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痛苦
◎第二卷 异邦卷完◎
陆珂和原晔回家后,发现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原璎慈一直在发烧,昏迷中不断地说着胡话,一会儿喊爹爹,娘亲,一会儿喊阿姐,一会儿喊应知。
陆珂和原晔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留下照顾原璎慈。
原晔则将原窈月叫了出来,询问情况。
原窈月不需要上工,整日都待在家里,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原晔目光沉沉地压在原窈月身上:“自己交代。”
原窈月一脸为难:“大哥。”
原晔:“到底怎么回事?”
原窈月低着头,原晔的目光太具有压迫感了,他不敢看。
原窈月:“应知想让二姐嫁给他,我和大姐就利用应瑜,让应瑜知道二姐和应知的婚事,引诱应知入套,趁应知救二姐的时候,杀了他。”
原晔:“谁杀的?”
如果是应瑜杀的,璎璎不会应激成现在这样。
原窈月:“应知为了救二姐中了箭,二姐将箭扎穿了心脏。”
原晔:“整个计划都是璎柠策划的?”
璎璎没有这么狠的心计,原窈月则没有这么深的谋算。
家里三个人,只有原璎柠可以做到,并控制璎璎。
原窈月弱弱地嗯了一声。
她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她来动手杀掉应知的,不该看着二姐动手。
不然二姐现在不会这样。
原晔问完,胸腔猛然被一团火烧着了。
他虽然不是原璎慈的亲哥哥,但是他和原璎慈,原窈月朝夕相处三年多。
在他心里,他们已经是他的亲人了。
原晔大步来到原璎柠的房间。
他双手垂于身侧,眉目之间极度隐忍,仍然透着一股怒火。
原晔:“璎璎是你的亲妹妹。”
原璎柠看向原晔,将孩子放好,她转过身,正面面对原晔,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偏执:“她只是受到了惊吓。”
原晔:“你知不知道璎璎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你想杀应知大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在离京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
原璎柠:“然后呢?”
她从床上站起来,漆黑的眸子似一把利刃。
她双拳紧握,整个人身子紧绷。
她质问道:“然后呢?应知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应家的怒火将会无差别的释放。到时候,他们甚至不会和我们讲规矩,可以直接派人来暗杀我们。我们能挡几次?何况,应知死了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应家和胡家反目。只有应瑜亲手杀了应知,才能做到这一点。”
原晔:“那璎璎呢?你考虑报仇,权衡了所有利弊,那璎璎呢?你考虑过她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吗?璎柠,我们报仇是为了死去的亲人瞑目,是为了昭雪,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能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不断地折磨活着的人,不断的把自己的亲人往报仇那个洞穴里填进去。
如果有一天报了仇,璎璎崩溃了,成了个一个疯子,你的亲人一个一个的全都失去了,这个报仇还有意义吗?”
原璎柠抿紧了唇。
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棉裤,整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似在说服原晔,又似在说服自己:“璎璎是原家的女儿,我相信她能撑过去。”
原晔:“如果我是你,只要能达到目的,哪怕花费的时间多一点,中间的曲折再离奇一些,宁肯绕远路,也绝对不会以伤害自己亲人为代价。璎柠,我希望你不要任由仇恨将自己吞噬。仇恨已经让你差点赔上了自己,难道现在还要再把你仅剩不多的亲人也赔进去吗?”
说完,原晔转身离开。
原璎慈这一烧就烧了三个多时辰。
一直到深夜,外面风雪渐重,世界宁静到了极点,她方才从噩梦中醒过来。
她啊的一声尖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发烧时,她一直在出汗,湿透的头发粘连在她烧红的脸上,脖子上。
原璎慈的精神处在崩溃的边沿,她乌青的嘴唇抖动着。
“不是的,不是的……”
她一直不断地呢喃着:“报仇了,我报仇了,我不痛苦,一点也不痛苦……不是的,不是的……”
她拼命捶打自己的脑袋。
陆珂抓住她的手:“璎璎?”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原璎慈抬起头,目光呆滞。
陆珂试着问:“璎璎,你不是觉得自己身为原家的女儿,为原家报仇是天经地义的,觉得自己杀了仇人,反而痛苦,觉得自己不孝,不对,是个坏女人?”
原璎慈眨巴了一下眼睛,眼泪簌簌落下。
陆珂抱住她,温暖的怀抱让原璎慈发抖的身体渐渐安静了下来,陆珂说道:“璎璎不是的,报仇一*直都是痛苦的。每个受害人报仇都是痛苦的。他们感受到的从来都是不痛快。只有旁观者看到善恶到头,手刃仇人会觉得痛快。当事人不是这样的。”
陆珂放开原璎慈,将她脸上沾湿的头发拨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璎璎,报仇成功的人很痛苦,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痛苦。因为他们一直在失去。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名誉,失去荣耀。
那些已经失去的亲人,朋友,爱人,那些在无尽黑暗中,踽踽前行的人,他们耗费了大半的生命,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最重也只是得到了一个残破的结局。所以你痛苦,你难过,是正常的。你不要苛责自己。”
原璎慈声音哑涩:“可是……可是我还为应知难过。他那么坏,害了那么多人……”
陆珂双手抓紧她的肩膀:“是正常的。因为他是你认识的人,是你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我们伤心难过不一定是因为我们还爱着他,也可能是因为那是我们眼睁睁看着的,是我们亲眼看见,曾经以为的那么好的人,就这么烂掉了。
哪怕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哪怕是只听说过不曾见过的清风朗月的少年。有一天,他变了,变成了我们不认识的样子,变成了可怕的模样,灵魂如烂橘子一样发臭发烂。我们依然会为他难过,伤心,不是吗?”
原璎慈哭着扑到陆珂怀里:“真的吗?我这样真的是正常的吗?我以为自己疯了,我以为自己彻头彻尾的疯了。我怎么能痛苦呢?我怎么能为报仇成功而感到痛苦呢?我以为我应该畅快,应该痛快,应该感到高兴。”
陆珂轻轻拍着原璎慈的肩膀,她能感受到原璎慈那巨大的笼罩在她头顶,如阴霾一样存在的痛苦。
能感受到她灵魂的纤细和脆弱。
能感受到她极力地挣扎,却被束缚在蛛网一样的道德审判中越挣扎越窒息。
可是,为什么呢?
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做出了报仇的决定,杀了害死自己亲人的凶手。
她已经做得那么好了,但是她竟然觉得自己没有痛苦的资格。
怎么会没有呢?
她失去了那么多,才十几岁,要面对家破人亡,要面对流放路上的羞辱,要面对爱人的背叛。
她还那么小,却经历了常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折磨。
她应该痛苦啊。
她可以痛苦啊。
她怎么会不痛苦呢?
谁经历了这些,会不痛苦呢?
陆珂守了原璎慈一夜,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痛苦吧,就让身体和心去痛苦吧。
接受自己最真实地情绪,接受一切的情绪。
好的,不好的。
痛苦的,难堪的,悲伤的,丑陋的,可怕的,仇恨的,怨怼的。
一切情绪都可以。
压抑,批判,控制,不应该,不许,不对,这些词都不要存在。
就单纯地去接受,去承认,去释放。
背叛情绪本身就是背叛自己。
逼迫自己去背叛已经产生的情绪,是在逼自己去死。
一直到黎明破晓,原璎慈才渐渐睡着。
陆珂守了一夜,原晔也在门口守了一夜。
原窈月远远地站着,冻了一夜,浑身冰冷。
呼呼地冷风拍打着窗户,啪啪作响。
原璎柠坐在床上,手脚冰凉。
小汤圆张大眼睛看着她,看着他的母亲,眼睛里全是懵懂和好奇。
他才刚出生,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但是他是她和完颜术的孩子。
她将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如果她选择一条更艰苦的复仇之路,孩子就不会被她带到这个世界上。
……
确定原璎慈已经睡着后,陆珂从房间里出来,原晔将她抱回了房间。
她累了,应该好好休息。
原晔躺在床上,陆珂抱着他,头靠在他的身体上。
他的身体很热,像火炉一样,所以到了冬天,很冷很冷的时候,她每晚都喜欢抱着他睡。
陆珂太累了,刚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原晔轻轻抚摸着她疲惫的脸,用手将她搂得更紧。
每当他以为他已经很了解她的时候,总是会出乎意料的发现,他的妻子还有更智慧,更细腻,更令人心动的一面。
原晔吻了吻陆珂的额头:“夫人。”
陆珂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原晔:“谢谢。”
陆珂沉沉睡去。
中午时分,原晔和原窈月做着饭,原璎慈再度醒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她睁开眼,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
她哭了太多太多,太久太久,眼睛受尽了摧残。
原璎柠听见声音,走了过来。
原璎慈坐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滑落,她望着走过来的原璎柠,眼泪再度落了下来:“对不起,阿姐。”
原璎柠:“傻丫头。”
原璎柠声音酸涩,她走过来,用帕子擦掉原璎慈的眼泪:“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怎么那么爱钻牛角尖,把自己逼成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阿姐,你这些年一直在发病?”
原璎慈:“对不起,阿姐。”
原璎柠:“不许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
原璎慈:“可是……是我招惹了应知,是我害得你跳崖,是我害你被人侮辱了清白,成了金国王妃。”
原璎柠:“没有。”
原璎柠抱住原璎慈,她听着原璎慈的自责,这一刻终于完全明白这个傻丫头为什么会把自己逼得差点死掉了。
她把一切问题都怪罪到了自己身上。
原璎柠哽咽道:“傻丫头,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太子和三皇子是党争,是天下之争。不管有没有应知,我们原家身为太子的母族都会有此一难。和你无关。
至于阿姐落崖。你是阿姐的亲妹妹啊,阿姐疼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坐视不管呢?阿姐保护你,是阿姐心甘情愿的。”
原璎慈抽泣着,被蛛网密密麻麻捆绑的心脏好似又可以呼吸了。
原璎柠:“璎璎。”
原璎慈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看着阿姐,你是阿姐的妹妹,你做得很好。阿姐以你为荣,你也永远是阿姐的骄傲。但是,阿姐和你道歉。阿姐不该逼你。”
原璎慈:“不是的,我也是原家的女儿,我也有责任为父母为二哥报仇。”
原璎柠:“但是,有别的方法,是阿姐选了最残忍的方法。璎璎,你永远是阿姐的妹妹,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原璎慈抽泣着,紧紧地抱住原璎柠。
她好像活过来了。
这时,原窈月从门口扑过来,抱紧了原璎慈。
陆珂一觉睡到中午之后,等她睡醒,原璎慈已经恢复了正常,招呼着她过来吃饭。
原璎慈的眼睛还没有恢复,一眨眼就疼,但是她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她将碗筷摆好:“嫂子吃点饭吧,这些菜都是我们特意给你留的。”
陆珂点点头,坐下,拿起筷子,打量着原璎慈,再三确认她已经从阴霾中走了出来,这才放下心。
她不去问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想再刺激原璎慈,于是问道:“夫君呢?”
原璎慈:“大哥在后院收拾东西。说是圣旨让嫂子回京述职,需要搬家。”
陆珂点头:“是啊,圣旨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传旨公公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动身。一会儿我也要去将养猪场和银耳场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原璎慈:“希望回京的路上一切顺利。”
陆珂:“嗯。”
陆珂低头吃饭。
璎璎的阴霾好似散了。
但是她的呢?
人真的很复杂,她一方面想面对陆家,从ptsd中做回真正的陆珂,一方面又不想离开晖阳。
在这里,虽然有很多波折,但是真的太幸福了。
她以后还会回晖阳吗?
吃完饭,陆珂去了养猪场,江小鹤正小大人似的指挥村民有条不紊地工作。
等知道陆珂要离开,江小鹤扁了扁嘴巴,一下哭了出来,恢复了原样。
陆珂安慰道:“刚才还一副沉稳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哭鼻子了?”
江小鹤:“老师,我舍不得你。”
陆珂:“傻孩子,有机会,老师会回来的。”
江小鹤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陆珂:“当然,晖阳可是老师最喜欢最喜欢的地方。”
江小鹤:“小满妹妹也要走吗?”
陆珂:“她是老师的妹妹,自然也要同行。”
江小鹤:“我会想你们的。”
陆珂:“老师也会。”
去了养猪场,陆珂又去了银耳场,还带了礼物到去见了梅姐他们,又去了村长家,告知村长一声。
村长长长的叹息道:“陆大人升官是好事,去京城也是好事。可我这心里怎么这么难受呢?”
陆珂:“村长,小鹤虽然技术已经熟练了,但是到底年龄太小,还不到十五,您帮着多盯着点,别让他被人坑了。”
村长:“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咱这村子里就不会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陆珂:“嗯。”
知道陆珂要走了,村民们又送来了许多东西。
只是这次知道他们用不上,便没有送蔬菜吃的,而是送来一些日常用品,干粮和为他们祈福的平安牌。
希望陆大人一路顺风,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离开晖阳的那天,许许多多的人等在城门口相送。
一直到马车步入遥远的云边,看不见影子,这些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陆珂这一次是奉召入京,因此走的官道,住的是驿站,比出嫁来时路舒服了许多。
她掀开马车车帘,看向天空。
浩渺的天,白雪覆盖的草地。
当年十七岁的少女,迎着呼啸北风,黄沙刮疼了脸,红色批帛随风飘扬,如一面自由的旗帜。
萧瑟边关苦寒地。
从京城来的少女,满心只有对自由的欢喜。
而如今,生活日渐好转。
她南下回京。
北风呼啸,天地银装素裹。
她身边有丈夫,有妹妹,却依然忧心忡忡。
自由二字,是世间最珍贵的两个字。
陆珂看向原晔,忽然开口道:“夫君。”
原晔握住她的手:“别怕。”
陆珂摇摇头:“我是想问,咱们回京以后,原家沉冤昭雪,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能不能回晖阳?”
原晔握着陆珂的手骤然收紧:“你知道?”
陆珂点头:“回京是顺其自然,但沉冤也是势在必得。”
原晔心下撼动,他的夫人太懂他,也太体贴了。
陆珂:“如果你不想走,那我一个人回来可以吗?”
原晔:“不可以。”
陆珂:“你怎么这么霸道?我都让步了,你还不放我走?”
怕陆珂误会,甚至想休了他,原晔急忙说道:“我是说,我和你一起回。以后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陆珂:“可是,沐阳王府那么大,你是长子嫡孙,要继承侯府,还要……”
原晔截断陆珂的话:“不重要。”
他不是原晔。
即便他是,那也不重要。
从魏英被定罪叛国,死亡的消息传遍大梁时开始,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的一切就都不在了。
从此,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为太子伸冤,为魏英正名。
等目标实现,其他的一切便都不重要了。
现在,陆珂的理想是他的理想。
未来,陆珂的方向才是他的方向。
……
距离京城还有两天的路程。
原晔停下马车。
后面坐着原璎慈,原璎柠,原窈月的马车也随之停下。
原晔紧张地抓住陆珂的手,掌心全都是汗。
他看着陆珂,欲言又止。
他的喉咙似乎堵着一块石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陆珂:“怎么了?”
陆珂横坐在他腿上。
古代的路不平稳,马车跌跌撞撞,陆珂坐的屁股疼,原晔便抱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左手放在陆珂的腰上,犹豫许久,开口道:“如果有一件事,我骗了你。”
陆珂:“啊?”
陆珂打趣道:“你在京城有老婆?”
原晔:“……没有。”
陆珂:“有小老婆?”
原晔:“夫人,我说正经的。”
陆珂逗他:“这怎么不正经了?”
原晔嗔着陆珂:“夫人。”
陆珂捧着他的脸:“好了,不闹你了。我只是看你太紧张了,想让你放松放松。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原晔:“小满……”
原晔手抓着陆珂的腰,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按,他怕她生气,更怕她不要他。
陆珂:“小满怎么了?”
原晔:“小满不是我妹妹。”
陆珂:“那是璎璎的妹妹?还是你收养的妹妹?”
原晔:“夫人!”
眼看原晔真急了,陆珂立刻坐好,双手规规矩矩打在原晔肩膀上:“你继续说。”
原晔:“小满,不姓原,姓……”
陆珂:“梁。小满姓梁,名允正,字祯,是前太子的儿子,当今陛下的孙子。是在大火中失踪的小皇孙。”
原晔凤眸满是疑惑地看着陆珂,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腰。
等陆珂说完,他忽然笑了,抓着陆珂腰身的手慢慢放松。
原晔:“夫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珂:“很早了。首先,小满的性格不像传说中原家小女儿的性格,其次,我骟公猪的时候,小满和小鹤齐齐闭紧了双腿,只是男人才会有的条件反射。
第三,小满知道太多京城的事情了,而那些事情都是在流放开始之后发生的,说明他是在流放开始后许久才离开京城。
第四,我看到了小满身上的红色胎记。皇家发寻人榜的时候,我阿姐回来说起过这件事情,然后说起小皇孙身上的特征,说起过那个胎记。那时我就已经百分百确认了。”
原晔:“知道怎么不说?”
陆珂亲了亲原晔,眉目温柔:“你不也没问我,为什么会养猪,为什么会懂那么多和动物养殖有关的知识吗?好了,不紧张了吧?”
原晔点头。
陆珂:“既然不紧张了,那么夫君,你能告诉我,现在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是因为什么吗?”
陆大人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