,扬了扬,包里的书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陈茵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书本的声音,惊喜地说:
“你还找到了这么多!”
闻言,齐闻仲羞涩地笑了笑,一边拉开拉链取出书,一边开口解释:
“我特意把学校的图书馆转了一圈,这些就是我所能够找到的,适合我们东俞种植的中药材的书籍。茵茵姐,你看看怎么样?”
“你这么说,肯定差不了。”
陈茵高兴地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居然是特意为南方地区中药材种植为编纂的。
整个人立即被其吸引,马上翻开封面,仔细浏览起来。
柳梦溪听到动静,也朝着两人的位置走过来。
她粗略地看了一眼齐闻仲背包的容量,“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
一听这话,齐闻仲顿时紧张起来,拿着背包的手差点一个不稳落在地上。
柳梦溪看着他毛手毛脚的模样,眉头紧蹙,下意识地弯腰伸手过去接住。
手一伸,指尖却传来温热的触感。
刹那间,仿佛有闪电从中划过,电的人酥酥麻麻的。
柳梦溪只觉得一颗心顿时慌乱不已,猛地收回来,尴尬地撩起耳际的发丝,轻咳两声。
“嗯嗯,也不拿好一点。”
“抱歉,我……”齐闻仲的心也没平静到哪里,张开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还是吴青鸾想到齐闻仲带来的书,是来帮助她们家开展中药材种植的,帮着出声解释。
“重复也不怕,家里也没多少地,把所有的书翻一遍,找出最合适种植的就行。”
此言一出,陈茵从书本中抬起脑袋,忍不住出声夸赞。
“青鸾,你说的好。本来就只需要找几种,能将一个地区建设成几个特殊品种的种植基地,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听到赞扬,吴青鸾羞涩地站在一旁,不好意思抬眼对上陈茵。
一旁柳梦溪摇摇头,抛开脑子里杂乱的思绪,好奇地问:
“茵茵,听你这么说,你是想好种哪几种了吗?”
“我心里差不多有点数,但是具体的还得问问大舅再说。”
“我们明天就去对吧?”
一想到做义诊这么有意义的事,柳梦溪就压制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
“没错,按照速度,我们大约上午到达我外婆家,后天正式开始义诊。”
说完,陈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齐闻仲,“所以,如果闻仲周一有课的话,估计只能参与上午的义诊,下午就要赶回镇上,赶回市里的大巴车或火车。”
“还好还好!学校正在为下学期的实习做准备,估计十二月就要开始,最近都在准备期末考试的事,周一没课,我待上一天再回去。”
“反正你自己计算好时间,别耽误学业。”
“我知道的,茵茵姐。”齐闻仲重重点头,做出保证。
随即,几人将齐闻仲带来的书一一翻开,找出其中重复性较多,种植方法较为简略的部分,留在医馆不带走。
一群人就这样研究,直至天色逐渐变暗。
此时,陈茵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鸣凤怎么还没回来?妈说去接人,也还没看到影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怎么?阿姨不在。”齐闻仲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厨房。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间吴阿姨应该在厨房忙活才对。
看着昏暗的厨房,他这才意识到刚刚一直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原来是吴阿姨不在。
三个大人都有些慌,反倒是年纪最小的吴青鸾最为淡定。
她简单思索,给出了一个三人都想不到的答案。
“可能是县里的大巴车没等到客人,发车时间晚,鸣凤姐才会现在都还没回到镇上。”
听着她肯定的语气,陈茵的内心生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
“该不会县城和我们镇上往返的大巴车,经常这样吧?”
“也不经常,但是有时候鸣凤姐回到家的时间会比平常晚,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巴车晚点。因为她太晚就会来茵茵姐家休息,那种不早不晚,她就会回家。一回家,天基本上就要黑了。”
“那今天这是……”
“太晚了。”吴青鸾当即给出自己的判断。
“算了,我还是去车站看看。”
虽然明白了其中缘由,但是陈茵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放下手中的书往外面走去。
其他三人一看,纷纷跟上。
可四人还没走出二十米,就看到了远处缓缓靠近的两道相似身影。
陈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妈,是你吗?”
下一秒,对面传
来熟悉的声音,“茵茵,你怎么带着大家伙儿一起来了?”
说话间,对面的两个身影加快步子。
不一会儿,两人的面容显露在几人眼前,正是吴冬梅和吴鸣凤。
“妈,鸣凤,今天怎么这么晚?”
“大巴晚了一点。”吴鸣凤当即给出答案,和刚刚吴青鸾说的一样。
“以后晚点,估计回家的时候天会黑,就来医馆休息一晚再回家,大舅和大舅妈也不会担心你。”
陈茵想到刚刚吴青鸾说的话,忍不住叮嘱。
闻言,吴鸣凤扬着灿烂的笑容点头,“茵茵姐,我知道的。”
一旁的吴冬梅听到这话,忍不住将指头往侄女头上戳,有些生气地说:
“你记得就好,别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嘿嘿!”吴鸣凤傻笑不语。
吴冬梅无奈地摇摇头,拉着吴鸣凤走在最前面,往医馆走去。
此时,齐闻仲才第一次走进变化后的堂屋,他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摆放的电风扇和冰箱,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手指着两个电器,“茵茵姐,就短短五天时间,医馆居然增加了这么多的电器。”
柳梦溪一听,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但是她没有选择率先开口,而是等着陈茵帮自己解释。
果然,陈茵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这些电器都是梦溪自带的。”
“柳大夫!”齐闻仲惊讶地将目光转向另一侧。
感受到来自齐闻仲的视线,柳梦溪得意地昂起胸膛,挑了挑眉说:
“没错,都是我喊我爸送过来的。冰箱可以放下每日的剩菜,还可以制作冰凉的汤饮解暑。至于电风扇,那就更有用了。除了堂屋,诊室、我和茵茵、阿姨的屋子都有一座。”
说完,柳梦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夸张地捂住张大的嘴巴。
“抱歉,齐师弟,我让我爸送电风扇的时候,还不知道医馆还会有你这号人物,所以没准备。”
原本柳梦溪不说什么的话,齐闻仲真的觉得没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之后,他忽然觉得怪怪的,忍不住蹙眉。
吴冬梅没有听出柳梦溪奇怪的语气,善解人意地说:
“这有什么?堂屋不是正好有一座睡觉用不上的,梦溪你担心小齐晚上睡着热的话,把堂屋的借给他用就行。”
此言一出,齐闻仲恍然大悟地深吸一口气,立即对着柳梦溪的方向点头。
“多谢柳大夫!”
柳梦溪怎么都没想到事件的发展居然是这种路径,她一口气梗在胸口,不得上下。
但是面对大家投来的目光,她只能强撑着笑容,“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一转脸,却暗自腹诽:怎么还让齐闻仲那个得意起来了?
说完突然出现的电器,几人准备开始吃晚饭。
天热,之前做好的饭菜还温着,也不用怎么动手,摆上桌,立即开吃。
晚饭过后,众人各司其职。
陈茵几人还在研究中药材种植书籍,势必要找出十几种好的备选。
吴青鸾和吴鸣凤是写作业,吴冬梅则是缝补衣物。
到了睡觉的时间点,纷纷洗漱入睡。
翌日一大早,所有人都在后院打五禽戏,锻炼身体。
自从柳梦溪缓解长途跋涉的疲惫后,来到铜溪镇又都是早睡,偶然听到院子的动静,起身查看后,发现陈茵居然在打五禽戏,忍不住跟着一起。
齐闻仲看到,忍不住加入其中。
于是乎,在惠民堂医馆的后院,就出现了如此神奇的一幕。
锻炼过后,吃完早餐,大家开始整理需要带去义诊的药材。
当齐闻仲和柳梦溪听到陈茵要带的药材中有含大量的制附子的时候,不约而同地瞪大双眼。
制附子比炮附子毒性更为强烈,在使用时慎之又慎。
特别是去年出版的《临床用药须知》和《药典》在各种药用剂量上更是有着极为严苛的规定。
齐闻仲作为一个爱读书的学生,自然也阅读过。
加上偶尔跟着老师门诊的时候,也曾见过对方在用药剂量上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对一些毒性大的药材印象极为深刻。
按照《药典》和《临床用药须知》上面的规定使用剂量,他们这次带去义诊的制附子重量,足以治疗五十个阳气衰微的病人。
齐闻仲打开装有制附子的抽屉都有些不敢有动作。
他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回头看着陈茵,请求复述一遍。
“茵茵姐,你说的制附子重量是不是多了一位数?”
“对啊!制附子的重量也太多了,该不会这次去义诊的村子,有这么多生命垂危的病人吧?”柳梦溪跟着一起附和道。
闻言,陈茵摇摇头。
两人还以为是自己真的听错了,正准备上扬的嘴角突然被陈茵接下来的一句话凝固在脸上。
“没错,你们俩没听错。附子的毒性本就是其可以起死回生的根本,遇上阳气欲脱,心衰垂危的病人,就应该再用上更大的剂量。对于《药典》上的说法,我并不赞同。”
两人没想到陈茵居然是这种想法。
一向严守法律的齐闻仲更是觉得自己遭遇到了价值观的崩塌,目光呆滞,完全没有反应。
而柳梦溪则是担忧地看着陈茵,反驳道:
“茵茵,你要知道,《药典》上的规定是我们当医生的行医治病的准则。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超过其规定用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说的后面,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恨不得使劲摇晃陈茵的肩膀,看看她的脑袋里是不是混入了水。
“我只管治病救人,其他的不在意。”
陈茵眼神坚定,继续手里的动作,两人的提醒和警告并没有在她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齐闻仲和柳梦溪对视一眼,不敢相信看起来温柔和善的陈茵,骨子里居然是这么执拗的人。
两人意识到自己无法劝阻,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做事。
不一会儿,几人就将需要的药材备齐,踏上前往青山村的路程。
这一次吴冬梅并没有跟着一同前往,而是在医馆留守,为需要的病人抓药。
顺便作为陈茵的通讯员,万一有什么急事找上门的话,好歹也还有一个人可以回村提醒。
于是,这一次是五人行。
刚开始走在路上,柳梦溪还是挺兴奋的,但随着走的路越来越长,她渐渐感觉力不从心。
心想:怎么这里的路都是上坡和下坡?走来走去,都没走多少直线距离就把人累坏了。
听着她气喘吁吁的声音,齐闻仲忍不住上前帮忙,“柳大夫,我帮你拿袋子吧,这样你轻松一点。”
这时候柳梦溪已经顾不上矫情,一把将袋子塞进齐闻仲怀里。
紧接着,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谢了。”
陈茵看了一眼面色潮红的好友,无奈地摇摇头,“接下来,你可要跟着我一起好好练练五禽戏,把身体锻炼起来。”
柳梦溪舔了舔干涸的口腔,无力地点点头。
终于,在柳梦溪觉得自己的双腿快要不听使唤,瘫软在地的时候,几人来到了吴家院子前。
因为昨夜吴鸣凤和吴青鸾没有回家,吴家人一整晚都没有睡好觉,起床后一直盯着门口。
所以,当陈茵几人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立即被外婆发现。
“原来昨晚青鸾是你跟你鸣凤姐一起在茵茵家休息,你昨晚没回来,可是让大家好一阵担心。”
由于吴鸣凤是在县城上学,偶然周五没回家,过了一个时间点,吴家人就不会再惦记。
但是吴青鸾不一样,学校就在镇上,一放学就往家里赶,怎么都会到家的。
吴青鸾知道奶奶说的是自己,当即露出苍白的小脸。
“奶奶,昨天姑姑到学校找我,说今天一起回家,所以我才没有回来的。”
“我猜到了,你个最听话的孩子这个时间还没到家,肯定是你姑姑在鼓动。我看自从茵茵回家,你姑姑也是活跃了不少。”
外婆说话时露
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把吴青鸾忐忑的心按回原位。
她摆摆手,示意一行人赶紧进院子,“快快快!都进来休息休息吧。”
说完,外婆往堂屋靠近,把煮好晾凉的开水倒在碗里,给看着最累的柳梦溪递过去。
“孩子,快,喝口水。”
柳梦溪迫不及待地接过碗,冲着外婆露出灿烂的笑容,都等不及说上一句话,碗口对准嘴直接灌下去。
由于太急切,水从嘴边两侧顺着下巴一起往下流。
陈茵想到一路上好友辛苦的模样,也不愿意说太多。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喝完解渴的水,站在树下歇息,喘口气。
陈茵往屋子里打量了一眼,问道:“外婆,大舅和大舅妈是去地里了吗?”
“没有,他们俩自从听你上次说的事情后,趁现在农闲,就整天在山上乱逛,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我劝也不听。”
说到这,外婆都不好意思对上外孙女的眼睛,自家人实在是太心急了。
陈茵也没想到,大舅和大舅妈居然已经开始自己琢磨种植药材的事,为此不顾天气上山探查环境。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估计这个时候,大舅也该回来了。”
“是差不多。”
对于莽撞的大儿子和儿媳妇,外婆已经不想关心太多,转而提起更紧要的事。
“茵茵,你回来是不是要派人去和村长说一说?才好安排明天义诊的事。”
吴鸣凤一听,立即挤眉弄眼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抢着开口说话。
“奶奶,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过,村长爷爷一会儿就应该听到消息赶来,哪里用得着我们上门提醒。”
“也是,也是。”
外婆也意识到自己是庸人自扰,不再关心村里的事,将目光放在两个陌生的小姑娘和小伙子身上。
“那茵茵这两个是……”
“对了,外婆还没和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柳梦溪,也是一个医生,最近来找我散心,一起待在医馆,想要参加义诊,就带着来帮忙。”
“这个是我通过徐叔认识的,我们市医科大学的医学生,想要跟着我们学习。”
外婆一听,一个是外孙女的同学,一个是好心的徐老板熟悉的人,脸上瞬间爆发出激动的笑容,连喊三声好。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感激你们的。”
一腔真情流露把柳梦溪和齐闻仲都说的不好意思了,毕竟两人都还没正式开始义诊。
两人羞涩地对着目光热切的外婆连连摆手,倒是看出不少相似之处。
和吴鸣凤说的一样,村长很快就收到了陈茵回村的消息。
一听就知道陈茵是来开展义诊的,立即将身边使唤惯的大孙子——吴玉树派出去。
所以,当陈茵几人在院子里聊的正越快的时候,吴玉树的身影出现了。
作为自己的好帮手,陈茵一眼就发现了吴玉树的身影。
她迅速从凳子上站起身,语气肯定地说:
“玉树哥,肯定是村长派你来的吧?”
“茵茵你猜到了。我爷爷就是想让我向你确认一下,是不是明天开始义诊,我好让李家村的人做准备。”
吴玉树冁然而笑,对自家爷爷的心思也是明了。
“就是明天,和上次一样。只不过我还带了一个同学和还没毕业的医学生一起去,你们就没必要派那么多保护的人。”
不曾想,吴玉树一听到陈茵的话,瞬间收敛脸上的笑容,不赞同地说:
“那可不行!两个女孩子和一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学生,村里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感受到人身攻击的齐闻仲下意识用指尖指了指自己,心想:我手无缚鸡之力?
他立即抬起自己的胳膊,上下打量,确认自己还是有点力气的。
一抬眼,却对上吴玉树那粗壮有力的胳膊,肌肉虬结,力量感满满。
原先准备好的话瞬间堵回肚子里,齐闻仲默默放下手,心想:他回校后一定要卖力地练,下次再见,绝对不让对方再小看自己。
柳梦溪瞥见这一幕,很快意识到齐闻仲的小心思,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一旁陈茵还在和吴玉树据理力争,最后将五人改为三人,减少村里的劳力浪费。
说完正事,吴玉树迅速离开吴家,往李家村跑去。
至于被他无意间伤害了男儿心的齐闻仲,早被他忽略的一干二净。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来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点。
此时,吴秋丰和安红英才灰尘扑扑地从山上赶回来,身上挂满了各种落叶毛絮,裸露的肌肤满是被草木划出的红色印记。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火辣辣,燥热难耐。
陈茵迅速上前,将熬好的凉茶递给两人,“大舅,大舅妈,快点喝了这碗凉茶。虽然还没怎么放凉,但是正好给你们俩解解渴。”
吴秋丰撕开干裂的嘴唇,露出骄傲的笑容。
“好好,大舅这就尝尝。”
一口下肚,他夸张地长叹一声,“啊——好茶!”
“哈哈哈哈!”
这副模样顿时将在场的人逗的哈哈大笑,尤其是看着吴秋丰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形象的柳梦溪,有种形象崩塌的震惊感,笑得最大声。
忙碌了一上午,吴秋丰夫妻俩又累又渴,匆匆用凉水冲了一遍身体,很快和众人一起坐在餐桌旁。
陈茵再次介绍了两位新成员,和之前一样,两人受到强烈的欢迎,餐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饭后,简单休息一会儿,一群人聚在树荫下,开始讨论中药材种植的。
一说起这事,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吴秋丰和安红英,立即将这些天的成果道出。
“茵茵,你是不知道,在我们地旁边的山上,有好大一片的金银花,也就是你说的忍冬。我看那片地很适合种植忍冬,都不用自己费时费力找地,随便和村长签订十几年的租地合约就行。”
“还有遍地都是的鱼腥草,我之前都没想过这玩意竟然还是能是中药材。”安红英跟在后面补充。
说完,两人两眼放光地看着陈茵,希望能在她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
陈茵没想到,这么多的时间,大舅夫妻俩竟然就找到了两种合适的项目。
“忍冬和鱼腥草确实不错,尤其是忍冬,几乎只要是山上都能找到它的身影,也是个不错的药材。”
吴秋丰一听这话,顿时乐的看不见眼睛。
吴鸣凤和吴青鸾被这种愉悦的气息感染,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笑容。
毕竟现在说的是,可是和她们家的命运息息相关。
有钱了,家里的屋子就能建个更好的;有钱了,大哥也不用外出干苦力;有钱了,他们也会回来吧……
在愉悦的氛围中,陈茵将找好的关于中药材种植的书籍交给大舅。
“大舅,你看,这些都是我通过徐叔和闻仲找来的教中药材种植的书,上面有很多关于种植的科学知识。你要科学种植的话,一定要融会贯通,才能将药材种好,形成经济收益。”
吴秋丰一听,迫不及待地接受手,并对着陈茵和齐闻仲的方向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谢谢,谢谢!茵茵你和小齐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说完,他激动地快速翻阅书籍,感受知识的美好。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陈茵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只是在种植方面,除了书本上的知识,其他的我都给不了大舅你帮助。我问过徐叔,目
前关于中药材的栽培,还处于起步阶段,外面也没有什么大型的种植基地,没有地方可以学习。所以想要将中药材种出来,估计就只能靠大舅你自己了。”
闻言,吴秋丰的心咯噔一声往下落。
但是他仔细想了一下,脸上是陌生的镇定,“你放心,大舅心里有数。”
“以前种地种菜哪里用得着人教,一块地就种出来了,我就不信一样是植物,中药材不行。”
此刻,在吴秋丰的身上流淌着一股豪情,把周围的人惊讶的说不出话。
吴鸣凤甚至觉得此刻的父亲很是陌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随即,她冲着父亲在的方向,竖起大拇指,“爸,我看好你!”
外公和外婆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这一刻大家并不知道第一次种植中药材是否能够成功,但是仅仅是看见吴秋丰身上的勇气,就足以让人愿意给予他信任和机会。
外公外婆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村里的那一块地比较好,那座山价格便宜,可以租下种植药材。
他们青山村顾名思义最多的就是山,想要找几块平地种植中草药有些难度,但要是可以在山间培育的,那简直就是得天独厚的环境。
所以,吴秋丰心里打算的是先开始琢磨山头可以种什么。
思来想去,他还是忍不住向陈茵寻求意见。
“我看这些书茵茵你也提前看过了,所以你觉得我们青山村的环境,适合的种植品种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