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抵达北城时,天已经黑透。
好在一切顺利。
不到一刻钟,陆芥就诊断出那病患的问题。
开了药方子,收了点诊费,便与叶殳离开。
因王城最大的水运码头便在北城。
熙熙攘攘的来往商客,让这条河街成了王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之一。
夜色下,灯火如昼,人流如织,车马喧腾。
酒馆食肆的揽客声,秦楼楚馆的丝竹声,小摊小贩的吆喝声,衣着火光鲜或褴褛的游人,组成了一幅再热闹不过的市井画卷。
叶殳兴致盎然,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看。
又怕人多,与陆芥走散,便始终拉着对方的手。
“嗯,这个很好吃,你也来一个。”
来到一家炸鱼饼的摊前,叶殳问老板要了一口,咬下一口,朝陆芥点点头道。
陆芥点点头,却没问老板再要一个,而是忽然凑到她跟前,就着她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叶殳一愣。
只见对方轻描淡写点点头,笑道:“嗯,是不错,不过尝尝就可以,吃了一路,已经吃不下太多了。”
叶殳抿抿唇,摸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是吃得有点多了。”说着又将手中鱼饼递给他,“我也吃不下一个,你再多吃两口。”
陆芥从善如流,又慢条斯理咬了两口。
说实话,在现代,若是看到情侣在大街上,你一口我一口分吃食物,叶殳都会嫌弃。
没想到,来到这古代,自己倒是也干起这种自己嗤之以鼻的事来了。
而且还挺享受。
恋爱果然会让人失智!
她默默感叹一句,又拉着陆芥继续往前:“我们去河边码头看看船。”
“嗯。”陆芥点头。
两人顺着人流,来到岸边。
看着大河上川流不息的船只。
叶殳随口问:“我们之前来王城,也是走水道在这里登陆吗?”
陆芥笑着点头:“嗯。”
“坐了多久的船?”
陆芥道:“我们从白金城过来,断断续续差不多两个月。”说着又笑看她,“不过你坐不住,经常跑下船去玩,然后下一个码头再与我们会和。”
叶殳笑:“这确实是我的风格。”想了想又道,“虽然我还不想隐居,不过有空,我们还是可以回凤凰山看看的。”
“好啊。”
两人正说着,忽然起了风。
几滴凉意落在脸上。
叶殳随手摸了摸,抬头看向天空,才发觉不知何时,已是浓云密布。
“咦?要下雨了吗?”
话音刚落,便见天空一道雷鸣闪电。
紧接着雨点子噼里啪啦落下来。
两人赶紧走回对面屋檐下躲雨。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噼里啪啦的雨点转瞬间已是大雨倾盆。
叶殳抖了抖身上的水迹,看着匆忙收摊的商贩和狼狈躲雨的游人,皱眉抱怨道:“难得出来游玩,怎么就忽然下雨了呢。”
陆芥掏出帕子,自然而然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淡声道:“夏天就这样,暴雨说来就来。”顿了顿,又轻笑道,“也算是一种别样经历。”
叶殳转头看了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也笑道:“这倒也是。”
陆芥又道:“只是不知这暴雨何时才停,我们这样干等不是办法,要不然去客栈要两间房,这雨若是不停,我们怕是不方便回去,就在客栈住一夜好了。”
叶殳闻言,环顾四周,见旁边有两家客栈,不少游人正往里钻。
赶紧点点头:“嗯,我们快去,可别客栈都满了。”
她拉着陆芥往最近那家客栈跑去。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见到两人热情迎上来。
叶殳伸出两根手指:“两间上房!”
那小二堆着一脸笑道:“哎哟,两位客官,这雨来得急,店里就只剩一间空房了。”
陆芥低声道:“要不然去别家看看?”
他声音虽低,小二却耳尖,笑呵呵道:“这么大雨,今晚几条大商船靠岸,客栈肯定都满了。”说着又迎上两位新进来的客人,“客官,要住店吗?”
叶殳回头看了眼门外的大雨,没再犹豫,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小二,房间我们要了。”
“好嘞。”那小二招呼来同伴迎客,接过叶殳手中的银子,领着两人上了楼。
“小的看两位是夫妻,怎么还要两间房?”
叶殳好笑道:“这也看得出来?”
那小二戏谑地指了指两人牵着的手。
叶殳愣了下,也不由得轻笑,这才想起来将手和陆芥松开。
这剩下的一间房,自然不是什么上房,不过小小一间,好在临街带窗。
“二位要吃些什么?我去安排送上来。”
刚刚吃了一路,自然不饿,叶殳随口道:“送一壶茶,再送两盆清水上来。”
“好嘞,二位稍等。”
叶殳支起一点窗牖,带着水汽的清风吹拂进来,扫去了小屋的闷热。
她歪头看了看外面,笑着感叹道:“这雨还真是越下越大了,幸好要了这间房,不然指不定要露宿大雨的街头了。”
陆芥笑:“嗯,多亏你果断。”
叶殳也笑。
这时,小二也送来了茶水和两盆清水。
“两位客官慢用。”
“多谢小兄弟。”陆芥客客气气道谢,起身送两人出门,将门从后面打上了闩。
叶殳掏出帕子简单擦了擦手脸,走到桌前坐下,道:“还好,没怎么淋湿。”
“嗯。”陆芥点头,“早晓得,就不让你陪我一起出来了。”
叶殳笑道:“我要是没陪你,你岂不是一个人孤零零被大雨搁浅在北城,多可怜啊!”
“这倒也是。”陆芥失笑,在她对面坐下,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
看她,又伸手给她倒了两杯茶:“喝点茶润润口。”
叶殳端起热茶吹了吹,轻轻呷了口,又随口问:“我们从凤凰山一路到王城,也住过客栈吧?”
陆芥点头:“嗯。”
然后叶殳也不知该问什么了。
那时候两人是夫妻,定然是一间房一张床。
陆芥似是看出她的心思,道:“若是你困了便去睡,我等雨停了叫你。”
“那怎么行?万一一直不停呢?难不成你枯坐到明早?”
陆芥笑:“我要是困了趴在桌上眯会儿就行,我出门行医,留宿野外也有过的。”
叶殳好笑道:“哪有让你趴桌子睡的道理?虽然我不记得从前,但不过是同睡一张床,又不是做别的,我不在意,你也不用想太多。”说着又半开玩笑逗他,“但你不可以做坏事啊。”
陆芥白皙的面颊浮上一丝可疑的红色,垂眸轻咳一声:“……嗯。”
吃饱喝足,听着雨声,困意还真是来得快,叶殳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
因夏天除了单薄外衫,便只剩亵衣。
想着要和陆芥同睡一床,叶殳便只脱了鞋袜,便大喇喇和衣躺上床。
也不知是太困,还是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有着天然助眠的作用。
刚沾上床,叶殳便一头扎进了黑甜乡。
犹坐在桌前的陆芥,手中托着茶杯,却一口没喝,只目不转睛望着床上的女人。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终于将茶杯放下,轻轻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起身一步一步,无声无息朝床边走过去。
待靠近,他却没再动作。
只一动不动站在床边,在黑暗中,自上而下望着似乎在梦中呓语的女人。
良久之后,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张面颊。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嘴唇。
男人在黑暗中自顾地苦笑了声。
他不怀好意地编织了一个谎言。
却不料,自己也陷入这谎言中不可自拔。
轰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又是一声惊雷。
睡梦中的叶殳蓦地惊醒。
因为乍然醒来,没有动用灵力的目力,与凡人无异。
入目之处,看到的便是床边一道高大颀长的黑影。
鬼魅,压迫感十足。
她几乎下意识将其当成了玉面阎罗,本能伸手拽住对方衣襟,狠狠一拉将其压在身下。
直到听到熟悉的一声闷哼,她才彻底清明,清唤了一声“陆芥……”。
又赶紧手忙脚乱将人放开。
陆芥喘息了下才缓过来,道:“我来上床睡觉,是不是扰到你了?”
叶殳重重舒了口气,摇摇头:“我以为是……”
陆芥问:“以为是什么?”
叶殳笑:“没什么,就是被雷声惊醒,看到床边站着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说着又问,“没摔疼你吧?”
“没事,这床挺软的。”
叶殳这才想起来,挪到床内侧,将外面一半让给他,笑道:“这床是还不错,别管雨下到什么时候,咱们好好睡一觉,明早肯定停了。”
“嗯。”
这小房间的床自然大不到哪里去。
两人并排躺着,很难不挨着。
叶殳倒是无所谓,反正对她来说,两人已经是恋爱关系。
手也拉过,吻也吻过,就算陆芥今晚真想做点什么,她其实也能接受。
不过照陆芥的君子做派,只怕要照他说的,得等到重新成亲,才会和她肌肤之亲。
思及此,她不由自主笑了声。
“笑什么呢?”陆芥问。
叶殳轻咳一声,翻了个身,仗着对方是凡人,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看向他:“没什么。”
屋内一时静谧了片刻,却听陆芥忽然小声道:“苏苏,我不是柳下惠。”
叶殳:“……”
陆芥:“所以你别看着我。”
叶殳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陆芥:“我能感觉到你的呼吸。”
“哦。”
叶殳赶紧翻身背对着他。
*
再次醒来,依旧是被轰隆声惊醒。
只是这声音,分明不是雷电。
叶殳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正躺着,与陆芥肩靠着肩。
对方是个很乖顺的睡姿,身体放松,双手交叠在上腹。
呼吸均匀深沉,显然没被吵醒。
叶殳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
雨小了很多,噼里啪啦变成了淅淅沥沥。
这回她听清楚了,先前惊醒她的不是轰隆声,而是从空中传来的噼里啪啦。
有修士再打斗?
她顿时警铃大作。
小心翼翼越过外侧的陆芥,无声无息来到窗边,轻轻将窗牖打开一点,朝外面的夜空瞧去。
果不其然。
黑黢黢的夜空中。
十几个镇邪司修士正在围攻一个男人。
但男人显然不欲恋战,只想冲出包围逃走。
“韩浪!你哪里逃!”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
上面的人没什么反应,倒是让屋内的叶殳心头一震。
韩浪?
如果没记错,不正是当初玉面阎罗从谢宝玉手中救走的那个手下么?
据说那原本是名门正派天武峰大弟子,后欺师灭祖叛逃师门,一个月屠八大门派。
他怎么又来了王城?
难不成玉面阎罗有什么大动作?
叶殳屏声静气望着,只见被围攻的韩浪,忽然抽出灵剑,狠狠一扫,十几个镇邪司瞬间被他扫出数丈远。
“不自量力!”
放出这句话后,南方倏地便消失在夜空中。
叶殳下意识伸长脑袋,想捕捉对方的方向。
只可惜那身影太快,完全没让她看清。
她有些失望地放下窗子,只是一转身,差点吓了一跳。
原来是陆芥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她拍拍胸口:“你怎么醒了?”
“听到外面有好像什么动静?”
“你也听到了?”
“没听太清楚,是有修士在上空打斗么?”
叶殳心下了然,刚刚韩浪几人离地几十米。
她也是醒来,调动灵力仔细听才听清楚。
陆芥想来只听到混混沌沌的打斗。
她点点头:“好像是镇邪司在抓什么人。”
“抓到了吗?”
叶殳摊摊手:“肯定没有。”顿了下,又补充已经,“毕竟镇邪司这么菜,而且今天带队的也不是祝燕鸿。”
陆芥轻笑。
隔窗看了看外面,道:“雨好像要停了,天应该也快亮了。你还要睡吗?”
“不用了。”叶殳伸伸胳膊,“趁着天还没亮透,我御剑带你回家。”
陆芥一愣。
叶殳笑着看向他:“怎么?害怕吗?”
陆芥轻咳一声。
叶殳又问:“难不成我以前没带过你?”
陆芥道:“有的,只是……”
叶殳挑眉道:“放心,我的灵根骨已经恢复差不多,如今御剑对我很简单。”
陆芥笑:“嗯,也确实好久没乘过你的剑。”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出了门。
正是蒙蒙亮的时候。
雨已停歇,雾气缭绕,安静的街道,仿若陷入仙境中。
叶殳从乾坤袋里掏出天魁剑,放在脚边,自己先踩上去。
然后朝陆芥伸出手:“上来吧。”
陆芥握紧她的手,小心翼翼抬脚踩在剑柄处。
叶殳想着这到底是剑,不是谢怀瑾那大纸鸢。
于是在御剑之前,将握在手中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腰上,道:“抱紧我,以防掉下去。”
“嗯。”陆芥从善如流,另一手也放在她腰间,然后双手稍稍收紧。
两人身体几乎没有空隙。
叶殳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灼热坚硬的胸膛,耳畔更是对方温热的呼吸。
她深呼一口气,驱走脑子里那点心猿意马,驱动天魁剑。
呼的一声飞上空中。
她还从未在王城内御过剑,自然也从未以这样广阔的视角,俯瞰这座王城。
纵横交错的街道,一幢幢屋宅楼宇,此刻都还在沉睡中。
“咦?陆芥你知道那座宅子主人是谁吗?”她看到一座奢华大宅,位于王城腹地,却比裴竹安郊外的那座院子更大更豪华。
“应该是安郡王府。”陆芥在她耳边回道。
叶殳点点头:“听说玄夏王族子嗣单薄,如今的玄夏王只有安郡王一个弟弟,两兄弟各自又只有一个儿子,是吗?”
陆芥道:“坊间都是这么说。”
过了安郡王府,叶殳往前一看,看到满眼红墙琉璃瓦,顿时双眼一亮。
“那是王宫?”
“嗯。”见她要加速飞过去,陆芥赶紧提醒她,“王宫上空有禁制,不能御剑。”
叶殳撇撇嘴,将天魁转了方向:“还想看看王宫长什么样呢!”
陆芥笑:“以后有机会再去看。”
叶殳却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机会进入王宫。
御剑就是快,原本乘马车半个多时辰的路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叶殳踩着天魁,轻飘飘在陆氏医馆落下。
哪知刚碰到地面,侧面房门便打开。
打着哈欠的谢怀瑾,从门内走出,看到院中抱在一起的两人,顿时捂着眼睛尖叫出声道:“你……你们在干什么?”
陆芥赶紧松开抱着叶殳腰的双手,从天魁剑跳下。
叶殳一边收了剑,一边无语道:“谢宝玉,你脑子想什么呢?我刚御剑带陆芥回来。”
谢怀瑾闻言松开手,撇撇嘴道:“换做你,一大早看到一男一女在院子抱在一起,你不会歪想?”
叶殳干干笑了声:“这是我和陆芥的家,我们是夫妻,就算在院子里搂搂抱抱,又有何问题?”
谢怀瑾嗤道:“不害臊!”
陆芥轻咳一声:“昨晚下暴雨,我和苏苏搁浅在北城,所以今早才回来。”
谢怀瑾点头:“嗯,要不是叶苏苏跟着陆大夫你,我昨晚和阿狸肯定去接你了。”
陆芥轻笑:“劳烦谢小公子挂心。”
谢怀瑾不以为然挥挥手:“朋友之间,这么客气作何?”
正说着,听到动静的陆狸也跑了出来,蹦到陆芥跟前,抱着他手臂道:“阿兄,昨晚下那么大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你没回家,我都吓死了。”
陆芥揉了把他的脑袋:“阿狸,你长大了,胆子也要大起来。”
陆狸噘了噘嘴:“阿狸知道了。”
叶殳倒是不以为意,笑着道:“我们阿狸还小呢,胆子小点也没事。”
陆狸咧嘴一笑:“阿嫂你真好。”
几人闲话几句,各自回房。
叶殳刚推开门,就见梅娘已经准备好洗漱的水。
她想了想,将门关上,对木讷的女孩招招手。
梅娘听话地凑到她跟前。
“你家公子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梅娘摇头:“自打来了陆氏医馆,公子从未联系我。”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不过公子对我的情况肯定了如指掌,所以每次都能及时救我。”
叶殳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你倒是对他信任得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家公子不要你了呢?”
梅娘想也没想便道:“那我就跟着叶仙君。”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反正公子也是叫我跟着叶仙君。”
叶殳深呼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昨晚看到你们那同伙韩浪来王城了。”
梅娘木讷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她蹙起眉头想了想:“不应该啊,韩浪来王城,必定是公子有事要做,公子有事定然会通知我。除非……”梅娘露出一个不大高兴的模样,“是韩浪擅自跑来,他就是这样,总喜欢擅作主张,每次都要公子善后。”
说着又摆摆手:“算了,不管怎样,公子肯定会处理好。”
叶殳问:“韩浪什么修为?”
梅娘道:“地境山巅。”
叶殳惊讶,那就是地境三阶了,确实是高手。
如今年轻一辈,除了那几位世子,只怕没几个。
她又想起玉面阎罗是凡人这件事。
一个凡人御鬼御妖御兽也倒罢了,竟然还能将这种高修为的修士收在麾下。
这还能叫凡人吗?
叶殳想了想,又问:“对了,韩浪欺师灭祖,一个月灭八大门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娘先是愣了下,继而又露出义愤填膺之色:“那都是仙门的污蔑。”
“啊?”叶殳不解地看向她。
梅娘道:“韩浪本是天武峰大弟子,天武峰在修界地位很高。一向以门风正派严格而闻名,哪知他们那位师祖为了提升修为延年益寿,竟然让弟子搜罗妙龄少女,给那老东西采阴补阳。韩浪发现此事,愤而要去仙门揭露门中丑行,却被师祖和师父带人阻挠。他一怒之下杀了师祖和师父,逃离天武峰。”
这倒是叶殳完全没想到的故事。
她又问:“那一个月屠八大门派是什么情况?”
梅娘道:“那八大门派唯天武峰马首是瞻,也都做过不少腌臜勾当,合力追杀他,自己没本事,没杀成韩浪,反倒叫韩浪灭了门。”
叶殳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样看来,玉面阎罗一伙人,其实并未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至少并不比一些仙门甚至镇邪司更恶。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陆芥的声音:“苏苏,裴世子来了!”
“哦,你叫他稍等。”
叶殳匆匆洗漱,又换了身干净衣裳。
打开门时,陆芥正领着裴竹安从外面走进来。
她笑着迎上去:“裴世子,这么早,你来找我有什么紧要事吗?”
话是对着裴竹安说的,但人却下意识挨在陆芥身旁,还自然而然挽起对方手臂。
裴竹安目光落在她这小动作,眉头微微蹙了下。
总觉得这两人今日似乎哪里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