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结案
◎她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坏女人。◎
听到孙子撕心裂肺的声音,皇帝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皇帝将小皇孙抱到大腿上:“朕的好孙子,好孙子,你可算回来了。”
小皇孙泪眼汪汪地看着皇帝:“皇爷爷,爹爹和你的误会解除了吗?我是不是能回家了?”
一说到这个,汹涌的愧疚在皇帝心里一浪高过一浪。
皇帝连连点头:“回家……以后皇爷爷这里就是你的家,皇爷爷就是你的依靠,谁也不能再欺负皇爷爷的好孙儿。”
小皇孙搂着皇帝的脖子含着眼泪点头。
过了会儿,小皇孙累了,窝在皇帝怀里睡着了。
德福公公上前道:“皇上,奴才带小皇孙去寝殿休息吧。”
皇帝点点头。
待小皇孙离开,皇帝这会儿已经从情感的浪潮中恢复了。
他开始仔细思量康联临死前的话。
吴新觉是在入京后受审前于刑部自尽。
照康联的意思,养马场药材贪污一案是殿前太尉胡惟庸主使,指使康联在晖阳杀人灭口的又是应家。
应知之父,应政昊乃吏部尚书。
应政昊和胡惟庸是姻亲,暗中勾结也不是不可能。
应政昊多次在朝堂上为三皇子说话,胡惟庸身为殿前太尉,看似公允,但在太子一案中,十分沉默。
皇帝忽然脊背发凉。
难道,朝中两大重臣已经私底下联合起来,以他家三儿为尊,而他这个皇帝居然不知道?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皇帝此时再在回忆中细想,不管是可疑的还是不可疑的一系列细节,都变成了细思极恐。
皇帝让人将谢植叫了进来。
如今谢植年岁已高,早已有退隐的打算,因而皇帝对他比较放心。
谢植跪在地上,皇帝连忙让他起来。
皇帝:“你说,太子的案子,你怎么看?”
谢植:“老臣惶恐。虽然老臣因金国内乱,意外在摄政王府邸发现了密谋的书信,但书信上的落款全是化名,老臣也没有头绪。”
皇帝:“你说……会不会是……老三?”
谢植:“老臣惶恐,老臣不敢擅自揣度。”
皇帝冷凝着脸:“自太子离世,小皇孙失踪后,朕对朝堂*确实放松了不少,引得某些人多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皇帝能说,身为臣子不能提。
于是谢植没有说话。
皇帝又问道:“谢爱卿,如今太子一案真相大白,可惜朕终究还是失去了这个好儿子。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谢植:“老臣不敢揣度圣心,还请皇上明示。”
皇帝:“当初太子在定案之前割腕自尽,留下血书,以证清白。是以,案子一直没有结案。”
谢植低着头,银白的头发束在了黑色的官帽之中。
他看着青石地面,眼神中并没有对皇上反应的意外,只有深深的失望。
谢植沉声道:“皇上说的是,案子没有结案,太子也没有定罪公布,沐阳王府和其他一众人等,皆非因谋逆定罪而流放,是以辅佐太子不利为名。自然不存在翻案的说法。”
可当初若不是太子自尽以证清白,案子早就定论了。
若不是太子自尽,原家九族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皇帝:“原家辅佐太子不利,但罚得到底过重了。”
谢植:“是,皇上仁德。老臣以为,目前最要紧得是重修被火烧毁的太子府,迎小皇孙回府。在太子府为修缮完成之前,可暂留小皇孙住在宫中,以解皇上对小皇孙的思念之情。”
这话很得圣心,皇帝甚为满意。
谢植:“外间流言蜚语不断,对太子和太子妃的清名有损。皇上可以令枢密院编修官,编修太子生平仁德之事,供百官学习,发放民间,使百姓歌颂。
至于沐阳王府和太子妃母家龚家,流放路上,死的死伤的伤,因辅佐太子不利一事已经受过惩罚了,皇上可再施以仁德。
三日后,是小皇孙的生辰,正好借此机会,免除原家和龚家的罪责,恢复身份。并嘉奖他们保护小皇孙的功勋。”
皇帝:“你是说,他们参与了保护小皇孙一事?”
谢植:“小皇孙失踪这几年,这些人无论如何拷打,也没有透露小皇孙的行踪,也算是对小皇孙的一种保护。”
皇帝:“爱卿此言有理。但是,魏英……”
谢植这个就说不出话了。
无论如何,他也没法昧着良心说,魏英这等征战沙场,铁血奋战的好男儿,被冤枉通敌叛国,还不能翻案。
皇帝:“魏英的父母呢?”
谢植:“魏英是孤儿,被太子府的管家收养,后来太子死后,太子府中的旧人也相继被发配,太子府的管家夫妻两口子,年龄太大,在路上病逝了。”
皇帝:“也就是这世间,已经没有挂牵他的人了。”
谢植忍不住地摇头。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魏英是晖阳城的英雄,是本朝最年轻,前途最广大的少年将军,是麒麟军心中的神,是晖阳百姓心中的信仰。
如果皇上承认杀错了,而且还是错杀了这样一个人。
那么,一向注重身后名的皇上必定会在史书中遗臭万年。
皇上怎么可能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所以魏英的案子必须是铁案。
这世间已经没有挂牵魏英的亲人了,那恢复魏英的名声好处也落不到任何人身上,所以又何必恢复呢?
谢植恍然惊觉,皇帝盛怒之下为何要杀康联。
只有杀了康联,才没有人证。
没有人证,只有几封信,压根儿不足以翻案。
哪怕做足了充分准备,谢植仍然被皇帝的冷酷绝情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植声音一涩:“是,这世间魏英已无亲人了。皇上,魏英一案,事关重大,证据不足,可暂且搁置。”
皇帝:“既然如此,你去办吧。”
谢植:“是,老臣告退。”
……
朝中百官人员众多,陆珂初步挑选出名单后便来到了吏部,和吏部侍郎傅察,以及一众吏部官员商议人选。
为了避嫌,陆珂将等空缺的候职进士的选拔名单一事交给了傅察负责,自己不参与,只专注于确认当朝官员的选拔。
吏部上上下下审阅候选官员和候职进士人员的资料,这一忙就是三日。
黄昏时分,陆珂还在审选出来的名单,外面忽然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
陆珂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喜事吗?”
傅察还没说话,过来送资料的翰林学士纪梁走了进来,他看向陆珂,眼神悲凉:“是大喜事。”
陆珂不解地看着他。
既然是喜事,为何他的眼神如此悲伤?
纪梁面向陆珂,背对着其他人。
陆珂是自己人,面对她时,他的情绪可以稍稍放松一些。
纪梁:“皇上找回了小皇孙,又恰逢小皇孙生辰,皇上大赦天下,免了原家的罪责,恢复了原家的侯位,并归还了沐阳王府的一切殊荣和田庄地产。”
陆珂无法理解目前的情况,她眼底满是疑惑,仿佛在问:“只是这样?”
纪梁眼尾发红:“吏部这边发了调令,柏世安也将从岭南调回。”
陆珂:“还有呢?”
纪梁:“太子府也开始重新修。”
陆珂抓住纪梁的袖子:“还有呢?‘
纪梁看着陆珂,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但是真的没有了。
他对着陆珂摇头。
陆珂颤抖着唇,用唇形问了两个字:“魏英。”
纪梁再度摇头:“陆大人,天子永远不会犯错。”
陆珂感觉眼前一黑。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坍。
原晔,铜镯,魏英,麒麟令。
魏英敢将麒麟令交给原晔,原晔也说他们是挚友。
挚友啊,是生死相托的挚友啊……
而如今,原家勉强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那魏英呢?
魏英身上的污名怎么办?
原晔……
陆珂转身就跑。
这些日子她生原晔的气,不愿意做他的马车,便让吏部派了一个会功夫的马夫,这会儿原晔应该还在家。
到了租住的宅子,陆珂从马车上下来,拼命地往前跑。
房间里没有人。
院子里也没有。
书房……
陆珂打开书房的门。
原晔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如一尊蜡像。
他看着窗外,也或许看着的不是窗外,是跨过窗,跨过院子,跨过京都的某个地方。
天子不会犯错,所以错的只能是他。
“夫君……”
陆珂走到原晔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千言万语,最后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证据有了,人证也有,案子很清楚了。
可是皇上不愿意翻案。
这就代表,这案子是铁案了,魏英身上的污名永远都洗不掉。
感受到忽然而来的温度,原晔僵硬的身子动了动,他抬起手,放在陆珂的后背上,然后将头靠了上去。
他头靠在陆珂的身上,鼻尖嗅着熟悉的味道,许久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
好似什么也不需要说。
其实在来京之前,他们就知道这个结果。
只是,没想到,辛苦努力一遭,等答案真的来了之后,会这么难受。
太子的谋逆没有澄清。
原家的苦难没有结果。
魏英仍然背负污名。
一切好像改变了,又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过了许久许久,感觉原晔的情绪恢复了许多,陆珂推了推他。
原晔将陆珂箍得更紧:“再抱一会儿。”
陆珂:“可、可是……”
陆珂咬着唇。
原晔:“我很久没抱过你了。”
陆珂:“哪有很久,才两三天。”
陆珂嘀咕了一句,然后又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明明都决定划清界限了,还忽然跑回来。
陆珂:“那……要不要我叫长姐过来。”
原晔嗯了一声:“什么?”
陆珂低着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难过的时候,想让长姐陪在你身边,我可以去找她。”
原晔抬起头,他好像终于明白陆珂这两天在生气些什么了。
陆珂:“就是……你现在也算恢复身份了,如果你想和离和长姐重新在一起……”
原晔:“陆珂!”
陆珂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现在心情不好,她不跟他炒。
原晔质问道:“我为什么要和你长姐在一起?”
陆珂声音酸涩:“我以前不知道你和长姐情投意合,还以为长姐不愿意嫁给你。现在既然你们已经重逢,又把误会说开了,还确认了彼此的心意……所以,我想……反正,我是不可能二女共事一夫的。”
原晔气到心梗。
倒不是气陆珂,而是气自己。
气这个天大误会。
陆雁喜欢的是真的原晔,是现在的纪梁。
上次在陆家园子里,他和陆雁说的就是这件事,还祝陆雁和纪梁早日终成眷属,结果……
唉……
他要怎么解释?
解释自己骗了陆珂这么久,她会不会更生气?
原晔抓着陆珂的衣服不放:“夫人,我和陆雁没有关系。”
陆珂念着他还在为挚友伤心,不愿意说重话,只说道:“长姐不会骗我。”
原晔:“我……”
也是真急了,原晔委屈地说了一句:“陆珂,你还有没有良心?”
陆珂:“我怎么没良心了?我都说了,你要是想和长姐在一起,我一定会成全你们。我就是不想二女共事一夫,不想成全你的大男子主义,我怎么没良心了?”
陆珂委屈,特别委屈。
难道非要让她和长姐同嫁一个男人,在他们这些古代男人眼里才是大度,有良心吗?
陆珂眼眶红了,原晔心疼地去擦她的眼泪,陆珂别开头:“我又没阻止你奔向幸福,你凭什么骂我?”
原晔:“我不是骂你,我是无可奈何,又……”
陆珂:“又怎么样?”
原晔:“我……”
原晔心梗到极致:“你就是没良心。”
陆珂:“你又说我。”
原晔:“你若是有良心,怎么会忘记我们成婚当日的承诺,终其一生,唯有彼此。“
陆珂:“可是长姐不会骗我。”
原晔:“她是没骗你,是你没良心。”
原晔又气又急又恼,先下手为强,占领道德高道:“不然,你怎么会忘了我后背的伤,那个你说粗糙难看的疤痕,是你亲手缝的?
不然你怎么会前脚强吻我,逼我娶你,后脚就跟那个陈炎拉拉扯扯,要和他私奔?
你前脚让他带你私奔,后脚欢欢喜喜嫁到晖阳,还久闻郎君诗文,心向往之。陆珂,你这一颗心,装的人可真多啊。”
陆珂恍若雷劈,呆若木鸡。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陆珂:“什、什、什么?”
原晔:“呵。”
原晔轻笑一声,站起来,对陆珂步步紧逼:“枉我一直担心你看到我后背的伤认出我,一直小心翼翼不让你碰我的后背,结果某个没良心的,压根儿不记得我是谁。还见一个爱一个。我看金国我要是去晚了,你这心里怕是还要多一个阿保瑾。”
陆珂脑子宕机了,她指着自己:“我、我、我……”
原晔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啊——”
陆珂尖叫一声,跑了,原晔赶紧去追,陆珂飞速跑回房间,锁上了门。
原晔用力敲门:“陆珂,你敢做不敢认,是吧?别躲,出来面对!”
陆珂捂着耳朵。
不要。
她脑子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理不清楚。
过了会儿,到了进宫谢恩的时间,原晔和原璎柠,原璎慈,原窈月进了宫。
原璎柠过来,将小汤圆交给陆珂。
陆珂不敢见原晔,默默地抱着小汤圆继续躲屋子里。
等大家都走了,陆珂戳了戳小汤圆的小脸蛋:“呜呜呜,小汤圆,婶婶被欺负了。”
陆珂将小汤圆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僵硬的脑子吱呀吱呀地开始运转。
她开始理原晔说的话。
什么后背亲手缝的伤。
还有什么强吻,什么逼娶。
什么和陈炎私奔。
陆珂猛然从床上做起来,张大了嘴。
她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她被陆夫人关了半个月,从狭小的阁楼放出来,整个人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她想离开陆家,只要能逃离陆家,怎么样都行。
然后,她在崩溃的边缘,捡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那时,她看着那个男人,想起了一句话,路边的男人不要轻易捡,不是虐身就是虐心。
但是那时候她已经疯了。
她觉得虐身也好,虐心也好,无所谓,先离开陆家再说。
于是她把人拖进了柴房,缝了伤口,上了药。
她出门有时间限制,一旦超时,陆夫人就会罚她,于是她缝合的时候很匆忙,伤口也就缝得很随便。
后来,男人醒了,要走。
她拉着男人,让他娶她。
他不同意,她想起小说里都要先有肌肤之亲,就亲了对方一下。
嘴对嘴,蜻蜓点水。
终于,在她的色1诱加威逼下,男人说日后过来娶她。
结果她等了好久好久,都没等到。
这时候,她听见丫鬟说陈炎总是偷看她,于是她就疯疯癫癫地去问陈炎是不是喜欢她。
陈炎红着耳朵承认了。
她让陈炎娶她,陈炎说身份有别,陆家不会答应,于是她拉着陈炎让陈炎带她私奔。
私奔也好,逃亡也罢,先离开陆家再说。
当时的她是真的被陆家,被陆夫人逼疯了,所以整个人也疯疯癫癫的。
所以,那个男人就是原晔?
陆珂将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子拉出来。
长得不一样啊。
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原晔那时候不是已经流放了吗?
他是不是在唬她?
陆珂咬着手指,好像不是唬她。
因为原晔后背真的有伤。
而且那些事情,只有她和那个男人知道啊。
那如果,原晔不是原晔,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又是谁?
陆珂脑海中闪过两个字,魏英。
所以长姐说的确认了心意的男人是真的原晔?
啊啊啊啊!
陆珂再度将头埋进被子里。
她好像真的遇见了以前调戏过的男人。
她好像真的是原晔指责的那种没良心的坏女人。
陆珂在被子里沽涌。
好丢人。
好尴尬。
她每一次发疯都被原晔撞见了。
然后他们还做了夫妻,还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
她是个坏女人。
是个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逼嫁一个的坏女人。
陆珂无法面对这么尴尬的情况,于是等原晔他们回来后,将小汤圆往原璎柠手里一塞,然后又把房门锁起来了。
三姐妹齐齐看向原晔。
原璎慈打趣道:“大哥,你这回房之路漫漫啊。”
原晔丢给原璎慈一个眼刀。
半夜,原晔从窗户那翻进房间,又摸到了床上,顺其自然地抱住陆珂。
陆珂睡梦中,挣扎了下,就没动了。
第二天天明,她睁开眼,原晔那张熟悉的脸闯入视线,她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原晔看向窗户。
陆珂暗恼,都怪昨天脑子太乱了,忘了锁窗户。
原晔将陆珂往怀里拉,陆珂别扭地挣扎。
原晔抱着陆珂,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夫人,我很难过。”
陆珂想起魏英的过往心疼他,不动了。
原晔:“夫人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吧?”
陆珂点点头。
原晔:“所以,夫人还要我吗?”
陆珂:“怎么会这么问?”
原晔:“我不是夫人所想的那个君子儒生,也不是如今平反,继承沐阳王侯位的原家前世子,只是一个通敌叛国的罪人。”
陆珂:“你不是罪人,我知道。”
原晔身子微微发抖,声音脆弱:“夫人,抱抱我。”
陆珂伸出手,抱紧原晔:“你是我夫君,便一辈子是我夫君。”
原晔:“那夫人不躲我了,好不好?”
陆珂点头:“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翻案。”
原晔嗯了一声,轻轻蹭了蹭陆珂,“将证据呈给皇上之前,我和纪梁就商量过了,如果能顺利翻案,我们便将一切告诉皇上,如果不能,那我们的身份就暂时不换回来。”
原晔顿了顿,埋在陆珂耳边:“夫人,要不要陪为夫赌一把。”
陆珂笑了:“谋反都陪你。”
这话一出,原晔便知道陆珂猜到他们想做什么了。
既然已经背了谋反的罪名,那就真的造一次反吧。
往后几天,沐阳王府被重新打扫干净了。
因为皇帝心中愧疚,沐阳王府里多了许多赏赐。
陆珂和原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回沐阳王府。
陆珂正收拾着,原璎柠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直接对着陆珂跪下:“嫂子,求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