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试吃这事儿，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混有枣泥等甜味的糕粑，用试吃吸引人是有用的，这类摊主趁着罗乐吸引的人多，生意比前几天好上不少。
人嘛，吃完咸的想吃甜的，吃完甜的又想吃辣的。
罗乐摊位前就是如此。
不是所有人都能吃辣，但人嘛，攀比心是有的。
当有一个食客对着洒满辣椒面的烤串大快朵颐时，其他人就会忍不住向往之。
“老板，我也要他的那种口味。”
“那位客人要的重辣，您要不先试试微辣？”
“哎呀，老板，你别墨迹……我已经试吃过了，微辣也就那样，我就要重辣！”
如果这位客人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的要求罗乐，罗乐也就照做了，偏偏这是个逞强的人……
为了客人的安全着想，罗乐决定回去就将看着红吃着一点都不辣的辣椒面拿出来。
——因着罗乐姐弟三人都是能吃辣的，她也就忘了还有爱吃辣但是菜的那么一群人。
而这逞强的客人也不傻，被辣了以后就在离罗乐第二近的甜粑摊子买吃的，一口辣一口甜，虽然有些串味，但别说，还真有用。
而离罗乐第一近的白糍粑摊主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他的白糍粑分量大，价格低，与罗乐的烧烤摊没有一点竞争能力，甚至很多客人知道他卖的东西后，还相互提醒。
“白糍粑没滋没味还占肚子，你可别贪那一文钱啊！”
“一文钱，可以买小罗老板家十串小白菜了！那可是刷了油，洒了香料的小白菜！
配上自己带的干粮，啧啧，就一个字，爽！”
卖白糍粑的摊主吴达听着这样的对话，心里非常苦涩，但又无可奈何。
客人们说的都是实话，他还能怎么办呢？
抢生意？他没那个能力。
造谣？他的良心不允许。
于是只能看着两边火热，自己如坐枯井。
罗乐生意火热起来，便顾不上阿愚和阿柔了。
还好两个小家伙听话，一会儿指挥客人们排队，一会儿去给阿缘喂食。
跑来跑去，饿得就快了。
罗乐百忙中抽空给小家伙们烤了点串，然后又给了她们十来个铜板，嘱咐她们如果没吃饱，就在附近的摊子买吃的。
这是罗乐一早就想好的，她早已预见烧烤一定会红火。
要是一家独大，一定会惹人眼红。
可如果她的弟弟妹妹买了其他摊主的吃食……
她的客人们说不定会想，小罗老板的弟弟妹妹为什么吃了自己家的东西，还要去买别人家的？
或许不是所有人会有这样的疑惑，但一定会有人抱着好奇心去尝试。
客人分流，其他摊主受到了自己带来的客流量的红利，便不会明着排挤她。
只要明面上没有被人排挤，又何惧背地里的妒忌？
阿愚和阿柔吃得多的就是白粑。
这两日，罗乐在家里弄烤串，还开创了两个小家伙先前从未吃过的吃法：白粑包小白菜土豆。
做法非常简单，就是将烤得鼓起来的白粑从中间破开，再把烤好的小白菜和土豆包进去，夹着吃，比空口吃烤串更能填饱肚子。
于是，卖白糍粑的吴达便吸引了兄妹俩的注意力。
在两人看来，阿姐做过的吃食，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且亲眼看到罗乐辛苦挣钱的样子，阿柔和阿愚又哪里舍得大手大脚的花钱？
两人手拉手走到吴达面前，阿愚手上还拿着一大把烤串，土豆和小白菜都有。
阿柔一直是向外主事的那人，于是仰着头，对吴达道：“吴叔叔，我们要两文钱的白糍粑。”
吴达受宠若惊地看了眼阿柔，又见阿愚没反对，连忙从木桶里拿出两个白糍粑递给阿柔。
阿柔没立刻接下，她空闲的手里还有三张宽大的荷叶，这是她来买东西前，特意跟罗乐要的。
“吴叔叔，能帮我一个忙吗？”
吴达自无不肯，反正他空闲得很。
难得有客人光临，虽然这个客人的姐姐与他是同行，但吴达完全没有眼红别人生意红火，反而非常有耐心地问阿柔，要他帮什么忙。
“这个糍粑分成两份，这个单独一份，然后帮我把烤串塞进糍粑里面，三个都要塞。”
吴达一开始没听懂阿柔的说法，还是阿愚上手示范了一个后，他才接着将剩下两个裹起来。
阿柔甜甜一笑：“谢谢吴叔叔。”
她小心翼翼将大糍粑抱在自己怀里，然后拿着小的那个糍粑吃起来。
吴达有个快周岁的小女儿，见阿柔这么乖巧，心都软了，不由得问道：“这个糍粑，是给你阿姐准备的？”
阿柔嗯了一声：“阿姐烧烤好辛苦的！”
她吃了两口，因着白糍粑热乎的，非常软糯，与以前吃的烤白粑干硬的外表完全不同。
阿柔没经验，被噎住了。
吴达连忙倒了杯水，给阿柔顺背。
待她好受些后，才嘱咐道：“你吃慢点。”
随后将自己的板凳拿出来，给阿柔坐：“你们先在我这里吃吧，吃完了再去玩。”
阿柔摇摇头，她想赶紧吃完糍粑，把还烫乎的糍粑带回去给罗乐。
吴达发现了阿柔的小心思，说自己可以先帮她给带给罗乐的糍粑保温。
阿柔看着包着荷叶的糍粑进了木桶，才拍了拍阿愚的胳膊。
阿愚心领神会地坐下，然后将阿柔抱进怀里。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地朝吴达道谢：“谢谢吴叔叔。”
正是饭点，不少人买了罗乐家的烧烤后，没离开，而是蹲在后面吃东西。
罗乐的五文钱三十串的套餐在摊主们看来便宜，但普通人想买，也要斟酌许久。
这是三文钱就能买一双草鞋，五文钱就能买一件成品麻衣的时代。
故而许多人都趁着试吃的风试吃土豆，然后花买1文钱买烤白菜尝鲜。
凡是买了罗乐家烤串的人，都认得她的一双弟弟妹妹。
如今看到罗乐的弟弟妹妹不在自己家，而是坐在卖白糍粑的吴达摊位上吃东西，难免好奇。
“吴老板，这不是小罗老板的弟弟妹妹吗？怎么在你家吃东西？”
吴达耿直回道：“哦，他们拿自己家烤串来我这儿吃。”
客人看了眼正在吃白糍粑的兄妹二人，瞧见白糍粑里面红通通的，还泛着油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们吃的不太像烤串啊？”
“对，买了我家糍粑，让我裹在里面的。”
吴达一边跟旁人搭话，一边看着吃东西的兄妹俩，时不时地给两人倒水喝，生怕兄妹两吃东西被噎住，一直提醒她们慢点吃。
还时不时给兄妹两擦被油蹭着的脸。
看到这一幕，一直无视吴达的客人们不由得高看了吴达一眼。
他们这才发现，这位卖白糍粑的吴老板的摊位，不管是木桶，还是盖木桶的纱布，都很干净。
是那种物件使用很久，但让人觉得舒心的干净。
纵观小吃街其他摊主的用具，也只有罗乐的烤炉能与之媲美。
街上不是没有其他家卖白糍粑的，难怪小罗老板的弟弟妹妹会选择这一家来买。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买吴达家的白糍粑，阿柔和阿愚已经吃好了，跟吴达取了糍粑道别后，径直跑回自家摊位。
“阿姐，吃东西。”
罗乐也没跟阿柔客气，一手拿糍粑，一手烤串，就这么吃起来。
她吃东西很大口，却并不吧唧嘴，让人看着非常有食欲。
“小罗老板，你这吃的是什么啊？”
罗乐：“我也不太清楚，弟弟妹妹给我弄的。”
客人们先夸了阿柔和阿愚懂事，才细声细气问两人：“小阿柔呀，你给你阿姐做的什么吃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