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勾兑
◎你怕金国内乱,你去自杀啊。◎
酒楼二楼。
陆珂走了上去,正要跪拜完颜弼,完颜弼招招手,让她在对面坐下。
陆珂依言落座。
完颜弼借着酒楼的烛火打量着陆珂,“长肉了,看来你在王宫的日子过得不错。”
陆珂:“王宫的饭菜都是御厨做的,厨艺好,味道棒,自然吃得多了一些。”
完颜弼轻笑了一声:“本王庄园的厨子都是挖过来的御厨,没见你多吃几口。”
陆珂露出在摄政王庄园内常用的礼貌微笑。
完颜弼摇摇头:“有人说过你作戏起来特别虚假吗?”
陆珂脸上的笑僵了:“摄政王,您叫我来到底所谓何事?”
完颜弼:“本王活了快四十年了,先王去世时,王上才九岁,如今王上二十四,也就是说本王当了十五年的摄政王。本王对大金忠心耿耿……”
陆珂:“……”
完颜弼被大胡子传染了?说话也开始啰里八嗦?
完颜弼:“大金地理位置不好,多草原山地,少河流湖海,常年不是风雪就是霜冻,种不了多少粮食,只能以牧马放羊为生。本王带大金士兵攻打梁国,为的是开疆扩土,是让后世子民有更好的生活。”
陆珂:“你……”
陆珂张了张嘴,又把嘴巴闭上了。
面对完颜弼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人,她还是怂。
完颜弼微微挑起眉梢:“对本王的话有意见就说。”
陆珂:“陆珂不敢。”
完颜弼:“我看你敢得很,每次和本王吃饭说话,面上笑着,心里把本王骂了个翻天覆地。”
陆珂微笑。
她不在心里骂,难不成当面骂?
完颜弼:“本王让你说。”
陆珂:“哦。”
这可是你让的。
陆珂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那梁国的土地好,也是人家自己开垦出来的,你也不能见着好东西就想抢啊?”
完颜弼:“不是打仗打来的?”
陆珂:“人家现在已经融合了,再说了,就算以前打过仗,人家都是汉人,那是内乱。”
完颜弼对陆珂的话轻蔑至极。
陆珂:“就算抛开这个分歧来看,我不觉得金国的土地差啊。这么适合畜牧业的土地,你们有那么厉害的汗血宝马,有那么多适合牧马放羊的草原,完全可以大力发展畜牧业,提高产能,用昂贵的牛奶,羊奶,黄油……”
完颜弼:“黄油?”
陆珂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怎么忘了这个时代没有黄油。
陆珂:“我是说奶酪,羊毛,羊肉,这些可以和大梁互换有无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啊。天天打仗,大梁要把大笔的国库税银往北安府拨,这些税银要是拿来修路建桥不知道要造福多少人。
我也在金国生活这么久了,我也没见着金国的老百姓通过打仗,日子过得多好啊。反而每年要承受远高于和平年份的税额,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自己放牛牧羊,牛羊肉都吃不上。一件棉衣穿上几年十几年,然后为了你一个人的野心……”
完颜弼一个锐利的眼神杀过来:“嗯?”
他好像真的认为自己是在为国为民。
陆珂讪笑了两下,改了说辞:“你觉得打仗是为了金国百姓好,然后就压根儿就不管梁国的国情,不管能不能打赢,就让他们的孩子去送死。
还要纵容天神,巫师的泛滥,用宗1教信仰的力量,推高你自己的个人崇拜,双重绑定打仗。现在好了,打仗打了十几年,人口凋零,税赋沉重,老百姓穷困潦倒。
两国子民相互仇恨,商业也断了,全靠走私的行脚商人,走私风险大,商品价格直线上涨,钱都让他们赚了。然后,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巫师再刮一层皮。
你说你想让后世子民过上更幸福的日子,但是这一代的子民他们都快被你养死了。照你这个养法,我觉得金国的下一代可能不剩多少人了。”
完颜弼深深地盯着陆珂,眼神极其复杂。
陆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陆珂弱弱地补充道:“这是你让我说的,我本来不想说的。”
完颜弼:“本王是为了百姓好。”
陆珂嘀咕道:“你这样和那些以为孩子好为名,逼死孩子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完颜弼:“放肆!”
陆珂闭上了嘴。
完颜弼:“巧言令色,你就是用这样的话术说服的王上,让他搞出这么多神迹?”
所以完颜弼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套出她当初是怎么说服王上的?
陆珂僵硬地微笑。
除了笑,她也不知道面对完颜弼这种喜怒不定又可怕的人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陆珂:“那……也差、差不多。”
完颜弼沉着脸,看不出情绪,但陆珂微妙地感知到完颜弼现在的心情极度败坏。
完颜弼:“纳兰朵深恨本王。”
陆珂眨了眨眼。
那自然。
换谁都会对自己的灭门仇人恨之入骨。
完颜弼:“但她同样恨大金。”
那肯定的。
别说纳兰朵,大梁百姓都恨不得一场洪水将金国灭了。
陆珂觉得,她能如此客观地看待金国的问题,很大程度是因为她是穿越的,对大梁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没有因为两国战争,亲身经历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
易地而处,如果她真的是从小生活在晖阳的大梁百姓,是纳兰朵,肯定对金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完颜弼勾唇道:“所以,纳兰朵真实的目的不仅仅是本王。”
陆珂看着完颜弼。
完颜弼:“她还想让本王和王上自相残杀,让金国陷入内乱,永无安宁之日。”
陆珂蹙眉。
所以呢?
完颜弼到底想说什么?
完颜弼:“大金绝对不能落入这种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完颜弼原本靠着椅背,慵懒地坐着,这会儿慢慢坐直身子,“陆珂,我需要你帮本王做一件事。”
陆珂用疑惑地目光看着完颜弼。
完颜弼:“让纳兰朵肚子里的孩子消失。”
陆珂笑了,是无语到极致的笑。
陆珂:“我是纳兰朵的嫂子,如今还深受王上重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而不是帮自己的小姑子?”
完颜弼:“纳兰朵她一个梁国人,在大金当王妃,还怀上下了大金王上的孩子。这个消息传入梁国就是通敌叛国,更加坐实当初沐阳王府的谋逆之罪。你的夫君还在晖阳,里通外敌,你们的梁国皇帝会饶过他吗?”
陆珂压抑着怒火:“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早告诉大梁朝廷?”
完颜弼:“以前是不想和王上彻底撕破脸,留有三分薄面。现在么,本王也是被逼无奈。”
陆珂握紧了拳头,她就说完颜弼这种人阴险毒辣,不得好死。
完颜弼:“如果你夫君的命不够,本王再帮你加注。阿保瑾……你不做,阿保瑾就要死。”
陆珂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拿你们金国人的命威胁我?”
完颜弼:“那得看你对阿保瑾的感情有几分。”
陆珂彻底被激怒了:“完颜弼,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金国百姓,现在却拿你金国百姓的命,威胁我一个梁国人,你扪心自问,你的鬼话你自己信吗?”
完颜弼:“金国绝不能内乱。”
陆珂:“那你可以自杀啊!金国内乱的根源不就在你和王上权力斗争吗?你大权在握,不肯放权,王上亲政要收回权力,一切根源不就在这吗?
你怕金国内乱,你去自杀啊,你死了。王上和谁打!你自己不愿意死,让金国百姓去送死,你虚不虚伪?”
砰!
完颜弼一掌下去,桌子在陆珂眼前如慢动作一般四分五裂。
完颜弼:“你好大的胆子!”
阿日斯兰听到声音,立刻带兵要上楼,罗那赶紧让人拦住,两边对峙,互不相让。
陆珂咬着牙,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原晔抓住窗棱,随时准备进来。
过了一会儿,完颜弼似乎冷静了下来,冰冷地目光再度放到陆珂因为愤怒而憋红的脸上。
完颜弼:“本王知道你心善,演技也差,做不了坏事。”
陆珂:“所以呢!”
陆珂心情败坏,声音也冲。
完颜弼:“本王只需要你保持沉默。”
陆珂:“什么意思?”
完颜弼:“你对药理很熟悉,又心细如尘,本王只需要你在纳兰朵身边时保持沉默,不要把发现的蛛丝马迹说出来。静待事情的发展。”
陆珂攥紧了拳头。
虽然早知道纳兰朵有计划,她暂时答应完颜弼,再将一切告诉纳兰朵,能将计就计,但是陆珂还是很气。
特别想对着完颜弼的脸来一拳,告诉他,你想的美。
陆珂深呼吸,对自己说,忍。
成大事者都要忍。
答应二字就在嘴边,陆珂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她看到完颜弼那一副将她拿捏在手里随意玩弄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完颜弼笑了:“看来你是答应了。”
陆珂咬着牙忍:“我会看着办。”
说完,陆珂转身就走,被罗那的士兵拦在了楼梯口。
陆珂恨恨地看向完颜弼。
完颜弼很满意陆珂这副恨不得杀人又不得不听命的模样,这让他极度败坏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完颜弼:“罗那。”
在楼下候命的罗那立刻高声回复:“臣在。”
完颜弼:“本王和陆姑娘聊完了,送她下去。”
罗那:“是。”
陆珂回到马车上,原晔已经先一步进了马车。
陆珂坐下,心里那口气憋在那恨不得杀人。
陆珂见到原晔,气愤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虚伪,阴险,卑鄙,还不自知?”
原晔:“你很生气?”
陆珂:“当然!谁被威胁能不生气!”
陆珂简直气炸了。
最气的是,她人微言轻拿完颜弼这种恶心的玩意儿没办法。
原晔凝视着陆珂,目光微动,陆珂正在气头上,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变化。
原晔:“你最后因为他拿阿保瑾威胁你,特别生气。”
陆珂:“我不是因为阿保瑾!”
原晔抿了抿唇:“那孩子确实很漂亮。”
陆珂看向原晔,仿佛在问你在莫名其妙唧唧歪歪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陆珂:“我当然生气!他一个金国人拿自己国家的百姓的命威胁我一个外邦人,虚伪狡诈。气死我了!最恶心的是,他拿你的命威胁我。
要不是我知道你在金国,我当时就绷不住了。现在你是安全的,但璎璎和小满还在晖阳,这个狗东西!迟早弄死他!”
原晔那凝重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你是因为我和璎璎,小满这么生气?”
陆珂:“当然还有阿保瑾,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前面我就快忍不住了,他还那么虚伪!”
一通发泄结束,陆珂忽然愣住了。
她偏头看向原晔:“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她太生气了,刚才都没注意听原晔说了什么。
原晔摇头:“没什么,是我胡言乱语。”
陆珂歪头,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
王妃宫殿内,纳兰朵躺在软榻上小憩。
怀孕后,身体重,总是犯困,一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姚哥端了养胎药过来,见纳兰朵睡着了,便没叫醒她,叫汤药放在一旁。
鼻尖嗅到苦涩的药味,纳兰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苦的药。
好难喝的药。
在原家的时候,她是长姐,她一直觉得长姐要有长姐的责任感,要有长姐的风范,理当照顾弟弟妹妹。
所以,虽然她从小都怕苦,不喜欢喝汤药,但是每次都逼着自己面无表情地喝下去。
因为她是姐姐,姐姐要当好表率。
后来,她出嫁到了柏家,母亲教导她新媳妇入门,要懂规矩,孝顺公婆,不要过于要强。新媳妇一进门就给公婆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日子不好过。
所以,她端庄优雅,也忍着。
但是柏世安是个很细心的人,她伤寒那次,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喝药,他就发现她不喜欢喝药了。
于是,他特意让大夫少用些苦药,尽量用别的药代替,寻了许多蜜饯果子放在随处可以拿到的地方,保证她只要嘴里没味就能吃到。
她和柏世安婚前只相看过三次,夫妻之间日子过得十分风平浪静,相敬如宾。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后来回娘家,母亲见到她,呀了一声,打趣道:“你这丫头,在家的时候性子沉稳,怎么出嫁久了,反而越发跳脱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当时她愣了许久。
啊?
她性子跳脱了吗?
母亲拉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脸:“看你这模样,日子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后来的后来,她怀孕了,孕后期开始嗜睡,胎不稳,柏世安请了假陪她一直到生产。
纳兰朵不舒服地动了动。
她梦到了她的孩子平川。
柏世安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让她看。
小小的一个,皱巴巴的,丑丑的。
可是没多久,孩子长开了,一下就变得好看了,粉粉嫩嫩。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叫着娘亲,朝她跑过来。
忽然,周围的一切变得黑暗。
柏世安的脸变成了完颜术的脸,他手里抱着一个孩子:纳兰朵,过来。
孩子哇哇大哭,对着她张开手,喊着娘亲。
纳兰朵猛然惊醒,脸上全是热汗。
“王妃,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
姚哥将纳兰朵扶起来。
纳兰朵摇摇头,不想说。
姚哥摸了摸汤碗的温度,确定不烫不凉,双手端了起来:“王妃,药汤好了。”
直到纳兰朵不爱吃药,姚哥笑道:“王上让人特意选的温和的药材,还在里面兑了蜂蜜,一点也不苦。”
纳兰朵嗯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肚子。
这孩子来得意外。
不对,说不定是完颜术求来的。
她一开始没想留,所以一直逼自己不去想,不去想肚子里的孩子和她血脉相连,不去想未来要怎么走,就当这孩子不存在。
可是现在,孩子已经打不掉了,只能留下。
此时再胎动,忽然间感受就不一样了。
她会忍不住想孩子生出来什么样,会像完颜术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会和平川一样可爱吗。
平川和夫君在岭南可安好?
喝完药没多久,陆珂求见纳兰朵,将摄政王说的话告诉了她。
纳兰朵疲倦地躺着:“如我所料。”
陆珂:“是你设计的?”
纳兰朵摇头:“我只是因势利导。”
她看向陆珂:“好了,我累了,嫂子,你回去休息吧。”
陆珂:“嗯。”
陆珂点头。
等陆珂走了,纳兰朵沉默地看着窗外。
其实沐阳王府已经没了,原家也没了。
她回大梁也只是流放罪人的身份。
在金国,有完颜术护着,她徐徐图之,迟早可以报仇。等杀了摄政王,抄了摄政王府,也必定能找到证明太子清白的证据送回大梁,为太子和沐阳王府翻案。
如果她没有丈夫和儿子在大梁等着她,兴许真的会死心留在金国和完颜术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纳兰朵坐了许久,完颜术来都没发现。
完颜术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两条腿放到大腿上,轻轻揉着。
怀孕后双腿容易肿,御医说需要都按摩。
完颜术:“想什么呢?姚哥说你发呆发了很久。”
纳兰朵:“心情不好。”
完颜术:“你现在身子重,没法出宫游玩。我让人请杂耍班子进来?”
纳兰朵:“不要了,我不爱看那些东西。”
完颜术调侃道:“难道你要我耍给你看?”
纳兰朵:“好啊,王上的马上英姿我看过,耍剑还真没看过。”
完颜术盯着纳兰朵,纳兰朵瞪着眼睛和他对视,他无可奈何地一笑:“真想看?”
纳兰朵:“嗯,想看。”
完颜术:“你今天情绪不对。”
纳兰朵声音倦倦的:“兴许就是因为看不到王上舞剑呢?”
完颜术笑着摇摇头,吩咐人去取剑。
很快福喜公公将剑取来了。
完颜术身形高大,因此他的剑比一般的剑要长两寸。
完颜术接过长剑,长剑古朴,带着岁月的痕迹,不似是寻常杀人的剑,倒更像一柄艺术品。
完颜术随手挥动了几下,那剑竟然发出一声清悦的鸣叫。
纳兰朵惊了一下。
剑势刚猛,长剑劈、刺、撩、扫……如同奔涌的怒涛。
完颜术步伐沉稳,挥舞之间,每一剑都力沉千钧,仿佛能劈开山岳,斩断江河。
纳兰朵忍不住想,所以这就是金国人常说的草原上的雄鹰吧?
一套连招结束,完颜术将剑扔给福喜公公,走到纳兰朵面前。
他刚运动完,靠近纳兰朵时,热气扑面而来。
完颜术:“如何?王妃不点评一下。”
纳兰朵:“力拔山兮,草原雄主。”
完颜术笑着坐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吗?”
纳兰朵纤长的睫毛垂下:“可能是怀孕到后期了,最近睡不好,总做梦。上次还梦到咱们第一次见面。”
完颜术:“这次呢?”
纳兰朵摇摇头,只是抬眸看着完颜术:“王上。”
完颜术:“嗯?”
纳兰朵:“我好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完颜术静等着她的下文。
纳兰朵:“人都说帝王之心难测,但我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能那么确认呢。”
完颜术:“继续。”
纳兰朵抿着唇。
完颜术:“纳兰朵,说话要说完整。”
纳兰朵看着他,眼神中情绪翻滚:“我怎么就那么确认你爱我呢?明明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惊惧更多。”
完颜术:“不好吗?我爱你,只要我活着,整个金国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纳兰朵:“你喜欢我什么呢?”
完颜术掐着纳兰朵的下颌:“你的眼神,它告诉我你是一匹永远不会屈服的狼。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没有这么倔强,可我偏偏就喜欢你倔。”
纳兰朵:“王上,孩子和我,只能选一个,你怎么选?”
完颜术:“纳兰朵。”
纳兰朵:“你选我,我打掉孩子,永远陪在你身边,你选孩子,生完孩子,放我走。”
完颜术眯了眯眼:“你认真的?”
纳兰朵:“嗯。”
完颜术:“你知道,我的答案永远不会有第二个。”
纳兰朵眸光闪动,“我要你亲口说。”
完颜术:“我完颜术,永远只会选纳兰朵。永远会保护她,爱她,不管发生什么,一辈子都会为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