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哄我
◎伶牙俐齿,口蜜腹剑。◎
随着完颜术的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暴雨前夕一般令人窒息。
完颜弼目光冷冽,“说到底,你现在还是因为纳兰朵。”
完颜术不为所动,面色如常。
完颜弼轻笑一声:“你连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动了胎气,昏迷不醒都不知道就急着给她出气。可笑。”
完颜弼上前一步。
周围侍卫要护驾,完颜术抬手阻止。
刚好,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完颜弼在完颜术耳边,语含挑衅:“我让陆珂带给纳兰朵的信,是她前夫专程写给她的。句句思念,寸寸相思。
王上,本王可听说啊,当初在京城,纳兰朵和她前夫十分恩爱,他们两人还有一个儿子。这女人一旦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骨血,可就彻底忘不掉那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彻夜缠绵的男人了。”
完颜术鹰隼一样的眼睛缓缓眯起,放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紧。
喜怒不形于色吗?
完颜弼退后两步,讥讽地看了完颜术一眼,说了一声本王告退,不需要完颜术同意,径直离开。
待完颜弼离开后,福喜公公小心喊道:“王上。”
完颜术面色沉郁,海面之下暗流涌动。
完颜术:“带人去王妃宫里搜。”
福喜公公跪地道:“是。”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福喜公公就带人将那三封信从宫殿里搜了出来。
完颜术一一拆开。
三封信,哪怕是最平实的语句也能看出里面潜藏的用心。
每一句,不提思念却全都是思念。
他和大梁人不同,和柏世安更不同。
柏世安是读书人,单从信封上的遣词造句都能想像出对方是多么温润如玉的一个人。
能窥见纳兰朵和柏世安相处时是多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而他长相粗旷,雄壮,魁梧,像一座山,一只鹰。
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这么多年了,只是三封信,就能让一项冷静的王妃激动到流血。
嫉妒似一条猎狗,疯狂地撕咬着完颜术的心。
只是三封信啊。
仅仅只是三封信!
可以想见,在纳兰朵心里,柏世安占据着多么重要又不可动摇的位置。
……
约莫天亮的时候,纳兰朵醒了过来。
她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太熟悉完颜术身上的味道了,只一闻就知道是他。
纳兰朵静静地躺着。
完颜弼在等机会,她也在等。
和完颜弼共同等一个破绽。
“世安!”
纳兰朵叫了一声,猛然惊醒般睁开眼睛,一眼对上完颜术那双锋利的眼睛。
完颜术:“你在喊谁?”
纳兰朵眼神闪躲:“我……做了个噩梦,喊的是梦里的人。”
完颜术:“是吗?”
纳兰朵:“我骗你做什么?”
完颜术:“完颜弼让陆珂带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纳兰朵讪笑道:“就是一些以前的东西,我看到它们想到了以前原家的事情,又联想到原家后来的处境,一时激动。好了。”
纳兰朵握住完颜术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好吗?”
完颜术没有回应纳兰朵的话,只是用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去,想挖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许久后,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被子给她盖好:“你身体还没好,先休息。我让姚哥给你熬了滋补的粥,你是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
纳兰朵:“现在吧。”
完颜术拿了一个大一些的软枕过来,放好,再扶纳兰朵起来,让她靠着软枕,身体会舒服些。
他将被子再度给她盖好,让福喜公公将姚哥叫进来。
姚哥端着粥进来了,那粥里面加了许多滋补的药材和肉糜,闻着味道极好。
完颜术将手放到碗边,确认温度后,将粥端起来,用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纳兰朵唇边。
纳兰朵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了一会儿,她便吃不下了,打趣道:“王上今日不上早朝?”
完颜术盯着她没动:“你很希望我现在过去?还是你现在害怕看到我?”
纳兰朵能敏锐地感觉到完颜术在极度压抑着什么,她垂下眼睫:“我对你有什么好怕的?”
完颜术将粥碗放回去:“吃不下就别吃了。你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纳兰朵:“过一会儿再说吧。”
完颜术嗯了一声,扶着纳兰朵躺下:“别想太多。”
纳兰朵:“嗯。”
纳兰朵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完颜术扶着她坐了起来。
纳兰朵笑道:“别陪我了,我躺在这又不会跑。你去处理公务吧。”
完颜术:“寻常女子在脆弱的时候会更希望夫君陪着。”
纳兰朵嗔了他一眼:“那你是寻常男子吗?处理完公务再过来陪我,我等你。”
完颜术抓住纳兰朵的手,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臂上:“我更希望,你抓着我,任性地说,不准离开半步,要随时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听你的吩咐。”
纳兰朵:“原来王上喜欢别人对自己下命令。”
完颜术:“装糊涂你是第一名。”
纳兰朵:“你要再不去,福喜在门口都快急疯了。”
纳兰朵目光看向门口的位置,福喜公公频频往这里瞧,显然已经急得不得了了。
纳兰朵:“王上,去吧。这场战役,我不想你输。”
完颜术无奈道:“等我回来。”
纳兰朵:“嗯。”
待完颜术走了没多久,纳兰朵从床上坐起来,喊道:“姚哥。”
姚哥立刻冲了过来,跪在床边:“王妃。”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纳兰朵:“王妃,你这一晚上吓死奴婢了。”
纳兰朵:“跪着做什么,先起来。”
姚哥擦了擦眼泪,在床边坐下。
纳兰朵问道:“我昏迷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完颜术极度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孩子差点出事,肯定会寻根究底。
姚哥将完颜术将陆珂叫过来的事情说了之后,补充道:“后来王上就离开了。当时王上的脸色很可怕,我还以为陆姑娘死定了。幸好,王上还是顾念王妃。
再后来,福喜公公忽然带着人来了殿内,二话不说就开始搜,然后也不知道搜出了什么东西,奴婢远远地偷摸瞧着,像是几张纸。”
几张纸?
那就是信被发现了。
纳兰朵也不意外,她失了冷静,又失去了意识,完颜术清查一下,必然会知道信的存在。
纳兰朵:“之后呢?”
姚哥:“之后福喜公公就走了,也没有对奴婢们做些什么。直到今天早上,奴婢在厨房盯着熬粥的时候,听说昨晚出大事了。”
纳兰朵微微坐直身子,“什么大事?”
是陆珂还是原晔出事了?
姚哥:“说是失踪已久的娜雅公主忽然进宫,抢走了王上调动亲兵的兵符,带着兵去了摄政王府,杀了罗那大人,自己重伤逃走。今早尸体在桥洞下发现了。
罗那大人可是摄政王的心腹,是摄政的左膀右臂。罗那大人死了,摄政王很愤怒,直接冲进宫里质问王上。王妃,奴婢虽然愚钝,但这事不对。
娜雅公主失踪了好几年,在你受伤后忽然出现,还能畅通无阻地进宫,又毫无阻拦,顺顺利利地拿到严密收藏的亲兵兵符。这绝对不对。就算拿到了兵符,也不一定能调动亲兵。亲兵都是听命于王上的。但是她真的调动了。
王妃,王上一定是在为你报仇。你昏迷的事情和摄政王有关对不对?”
纳兰朵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完颜术会那么生气,居然放出了自己的亲兵。
姚哥抓着床边:“王妃,王上真的很维护你。能不能不……”
姚哥怕隔墙有耳,话没有说完。
纳兰朵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姚哥,你不该对我说这个话。”
姚哥失望地垂下眼睑:“奴婢知道。其实奴婢不是为王上说话,是奴婢自己舍不得王妃。奴婢这辈子除了阿娘就王妃对奴婢最好了。奴婢这些日子看着您的肚子越来越大,心里就知道时间不多了。”
纳兰朵:“傻丫头,你还有你的情哥哥,以后你们会结婚,生子,幸福过一辈子。我只是你漫长生命的微小一段罢了。”
姚哥:“不是,王妃是姚哥的恩人,是姚哥一辈子最亲的姐姐。”
纳兰朵摸了摸姚哥的脸:“傻丫头。”
晚上,完颜术过来陪纳兰朵吃饭。
纳兰朵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完颜术也放下了筷子:“还是吃不下太多东西。”
纳兰朵:“可能是药喝多了。兴许一会儿就饿了。”
完颜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随时备着。”
纳兰朵摇摇头,两个人各自心里都藏着有事,一时沉默。
许久后,姚哥带着宫女将饭菜撤下去,纳兰朵开口道:“王上,我宫里有东西丢了,能还我吗?”
完颜术起身,移动凳子,走到纳兰朵身边坐下,“丢了什么?”
纳兰朵:“几封家乡来信。”
完颜术:“是王妃哪位亲人写的?”
两个人看着彼此,谁都没把话说透。
纳兰朵胸腔起伏,抬眸,目光清冷,她伸出手:“还我。”
完颜术眯了眯眼:“王妃还没说,是谁给王妃写的。”
纳兰朵:“不论是谁,信是给我的。请王上还我。”
哗啦!
一声巨响。
方桌被掀翻,碗筷落了一地,四分五裂。
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下,俯首扣地,不敢抬头。
完颜术强忍着怒火:“明知道孤会生气,还是要问。到底是他在你心里分量太重,还是你觉得孤的脾气太好?”
纳兰朵沉默着。
她越是沉默,于是让完颜术一股无名火往上涌。
完颜术掐住纳兰朵的下巴:“说话,平时不是很能言善道,很会说吗?”
纳兰朵:“我只是想留个念想。”
完颜术死死地盯着纳兰朵:“只是想留个念想能激动到差点滑胎?”
纳兰朵:“那是我仅剩的东西了。”
刚刚经历一场重病,纳兰朵本来就虚弱,脸色苍白,这会儿强撑着精神,脸色更加难看,整个人脆弱易碎,受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如果其他时候,他大可以狠狠地教训她。
但是偏偏是这个时候。
完颜术放开纳兰朵,“孤已经烧了。”
完颜术说完,转身就走。
再不走,他怕自己盛怒之下,会真的伤了她。
纳兰朵转身冲着完颜术的背影喊道:“完颜术!你要是真的烧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完颜术步伐停滞了一下,加快脚步离开。
姚哥见状,赶紧将殿内的宫女太监赶走,去扶纳兰朵。
纳兰朵脸上的脆弱一瞬间散去,只余冷漠。
纳兰朵吩咐道:“去告诉陆珂,我这里的事情,她会知道怎么办。”
姚哥:“是。”
姚哥将纳兰朵扶上床,这才急匆匆去找陆珂,陆珂一听,看向房间内的原晔。
纳兰朵这么说一看就不是通知她,纳兰朵是需要原晔在暗处盯着摄政王。
完颜术和纳兰朵闹翻是摄政王希望的,王上心神不宁,正是动手脚的好时机。
……
连日来,早朝之上,群臣无不噤若寒蝉,如履薄冰。
完颜术的雷霆之怒一日盛过一日。若说从前,他对政敌尚存一丝宽容的话,现在则是酷刑严苛,令人胆寒。
他针对的最多的还是摄政王的人,但是这次,完颜弼不仅不生气,反而相当愉悦。
丧失冷静,是判断力下降的标志。
而判断力下降,是一个君王最可怕的事情。
夜晚,完颜术坐在书房之中,批阅奏折的笔触越发杂乱,显示着他内心的烦躁。
完颜术问道:“福喜。”
福喜公公:“是,奴才在。”
完颜术:“她在干什么?”
福喜公公纠结着斟酌措辞:“王妃和往常一样,每日辰时起床,亥时休息。只是王妃怀着孕,这女人到孕后期,胃口难免差了许多,所以用膳用得比较少。”
完颜术放下毛笔,毛笔在桌面发出细小的哒的声音。
福喜公公连忙跪下。
完颜术问的到底是什么,福喜公公心知肚明,但正是因为心知肚明他不敢答。
因为王妃真的没有派人来求情。
完颜术气到七窍生烟:“她这脾气是越来越硬了。”
福喜公公:“王上,王妃怀着身孕,这怀孕的女人本身就会更多愁善感一些。奴才以前的嫂子,怀孕之后也比未怀孕时敏感了许多,甚至会为了半块寻常自己不爱吃的饼和奴才的哥哥闹脾气,责备他看到她吃肉吃腻了,也不分她半个饼,对自己关心不够。兴许王妃只是到了孕后期,情绪上没有控制住。”
完颜术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完颜术:“你先退下。”
福喜公公:“是,奴才告退。”
福喜公公离开,殿内只剩下完颜术一个人。
他看向窗外。
夜色暗沉,隔着紧闭的窗户,外面狂风咆哮,大雪纷纷。
北边太冷了。
他记得刚入宫的时候,每到冬天,纳兰朵就不爱动弹,总是懒洋洋地躺床上。
那时候,纳兰朵一点没把他放心上,他去与不去,从来不在意。
直到后来,他让人将摄政王和梁国官员勾结的信件给了她,让她知道了原家覆灭的真相。
她离不开王宫,想报仇,想活下去,只能依靠他。
如他所愿,没多久,纳兰朵就开始试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讨好他。
他说,是因为要矜持,所以那段时间才会对她若即若离。
实际上,他是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控制不住。
厌恶自己哪怕用卑劣的算计手段也要留下她。
他堂堂大金王上,完颜术,是草原最英勇的雄鹰。爱慕他,想当王妃的女人多得是,凭什么放不下她这样一个没心没肺,对他压根儿不上心的小女人?
凭什么?
看,他只需要略施手段,她纳兰朵不还是要低头来求他,讨好他吗?
她到底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值得他牵肠挂肚,日思夜想?
他只是短暂地看中她而已。
他只是贪慕她的美色而已。
他只是图新鲜感。
他只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她。
见了鬼了。
本来只是一时好奇将人抗回了王宫,怎么就变成他放不下了?
该死!
完颜术推开大门:“打伞。”
福喜公公愣了一下,赶紧招呼小太监将伞拿过来。
大伞撑开,福喜公公小心问道:“王上,摆驾何处?”
完颜术没回答,只自顾自地走。
王宫很大,从书殿到纳兰朵那里有很长一段路,他可以坐轿,可以坐马车,却选择了走路。
就像当初明明有很多简单直接粗暴的方法拿下纳兰朵,他却选择了最迂回,最不会让她恨他的方法。
他需要走这一段路。
迎风踏雪。
让内心的混乱逐渐找回秩序。
完颜术走进纳兰朵寝宫的时候,纳兰朵已经睡了,今夜守夜的人不是姚哥,是另一个宫女笒露。
完颜术摆摆手,阻止了笒露请安,在纳兰朵床边坐下。
一坐下,心情更差了。
他在这里辗转难眠,他的王妃倒是睡得香甜。
是真一点没把他往心上放。
完颜术静静地注视着纳兰朵,表情是少露于人前的温柔与伤感。
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气她明知道他会生气,还是要问。
气她明明会说那么多虚伪的甜言蜜语,却会失了智一样为了几封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更气她,这么多天,一点也不哄他。
明明有那么多手段,虚假的,拙劣的,高明的,却一个台阶都不给他。
但是,他最在意的——
是她自己也没发现过的。
她说过千百种或真或假的甜言蜜语,却唯独没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就连最让他觉得接近幸福的一次,她说的都是‘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
像认命一样。
半夜,纳兰朵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如山一样沉默地坐在眼前的完颜术,骇了一跳。
她捂着心口:“你吓死我了。”
完颜术:“知错了吗?”
昏暗中,纳兰朵看不清完颜术的表情。
但是她需要和完颜术继续冷战下去,让摄政王找到方向,让所有人彻底入局。
纳兰朵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能沉默。
完颜术:“你的伶牙俐齿,口蜜腹剑呢?”
纳兰朵开口道:“王上有事吗?”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完颜术很深很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哄我。”
纳兰朵依然没有说话。
黑暗中,沉默似一堵墙,隔绝了一切。
许久,昏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完颜术似乎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完颜术忽然止步。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忽然,纳兰朵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她下意识地闷哼出声。
完颜术垂眸苦笑了下,转身走了过来:“肚子不舒服?”
纳兰朵愣了一下。
完颜术的大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温度滚烫。
完颜术:“先躺下。”
他扶着纳兰朵躺下,自己也顺势躺到她的身后:“这就是你哄我的方式?拿孩子哄?”
纳兰朵:“我没……”
完颜术捂住纳兰朵的唇:“少说不中听的话,睡觉,我很累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纳兰朵也只好闭上眼,安静地睡觉。
第二天,纳兰朵醒来的时候,完颜术已经离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子,已经感受不到另一个人在这里存在过的温度了,说明完颜术已经离开很久了。
这时,姚哥走了进来:“王妃。”
纳兰朵:“王上走了多久了?”
姚哥:“约莫一个多时辰了。”
那就是昨夜没待多久就走了。
姚哥双手呈上:“王妃,王上走后没多久,福喜公公送来了这个。”
纳兰朵看过去,久久无言。
姚哥手上拿着的,竟然是柏世安写给她的那三封信。
她原以为按完颜术那样唯吾独尊的性格,这些信早就被毁了,即便没有,也绝对不会再还给她。
纳兰朵将信拿过来,信像腌咸菜一样皱巴巴的,似乎是被人狠狠揉成一团后又重新展开铺平的。
纳兰朵检查后,让姚哥将信收到柜子里。
她看向窗外。
昨夜似乎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大雪,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她现在似乎看不懂完颜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