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选官
◎陆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陆珂。◎
门厅内,听见陆大人三个人,陆中丞,陆夫人,长姐陆雁,大哥陆荆的表情各异。
到底陆珂还没正式入朝,陆大人对陆珂如今的官职没有实感。
而现在门房一句恭敬的陆大人,忽然一下全都有了。
陆珂和原晔走进来。
陆珂正要向二位行女儿礼,原晔先一步拉住她,以官场礼仪说道:“岳父,岳母安好。”
陆珂顿了顿,也双手抱拳,以官场之礼说道:“父亲,母亲,许久不见,近日身体可还康泰?”
陆中丞表情微妙,眨了好几下眼睛,声音僵硬:“好,尚好。”
陆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陆珂,仿佛她是什么眼中钉肉中刺。
那眼神,看得陆珂直发毛。
陆珂往原晔那边躲了躲。
整个陆家,她对陆夫人是最怕的。
陆中丞让陆珂坐下,自己也和陆夫人坐下,开始询问陆珂在晖阳过得如何。
陆珂一一作答,客套疏离。
陆中丞瞧了一眼原晔,说道:“当初这婚事是父母之命,皇上之恩。”
碍于原晔也在,陆中丞没把话说太明,只说道:“好在你是个温婉体贴的性子,你夫君也是个会疼人的。你们夫妻两琴瑟和谐,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陆珂淡淡地笑着:“父亲说得是。”
陆中丞:“听说你在晖阳立了功,皇上很是欣赏?”
陆珂:“只是一些旁门左道罢了,皇上圣恩浩荡,给了一些赏赐,晋了一些官位。”
陆中丞也客套地笑着:“是吗?”
两个人都没把话说透。
陆雁用余光打量着一旁安静坐着的原晔。
陆荆听不下去了,直接插话道:“小妹。”
陆珂:“大哥。”
陆荆:“听说皇上封你为三品司度了,还准你兴办一个新的管理机构运司。着你在朝中文武大臣中挑选合适的人和等空缺的进士学子入运司行走?”
陆珂:“是有这事,不过一应事宜还需要明日去吏部之后才能厘清。运司刚开始,需要的工作很多。以后怕是不能多回家了。”
对陆家,陆珂的态度是能不回就不回。
陆荆:“那小妹,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
陆珂疑惑地看着陆荆:“我啊,你大哥我。怎么样?”
陆荆站起来转了一圈:“你看看你大哥这胳膊,魁梧有力,你再考考你大哥的文采,保准不让你失望。你大哥我已经等一年多的空缺了,再坐冷板凳,怕是要坐两年。”
这几年,陆家虽然极力和原家划清干系,但是曾经那二十多年和原家的交情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撇干净的?
就算撇干净了。
人原家以前对你多好啊,兄弟相称,还定了娃娃亲。
结果你倒好,别人一出事,你就翻脸无情。
这种背信弃义的做派,别说皇上看陆家膈应,别的大臣也不敢和陆家深交,以至于陆荆高中进士之后,竟然走不通门路,一直坐冷板凳,等不到空缺。
陈炎是当年的进士第十三名,比陆荆还要高五个名次,按理说应该是能等到空缺上任的。偏偏他也是出身陆家,说白了也是受到了陆家牵连。
陆荆这话一说出来,一直沉默的陆雁冷了脸:“哥,小妹刚上任,刚得圣宠,运司还没建起来。这枪打出头鸟,她如今越是被皇上看重,盯着她的人越多,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要官,不是害小妹吗?”
这时候,陆珂最该做的是选人的时候避开陆家和以及与陆家有牵扯的人,彻彻底底地避嫌。
陆荆:“你说得也有道理,是我太着急了。”
陆荆垂头丧气地坐下。
陆夫人忽然重重地呵了一声:“雁儿,你这说得什么话?这人发达了,不帮着自家人,难道帮外人吗?我们陆家培养了她这么多年,要点回报还不成了?我看啊……”
陆夫人轻蔑鄙视的目光将陆珂从头到尾地扫描了一遍:“有些人是没那个本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女人,皇上其实也没多重视,只是把她当个玩物罢了。”
陆夫人平常不管多看不上陆珂和柳姨娘,外人面前还是要装一装的。
对其他人,不管职位高低,说话都端庄有礼,如此刻薄歹毒还是第一次。
她这一插嘴,不仅是陆珂惊着了,其他人也被吓到了。
陆中丞连忙道:“珂儿,别听你母亲胡说八道,她最近病了,脑子糊涂了。”
陆珂淡淡地笑着。
陆荆也赶忙说道:“对对对,饭菜应该好了,咱们上菜吧,我都饿了。”
陆中丞:“是饿了,我也饿了。上菜吧。”
说完,陆中丞狠狠地剜了陆夫人一眼,趁着陆珂和原晔去落座的功夫,他压低声音对陆夫人警告道:“说话动动脑子,要是今天你再说这种没分寸的话,就给我回去闭门思过。”
陆夫人不服地辩解道:“我说错了吗?她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还是个庶女,哪家能看得上她?更别说皇上了,不过拿她当个玩物罢了。”
陆中丞:“你——给我闭嘴!饭桌上不准说话。”
很快,珍馐摆了一桌,大家陆陆续续地落座。
每个人身边都配备了一名婢女,用餐时,一个眼神,婢女便会恭敬地用公筷将菜肴夹到盘子里。
陆中丞指着一盘子猪肉说道:“这肉就是从晖阳运来的。京城中也有按照珂儿你的法子养猪,不过到底是没有晖阳的味道好。”
陆珂笑道:“品种不同。晖阳的猪经过杂交改良,肉质会更紧实一些。”
陆中丞:“我听说你还开了个银耳场。这银耳可是个好东西,和燕窝齐名,一朵要二十两银子。为父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人工养殖。这一个银耳场,怕是日进斗金。”
陆珂:“谈不上,银耳场是晖阳百姓集资建立的,大家一起出钱出力,我只占一小部分份额,所以分得的并不多。而且晖阳的气候并不太适合银耳生长,若是将同样的方法放在长江以南,产量还能翻倍。”
陆雁笑道:“父亲,我听说小妹养出来的银耳比咱们以前吃的还要更白更嫩,味道更好。所以,以前小妹说的那些都是对的。父亲,母亲,我们以前误会了小妹,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听到陆雁这维护陆珂暗暗指责自己的话,陆夫人心如刀绞。
这就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女儿,每次胳膊肘都往外拐。
陆荆这个缺心眼儿,一点没听说谈话中的机锋,哈哈笑道:“我当时也说了,小妹提了,甭管对不对,咱先试试啊。娘,都怪你,你就不让试。
不然,就是咱们京城有好吃的猪肉,有好吃的银耳。哪像现在,我想给月月送一颗饱满漂亮的银耳,还要花高价钱到处去求。”
说着,陆荆讨好地看向陆珂:“小妹,当官的事,咱得避嫌,这银耳铁定不用。你给大哥走走后门呗,给大哥弄两朵。等大哥把你嫂子娶进门,一定给你封个大红包。”
陆珂笑着点头:“好,我帮大哥问问。”
陆荆:“那哥哥就提前谢谢你了。”
眼见家中气氛活跃了起来,陆中丞摸着胡子乐呵呵地说道:“看,都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啊。以前的事,不提了不提了。”
陆珂:“父亲,怎么没见到我娘?”
陆中丞:“你娘啊,唉,你还不了解她,身子弱,三天两头的生病,不愿意出门。这会儿在屋里休息呢。一会儿吃完饭,你去看看她。这么久没见了,她见到你肯定很高兴。”
陆珂笑了笑,没说话。
听陆中丞的口气,肯定不是什么大病。
若真是想念她,想见她,柳姨娘早迫不及待过来见她了,哪会躲在屋里不出门。
陆珂垂着眸子,原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陆珂用眼神说自己没事。
柳姨娘不是她的亲娘,原身和柳姨娘的关系还好,但陆珂一直和柳姨娘不亲近。
柳姨娘一直自责自己没生下一个儿子,对原身十分挑剔。
但陆珂不一样。
她生在一个有爱的家,虽然父母因为性格不和离婚,但是给予她的爱并没有减少。
她的家也并不重男轻女。
吃饭到了尾声,气氛越来越热络。
陆珂心头的阴霾散了许多。
大概是碍于她如今的身份,陆中丞对她十分客气,陆夫人一直不说话,长姐和大哥对她又十分疼爱,陆家似乎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陆夫人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陆珂碗里。
贵族吃饭,不兴夹菜,都是由婢女伺候。陆夫人这突兀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陆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珂:“珂儿,我听说你在晖阳的养马场做工?要给公马母马配种,很辛苦吧?”
陆珂客气地说道:“养马场的同仁十分照顾我,我也喜欢和动物接触,所以还好。”
陆夫人:*“我听说你是在养马场失踪的?你失踪的时候,那养猪的法子刚好传遍京都,皇上对你产生了兴趣,宣召你,没想到晖阳来报,你失踪了,这事便耽搁了下来。”
陆夫人这挑的话头不太对,陆珂就没接。
陆夫人:“你最后似乎是从金国逃回来的?”
陆夫人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原晔盘子里:“珂儿啊,这金人凶恶,你一个人被掳到金国,那么长时间,不会出什么事吧?”
原晔将陆夫人放盘子里的绿叶菜倒了:“陆夫人在暗示什么,不妨直接一点。”
陆夫人:“这一个弱女子,孤身被劫掳到异国他乡。周围全是豺狼虎豹,都是凶悍的金兵,这日日夜夜被男人围着,要是不付出点什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你们都不好奇吗?”
陆珂气得发抖。
她从金国回来那么久,晖阳城上下,麒麟军全体,养马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问过她这种问题。
进了京城,也没有。
没想到,回了陆家,反而被怀疑了。
怎么?
非得让她说一句,她在金国卖身保命,被人凌辱,才符合陆夫人的想象吗?
陆珂就要开口驳回去,原晔抓住她的手。
如陆夫人这种肆意揣测他人的人,根本不存在被辩倒的可能。
因为他们这种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荒谬,固执,前后矛盾,但又坚信不疑。
无论你给出多少证据,给出多少条理清晰的理由,以他们的脑子都理解不了,他们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他们的脑子理解不了复杂的世界和人性。
就在空气极度尴尬之时,原晔开口道:“岳父,你这酒尝起来不错,可是成都府的锦江春?”
陆中丞呼出一口气,急忙接上:“是啊,贤婿行家,一口就尝出来了。”
陆雁也立刻将话题顺过去:“原……哦,不,妹夫,这酒父亲珍藏了好几年了,就等贵客临门拿出来品鉴。今儿个,知道小妹要回来,特意让人拿了出来。正所谓酒逢知己,有你这个赏酒人,也不枉这瓶酒了。”
陆荆:“锦江春?”
陆荆尝了一口:“我咋觉得没什么区别呢?”
陆雁:“你那大舌头,再好的酒都吃不出差别。”
陆荆嘿嘿一笑。
趁着这个机会,陆中丞第一次用十分憎恶地眼神看着陆夫人。
只是饭桌之上,他不好说话。
但是让陆夫人闭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夫人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羞恼。
此时此刻,她就像一个小丑。
所有人都将她当作一个透明人一样,忽视她,忽略她,轻视她。
明明她是陆家的当家主母,但是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她的儿子,全部都围着陆珂这个庶女和原晔这个流放罪人套近乎。
简直岂有此理。
陆夫人不管不顾道:“陆珂,你在金国的经历很难以启齿吗?”
没人搭理她。
大家继续吃饭,聊天,喝酒。
陆中丞看了丫鬟一眼,陆夫人的贴身丫鬟轻红,飞绿赶紧上前,扶陆夫人离开。
陆夫人甩开那两个丫鬟,双手死扣着桌子,就是不走。
陆夫人:“有些人啊,被戴了绿帽子,还得瑟呢。”
仍然没人搭理她。
陆夫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她的想象中,应该是陆珂自觉心虚,与她争辩,她唇枪舌剑,引经据典,将陆珂驳倒,大获全胜,而原晔被戴了绿帽子,被她点醒,忽然暴起,狠狠地掌掴陆珂。
可是这一切爽到极点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大家压根儿不接她的话。
她反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凭什么?
她可是陆家的当家嫡母啊!
陆中丞面色铁青,却还努力笑着,维持体面。
陆雁和陆珂聊起晖阳的风俗特色,偶尔用余光瞥着原晔。
陆珂:“长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陆雁给陆珂使眼色:“一会儿,咱们私下说。”
陆中丞放下筷子:“你娘在屋子里估计等你等着急了。珂儿,你要是吃好了,就和你夫君一起去看看她。”
陆珂:“是,父亲。”
陆珂和原晔牵着手离开。
啪!
陆中丞砸了筷子,目光阴冷:“你疯了是不是?谁准你在饭桌上胡说八道的!”
自打成亲后,这么多年,陆中丞甚少对陆夫人如此疾言厉色。
她顿时害怕了,却还犟嘴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陆雁:“娘,小妹被掳到金国,且不论你的凭空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她真的蒙难,难道我们不该更心疼她吗?而且,小妹是因为养殖技术出众被掳到金国的。她自身的价值远超她女人的身份,金国怎么可能用对女奴的方式,对待一个人才?”
对陆中丞,陆夫人敬畏,对陆雁就不是如此了。
陆夫人耻笑道:“你是我生的,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和陆珂是亲姐妹吗?为娘就纳闷了,从小你就护着她。到现在,在这种事关女子贞洁的事情上,还为她开脱。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陆荆:“娘,你讲讲道理,小妹已经很听话了,她在陆家的时候你让她往东她就往东,她还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陆夫人恶狠狠道:“你也闭嘴!不中用的东西。陆珂一个女的,都做上三品官了,你一个男人,还不如她这种女人,废物!”
啪!
陆中丞一巴掌打桌子上。
周围的婢女立刻跪下。
陆中丞脸色铁青,“骂谁呢?”
陆夫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陆中丞这个御史中丞已经在三品上待了十年了,十年无寸进。
陆夫人缩了缩脖子,眼泪汪汪道:“好啊,你们一个二个的,为了一个庶女,全都跟我做对。”
说着,她幽幽地哭了起来。
陆夫人:“我对你们掏心掏肺地好,结果你们现在,觉得我老了,无用了,一个二个的心都偏向外人。”
这么一大定帽子扣下来,陆雁和陆荆不能违抗孝道,不再说话了。
多年夫妻,不过今天稍微不得心一点,也不可能休了。
陆中丞深吸一口气:“今天饭桌上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陆夫人:“凭什么?她陆珂做得,我说不得?原晔好歹以前也是侯府世子,他被戴了绿帽子,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蒙在鼓里吗?”
陆雁:“娘!你能不能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都说了,小妹的能力受皇上认可,也是金国需要的。金国是畜牧为主啊!”
陆夫人:“呵。”
陆夫人一脸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陆夫人如此坚信,陆中丞也没法说服她,只好说道:“陆珂现在正得皇上圣宠,只要皇上还要用她,还宠信她,你别说陆珂在金国失身,就陆珂在金国生了孩子,现在要养十个八个男宠,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陆夫人:“凭什么!”
陆中丞:“凭皇上要用她!只要皇上还没用完她,只要她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运司能提高全国经济,就算陆珂今日贪污受贿,杀人放火,强掳世家子弟,要嫁给皇子当正妃,都要等皇上用完了人,再处理。你给我记住了!”
陆中丞目光森寒:“以后在陆珂面前也好,出门在外也好,不许将今日的话说出去半个字,否则我们陆家不仅会得罪陆珂,还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陆夫人张了张嘴还想辩驳,但是陆中丞的目光实在是太可怕了,要杀人一般,她默默将话吞了回去。
她在心里不屑道:还说不重要,不重要陆家怎么会因为陆珂成为笑柄?说白了,陆珂现在不过就是个被人玩烂了的破鞋,原晔被戴了绿帽子,说不定心里怎么嫌弃她呢。
原晔现在是罪人身份,找不到妻子罢了,要是翻身了,早把陆珂踹了。到时候,她一句话不说,陆珂也会成为被全京城嘲笑,没男人要的弃妇。
……
陆珂来到柳姨娘的房间。
柳姨娘没什么病,只是单纯地不爱出门,她一边绣花一边叮嘱陆珂:“你啊你,我听说你好像当官了?你一个女孩子,不要太逞强,这样会让夫君嫌弃的。
什么官不官的,不重要,咱们做女人的,最重要的是绵延子嗣。你娘我呢,就是这辈子福气,没给老爷生个儿子。你是娘的女儿,你要争气,争取早点给原家生个儿子……”
这话,陆珂在陆家的时候听了无数遍了。
当初出嫁前,柳姨娘还在叮嘱她早点生儿子。
陆珂头疼。
陆珂烦躁。
陆珂无语。
最后,陆珂胡乱应了几声,两个人没什么可聊的了,便从柳姨娘屋里出来了。
陆珂小心地关上门。
她揉着泛疼的太阳穴,有时候陆珂觉得柳姨娘和陆夫人才更像亲姐妹。
唉。
她叹了一口气,走向院子,去寻找原晔。
她和柳姨娘都是女子,原晔便等在院子里。
找到了。
陆珂刚朝原晔的方向走了两步,便看到站在原晔对面的陆雁。
两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一人几句,似有不少话题可聊。
陆珂忽然想起,以前长姐便喜欢购买原家世子的笔墨,还时常在她面前夸奖原晔。
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出嫁前就对原晔有那么好的印象。
陆珂走过去,陆雁见到她,赶紧快步过来,拉着她的手:“小妹,我好想你。”
陆珂也激动极了:“长姐,我也想你。”
陆雁拉着陆珂往一旁走:“走,长姐跟你说说体己话。”
走了一半,她回头看向原晔:“妹夫,你可不能偷听哦。”
原晔笑了笑:“嗯。”
两个人来到小亭子里。
虽说是小亭子,但是四面都做了避风处理,里面还放了暖炉。
春天了,天气还是凉,吃完晚饭,天黑了,风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