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嫂嫂开门09 分不清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霈凑近, 目光落在萧霁那枚微微发红的痕迹上。
刹那间,他感觉在他喉结旁,同样的位置上, 也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异样感。
仿佛被柔软的两片东西,轻轻摩挲吮动。
他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盖住琥珀色眼眸。
本该是阳光般的温暖灿烂的色泽, 却因为长久隐匿于黑暗, 而变得阴冷潮湿,犹如毒蛇盘踞的巢穴, 透着丝丝的寒意。
他嘴角微勾,意味深长地说,“萧霁,你是真能忍啊。”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自新婚夜开始, 兄长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今天匆忙赶去羡仙楼不说,还让她在脖子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明明就很在乎她, 他却还要装不举,装作不在意。
“这是个意外。”萧霁的手重新搁回桌案上, 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萧霈却厌恶他这种讳莫如深的平静,“你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吧。”
顿了顿,他冷哼一声说, “你那根真的不能用么?你也就只能演演戏, 骗骗旁人,可骗不到我。”
萧霁的视线迎上他的眼眸,“这些不重要, 我明天要去稽州一趟,你且好好在京城呆着。”
一样的眼型,萧霁的眸色要更深一些,幽暗无光。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亦不过是为了萧家能在皇帝的猜忌和敌视中存活。
从小到大,他总是处于掌控的那一方,不管是领军还是教导这个生存于阴暗里的弟弟。
可这回萧霈并不完全听他的。
“那什么才重要?”萧霈咄咄逼人,眼神中满是质问,“北境十六州如今都处于太平,但这京城却暗流涌动诡谲莫测,皇帝要萧霁死,而你却让我当萧霁,怎么,你想用我的项上人头,来换你的命?”
案桌上的纸张被风掀起一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萧霁知道这是萧霈的气话。
对方只是想试探他的想法罢了。
萧霈垂眸,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嗓音沉稳而坚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般做的。”
“我跟你说过,比起我,你更能支撑起萧家。”
“支撑?你让一个被诅咒的人来支撑萧家?”萧霈冷冷笑着,喉间挤出淬毒般的字眼,“就算你乐意,老太婆也不乐意,皇帝的刀都架在她脖子了,她也只会把脑袋送过去给他砍吧,你想把镇北侯的位置让给我,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在这摊烂泥里当基石?”
萧霈没有那么弯弯肠子,也并不觉得皇帝会放过萧家。
他的想法很简单,把萧家军练成利剑,扎到皇帝的心口。
可哪怕是兄长,也不会同意他这样做。
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压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萧霁这回沉默了。
萧霈猛地推开门,黑色大氅被风扬起,猎猎作响。
他没有停留,径直离去。
鬼使神差般,萧霈来到飞鸢阁。
飞鸢阁这名字,有几分女气,但整体的布置却偏向古朴沉闷。
院中的山石流水也缺少灵动感,反而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
一身白衣的女人胡乱束着发,静静站在院前,似乎成了这沉闷院落中唯一的装点。
她一看到来人,表情就生动起来,眼眸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她没有半点世家女子该有的矜持婉约,过于活泼,明媚,又有着近乎妖精一般的蛊惑人心的能力。
“夫君!”
萧霈脚步微顿,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在喉结旁短暂停留,留下一抹刻意的红。
随着他靠近,时夕只觉一阵寒风拂过颈间,汗毛瞬间竖起。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给她的感觉,变了。
他还是穿着不久前那套衣衫,紧紧包裹的胸肌,彰显着野兽般的张狂和性感。
他的眼底隐隐有血丝浮现。
眼神凛然不可侵犯,但又难以掩盖那令人心惊的无序感和破坏欲,仿佛随时会冲破某种束缚。
这形象,完全符合时夕在婚礼上对镇北侯的定义。
祠堂前,浴池里,他也是这般,神秘、混乱又危险。
时夕本来只是保持一点怀疑,但如今,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萧霁和萧霈,镇北侯和阿七,他们因某种原因,而时常互换身份。
“你总喜欢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
萧霈停在她面前,环绕在心头的躁郁,仿佛被浇上一盆冷水,没由来地消散许多。
夕阳的余晖将挺拔健硕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
没人会像她这样,会一直地盯着看他或者萧霁看。
从时夕的角度,因为逆光的原因,她看不太清楚他眼神。
她视线下移,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喉结。
的确看到一抹不太明显的红,像一朵妖冶的红梅,绽放在男人的蜜色皮肤上。
那是她不久前故意留下的。
他皮糙肉厚,她吸好大力来着。
要不是怕被他揍,她都想动牙齿咬了。
她上一秒怀疑此萧霁非彼萧霁,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个红痕,她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难道是她想多了?
但仅仅是一瞬,她身子便往他的方向软倒,虚弱地扶着头。
声音娇柔道,“夫君,我头晕。”
拙劣的演技,让萧霈想发笑。
可她既然想演,他也没戳穿。
他顺手把她搂到臂膀间,手掌停留在腰后,他倾身俯首在她耳侧,“好歹想个像样的理由,才站多久,就头晕?”
那姿势亲昵,他的语气也有些懒散,看起来像是在跟她调.情。
但时夕抬起头,却能看到他绷紧下颌线,这人总是处于一种蓄势待发,随时会暴起咬破猎物喉咙的状态。
远远的,星月楼二层的窗户,一道身影隐于窗侧。
以他的视力,能看清楚飞鸢阁院中那几乎相融的男女。
他抿紧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转身回到桌案前。
一股气血从喉间涌上来,又被他压回去,嘴角渗出的一缕红色,也很快被他拭去。
飞鸢阁里,时夕保持着冒险的心态,倚在男人冰墙一样的胸膛前,“夫君,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反抗苏青昀,跟他去那什么花楼,还跟他打架,我下次不会了。”
萧霈浑身僵直,仿佛被一条蛇缠上,但她比蛇更温暖,更柔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她胆子可真大,明明是害怕指尖都在颤,还敢抱上他。
听了她的话,他嗤笑一声,但并没说话。
她倒是会避重就轻。
不过在他看来,根本无所谓对错,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时夕见他没推拒,更是抱着他的腰,轻轻摇晃,“夫君,罚站太无聊了,换一个法子好不好?”
甜腻的声音,总让人想到粘稠的蜂蜜。
萧霈忽然心想,她和兄长的相处时间最多,她私下里,都是这样对兄长的吗?
也难怪……
萧霈兴致缺缺地将她推开,嘴里却问,“什么法子?”
这是答应了。
时夕笑颜逐开,“夫君想做什么都行。”
萧霈几不可察地挑眉:“唱个曲。”
时夕摇头,看起来还相当自信,却回道,“不会。”
萧霈:“随便舞几下。”
时夕还是一脸无辜:“不会哦。”
萧霈:“……”
若非她一直羞赧地笑着,他会怀疑她是故意的。
“那你会什么?”
时夕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会治疗一些小病小痛,最近已经在研究阳痿之症,夫君,我会好好给阿七治疗的,但他总是不见人影。”
萧霈:“……”
在那双琥珀色眼眸的注视下,她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夫君,我看你一直很忙碌,应该很累吧,我给你按按头可好?”
半晌,萧霈才缓缓点头,眼神里的疏离和提防半点没少。
时夕的笑容更甚。
原来是个吃软的。
萧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靠在矮榻上。
“夫君,你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包你爽的。”
“……”
萧霈最终还是合上眼。
她双手轻柔地停在他太阳穴旁,感觉到他的紧绷。
她也没多说什么,回想着穴位和手法,指腹轻轻揉按。
指尖穿过发丝,留下不痛不痒的力度。
她还特意凑近,好好观察他喉结旁的那抹红。
这么一看,那形状更像是被掐出来的……
不确定,再看看。
但她还是忍不住脑补了男人为了伪造草莓,自己掐自己的场面。
“没吃饭?”
这是萧霈这一刻唯一能想到的刻薄的话。
时夕加重力道,“这样可以吗?”
萧霈微微睁眼,看着窗棂前那株盛放的粉桃,嗯了一声。
但没一会儿,她的力气又变小了。
不像是在按捏,更像是在抚摸。
但萧霈并不反感这种轻柔的触觉。
他嘴角动了动,抬眸看她。
她对上他凌厉的眼神,解释道,“夫君,我已经很用力了,可我的手不太舒服……”
他坐起身,抓过她的手看。
果然看到她手腕上抓痕明显。
萧霈蹙眉,仿佛在看什么没出息的下属,“阿九在,你还打不赢?”
时夕本来就是半蹲着的,被他这么一抓,整个人几乎要趴到他膝上。
她直起身,索性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在他开口呵斥前,她脑袋就磕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像小苦瓜一样开始叭叭叭诉苦,“夫君,你是不知道,苏青昀他太坏了,还想扒我衣服呢,我也不想打架的,可他欺人太甚嘛,下次再见,我还得揍他……”
萧霈不觉也被她带偏,忘记将她推开这回事。
他听着她细碎的话语,敛眸凝着掌心里她的手。
并不像闺阁里小姐娇嫩的手,她手上的皮肤略粗糙一些,但是骨骼细长,也柔软。
手背上细微的青紫色血管若隐若现,增添几分美感。
就是手腕处的掐痕有些刺眼。
他带茧子的指腹轻轻摩挲,琥珀色眼底生出一抹暗光。
时夕感觉手凉凉的,下意识缩了缩。
他说过要挖她眼睛呢,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剁她的手?
他蓦地握紧,眼眸锁紧她,“你在怕什么?”
时夕摇头,眨着眼眸看他,“夫君,你有些怪怪的哦……”
萧霈收敛眼底波澜,以极其幽深平静的眼神看她,“哪里怪?”
这眼神,这语气,又像足了萧霁。
他要扮演萧霁,就像喝水那么简单。
只是他们平时都不屑于做那些伪装。
毕竟哪怕真的有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差异,也根本不会往两人是双生子上联想。
因为太荒谬了。
果然,她看着他眼神,又笑着摇头,“没有,是我想多了……”
萧霈很清楚,她怕的是他,却是乐意去亲近兄长的。
哪怕她根本分不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