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镇上
不仅是陈茵对两人的到来感到疑惑和担忧,吴冬梅等人相较于困惑,更多的是生气。
“你们俩小夫妻怎么想的?自己的身体都还没有修养好,居然还把孩子也带出来!”
“建伟,你爸妈也不说说你!万一柳儿吹风受凉了怎么办?”
“我们可怜的小家伙,还没满月,怎么可以出来吹风?”
面对吴家人的斥责,两夫妻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心里甜滋滋的。
柳白芸红润的面色早已不见之前难产时的虚弱,走了一段路也不见疲惫。
吴建伟拖着被绑紧的腿,脸上也是一派欢欣。
面对大伙儿的不解,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将目光转移到陈茵身上。
作为两人的大夫,陈茵清楚的知道两人的恢复情况,外出的确是没什么阻碍,但是两人的出现,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不管是建伟哥,还是柳三嫂,你们俩都还没有痊愈,实在不应该带着孩子出来乱晃。”
柳白芸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将怀中的孩子抱出来,推到陈茵面前。
“说起来,我们一家三口的小命都是茵茵你救下的。如果没有你,估计孩子一出生就要失去父母。所以,我们夫妻俩一致决定,想请你这位犹如再生父母的小陈大夫,帮我们孩子取名。”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的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
不敢想象吴建伟和柳白芸夫妻俩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毕竟,从古至今,她们村里也没有让外人取名的先例。
更何况取名的意义非同一般,吴冬梅不确定女儿是否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看了眼女儿茫然和震惊的表情后,她出言拒绝。
“虽然是茵茵给你们夫妻俩治疗,但是她也只是个孩子,怎么能帮你们的孩子取名呢?”
“是啊。建伟,你要不回家和爸妈再商量商量?不要轻易的做出这种会影响孩子运道的决定。”
作为长辈,外婆觉得自己在这些事上还是能够说几句的。
但没想到,对面的吴建伟和柳白芸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吴建伟迎着外婆善意的目光,解释道:“这事在来之前,我们俩已经和爸妈商量过了。她们也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毕竟没有茵茵,就没有现如今的一家三口。”
“而且茵茵还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让文化高的取名,也算是我们村的传统。”柳白芸补充道。
话已经说到这里,吴冬梅和母亲脑子里再也没法说出反对的理由。
随即,两人将决定权交给陈茵。
陈茵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
但她意识到这个请求仅仅是来自一对小夫妻对孩子最真挚的期望时,她同意了两人的请求。
“如果你们真的决定好的话,我可以尝试取一个名字。”
“决定好了,茵茵你直接说就成。”
“我在取名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建树。”陈茵无奈地说。
随后就是良久的沉默,众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茵,期待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个令人惊艳的名字。
陈茵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想到接生那天的画面。
最后顶
着众人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
“既然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个雨天,出生又有些困难,希望她往后能够平平安安,就叫她吴雨安。”
“行吗?”
这一刻,大家都知道刚刚陈茵说的真不是谦虚,而是真的不会取名字。
但是在柳白芸听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
她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声呢喃,“对孩子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祝愿。我也希望女儿未来平平安安的度过一辈子就行。”
下一秒,柳白芸再次将孩子朝陈茵递过去。
“茵茵,你也抱一抱孩子吧。自她出生后,你还没有抱过她。而且我相信,我们家安安也会喜欢你取的名字的。”
闻言,陈茵低头看了一眼小脸还没自己拳头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手。
手里软趴趴的手感让人的心都不自觉柔软,“吴雨安,你好呀。”
见状,其他人纷纷围上来,对着孩子低声呼唤她的姓名。
也不知是否真的有所感应,刚刚还睡的挺香的小孩子,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睁开双眼,嘴角上扬,露出一张无齿的笑容。
“哇哇哇!她笑了,雨安肯定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雨安好小呀,以后姑姑陪你玩。”
“虽说雨安是早产,但是看起来和其他足月的孩子差不多,养的真好。”
一群人逗弄了一会儿小孩子,笑声不断。
但小孩子很快睡意翻涌,再次睡了过去,吴建伟和柳白芸带着孩子和新得的名字离开。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小夫妻俩居然只是第一波上门的人。
对于陈茵的义诊,村民们十分感激。
虽然他们也很喜欢不花钱就能看病,但是眼见陈茵辛苦了这么多天,自己一点表示也没有,心里也过不去。
于是乎,一群人默契地在陈茵即将离开的这一天上门,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
有的是自家田地里种的菜,想着吴冬梅母女俩住在镇上,也没地方种地,带点新鲜蔬菜回去正好。
有的是自家养的鸡,陈茵累了这么多天,正好补补身体。
还有的是自己或亲戚外出打工带回来的礼物,勉强能拿出手,作为送给陈茵的谢礼。
面对众人的热情,陈茵高举双手连连拒绝。
“不用,真的不用。都说了是免费的义诊,我怎么能够收大家的东西?”
众人听到这话,迅速反驳。
“我们这也不是钱啊。都是自家种的东西,不值什么,给你们母女俩尝个鲜罢了。”
“茵茵,我们可不是给你义诊的谢礼。而是我一个长辈给你这个小辈的礼物,这你不能拒绝吧?”
此言一出,众人看了一眼村中辈分最高的太爷,默默在心中唾骂让长辈出面的吴大河一家。
但很快,他们也学会了这个口吻。
“对呀!我们都是长辈,你个小辈不准拒绝。”
说着,就要将手里的东西塞进陈茵怀里。
陈茵看着扑面而来的各种蔬菜和家禽,双手往后缩,两眼一闭,不停往后退。
吴冬梅她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所有人一起出马都没拦住众人的热情。
于是乎,一时间吴家的院子里充斥着各种杂乱的声音,乱成一团。
最后还是村支书出马,才将一众热情的人镇住。
“停停停!”
“你们这些比茵茵年纪都大的老家伙是准备干什么?茵茵不收就准备强塞吗!”
“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人,茵茵回家又有多少人?就算冬梅她们母女俩一起回去,也就两个人,能吃这么多东西吗?”
“哼!一个个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闻言,众人看了一眼送东西的人数,再看一眼陈茵和吴冬梅的身板,尴尬一笑。
但是他们也真的是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表达谢意,只能将心里的想法告知村支书,让他来想想办法。
众人集思广益得出的最重解决办法是:一个一个来。
当陈茵从村支书的口中听到这个答案时,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看着村支书认真的表情,她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
“支书爷爷,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想收什么礼物,义诊是我想要办的,做的就是免费看病的事,不要任何回报。”
“话虽如此,可茵茵你忍心看着大家无处表达自己的感激吗?”吴剩语重心长地说。
他明白陈茵义诊完全出自一颗真心,但是一些浅薄的好意,他也希望陈茵能够接受。
“你就收下吧,也不多,就两把青菜和一篮子鸡蛋,和你付出的精力和心血比起来,不值一提。”
陈茵抬头看了一眼望向自己的村民们,无奈点头答应。
“那说好了,就两把青菜和一篮子鸡蛋。”
话音未落,吴剩激动地向人群宣布这个好消息。
“茵茵答应了。七敖家的,把你们家拿来的青菜和鸡蛋取来,送给茵茵。”
这一刻,陈茵脸上的表情还算是温和。
可当她听到村支书下一句,整个人完全是被欺骗后的愕然。
“下一次轮到五泉家,你们家记得做准备。”
“好嘞!支书,我们肯定会提前准备好的。”
“支书爷爷,你不说只有两把青菜和一篮鸡蛋吗?”
陈茵不敢置信地问,不愿相信看起来如此朴实的支书爷爷欺骗自己。
吴剩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是吗?我刚刚有说过吗?不记得了。”
陈茵惊讶地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冬梅看女儿被大伯老实模样欺骗的怀疑人生,脸上尽是笑意。
所以她出马接下谢礼,只手下一把一手可以捏住的四季豆和十五个鸡蛋,其他的什么都没收下。
至于下一次,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再回村?
离开青山村,走到半路,陈茵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还可以“阳奉阴违,”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自己可以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由于之前镇上闹出的风波,虽然是自己想要回来,但陈茵对医馆此时的情况,依旧不抱有什么大的希望。
如果镇上依旧流言满天飞,她就先义诊半个月,再寻找其他维持医馆经营的办法。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们母女俩的身影刚出现在镇上的街头,立即迎来众人火热的视线。
别说陈茵,在镇上待了这么多年的吴冬梅都有些理解不了。
霎时间,脑子里千回百转,最终得出一个糟糕的结论。
“茵茵你说该不会是杨大宝出事了吧?”
“如果他们相信我的诊断,及时吃药,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再不济,不相信我的诊断,去其他医院确认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肺结核的特效药在我国不是什么难得的药物。”
“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看着我们?不是因为杨大宝的肺痨,还能是什么?”
母女俩怀着疑惑的心情,一步步朝着医馆的方向靠近。
远远的,陈茵就看到自家医馆墙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终于来到医馆大门前,朝贴着的巨型海报看去。
海拔最上方赫然写着“肺结核防治知识科普宣传”几个大字。
下一秒,陈茵的目光迅速往下扫,落在右下方的落款上:云川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云川县铜溪镇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宣
就在这时,已经在家门口期盼了好几天的李春丽,终于发现母女俩的身影,激动地从店铺里跑出来。
“你们母女俩可算是回来了!”
“你们俩是不知道,在你们俩离开的这段时间,镇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吴冬梅好奇地问。
“春丽姨说的应该是这个吧。”陈茵手指身前张贴的海报。
闻言,李春丽赞同地点点头,激动地拍手。
“对!没错!就是茵茵手指的结核病宣传海报。”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积攒在心
头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宣泄内心的兴奋和畅快。
“就在你们俩离开的第二天,县里有人下来视察。看见医馆不开门,问了一句,知道是被肺痨流言‘赶走’的,当即问责镇里的工作人员。那架势,看得我心惊肉跳,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有威慑力的女长官。”
“为了应对县里的问责,镇里立即就忙活开了。你们医馆门前的海报只是其中一个破除流言的办法,还有……”
从李春丽的口中,陈茵和吴冬梅得知了事件发展的全部经过。
当听到好友说自己阳奉阴违,根本没找人催促她们回镇上时,把吴冬梅吓得心惊肉跳。
她快速上前一步,拽住好友的衣摆,“别说了,当心隔墙有耳。”
同时,她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偷听后,低声叮嘱,“下次别再这样干了,当心上面给你穿小鞋。”
“这有什么?不就是镇上一间小铺子。如果不是喜欢镇上日子轻松快活,我才不在这里待。之前我家向南,就一直催我去南方给他带孩子,镇上还能管到羊城去?”
说完,李春丽撇了撇嘴,显然没将镇上的一些政府工作人员放在眼里。
对于好友的性子,吴冬梅也是没有办法,所以没继续劝下去。
“谢了,明天给你煮我刚从村里带来的鸡蛋。”
“行,我要两个,配着红糖和醪糟,我口味重,多加点料。”李春丽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说出要求。
“没问题。”
告别李春丽,吴冬梅拎着比去时轻不了多少的行李回家放好。
陈茵则是站在门口,将上面张贴的科普宣传仔细看了一遍。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科普写的挺好,只要识字的就能看清楚肺结核的病因、传染方式以及治疗方法等。
最重要的是,阅读过后肯定能明白肺结核是可以治愈的。
陈茵相信有了县里和镇里的努力,医馆的生意应该会慢慢恢复过来,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
心情舒畅,加上走了长时间的山路,美餐一顿后,她迅速躺在床上入睡。
翌日,刘文冲很快得知了陈茵回来的消息。
他当即将这件事当作是传染病防治知识科普宣传的成果汇报上去。
就这样一层又一层地向上汇报,消息很快到了傅蕤的耳里。
正巧此时她在大哥家度过周末,傅威和娄敏慧一听,看好的小大夫回来了,再次敦促傅蕤及时就医。
不想再听唠叨的傅蕤只能无奈答应。
“好、好、好!明天,正好明天有空,我这就去看大夫,行了吧?”
“小蕤,你的病再拖延下去,真的就难治愈了。”
“不要嫌我和你大嫂唠叨,你这病再不治愈,组织在对你个人评价时也会有影响。现在正是你上前一步的关键时期,我希望你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吃完饭就回云川行了吧?”
陈茵并不知道有人正要找自己看病,一大早起床,她就将医馆剩下的药材检查一遍。
发现前段时间的流感,医馆里润肺止咳除痰的药材消耗了不少。
再加上给全奶奶治疗用去的破格救心汤中超剂量使用的附子等药材,急需补充。
随即,她根据此时天气干燥的气候和即将到来的冬日,写下两种气候常见病症所需药材。
将所有药材写好之后,陈茵来到经常打电话的小超市。
“美英姐,我打个电话。”
“茵茵,你回来了?”张美英看到陈茵显然有些惊讶,昨天并不是她看店,还不知道陈茵已经回来的消息。
“是啊,忙完就回来了。”
“忙什么?你和婶子消失这么多天,镇上传的流言可多了。”
张美英瞥了一眼周围,将身体压向陈茵,低声询问。
陈茵表情不变,开玩笑地说:“我是个大夫,除了看病还能忙什么?”
“看病?!”
张美英的语调一波三折,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震惊。
虽说她现在也知道了肺结核不是什么会很快死人的传染病,但是之前关于陈茵的流言如此凶猛,什么人敢找她看病?
此时,陈茵已经没时间回答对方的疑问,电话已经拨通。
“徐叔,是我陈茵。”
徐廷攥紧手里的大哥大,将其和耳朵贴的更紧,人也从半躺的姿势转为笔直的坐姿。
“茵茵啊,你怎么有时间打电话?”
“当然是有好事找徐叔。”陈茵语气轻松地说,“我想跟徐叔再买一些药材,数量和种类虽然没上次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挣钱不看大小,积少成多。”
徐廷乐呵呵地说,把一旁正在铺子里整理药材的员工看得目瞪口呆,非常好奇电话的另一端是谁,竟然能让老板露出这种表情。
随即,徐廷将大哥大夹在肩上,取出纸笔,准备记录。
“茵茵,你要什么药材,直接说就是,我记下后,给你送过去。”
“多谢徐叔。我需要附子……”
一段十几分钟的电话打完,陈茵惊讶地看着需要付的电话费,心隐隐胀痛。
心想:等医馆的生意再好一点,应该自家安一个电话。不然打电话没隐私、不方便不说,这个花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的。
就在她即将离开之时,张美英似乎是想到了被遗忘在脑后的事情。
“诶诶诶!茵茵你先别走,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话音落下,张美英懊恼地不停拍打额头,嘴里不停呢喃:“到底是什么呢?留下什么呢?明明很重要,我怎么没想起来?”
陈茵看着对方逐渐红润的额头,只觉心惊肉跳,连忙出声打断。
“不要紧,不要紧。美英姐你别着急,如果真的是什么要命的事,对方早该追过来了。所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应该不着急,你慢慢想就是。”
但张美英却没有轻言放弃,“陈茵”和“看病”两个词不停地在她的脑子里打转。
终于,就在陈茵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终于想起被遗忘的电话留言。
“想起来了!”
“是什么人留的?”
“是…是什么市中医院的,好像叫做杨国华,是市中医院的医生,说是想要和你交流一下痨…痨瘵的治疗经验。说是等你回来,最好给他回一个电话。但对方又说不着急,有时间可能会来找你。”
说到这,张美英不好意思地干笑,“电话是你们离开的第三天打来的,对方又说不着急,我就一时忘记了,不好意思啊茵茵。”
陈茵听到“杨国华”三个字,立即想到回家时火车上遇到的两人。
好像当时两人还给她留了名片,只是为什么对方会特意提到关于痨瘵的治疗经验呢?
难不成杨大宝经自己诊断后前往的是市中医院?
张美英见陈茵沉默,还以为是对方的留言有什么问题,好奇地问:
“茵茵,你是怎么认识市中医的医生的?”
“偶然遇到的,美英姐我回去找一下电话,再见。”
“再见!”
张美英望着陈茵离去的背影出神,心中隐隐觉得大家似乎还是小看了一些陈茵的本事,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大医院有熟人的。
想到刚刚的留言,她默默等待陈茵回来,准备刺探消息。
哪想到陈茵一去不复返,完全没了踪迹。
陈茵回到医馆,迅速找出之前收到的名片,上面赫然写着杨国华的职务和电话号码。
想到刚刚美英姐一直打探消息的模样,她觉得还是麻烦春丽姨帮忙打电话比较好。
“春丽姨,我来打个电话。”
“随便用,除了你向南哥,也没人会往我们家打电话。”
李春丽毫不在意地摆手,往陈茵进屋,继续和铺子门口经过的人谈天说地。
陈茵感激地点头鞠躬,迅速往屋子里走去。
她们家不经常使用李春丽家的电话,就是因为李春丽不会收她们的电话费。
如果经常使用的话,电话费是一个不小的数额,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所以如无必要,陈茵她们家还是习惯去小超市打电话,银货两讫。
很快,陈茵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叮铃铃——”
孙思魏疑惑地看着被拨通的电话,今天是周末,什么人会给老师的办公室打电话?
“喂,你好!”
只一秒,陈茵就听
出来是火车上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好,我是陈茵,你是孙医生是吧?”
听到陈茵两个字的时候,孙思魏的心不受控制地跳跃,大脑警铃大作,很想要快速奔跑,以最快的速度告诉老师这个消息。
但又舍不得松开手里的电话,因为他对陈茵这个人真的有很多好奇的地方。
纠结之下,电话中久久没有出现声音。
对面的陈茵还以为是自己的电话打错,不禁自言自语,“难道名片是假的?”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纠结的孙思魏终于把理智唤醒。
“对对对!陈大夫,我是孙医生,你应该还记得我…和我老师杨国华医生吧?”
“记得,火车上如此难忘的经历,怎么会忘记呢?”
孙思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毕竟火车上乘客昏厥,他可以说是一点力都没出,全靠陈茵这个年轻的刚毕业的医学生治好。
但想到前些天接到的患者,他不由得对陈茵的兴趣越来越浓郁。
“也是也是。”
“听小超市的老板转述说,杨主任想要和我交流痨瘵的治疗经验,请问杨主任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名为杨大宝的患者吗?”
“是!老师在看到陈大夫你开出的药方后,连连赞叹,把我们这些学生听的羞愧不已。”
“谬赞,我只是将前人的经验用在病人身上罢了。”
听到陈茵如此自谦,孙思魏隐隐明白老师的心理。
现如今谁人不是沿用古方加减,但是谁又能和陈茵一样用出真意呢?
想到这,孙思魏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谈起其他。
“今天是周末,正好轮到老师休息。所以,还请陈大夫你将电话打去老师家里。”
“好,再次有机会再聊,孙医生。”
“老师家里的电话是:0748—8651***,再聊!”
果断电话后,陈茵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心想:她怎么能把今天是周末都忘了呢?
很快,她再次拨通电话,这一次终于是找到正主了。
原本杨国华正准备出门找老友下棋,一听电话是名叫陈茵的小姑娘打的,立即从妻子的手中夺过电话。
他一边激动地朝妻子摆手,一边笑吟吟地喊道:“小陈是吧?”
“对的,杨主任。我刚回医馆,听到有您留的电话,特意打来告诉您一声。”
“哈哈哈!其实给你留言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要和你说说上次你针对患者所开出的方子,真的是精妙绝伦,我们组的医生看了,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杨主任您过誉了。”
“哎呀!你个年纪轻轻的大夫,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我姓杨的嘴里没有一句假话,说好就是真的好。”
陈茵听到电话里传来略带恼怒的声音,只能表达自己的谢意。
“多谢杨主任的夸赞。”
“所以,你这个医术了不得的陈大夫,什么时候有空来市里?和我们市中医院的医生交流一二。你可是在火车上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杨国华抢先一步开口,不给陈茵拒绝的机会。
果然,陈茵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再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思考了一下最近医馆有没有什么事情,得出结论:近期医馆不忙,她有时间。
“行,杨主任您热情相邀,我把医馆的事处理好后,就给您打电话,约好见面时间。”
“好好好!我在市中医院等着你。”
终于将心头惦记的事情办好,杨国华兴奋又不舍地挂断电话,起身准备好好合计一下交流的安排。
刚跨出一只脚,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老杨,你和谁打电话呀?听起来对方年纪挺小的。”
杨国华循着声音看过去,当他看见妻子笑盈盈的表情时,额角一滴冷汗不自主滴落。
他紧张地收回脚,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媳妇你的耳朵还真灵敏,对方年纪挺小的,应该是刚刚从大学毕业,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徐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丈夫,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生气地质问:
“我问你的是这个吗?”
自知不说清楚就无法离开的杨国华,只能将在火车上遇到陈茵时的惊险一幕,以及前不久在医院看到的精妙药方的事说出来。
当徐艺听到对方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开出了一张丈夫都无法给出的药方时,惊讶的目瞪口呆。
“什么!对方一个小姑娘如此厉害?会不会是有人帮她?”
“不会的。陈茵的医馆就她一个人,但是据说她们家是传承数百年的医馆,并且她父亲的医术也十分了得,只是……”
“唉,英年早逝。”
徐艺疑惑为什么一个好大夫会英年早逝,当她对上丈夫的眼神时,似乎明白了什么,跟着长叹一口气。
“所以,你是准备让手底下的学生和对方学习?”
“互相学习,不止学生,我也有不少应该和对方交流的地方。”
另一边,陈茵挂断电话后,偷偷往电话底下塞了十块钱,匆匆离开。
但没想到,她刚到家,李春丽就追出来,势必要让她把钱收回去。
看到计策失败,陈茵无奈收下。
随后的时间里,陈茵一边在医馆里阅读医案、处理药材,一边等候不知什么时候会上门的患者。
时间悄悄来到下午六点,眼见今日又是无人看病的一天,她准备收拾东西关门。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小汽车驶过的声音。
在她们这个小镇上,能有一辆摩托车都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又有谁会开小汽车呢?
就在陈茵困惑时,一辆周身黑亮的小汽车忽然停在自家医馆门前。
随即,一个留着利落短发,身着一身黑西装的女子出现门口。
紧接着,坐在驾驶位上的年轻男子下了车,站在女子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
陈茵放下手中的医案,缓缓向前,有些困惑地看着门口两个非同一般的“患者。”
傅蕤满面春风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想:对方的年纪看起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小一点。
“小陈大夫是吧?”
“你是?”
“来医馆,自然是来看病的。”
一听这话,陈茵立即让开一条通道,“请进。”
随即,她迎着两人往看诊的位置走,“请坐。还未轮到的患者,请往那边的等候区等候。”
闻言,傅蕤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沈,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陈大夫,小沈不是病患,他是陪我来的,旁听无妨。”
陈茵了然地点点头,转而问出她心中的疑惑的问题。
“你不介意就好。我看两人身份不一般,不知道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看病的?”
“我是从我嫂子那里听到的,她住在市区。”
此言一出,陈茵迅速将眼前的姑娘与徐廷联系在一起。
毕竟在市区,她除了治疗过徐乐鑫之外,并未和其他人有过接触,能够知道自己,除了通过徐廷一家的关系,别无他法。
了解情况后,陈茵忍不住在心中感激徐叔,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下一个患者什么时候才会来。
不多时,她正式开始问诊。
“姓名、年龄?”
傅蕤看着一本正经的陈茵,眼神中满是笑意,强压住飘忽的话音答道:“傅蕤,三十三岁。”
“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头疼,好几年了,发作越来越频繁,看了很多大夫都没用处。”
说到自己的病疼,傅蕤温和的面容不自觉流露出一抹冷冽。
但她看了一眼年纪轻轻的陈茵,不想将压力放在对方身上,迅速补充道:
“所以,小陈大夫你只需要给我开一剂止疼的方子就
行。”对于完全治愈,傅蕤已经不抱有希望。
陈茵却像是没有听到后半段的话一样,表情和语调一点变化都没有,继续提问。
“头疼?具体是哪个部位疼?额头、双侧太阳穴、头顶还是枕部、颈部?持续时间以及疼痛感时怎么样的?”
问题抛出后,陈茵久久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和煦的笑容瞬间冷下来。
相较于一些疑难杂症,大夫更不喜欢的是遇上不配合的患者。
所以,陈茵看向傅蕤的目光,不似之前的温和,言辞恳切地说:
“我相信在来之前,你肯定已经了解过我的情况。如果是真的想要看病,就请把自己的详细情况说出来。想要让一个大夫猜着给你看病的话,请恕我才疏学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