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和气生财
◎朋友多多的,以后路才能越走越宽。◎
陆珂往冯老板身后看去。
上次到原家门口闹事的好几家老板都对着她这个方向翘首以待。
陆珂笑道:“冯老板,吃饭就不必了……”
陆珂话还没说完,冯老板以为她不愿意赏脸,立刻说道:“陆老板,咱们都在晖阳县做生意,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知道错了,就是想道个歉,免得以后尴尬。要是今天您实在不方便,这样,您选个日子,我们都随您方便。”
陆珂:“冯老板,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后儿个就是大年夜了,咱都得回家陪家人不是吗?而且我还要回麒麟营养马场整理年关的总账本,实在是没时间。”
冯老板:“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把陆珂请不过去,就没法陪酒道歉。没法陪酒道歉,就没办法引出后面的话,冯老板心里急啊。
陆珂:“冯老板,我知道你们的想法。猪肉谣言这事对咱们每家养猪场都是伤害,咱们都是受害者。你们呢,赔了银子,心里不痛快,难受,想挽回点损失,我都能理解。”
冯老板:“那您看……”
陆珂:“其实,昨日知府大人去麒麟营养马场找我了解过情况,当时我就知道事情的转机来了,下午从养马场回家的时候,特意去了金家养猪场和金老板商量过了。等今儿个知府大人澄清后,如果事情好转了,你们几位想要将卖出去的猪再买回来,我们愿意卖。
还按当初说的第二种方式,你们给我们双倍定金的赔偿和这几日的饲养费,然后就派人去金老板和寮村养猪场将猪带回去,你看成吗?”
冯老板当即看着陆珂的眼神变了,他羞愧道:“陆老板大气。”
陆珂:“其实咱们都生活在晖阳,晖阳养猪行业风风火火,大家信得过咱晖阳出品的猪肉品质,北安府都愿意进咱晖阳的货,得利的是咱们整个晖阳养猪场。说白了,这次的事都是小人挑唆,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没必要弄成仇人。你说是吗?”
冯老板不住地点头:“是,陆老板说的是,是我眼皮子浅了。今儿个,我们也算是知道陆老板是什么人了。您放心,以后谁在挑拨,咱扇他大嘴巴子。”
陆珂:“好,那我赶着回去了。您一会儿派人拿着钱到寮村养猪场来就行了,养猪场里的村民我都交代好。”
冯老板勾着身子:“是,陆老板你忙,其余的事,我们知道怎么办。”
冯老板郑重其事地对着陆珂鞠了一躬,算是道谢。
陆珂牵着江小鹤走了。
冯老板回到人群中。
这会儿乔老板也没走,站在一旁看着,他就想看看这事到底会怎么解决。
冯老板一回来,其余几家老板立刻涌了上来。
其中就数陈老板的养猪场最小,也最着急,他焦急地问:“冯老板,这么说?她不给面子吗?”
冯老板:“人哪儿没给面子?”
冯老板没好气地白了陈老板一眼:“人陆老板大气着呢,才不像咱们,眼界就只看得到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
陈老板:“老冯,什么意思?”
冯老板叹了一口气:“哎呀,咱以前做事真不地道。”
陈老板:“你别光骂自己,倒是说啊。”
冯老板:“陆老板说了,吃饭不必了。让咱们还按当初说好的第二套方案,双倍定金加这几日的养殖费,把猪运回去。
陆老板被咱为难了,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体面着呢。还好言好语地和我谈交情。你说说,这份心胸和气度,那陆老板能是一般人吗?咱啊,真的是做错了。”
冯老板这话一说,现场登时沉默了。
陈老板欲言又止:“这……”
还不如去吃饭,为难他们一下子,让他们端酒倒茶认错呢。至少他们心里好受。
偏偏陆老板好言好语地说着,大大方方地给他们面子,这让他们心里……哎呀……他们真不是人。
冯老板看向一旁站着垂眸沉思的乔老板:“乔老板你看,咱对不住陆老板,这年初三送礼日,我想送陆老板一点礼物,你看这成不?”
乔老板:“你们决定就好。”
乔老板转身走了。
他面上镇定,心里却在疯狂骂孙多财和钱二妹。
这次别说是县丞的面子,就是知县老爷的面子,他也不给。
让那两个狗东西给他滚!
……
回到养马场,陆珂立刻开始整理账目。
她才刚接手养马场没多久,这养马场药材房的账目乱得很,她一个人也整理不过来。
原璎慈带着人在药材库盘库存,陆珂拉了原晔过来帮忙。
整理了一个时辰,也才弄完十本账本,陆珂扭头看向一旁堆积如山的账目,头疼。
怎么还有这么多?
年终盘点要死人啊。
原晔笑道:“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休息,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其余的交给我。”
陆珂:“这么多,怎么能交给你一个人。”
原晔:“不是全部交给我,是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来接手。如果我累了,我也会选择出去透透气,再回来继续。”
陆珂想了想,她确实很累了,而且营帐内烧着炭火,闷闷的。
陆珂:“那我出去透透气,就一会儿,一会儿回来。”
原晔:“多待一会儿也无事。”
陆珂:“嗯。”
从营帐出来,外面的冷空气飕飕刮着。
陆珂将手举过头顶,左右活动腰身,坐了一个时辰,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僵了。
江小鹤远远地瞧见陆珂,骑马过来。
如今的他已经学会骑马了,而且技术不输刚入营的新兵。
江小鹤从马上下来:“老师。”
陆珂:“骑了几圈了?”
江小鹤:“十圈了。”
陆珂:“那该休息了。”
江小鹤点点头,将马牵到一旁,把缰绳绑在柱子上,旁边是水槽,绑好后,马儿自然知道该喝水了。
他回到陆珂身边,左思右想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师。”
陆珂:“嗯?”
陆珂继续扭腰,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江小鹤:“老师,我们为什么要把猪还给那些坏人啊。明明一开始是他们自己上门欺负我们的。”
陆珂:“傻孩子。”
江小鹤气呼呼地扁着嘴。
就是嘛,这些人不讲道理,听风就是雨,然后气势汹汹地上门欺负人,这会儿发现自己亏了,又后悔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陆珂:“小鹤,晖阳县总共十二家养猪场。大的养猪场共三家,其余的都是中小规模的养猪场。孙家倒了后,就只剩十二家养猪场了。
上门到咱们家闹的就有六家,占了晖阳县养猪市场的半壁江山。你如果只盯着眼前的利益,赚了一时的富贵,但是长久来看,给自己立了六个仇人,不值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防得住一时,防得住六家盯着你给你使绊子吗?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意思就是,咱们要交朋友,让朋友多多的,以后路才能越走越宽。”
江小鹤低着头思考,“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陆珂:“咱们已经赚了,赚多赚少都是赚。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不少了。而且,当时我若不提那两个方案,现在他们肯定回想原价买回去,正因为我提了那两个方案,他们的第一反应才会是如果可以重来,选第二个方案。”
江小鹤点头:“老师,我懂了。”
陆珂:“傻孩子。”
陆珂摸了摸江小鹤的头。
休息够了,陆珂回到营帐内,重新坐下。
原晔:“夫人。”
陆珂:“嗯?”
陆珂抬头看向原晔,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灼灼。
陆珂问:“怎么了?”
原晔:“夫人,我会永远为你保驾护航。”
莫名其妙说这一句话做什么?
还挺让人害羞的。
陆珂脸微红。
陆珂问:“你听见我和小鹤说的话了?”
原晔:“嗯。”
陆珂:“那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原晔:“夫人做的都是对的。”
陆珂:“你这像男人哄女人的情话,就像哄小猫小狗。”
原晔目光流露出难解的疑惑:“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陆珂:“没有人永远是对的。”
原晔:“但夫人不一样。”
陆珂:“因为我是你夫人,所以你认为我永远都是对的?”
原晔摇头笑道:“夫性情之德,则尽人有之。而君子致之者,其功在省察、存养,而乃以经纬乎天地。与我而言,夫人便是如此。”
陆珂歪头,他好像说了什么情话夸她,但是她没听懂。
原晔笑了笑,俯身过来,亲了亲陆珂,他看着陆珂的眼睛:“累了。”
陆珂:“累了,你也出去透透气。”
原晔:“不要透气。”
陆珂眨眼。
原晔:“要打气。”
陆珂嗔了他一眼,贴上他的唇,一番纠缠,外面传来原璎慈回来的声音:“嫂子。”
原璎慈掀门而入。
陆珂低着头坐在椅子上,脸红红的,面前的账本保持着刚才翻开的那一页。
原璎慈一边说着自己核对完了,一边坐下。
过了会儿,她发现气氛有些怪异。
她看着陆珂:“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陆珂:“我……”
陆珂气鼓鼓地看向原晔,却发现原晔脊背笔直地端坐着,衣衫整洁,面色温润,如圭如璋,是半分破绽都没有。
好气哦,还要保持微笑。
陆珂咬紧了牙:“我刚才被狗咬了。”
说着,她放在桌下的手,伸到原晔腰上‘咬’了一口解气。
原璎慈:“啊?”
陆珂:“好了不说了,我们继续对账本。”
原璎慈:“那我核对下一本入库册。”
陆珂:“嗯。”
终于,加上以前整理的,目前账本完成了二分之一。
陆珂绝望了。
这都过年了,他们连续工作七天了,账本还没整理出来。
都怪那个吴新觉,到处都是假账,错账,漏账,根本做不完,完全做不完。
陆珂气愤道:“所以,吴新觉什么时候被砍头?”
这种害人害己的贪官就该千刀万剐。
原晔:“牵涉太多,错综复杂,最快也要半年。”
陆珂趴桌子上,好气人,太气人了。
贪官污吏作恶,享受,最后恶果全让无辜的他们承担了。
……
那几家老板动作很快,陆珂晚上到家没多久,赔偿的双倍定金就送过来了。
因为是借的金老板的钱,陆珂和金老板约定五五分分,但金老板没要,于是这六十多两的银子就全归了寮村养猪场,陆珂让江小鹤去兑换成了铜板,第二天拿给村长让他召集大家,按照投资份额分出去,也让大家多点过年钱,过个好年。
才投资了一点点钱,没想到马上就见到回头钱了,而且已经回本了。
寮村的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是喜气洋洋。
石皮揉着没消肿的脸,用肩膀哥俩好地撞了江大刀一下:“江哥,看吧,我说的吧,跟着陆大人有钱途。”
江大刀白了他一眼:“用你说?”
过了会儿,江大刀领了钱,小心地踹进怀里问道:“对了,你那二十两的定钱怎么样了?你没干事,人没找你还?”
石皮:“找了啊,我就说我干了,没成功,把钱退了。”
江大刀:“没为难你?”
石皮:“难不成他还能杀了我?不过,那姓孟的心情不好是真的,踹了我好几脚,我现在腰都还疼。”
江大刀:“活该,你要是名声好,人家能找上你干这种坏事?”
石皮:“好了好了,别说我了。我领到钱了,喝酒去了。”
江大刀摇摇头,这混蛋有钱了就去喝酒打牌,怕是这辈子都说不上媳妇了。
……
处理完晖阳的事,等金家将定的猪肉送过来装上车,司马安便准备离开。
晏几道送司马安。
司马安此时脱下了官服,穿着锦兰色的棉衣,棉衣是绸面的,很光滑,上面绣着翠竹松柏。
县衙门口,马车已经停好了。
司马安回头看向晏几道,这可是大梁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探花啊,曾在中书省任职,却在二十四五的年纪,头发露了白。
司马安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晏大人。”
晏几道恭敬候道:“是,司马大人。”
司马安:“晏大人,我听闻你是为你老师求情受牵连,被贬至晖阳。”
晏几道:“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司马安:“晏大人,你老师晁学士曾经为阻止皇上劳民伤财,大兴土木,号召百名儒生在宣德门静坐反对。其气节高尚,宁折不屈,至今令百官敬佩。
你是他的学生,是他最看重也是最骄傲的学生。受师教诲,承师之德。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你现在是一县之长,是晖阳县百姓的父母官,就应当担负起治理一县之责。”
晏几道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又将那一丝讥讽压了下来。
他面色平静:“司马大人有话请直言。”
司马安:“就以此次猪肉有毒的谣言来说,晏大人,在事情闹大之前,你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挽回。”
晏几道:“司马大人可能误会了。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上报并且提出了发澄清告示,只是无人理会。”
司马安:“知州处事不公,你可以上报给我。”
晏几道抬眸,目光冷漠:“司马大人,越级上报,不合朝廷规矩。”
司马安:“你——”
司马安深呼吸一口气:“我知圣上秋后算账的行为伤了你的心,但是在其位谋其政,咱们只要一天当官,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不能对不起老百姓。”
晏几道淡漠的眸子动了动:“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下官明白。”
这话看着和司马安说的是一个意思,但是细究起来又截然不同。
一个是要恪尽职守,一个是得过且过。
司马安知道晏几道是寒了心,一两句话劝不动,他只能说道:“晏大人,足寒伤心,人怨伤国。如果你老师还在,亦或者曾经的你看到今日的你,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呢?”
晏几道薄唇抿成一线,没有回司马安。
司马安也没强求他一定回,转身上了马车。
晏几道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心中一片悲凉:“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使,勇者不为斗。尔今朝堂,智者,辩者,勇者,其余几人乎?”
晏几道摸了摸自己的长发,随手折下几根。
最近似乎白的更多了。
马车走到晖阳县城门口,应知已经恭候多时。
司马安掀开车链,并没有下车。
应知笑道:“司马大人大驾光临,怎的没知会下官一声?若是知会了,下官也好为大人接风洗尘。”
司马安审度的目光在*应知脸上停留:“我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应知挑眉。
司马安:“如今看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应大人,晏知县早就将谣言和辟谣方法上报,为何不处理?”
应知勾唇一笑:“是吗?最近忙着处理吴大人留下的后患,本官没有注意这些小事。”
司马安目露不快:“百姓安危,对应大人而言是小事?”
应知语气十分不以为意:“只是一时疏忽罢了。而且,司马大人难道不是因为处理吴大人一事耽误民生要事了吗?”
司马安铁青着脸。
谣言自晖阳县发起,传至晖阳州,再传到北安府,这一串下来,需要不少时间。
等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得不能再大了。
但这还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应知居然知道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行程。
司马安声音威严有力:“应大人,本官会将这次的事情如实写成奏折,上报朝廷。尤其是应大人在这件事情当中的渎职行径。如果应大人觉得本官处理过慢,也有疏忽职守之责,尽管上报。”
想用他因吴新觉一事耽搁处理谣言来让他闭嘴。
做梦。
他司马安这一生不受任何人威胁。
司马安说完,放下车帘,马车径直出城。
应知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他斜眼看着孟翊:“不是让你将谣言严格控制在晖阳州以内吗?”
孟翊跪地请罪道:“对不起,少爷,是我没处理好。”
应知:“是谁把谣言传到北安府的?”
孟翊:“属下有罪,属下没查出来。”
应知:“废物。”
……
年三十自然是不用做工的。
陆珂和原晔,原璎慈,原窈月早早地起来,开始打扫卫生。
等一切都打扫干净了,原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灯笼挂在树上。
陆珂则和原璎慈一起贴春联。
原窈月踮着脚将福字贴窗户上。
过年,就是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晖阳这边,年三十晚上要吃饺子,于是早上开始,大家就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包饺子。
原晔很会和面,擀面,陆珂不擅长这些,便和原璎慈,原窈月一起包饺子。
过了会儿,原窈月看了看自己包的饺子,又看了看陆珂的:“你包的什么?”
陆珂一个一个地介绍:“元宝饺子,兔兔饺子,月牙饺子,麦穗饺子!”
陆珂拿起一只兔兔饺子,放在掌心:“看,好看吗?”
好看!
原窈月差点脱口而出,然后又把话憋了回去:“一般般吧。”
陆珂:“哼,不懂欣赏。”
说着,陆珂向原璎慈和原晔邀功:“璎璎,夫君,你们说,可爱吗?”
原晔点头,还没开口,原璎慈立刻大叫道:“超级可爱,超级漂亮。嫂子,你怎么包的,教教我。”
陆珂完全不经夸,一被夸心情就飞到天上去了。
她立刻拿了一张面皮:“你看,就是这样的,特别简单。这样这样,再这样叠起来就好了。”
原璎慈紧盯着陆珂的动作,然后重复。
原窈月也偷偷学习。
哇!
不一会儿,原璎慈和原窈月掌心一人一只兔兔水饺。
原璎慈:“晚上,我要吃兔兔水饺。”
陆珂逗她:“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吃兔兔?”
原璎慈被逗笑了:“就吃,我偏要吃它。我不仅吃她,我还要吃嫂子你包的元宝饺子,麦穗饺子。”
陆珂:“我还会金鱼水饺,你想看吗?”
原璎慈拼命点头,这下陆珂更得意了。
在陆家被pua贬低了整整两年的陆珂,现在只要一被夸,骄傲的尾巴就在身后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