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中药
◎陆珂,我想……◎
五天时间,陆珂过得十分平淡。
纳兰朵让人将她安置在了一处偏殿,并派了两个宫女照顾她。
吃的,喝的,一个不缺。
除了不能出门,她所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
但偏偏陆珂是个不愿意被关着的性子。
如果她愿意被关,当初就不会因为长久地被陆夫人关在阁楼里而变成疯女人了。
陆珂等啊等,都快应激梦回陆家了,终于,她等到了偏殿大门被打开。
来的是一个太监,太监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陆珂看了看偏殿大门左右,看管她的那两个宫女不见了。
那太监问道:“陆珂陆姑娘?”
陆珂:“是。”
太监:“跟奴才走吧。”
陆珂谨慎地没动:“请问这位公公,是王妃召见我吗?”
太监轻蔑地呵了一声:“王妃召见,派的是宫女,奴才亲自来,那只能是王上召见。”
这太监态度倨傲,一副完全不把陆珂放在眼里的样子,看着不似有假。
更何况他身后那么多宫女,陆珂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陆珂安静地跟在太监身后,宫女们则跟在陆珂身后。
过了会儿,太监将陆珂带到一座看起来十分华贵的宫殿,让陆珂进去。
宫殿虽然富贵,但看起来并不大,甚至比陆珂被软禁的偏殿还要小,不似金国王上会待的地方。
陆珂没动,那太监一把将陆珂推进去,然后咚咚咚几声,宫殿大门和窗户全部都被人关上了。
陆珂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闻到一股幽兰清香。
她急忙捂住口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门窗被关,她一个人出不去,也不可能永远不呼吸。
“陆珂陆珂。”
听见阿保瑾熟悉的声音,陆珂身子猛然一震。
完颜弼,那个狗东西,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方法!
眼看阿保瑾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陆珂立刻去开窗户,锁死了,根本开不了,她咬了咬牙,躲到柜子旁边,厉声呵斥道:“别过来。”
阿保瑾呆住了:“陆珂陆珂,你怎么了?”
陆珂一边四处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一边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阿保瑾搓着衣角,脸颊微红:“你走了后,我找不到你。罗那叔告诉我,如果我想你,他就带我来见你。然后我跟他说,我想你了,他就带我来了。”
阿保瑾抬眸偷偷看陆珂:“陆珂陆珂,你呢?你想我吗?”
陆珂抓住一旁桌子上的梳妆镜:“咱们先不说这个话题,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阿保瑾扯了扯衣领,衣领松开,他脖子不自然地发红。
阿保瑾诚实地说:“有些热。”
阿保瑾将外套脱掉,扔在桌子上:“陆珂陆珂,我有好多心里话想和你说。”
阿保瑾走向陆珂。
陆珂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她立刻冷声命令道:“阿保瑾!”
阿保瑾懵懂地看着她:“嗯?”
陆珂指着一旁的椅子:“你坐下说,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阿保瑾:“哦。”
阿保瑾在椅子上坐下,和陆珂中间隔着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
他感觉有些热,额头渗出了些许薄汗,脑子像浆糊一样糊里糊涂地。
他感觉心里有一只小虫,在不断地往外钻,痒痒的,好难受。
阿保瑾眼睛蓄满了水汽:“陆珂陆珂,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好想你……每一天,都好想好想……”
阿保瑾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黏糊糊的感觉。
他笨拙地表达着,词汇匮乏,却字字用力:“看不到你,吃饭不香,睡觉……也睡不着。满朵也不高兴了,它……它也想你。我还想和你一起参加骑射节……你还答应和我一起去火把节。火把节要开始了,你一直没回来……”
说着说着,阿保瑾委屈地掉眼泪。
阿保瑾:“陆珂陆珂,你以后是不是不回来了?”
阿保瑾痴痴地看着陆珂。
陆珂:“我现在的处境很难向你解释……”
阿保瑾:“我知道是我太笨了,听不懂。”
阿保瑾低着头。
陆珂:“阿保瑾,你先听我说,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但是现在,你要先冷静,不要被内心的欲望所驱使。你是个纯洁的孩子,对吗?”
说话间,陆珂感觉自己呼出的气息也在变热,脑子逐渐开始变得沉重。
她唯一庆幸的是,身体的燥热并不能驱使欲1望涌动。
她现在大脑十分冷静。
阿保瑾乖乖坐在椅子上,望着陆珂目光中似有沸腾的热意,“陆珂陆珂,你的眼睛好漂亮。”
陆珂:“不许想这个。”
阿保瑾:“脸也好漂亮,和金兰花一样美。”
陆珂:“阿保瑾!你给我冷静点。”
阿保瑾似乎已经听不见陆珂的话了,眼神越来越空洞,涣散:“陆珂……”
他声音沙哑,滚烫:“陆珂,好喜欢,好喜欢你。”
陆珂抓着镜子的手开始发抖。
阿保瑾起身,慢慢走近陆珂:“陆珂陆珂。”
他一声声唤着陆珂的名字,饱含情热。
终于,阿保瑾来到陆珂面前,那张漂亮到像童话一样的脸在陆珂眼前放大。
阿保瑾:“陆珂,我想……”
陆珂:“不许想!”
阿保瑾将手伸进胸口,陆珂用力将镜子砸阿保瑾头上。
阿保瑾脑袋一疼,惨叫一声,蹲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捧洗干净的羊毛,“陆珂陆珂,你不喜欢我了?”
陆珂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阿保瑾手里的羊毛,仍然不敢靠近阿保瑾,只是试探性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想干什么?”
阿保瑾:“我想让你教我做羊毛毡。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做,可是我太笨了,做出来的娃娃好丑好丑。”
陆珂抓紧镜子:“只是这样?”
阿保瑾点头,他将羊毛铺开,果然里面夹杂着几个丑丑的奇形怪状的娃娃。
陆珂迟疑了片刻,将手放到心口的位置。
心跳确实加速了,她也感觉到了身体不同寻常的滚烫。
但是并没有情1欲上异样的需求。
这个药好像并不是那种烈性催1情药,只是单纯的激发人内心潜藏的欲1望,让人想要倾诉内心所有的一切情感,放纵所有的贪念。
但她对阿保瑾没有那种想法。
阿保瑾也没有那种世俗的心思。
即便陆珂是这么猜测,但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她让阿保瑾回到椅子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将镜子放在随手可以拿来防身的地方。
陆珂扯了一小块柔软的羊毛到手上:“阿保瑾。”
阿保瑾:“嗯?”
陆珂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教你做新的羊毛毡。我们用羊毛做一个小的阿保瑾,好吗?”
阿保瑾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好。”
陆珂:“我们先做一个小脑袋。捏一小团羊毛,不要太紧,松松的,然后用针轻轻戳……”
阿保瑾立刻像最听话的学生,拿起毡针,笨拙地模仿着陆珂的动作。
幽兰清香还在屋子里纠缠。
阿保瑾的脸颊绯红,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他不受控制地在学习羊毛毡时,眼神飘向陆珂的脸庞,带着一种懵懂的,炽热的依恋。
陆珂好漂亮,陆珂的皮肤好白。
陆珂像天使一样美,和神的使者一样心灵手巧。
陆珂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陆珂。
是阿保瑾最喜欢最喜欢的人。
阿保瑾甜甜地在心里想着,然后将注意力放回自己手中的羊毛团,专心做小阿保瑾。
他要努力学会羊毛毡,以后做一个小陆珂送给陆珂。
不,做两个。
一个送给他最喜欢的姑娘,一个留在身边,每天晚上陪着他。
见阿保瑾越来越专注于羊毛毡,陆珂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大门,用力拉,果然还是拉不动。
她一个窗户一个窗户地试。
该死的。
陆珂恨不得现在就将完颜弼捅死。
门窗关得死死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陆珂看向远处的大花瓶。
这个花瓶很大,有半个人那么高。这么高,应该也很重,不知道能不能将窗户砸开。
陆珂走过去,试图将大花瓶举起来。
她深呼吸,咬紧牙关,抱住大花瓶,一二三!用力!很好,举不起来。
陆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瓶也只移动了两厘米不到,更别说举起来了。
这时,阿保瑾走了过来,在花瓶前蹲下,抬手将花瓶扛到肩膀上,看向陆珂,仿佛在问:然后呢?
陆珂指了指窗户:“到那边去,把窗户砸开。”
阿保瑾点头,迈着步子,稳健地来到窗户那边,正要将花瓶砸过去,只听砰地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
陆珂抬手挡了挡眼睛,于一片光晕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忽然,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
陆珂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夫君……”
阿保瑾放下花瓶,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幽兰香燃烧着人最真实的想法和欲-望。
长久的分离和思念,无尽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在终于得救的这一刻,瞬间击碎了陆珂强撑的所有防备,让陆珂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原晔,哭了:“你怎么才来?”
原晔的身躯在她扑入怀中的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他想将陆珂死死地按在怀里,可是,手在碰到陆珂的一瞬停住了。
原晔将手上的血在窗棱上抹掉。
他不想弄脏她。
等血擦干净了,原晔这才抓住陆珂:“我带你走。”
高度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幽兰香侵蚀着陆珂的神经,判断力和意识双双奔溃,她搂着他,下意识地点头。
原晔抱着陆珂回到偏殿。
虽然是被软禁的地方,但对陆珂而言是一个安全且熟悉的地方。
陆珂抱着原晔不撒手,一边抽泣一边捶他:“原晔,你混蛋!”
原晔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度不正常,但又不似生病。
她的脸也泛着不正常的热潮。
他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对,便一应都顺着她:“对,是我混蛋。”
陆珂吸了吸鼻子:“你就是混蛋!哪有你这样的,连自己夫人都找不到。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想了你多久,每天做梦都梦到你来找我吗?你混蛋!你一点都不可靠。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那个什么摄政王,特别过分,他还让我吃毒药。我都怕死了,但是我又不敢表现出一点点害怕。我一点不敢告诉别人我害怕……每天还要笑……你混蛋……你王八蛋……”
原晔死死地将陆珂抱在怀里,“对,我是混蛋,是我笨,是我蠢,是我没用,居然连自己的夫人都找不到。对不起。”
真切地将人抱在怀里,感受到陆珂的委屈与恐惧,原晔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后怕。
是啊。
他怎么能连自己的夫人都找不到呢?
怎么能让她等这么久这么久。
让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面对群狼环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周旋,求生。
没有可以求助的人,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连心里害怕都不敢表现出来。
原晔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扎刺。
“嘶~”
原晔脖子一疼,陆珂气鼓鼓地咬了他一口:“都是你的错。”
原晔放开她,一边心疼地擦着她的眼泪一边说:“对,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陆珂:“以后我要是不见了,你必须第一时间找到我。”
原晔:“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珂:“你发誓。”
原晔举起手:“我发誓。”
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原晔的安抚下,逐渐平复,陆珂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原晔又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怎么一点都不成熟稳重,像个孩子一样胡搅蛮缠?
以前因为父母隔三差五地吵架,所以她一直努力要求自己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也想找一个情绪稳定的另一半。
结果,事到临头,她一点都冷静不下来。
陆珂吸了吸鼻子:“其、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你。”
陆珂低下头:“毕竟我是在养马场失踪的,谁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到在养马场绑人。”
原晔紧紧地握住陆珂的手,“不,是我的错。哪有见不到自己的妻子两个时辰不闻不问的?所以,是我一开始就做得不对,才会把你弄丢了。事后也愚钝找不到方向,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才最后想到金国。我如果聪明一些,应当早就想到了。”
这会儿幽兰香的药效也退得差不多了,陆珂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她问道:“你找了很多地方吗?”
原晔:“我找得太慢了。”
原晔将话题岔开:“是谁掳的你?”
陆珂:“我没看到脸,但是失去意识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酒气。全养马场只有一个人能肆无忌惮地饮酒。”
原晔抓着陆珂的手紧了紧:“康联。”
陆珂:“我也猜的是他,但是没证据。”
陆珂说完,被原晔抓着的手忽然一痛,他的力道忽然变得好大,好像很害怕很害怕似的。
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用了太大的力气,原晔立刻松手。
陆珂疑惑地问:“怎么了?”
原晔将下颌抵着她颈窝:“就是觉得自己真的太蠢了,一个一个地排查,居然最后一个才怀疑他。”
陆珂:“康联表现得那么好,很难被人怀疑。”
原晔摇头:“是不敢怀疑。”
陆珂嗯了一声,原晔将她搂得更紧,他的声音依然平静,陆珂却听出了细微的颤抖。
他说:“魏英进入部队后,跟的第一个人是康联。康联是他的引路人,是他的副将,更是……生死相托的战友。两个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魏英被陷害和金国勾结后,那些昔日称兄道弟的部下,或反戈一击,或明哲保身,或摇尾乞怜。唯有康联和柴志,在夹缝中抱团取暖,一直以来,世人都以为他们二人是将军最忠诚的追随者。如今来看来……”
原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讽刺与悲凉:“康联和金国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当年的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陆珂沉默了。
是啊,能伤害你的人一定是你相信的人。
因为陌生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陆珂将头靠过去,抱住原晔,抬起手,一下,又一下,极轻、极缓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现在他正被巨大的悲伤所笼罩。
陆珂:“夫君,你还有我。”
陆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样一句话,但是她觉得,此刻原晔是需要的。
原晔的身体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一道光,穿透黑暗,照在迷路的人身上。
两个人依偎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陆珂心惊肉跳,抓紧原晔,原晔安抚道:“别怕,敲三下,是璎柠的人。”
陆珂:“你和纳兰朵相认了?”
原晔:“我偷偷从晖阳潜入金国的领地,然后听说摄政王手下的巫医在对动物生病这方面,忽然医术大进,便猜到你在这里,跟着那几个巫医到牧场,听说你被王上宣召进了宫,又潜入了宫里。
王妃最得王上宠爱,我想跟着她,应该能找到你的消息。没想到,去了她的宫殿,发现纳兰朵就是璎柠。”
陆珂告状道:“她不信我。”
原晔:“我会让她信你。”
陆珂点头。
原晔将陆珂抱到床上:“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
陆珂抓住原晔的手,害怕地问:“要去很久吗?”
原晔反握住陆珂的手:“我和璎柠相见得匆忙,没有说几句话便听说你被带走了,所以,过去的事情我需要给她一个交代。等交代完,我就回来。别怕。”
陆珂点点头,松开原晔。
那边姚哥敲了门,便按照纳兰朵的要求静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到原晔,姚哥拿了一套侍卫的衣服,让原晔换上,这才带他去觐见王妃。
纳兰朵的宫殿内。
待原晔被带到后,纳兰朵让所有人都下去。
纳兰朵坐在软榻上,笑盈盈地看着原晔:“哥哥见到嫂子了?”
原晔颔首:“璎柠,你既然活着,为什么没有发消息联系我和璎璎?”
纳兰朵微微挑起妩媚的眉梢:“不急。”
她站起来,对原晔招招手,让原晔来到她的面前,然后一把抽出藏着的长剑,放到了原晔的脖子上。
纳兰朵微笑:“哥哥武功很好,但这皇宫内外高手无数,你一个人跑的了,嫂嫂能跟你一起跑吗?所以,千万别反抗。我一个孕妇,要是受了伤,王上绝对会亲手砍下嫂嫂的脑袋。”
原晔目光灼灼:“我没有想过反抗。”
纳兰朵:“哦?”
原晔:“你问你的问题,你问,我答。”
纳兰朵挑了挑眉:“儒生学子,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都要涉略,自然是会武功的。但是,我大哥没有你的武功好。你太着急我亲爱的嫂子了,武功暴露得太快。”
原晔抬手,将纳兰朵手里的长剑拨开:“除此之外应该还有。身高不同,性情不似,习惯不一。”
纳兰朵倒也没介意原晔将她的长剑弄开,只警惕地盯着他。
原晔说道:“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完全模仿另一个人的。无论如何都会留有破绽。最了解原晔的人是他朝夕相处的家人,除了你,就是璎璎。我和璎璎一起生活,我的身份自然瞒不过她。”
所以呢?
纳兰朵静等着原晔的下文。
若是他敢说出半句让她不快的话,她立刻假装摔倒在地上,大喊刺客,让他逃无可逃。
自然,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重视的陆珂,也活不了。
对了。
顺便还可以把落胎的罪名推到他们二人身上。
原晔面向纳兰朵:“我和你,和原家有相同的敌人,也有共同尊敬的人。”
纳兰朵拧眉。
原晔:“我曾发誓过永远效忠于大梁,于天子,于太子。在太子落难,原家被抄时,曾回过京城。原家如今活着的人,只有,你,璎璎,小满,还有如今远在京城,与我共同苦心绸缪的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