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狱
◎好好的一对恩爱夫妻◎
陆珂紧张地去摸汗血宝马的脉搏。
忽然,一声虚弱的哼,汗血宝马醒了。
“醒了醒了!”
兴奋不可自抑的士兵飞速冲出帐外去报告这个好消息。
营帐外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尤其是那个为了抢一匹汗血宝马受伤的士兵,此刻拄着拐杖,腿上才刚包扎好,听到汗血宝马救治成功*的消息,连拐杖都差点扔了。
“天啊!”
裴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差点以为完了。”
陆珂也是一样,她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这要是没救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陆珂深呼吸,检查了汗血宝马的脉搏后,又开了一些滋补的药,叮嘱裴彻去马料房,增加干草块和小麦的配比,并且每次给这匹汗血宝马配一个苹果。
裴彻:“苹果?”
陆珂:“苹果中含糖,可以加速补血,补充体能。当然,直接吃蔗糖也行。“
配合:“好,我会叮嘱马料房的。”
陆珂将马安顿好,和裴彻一起从营帐出来。
外面的士兵围了一圈又一圈,见到陆珂,立刻挥手欢呼:“陆珂,陆珂,陆珂!!!”
大家一声声叫着陆珂的名字,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陆珂被着热烈的氛围所感染,微微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骄傲。
看啊,她的学识在这个年代是有用的。
有这么多人崇拜她,感激她。
给猪牛羊马治病,也并不如陆大人陆夫人所说是低贱的。
在这里,马承载的是保家卫国,抵抗外敌的使命,承载的是战士们真心的爱。
远处,麒麟营统制薛鹏飞坐在战马上,看着这一切笑了,“这帮小子!”
第二天,陆珂过来检查汗血宝马的情况,这一路走来,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并唤她一声“陆大人”。
每一个,不管官职高低。
不管是不是养马场内的人。
她封官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
检查完汗血宝马的情况,陆珂对裴彻说起这个情况,裴彻揶揄地笑着:“陆大人,陆老师——现在啊,在这养马场,我是你的上级。但是,在咱麒麟营骑兵的心里,你才是咱养马场的老大。你等着,等这汗血宝马恢复健康,小马驹生下来,我立刻上秉朝廷,对,让我姑父也往上奏。你就等着升官吧。”
陆珂:“哪有那么容易?”
裴彻:“怎么不行?要是汗血宝马配种成功,咱有了小马驹,这么大的功劳,当然能升官。不升官才让人寒心呢。”
陆珂:“可是我是女子啊。”
裴彻:“女子怎么了?你都已经当官了,还管男的女的?”
陆珂:“啊?”
陆珂有点蒙,以前在陆家的时候,陆夫人明确地再三警告过她,不准僭越,守好女子的本分。
裴彻:“咱本朝女子当官者,皇上和先帝这两朝确实没有,当然,陆大人你是第一个。但是先先帝和太1祖时期都有啊。先先帝时期,彭君卢丞相便是女子。太1祖时期,张泱将军和郁丑副将也都是女子。”
陆珂张大了嘴。
没人告诉过她啊,陆夫人让她学的那些东西里也没这些内容。
还有……
陆珂:“郁chou是什么名字?哪个chou?”
裴彻:“丑时的丑。郁丑副将据说长相极美,十分美艳,每个看到她的男人都会心动,她极度厌烦这种情况,便戴上面具上阵,还特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郁丑。后来郁副将成亲后,生下一子一女,均长相美丽,传到现在,郁副将的后代依然绝代风华。”
好有个性的女子,吾辈楷模啊。
陆珂惊呆了。
可恶的陆夫人,为什么不告诉她还有这些女官的存在?
一周后,汗血宝马精神头便已经恢复,半个月后,汗血宝马已经能站立半日也不累了。
同时,陆珂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陆珂抓着原晔地手臂,不让他走:“快说快说,你老这样,每次说话只说一半,你这样会急死我的。快说啦,欧阳实甫怎么就被罢官了。”
原晔见真把陆珂惹急了,赶紧说道:“有一女子敲响了开封府登闻鼓,状告北安府提点刑狱司提刑官欧阳实甫……”
陆珂掐原晔:“你这个说过了,那女子是谁?告什么?”
原晔吃疼地闷哼一声:“夫人下手可真重。”
陆珂:“你再这样逗我,我真的咬你哦。”
原晔:“那女子是欧阳实甫的弟媳。”
陆珂眨眼,哇哦,弟媳,好大的瓜。
原晔:“那女子名唤卢在佳,年二十六。十八岁那年和自小青梅竹马的夫君成婚,后来夫君外出做生意,被山贼杀死,成了寡妇。再后来,由家中做主嫁给了欧阳实甫的弟弟,欧阳实业,生下一双儿女,养大成人。
前些年,当年的山贼将犯案的钱花光了,于是找上了欧阳实业敲诈勒索,卢在佳方才知道自己的前夫是被欧阳实业所杀。她强忍悲痛,假装无事,花重金托人去查那山贼,才发现……”
原晔又开始卖关子了。
这次真把陆珂惹毛了,“原晔!”
陆珂怒目圆瞪,一副你再卖关子跟你绝交的样子,原晔抿了一口茶水,“我缓一缓。”
陆珂威胁地瞪着他:“你最好是缓一缓。”
原晔放下茶杯:“当初那批山贼作案后,逃到盂县,当时的盂县县令,便是欧阳实甫。欧阳实甫利用这帮山贼,给他们罗列罪名,为盂县内作奸犯科的富家子弟顶罪。
那个找欧阳实业敲诈勒索的山贼是唯一活下来的。当初他因为担心体弱多病的老娘,便没有逃远,分了钱之后,带着老娘去了隔壁县生活。”
陆珂听得难受极了:“所以,欧阳实甫不仅帮弟弟隐瞒杀人夺妻的事情,还利用这帮山贼徇私枉法,助纣为虐?”
原晔点头:“欧阳实业并不是欧阳实甫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们从关系上算,其实是堂弟。欧阳实甫家贫,从小读书,但是欧阳实业承继父业,经营绸缎庄,胭脂铺,家境殷实,欧阳实甫的知县官位是他弟弟贿赂得来。所以,他必须帮他弟弟。
卢在佳得知真相后,便一直想为先夫洗冤,奈何欧阳实业虽然宠爱她,但是对她始终严加看管,而如今欧阳实甫已经成为一方提刑官,官职重大,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弱女子实在是没有证据,也无法脱困。”
陆珂:“有人帮了她,给她送上了证据。不然从北安府到京城开封府,这么远的距离,她一个人逃不出欧阳家,也去不了。”
原晔点头:“应该是。具体不知,不过现在开封府已经审清楚了,欧阳实甫和欧阳实业均已入狱。”
陆珂心疼问道:“那卢在佳的一双儿女呢?”
仇人的孩子,卢在佳要怎么办?
原晔:“欧阳实业被抄家了,家产全部充公,卢在佳只能带走她陪嫁的嫁妆。至于她的一双儿女,卢在佳将她们送回了欧阳实业的父母家……”
陆珂:“可恶。”
陆珂心里难受得紧。
卢在佳和先夫是青梅竹马,想必也是两情相悦,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得知真相,还要奋不顾身为惨死的先夫洗冤。
好好的一对恩爱夫妻就这么被欧阳实业和欧阳实甫这两个畜生给毁了。
陆珂不想听了,也没什么好听的了,继续切菜。
这时,面又传来了裴彻焦急的声音。
“陆大人,出事了!”
裴彻这次直接骑马冲进了院子:“陆大人,汗血宝马出事了!”
陆珂拿着菜刀出来:“又怎么了?我昨天下工前才检查过,不是恢复得很好吗?”
裴彻急的眼睛都红了:“你快去看看吧,汗血宝马吐白沫了。”
陆珂将菜刀扔下,抓住裴彻的手,直接上马。
很快,到了养马场。
汗血宝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一双眼睛流着眼泪。
“怎么回事?”
陆珂冷着一张脸,直视负责照顾汗血宝马的两个士兵。
她才一天不在,汗血宝马就出事了。
士兵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一直都在,不知道为什么汗血宝马突然就开始口吐白沫,两眼流泪。”
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陆珂赶紧检查,片刻后,陆珂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陆珂:“中毒了。”
裴彻:“什么毒?”
陆珂:“不知道,时间太短了,没法验。现在必须先处理毒药的问题,不然毒入肺腑就来不及了。”
裴彻:“该死的狗东西。”
陆珂让裴彻去取软竹管,蜂蜡,盐和温水,准备洗胃。
陆珂对那两个士兵吩咐道:“去拿木板,多拿几个,把汗血宝马的身子垫高,让它的头自然垂下。”
很快,裴彻将陆珂要的东西都取来了。
这年头没有橡胶,自然没有橡胶管,陆珂只能用软竹管代替,但是软竹管到底没有橡胶软,对咽喉和胃的伤害很大。
陆珂用蜂蜡在软竹管的头部涂上厚厚的一层,作为润滑,然后沿着汗血宝马的咽喉一点点插进去,直到插入胃部。
裴彻按照陆珂所说,将盐加入温水中混合搅匀。
陆珂将温盐水通过软竹管倒入胃部,然后进行抽取。
重复了十几次,直到汗血宝马的胃部抽出的液体变得清澈透明,陆珂再将软竹管满满取出来。
哪怕陆珂十分小心,汗血宝马的咽喉还是被弄伤了。
陆珂抚摸着汗血宝马的脑袋。
太可怜了,身体刚刚开始好转,又被下毒洗胃,咽喉还被戳伤了,这得多难受啊。
陆珂轻轻地安抚着汗血宝马,汗血宝马仿佛有灵性一般,它轻轻地蹭了蹭陆珂,眼泪却流得更多了。
陆珂:“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是这里不能再待了。”
裴彻:“以后白天它和我待在营帐里,晚上,我带它回家。我十二个时辰守着他,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陆珂点头。
将汗血宝马抬到裴彻的营帐休息,接下来就是查到底是谁给汗血宝马下毒。
裴彻冷眼看着那两个士兵:“你们说,今天有谁靠近过汗血宝马。”
士兵荀俞说道:“裴大人,汗血宝马金贵,我们不敢让人靠太近。大家都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裴彻:“我问你有谁,没让你说别的。”
裴彻声音高亢,显然压抑着怒火。
荀俞:“木铮,就是那个为了汗血宝马断了一条腿的士兵,他在养伤期间,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次汗血宝马,确认它的情况。程觯,他的两个骑兵为了活捉汗血宝马,死在了战场上。剩下的,赵楠,季骒,彭郯,他们隔三差五会远远地来看一眼。
还有康联康大人,他听说了汗血宝马的事,有时候喝醉了会过来看一眼,感叹一番,自己的马没汗血宝马的命好,今日也来了,还有就是……”
荀俞低着头,不敢说。
裴彻:“还有谁?”
荀俞:“还有……就是……”
裴彻:“让你说,你支支吾吾干什么?”
荀俞:“还有薛统制,他今日也过来看了,问了我们汗血宝马的恢复情况,还上前摸了摸汗血宝马。薛统制是将军,我们不敢不从。”
薛鹏飞?
裴彻:“他来干什么?”
荀俞:“薛统制没说,只说就想来看看。以前都是在战场看,还没近距离看过活的。”
裴彻一巴掌拍桌子上,桌上的茶杯抖了好几下。
他怒道:“莫名其妙!”
裴彻吐了一口气,说道:“吩咐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汗血宝马。远远地看一眼也不行!”
荀俞:“那薛统制……”
裴彻一双眼睛瞪得浑圆:“让他来找我!”
荀俞:“是!”
两名士兵退下约莫半个时辰后,陆珂走进了帐内:“我检查过了,汗血宝马待的马厩一切正常。我甚至翻了房顶,上面没有下毒的空隙,防得很严实,也没有人为损伤的痕迹。”
裴彻在心里将下毒之人咒骂了百八十遍:“那地方从马厩到房顶都是我亲自监工的,一般不会有问题。”
陆珂:“那就是出在访客中。”
裴彻将荀俞的话转述了一遍。
联想到薛鹏飞至今为止的风评,什么趋炎附势,背信忘义,靠拍马屁上位等等,陆珂也下意识地最怀疑薛鹏飞。
陆珂问:“当初活捉汗血宝马的时候,还在打仗,金军刚退。当时那场战役,薛鹏飞在吗?”
如果在,那薛鹏飞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汗血宝马,没必要等汗血宝马都活下来了再下手。
裴彻皱眉仔细思索:“可以说在,也可以说不在。”
陆珂:“为什么这么说?”
裴彻:“那天,晖阳城东门,西门同时遭袭。咱们生活的东门损失较轻,西门死伤严重,当时薛鹏飞人在西门。东门是由副将燕徽指挥。”
陆珂:“汗血宝马是在东门抓到的?”
裴彻点头:“对,抓到汗血宝马后,我发现它受伤严重,养马场的其他医师没法处理,立刻去了寮村找你。中间片刻没有耽误。”
这样就没法排除薛鹏飞的嫌疑了。
陆珂又问:“那康大人呢?”
裴彻:“我去问了,烂醉如泥,问不出什么。”
陆珂:“其他人……”
裴彻:“正在审。”
裴彻懊恼地咬牙骂了自己一句:“说到底还是我疏忽大意了,汗血宝马何等珍贵,本来金兵防范得就严密。这会儿,咱们好不容易得了一匹,金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毁了它,但是我还是在汗血宝马逐渐恢复健康的时候放松警惕了,没有多派人手,甚至没有亲身十二个时辰的照顾。”
陆珂:“你也是怕人多了,反而更容易让人浑水摸鱼。所以只在内场留了两个可信任的人。按理说外场的两百人已经够了。其实说到底还是咱们内部有人和金人勾结。”
外部可防,但内部若是烂了,那就真的防不胜防了。
更何况,现在嫌疑最大的是薛鹏飞。
薛鹏飞是统制,麒麟军最高统领。
要真是薛鹏飞,那谁能防得住呢?
裴彻:“毒药验了吗?”
陆珂:“验了,那毒药我不认识,但医官说是金人常用的一种毒药,下毒后,会在半个时辰内随机发作,令人无法确定下毒时间。”
金人的药,这就更加做实养马场内部有人和金军勾结了。
裴彻彻底怒了:“草!狗东西!等老子抓到他弄死他!”
事情短时间内也查不出什么头绪,尤其是涉及康联这个酒蒙子和薛鹏飞这样一个没有人能审的高官。
陆珂叹了一口气,暂时先离开养马场。
她下午还约了方伟谈建立协会的事情,不能爽约。
约定的地方在城郊的一家小茶馆。
小茶馆只有一层,但是却有三个院子。因为位置偏僻,小茶馆生意并不好,价格也很便宜,因此方伟包了最小的一个院子。
方伟的兄弟,加上这两天他召集到到人,总共有二十个。
大家先到,陆珂后到。
陆珂走进院子,方伟立刻站起来,其余二十个兄弟也站起来,笑呵呵地看着陆珂,看得陆珂头皮发麻。
方伟一一向陆珂介绍自己这二十个兄弟。
这二十个人都是出来讨生活的穷苦人,平时也就走街串巷地一天卖个几斤猪肉。
方伟拉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到陆珂面前:“陆大人,这个可不一样。我这个兄弟叫崔用,可不是光在咱县城里做买卖,这买卖都干到州里去了。这回是听说您牵头组建行业协会,专程大老远赶来加入的。”
陆珂点头问好,崔用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陆大人,你别听他吹,我也就是走街串巷走得远一点罢了,真要有方兄弟说得那么厉害,我早发财了,还用得着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求别人卖我点猪肉,让我混个一家老小的饭钱吗?”
陆珂笑道:“敢想敢干,敢闯四方,本就不凡。崔先生过谦了。”
崔用摸着光秃秃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客套完,也介绍完人,大家就开始商议协会建立后的具体规章制度。
会费定在一个月三文钱,留作一个每月开会的茶水费。
建立这个协会的目的是互帮互助,而不是赚会员费。
方伟自然是当会长,副会长由跟了方伟许多年的一个兄弟周亢和崔用担当。
选崔用主要是为了以后协会稳定发展之后,扩展协会在晖阳县以外,到州府的影响力。
以后协会成员和养猪场谈猪肉的进货价,就有协会会长和副会长统一去谈,每家每户卖出去的猪肉如果卖不出去,可以进行宏观调控,调控给其他人卖得快的人,协会成员先分成两批,错开时间进货,以保证每次单独的进货量,以后成员数多了,再进行多组分批。
陆珂坐在椅子上,看方伟和其他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规程出来后,协会成员大部分都觉得可行,已经有不少人在商议将自己的亲朋好友拉进来了。
尤其是崔用,是个公认的老好人,在晖阳州人脉很广,也很得同行的信任。
甚至崔勇还有一个远房亲戚是在晖阳州的衙门里当差。
陆珂喝了口茶,以后这种利益牵扯还会有更多。
当然,她的这点利益绑定,就在做得再大,也只是多几分安全,别人多卖一个方便和面子罢了,还到不了颠覆地方官僚体系的地步。
和方伟谈妥后,陆珂便回了原家。
这一整天,早上先处理了寮村养猪场的第二批猪肉出货,下午又去养马场给汗血宝马洗胃,然后马不停蹄地去协助方伟组建协会,定制规程,陆珂疲惫不堪。
吃完饭,陆珂背对着原晔坐在床上,原晔给她按着肩膀。
原晔:“我感觉,我很快就要鸡犬升天了。”
陆珂回头嗔了他一眼:“不许笑话我。”
原晔声音如玉石之音:“是,夫人。”
第二天,陆珂和原晔,原璎慈到了养马场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裴彻,看汗血宝马,询问情况。
此后每一天皆是如此。
在裴彻的同吃同住同行的照顾下,汗血宝马恢复得很快,三个月便已经能畅快地奔跑了。
裴彻骑着汗血宝马跑了一圈,在陆珂身边停下,翻身下马,轻轻拍了拍马儿。
汗血宝马没搭理他,反而低头轻轻蹭着陆珂的脸。
裴彻怒道:“没良心,我照顾了你三个月,你只记得陆大人。”
汗血宝马仰头噗噗。
裴彻摇头:“没良心。”
陆珂抿唇笑话裴彻和马儿一样幼稚,然后问道:“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裴彻:“兵部来信,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让我们尽快给汗血宝马配种。”
陆珂:“这么急?才三个月。它身体才刚恢复,还不算彻底好。”
裴彻:“没办法,是兵部的命令。”
陆珂扁嘴,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对汗血宝马有感情了。
为了配种,裴彻特意挑了一只十分漂亮的母马。
母马浑身雪白,只有四蹄发红,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很健康的那种。
马的发情期间隔约二十一天。
一般配种都是挑选在母马的发情期进行。
到了发情期那天,裴彻将汗血宝马和母马关在了一起。
第一天,两匹马相隔千里。
第二天,两匹马一动不动。
第三天,母马已经很难受了,母马主动走向汗血宝马,汗血宝马躲开了。
裴彻张大了嘴。
躲开了。
居然躲开了!
嘛呢?嘛呢?它干嘛呢!
第四天,汗血宝马又躲开了。
第五天,母马可能伤自尊了,死也不往汗血宝马那里凑。
发情期一般也就五到七天。
毫无意外的,配种失败了。
裴彻在营帐内疯狂大叫:“啊啊啊,所以这匹马压根儿就不会配种,金兵才放松警惕让我们得到的吗?我要疯了,疯了,彻底疯了!!!啊啊啊!!!!它丫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上次伤到的不是肺,是肾!它丫的到底是肾功能障碍,还是先天那方面有毛病啊!上啊,它倒是上啊!!!”
裴彻喊完了,才发现陆珂还在营帐内。
他看着陆珂,陆珂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裴彻忽然想起来,陆大人是女的。
天啊,他刚才说了些什么狗屁言论!
裴彻一脑袋撞墙上,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