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不羞 裴二郎,靠谱儿!
那俩婆子一到傍晚就主动告辞,绝对不在这里碍三爷眼。
没外人在,宝儿也去老太太院子玩儿了,宋福瑞说话就肆无忌惮。
裴云不喜欢幸灾乐祸,但是也为二哥高兴,“这是看花儿容易绣花儿难。”
她那个鞋底子不也有人说简单么,结果让她们做又做不出。
夫妻俩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外面突然传来旺财的声音,“三爷、三娘子,老爷子从县里回来了,老太太让你们过去呢。”
宋福瑞赶紧换外衣和裴云一起过去。
宋父多数时间都在县里呆着,不常回来,回来一次家里都挺重视的。
宋福瑞和裴云过去,进屋的时候看到两个打帘子的丫头挺脸生的。
一个娇羞腼腆,低着头露着一截雪白的脖子,不敢看人。
另一个俏丽大胆,抬着下巴微微歪头,一双眼睛提溜转着打量他。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丫头朝他嫣然一笑,脆声道:“老爷,老太太,三爷和三娘子来了。”
宋福瑞翻了个白眼,牵着裴云的手进去了。
宝儿兴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爹,娘,快来,奶屋里的火炕可太舒服了,比二舅家的还大还舒服。”
现在天凉,火炕干得慢,宋母也让人小火烘了两天。
今儿彻底干透,墙上地面的潮气也没了,她就搬过来。
屋里,宋父正坐在炕上,跟前是一张炕桌,宋母坐在下手,正在看一本账目。
宝儿在炕上滚来滚去。
宋母房间宽敞,大炕就宽敞,即便放了炕柜也不拥挤。
宋父看到宋福瑞,难得露出笑脸,“老三,你二舅兄和嫂子如今不错。”
宋福瑞对父亲没有对宋母那么随意,跟裴云给宋父行礼,这才也脱鞋上炕坐了,跟宋父说话。
裴云并不上炕,请安之后就在炕前的杌子上落座,只要公婆不问就不吱声。
这时候陈氏和婆子端了卤素鸡、素烧鹅、油豆腐塞肉等菜进来,一一摆在炕桌上。
另外还烫了一壶酒,让他和宋母对饮两杯。
宋父夸道:“自打在靳老板那里吃了这红烧素鸡和卤素鸡,就断不了,啧啧,真是不错。”
宋母主动道:“这是豆腐娘子琢磨出来的。”她看了裴云一眼,特意强调,“是三儿媳娘家二嫂。”
宋父笑道:“亲家就是老实,以前咋不把这好东西拿出来呢?早些拿出来,早些造福咱们的胃口嘛。”
他以为以前是怕柳家,不敢拿出来。
宋母又让裴云去厨下要腐乳、腌白菜和酸萝卜来,都是沈宁给的回礼。
陈氏笑道:“弟妹坐着吧,我去,我对厨下比较熟。”
裴云也没坐下,而是跟着她出去了。
你哪里不熟呢?
这家都是你的。
宋父喝了半杯酒,就开始问宋福瑞关于裴二郎以及豆腐娘子的事儿。
“现在县城都在说,连好运来麦掌柜都对夫妻俩赞不绝口。咱们是亲家,我竟然还未见过。听说裴二郎在咱家盘炕,明儿我要和他喝两盅。”
宋福瑞小声道:“爹,我二舅兄明儿去县里给麦掌柜他们盘炕。”
宋父一愣,“啊,这么不巧啊,我还想见见呢。”
这阵子可听不少豆腐娘子和裴二郎的故事,什么被吴家欺负、分家、豆腐方子换房子、被诅咒等等。
听得他都很是感兴趣,闻所未闻嘛,没见过有人这样盖房子的。
更没见过有人这样大方,好手艺竟然不藏着掖着,说教就教。
原本都是宋母去县里找他的,今儿他特意从县里回来呢。
毕竟裴二郎和豆腐娘子是自己三儿媳的二哥二嫂,他这个亲家竟然没见过人家,对人家一点都不了解,而众老板们一直在聊他们,知道他和他们是亲家少不得又跟他打听。
他哪里知道啊?
能不急么?
很快陈氏带着裴云端了腐乳等小菜过来,其中有一道糟鱼,味道略腥。
门口那腼腆的丫头闻着刺鼻,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陈氏蹙眉,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低着头告罪。
炕上宋父笑道:“珍珠、翡翠,外面冷,你们也进来吧。”
宋福瑞和裴云脸色一变。
宋福瑞刚要说话,宋母瞥了他一眼,对宋父道:“这名儿不行,得立刻改了。”
宋父:“多好啊,怎么不行?”
宋母:“老三二舅兄家闺女叫珍珠,这样珠光宝气的名字,一个丫头哪里配。”
她神情冷淡,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坚定,眼神透着股子厌恶。
若是过去宋父才不管,现在郑重点头,“这倒是,那叫什么……”
宋母瞥了那俩丫头一眼,一个温柔娇美,一个活泼娇俏。
她淡淡道:“她叫红花,她叫绿叶。”
温柔的叫红花,活泼的叫绿叶。
她故意的。
一直害羞腼腆的丫头身体微微轻颤。
活泼俏丽的那个也把原本抬着的下巴微微收回来,唇角撇了撇。
宋母一直没正眼瞧她们,又对宋父道:“老三现在帮他二舅兄代理火炕的事儿,做得很周到。”
宋父嗯了一声,干巴巴夸了两句,“不错。”
宋母:“我寻思着不如给老三也安排点活儿干。”
她也不问宋福瑞想干什么,直截了当道:“县城的铺子可以拨一间给他。”
宋父犹豫,看了宋福瑞一眼,“老三管得了吗?铺子一直是老大在管,他都上手了。”
宋母:“你手里不是还有俩?你年纪大了,也该多歇歇,别累着,让孩子们多跑跑。要不就把咱临街那个二进小院儿给老三,虽然不是十字大街,离着也不远,前面几间开个铺子,后面院子住人也方便。”
至于开什么。
看裴云那样可以开个裁缝铺,带几个婆子丫头做做衣服鞋子。
她看宋父还在犹豫,便道:“老三二舅兄去县里给人盘炕了,到时候也得有落脚的地方。这些年咱们忙,忽略了亲戚,如今走动起来,也得有点诚意。咱把院子给老三,他二舅兄也能去歇歇脚。我看那裴二郎和豆腐娘子都是仁义厚道的人,自然会领情记好儿的。”
宋父立刻笑道:“该当的,亲戚都是实在亲戚,是要帮衬。”
那处院子位置好,闹中取静,路程方便,原本他想……
算了,先给老三也行,回头遇到合适的再买两个。
宋母心下冷笑,给自己亲儿子有什么犹豫的?
还不舍得!
还得听见对裴二郎有用,能送人情才同意。
她心里恼火。
她觉得老夫老妻,她巴心巴肺为家里的生意操持,为儿孙们打算,为这个家好,那老头子肯定和她一样,家里人也肯定都体谅她的苦心。
结果呢?
老头子老了老了,玩这花头。
以前睡睡丫头、睡睡窑姐儿就算了,毕竟也没提开脸抬人儿之类的话,更没弄出崽子。
临了临了,一把年纪竟然要认真,还想瞒着她给俩小贱人置私产不成?
到底是夫妻多年,年轻时候也是蜜里调油过的,也曾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更是一起操持家里生意,风风雨雨携手度过,感情不可谓不深。
可再深的感情也会在另一方的背叛中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随着她年纪渐长,加上不断生孩子,脸上生出了皱纹和黄斑,容貌不再秀美,皮肤不再光滑饱满,男人的爱和甜言蜜语也就火速消失了。
第一次知道他睡丫头、逛窑子,她和其他女人一样伤心难过,感觉遭遇了背叛,但是又很快被迫接受现实——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男人可以花天酒地、男人可以睡妻子以外的女人。
她一边心痛一边难过一边坚强,把精力放到培养孩子和操持家里布庄上。
这么多年她也给出自己的底线——不要抬人儿、不要弄出崽子来抢她儿子的家业膈应她。
他也默契地遵守这条心照不宣的约定
于是这么多年,他们也相安无事,这个家也和睦稳定。
现在他老了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竟然敢跟她玩这一招。
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跟第一次知道他竟然背着自己睡丫头的打击差不多吧。
他老了,糊涂了,她却不再是当年那个年轻又惶恐的媳妇。
从前夫妻俩一起为孩子们打算。
让大儿子儿媳继承大部分家业,管铺子和布庄,让老二管棉花,老三贪玩管不了正经生意就分他俩铺子吃分红。
他也赞同,所以带着老大老二,逐渐把手上的生意给他们管。
可这一遭老头子回来她瞬间发现不对劲儿。
他对现在这俩丫头不一样,不知道是老了老了突然又有真情还是怎么的,竟然想拿她儿子的东西给别人!!!
岂有此理!
为了这个家好,老三她都没给什么,他居然要给外人?
难不成真想生个小杂种来跟她儿子抢家产?
宋母瞬间不能忍了。
但她不是没经验没阅历遇事只会发脾气的小媳妇,她如今对老头子也没什么情情爱爱。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当然是为儿孙打算。
她有三个成年儿子,好几个孙子孙女,哪个都比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重要!
如果需要争夺家产,那她将毫不客气、快准狠地抢到手!
这时候从前觉得难当大用的老三也重要起来。
别说什么一个丫头有啥好怕的,悄悄弄死之类的。
大庆律令,即便是权贵官宦人家也不能随意杀奴婢,即便是病死、意外死亡也得去官府报备,请官府派人审核。
普通人家,尤其商户之家,更严格。
宋母虽然有魄力,却也知道不能随便杀人,更没生出要杀人的念头。
正常人、一般人他就生不出这人是我对手,阻碍我,我就要杀了她的念头。
除非她被逼到绝地,又无力反抗,才会这样困兽斗。
但凡有出路有手段,她都不会这样极端。
宋母有儿有孙,地位稳固,想的就是拿捏住家业,老头子既然那么稀罕俩丫头那就早点颐养天年稀罕个够,家业都给儿子们管好了。
就算你个朽木老狗还能下种儿,生出来也没机会分家业。
老头子都多大年纪了,等他两腿一蹬,那孩子才多大?
给他往乡下一丢,谁会管商户家一个庶子吃不吃苦?那不是应该的吗?
宋母连给丫头弄流产啊、给孩子弄死什么的念头都没。
这年代大家都信鬼神报应,尤其宋母做生意、儿孙绕膝,更讲究个福报和报应。
她不会为了这点子事儿影响自己的福报,连累儿孙的。
今儿县城这院子她必得给老三要到手。
宋父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拗不过宋母。
不说她生了五六个孩子,三个儿子都成年,老大老二还管着家里生意,她年轻时候就是他贤内助,帮着把家里的布庄做大做强。
如今布庄可是她说了算,他都没她说话好使。
“行叭。”他只能同意,又对宋福瑞笑道:“老三,爹娘从来也没想亏待你,以前不给你,是想让你无忧无虑多玩两年。既然你现在愿意担当了,那爹娘自然也会给你的。”
甭管他真心不真心,宋福瑞都高兴地接着,“谢谢爹娘,我得帮二舅兄接订单,临时走不开。这样吧,明儿让宋管事送阿云和宝儿去看看呗,顺便收拾收拾,再跟我二舅兄说说,让他们去那里住,正好让我二舅兄给参详参详适合开什么铺子。”
宋父:“……”
你小子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宋母对老三抢家产不拖后腿的行为很欣慰。
她不希望老三跟老大老二抢,但是老父亲手里还没分的,尤其还想分给外人的,那当然得抢。
也必须抢。
她道:“阿云,那俩婆子学的如何?”
裴云起身,回道:“娘,两位大娘学得好着呢。”
旁边的陈氏眉头微挑,虽然她不想把县城的院子给三房,毕竟原本都是她大房的,谁怕自己房产多呢?
尤其还是县城的,一处院子也一百五六到四百多两银钱呢。
一般人家哪敢想去城里买院子,就镇上都买不着呢。
也就他们这样的人家,做了近百年的买卖才攒下一些家底,才敢说一个儿子给一套县城的院子。
即便她不乐意,也不会蠢到在婆婆和公爹较劲的时候出言阻拦,那样的话婆母会直接厌弃她。
当然,她若是那样的性子,也不会受宋母看重。
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即便她和二房都有,就三房还没,可原本已经把这些家业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现在又分给三房,尤其裴云又要起来,她如何甘心?
在她看来甭管红花还是绿草的都不是大房的威胁,只有二房三房才是跟大房抢家产的人。
宋母扭头问外面:“二娘子呢,怎么还不来?”
陈氏面色一囧,却也不好当着公爹的面和婆婆咬耳朵,就小声把郑氏火炕没盘好,又是倒扑烟又是漏烟的事儿给说了。
宋母:“……”
宋父听得乐呵,笑道:“不比不知道,裴二郎真挺厉害,咱这个炕就好好的,一点没漏烟。”
他感受感受屁股下的热乎劲儿,对宋福瑞道:“回头让你二舅兄给咱县城也盘上火炕。”
宋福瑞也没拒绝,“成呀。”
他拿了一座院子,正高兴呢,自然不拒绝。
此时裴长青和沈宁正在商量呢。
裴长青带人去县城,起码得结冰下雪的时候回,时间不短。
毕竟一天一两银子,他得趁着这段时间赚够钱。
不可能给麦掌柜盘完炕就回来,肯定一边干活儿一边接新单子。
直到环境限制不能再干。
而来年,他会一边读书一边带人盖房子,盘炕这活儿就让其他瓦匠去做吧,想必他们也该研究出来了。
如果研究不出来,他甚至愿意收钱办个速成班,教教他们。
又能赚一笔。
沈宁:“你们吃饭是自己做还是对方管饭?一天一两银子再管三餐不可能吧?”
人家估计没这么大方。
裴长青笑道:“放心吧,有里正伯,还有宋家在县里,还有你们那么多餐饮界的客户,我们还能饿着不成?我会让麦掌柜帮忙赁处小院儿,再让雇主管一顿晌饭,早饭我们自己做,晚饭就从常老板或者哪里订劳工餐。”
货栈和码头那些汉子们吃的饭菜,便宜量大管饱,有少量荤腥。
比他们乡下人吃得已经好太多了。
他自然不会因为去城里就铺张,给工人吃馆子餐或者天天供肉菜。
比他们自家吃得好点就行。
沈宁也懂,“要不你们把鏊子背上,到时候让三婶儿给你们摊煎饼吃。”
他们一天天都出大力气呢,早上也没心思做什么饭。
不如每天摊煎饼,卷着豆腐、腌白菜啥的吃。
隔几天买两斤肥肉,熬出猪油,不管是抹饼还是煮汤喝都能补充油水。
而三婶儿现在也跟不上张氏的步伐,看来不适合做销售,留在城里没事儿自然得回来。
现在裴长青他们过去,正好让她给做段时间的饭。
裴长青笑道:“大老远的背着多重啊,再说了,家里还得用呢,我去那里再买个或者借个也行。”
沈宁又给他收拾衣服。
说实在的原主和裴二郎也没什么衣服。
这么多年也就一人一身棉衣,再有两件套在外面换洗的衣裳。
当然这也不错了,毕竟很多庄户人就两身衣裳,夏天穿单的,冬天絮上棉花穿棉的,破了补,实在不能补才会换新的。
也是裴二郎裴父原主以前能干,裴母还织布,否则都没这衣裳呢。
裴母这段时间不断给他们做鞋子,棉衣也拆洗加絮了棉花,裴长青和沈宁也穿上布鞋了。
当然他们的鞋底没千层底那么好,顶多三层,这样省袼褙,纳得快,底下再加缝一层草鞋底。
草鞋底磨差不多了就再换一双,反正自己做的,没什么成本。
知道二郎要去县里,裴父晚上就默默地编草鞋底,多编几双,让他带着换。
裴母也拆家里的破衣服啥的,把好布收拾出来给裴长青带上,万一衣服破了有布补。
他们干力气活儿的,不定什么时候衣服刮个口子、扯破什么的,要是没布补,在外面多麻烦啊。
小珍珠把自己攒的15文钱用一根麻绳系起来,打算给爹当压箱底。
压箱底是听二丫说的,说石榴姐要弄啥啥压箱底的。
她觉得爹出去干活儿,也得有压箱底儿。
小鹤年给爹剪裁装订了一本新账本。
以前爹和娘用一个,或者今儿一片纸,明儿一块石板的,还得娘给抄下来,他也帮忙抄过。
账本不会很大,可以放在爹的大口袋里。
娘教着奶在棉袄上片衣襟上缝了一个大口袋,用结实的麻布料,可以装不少东西呢,装个账本很轻松。
他们都有这样的口袋。
娘还给爹裤子上也缝了口袋,大腿外侧各一个,方便装小工具。
另外娘还让奶用麻袋给爹改装了俩好几层很结实的背包。
一个挎包,一个双肩包。
双肩包上面一条绳子,直接一抽就把口系紧了。
想想别人出门不是背个包袱就是背个褡裢,他爹却是双肩包加挎包,瞅着都很拉风。
他又把自己空里拿纸卷的炭笔也给爹装上一些。
纸当然不是好纸,而是书肆的废纸。
有些是学子们抄书抄坏扔掉的,有些是师兄扔掉的,还有师兄练字不要了的,他都给捡回来。
他一点不觉得丢人,还特意跟谢掌柜说如果有写坏的废纸别丢,都给他呢。
他拿回来糊墙、卷炭笔都是很好的。
时辰不早了,裴长青赶着俩崽儿赶紧去睡觉。
沈宁也道:“阿年,明儿一早大丫二丫姐还来找你学习呢。珍珠,你不是还得练功么?赶紧睡觉去。”
小珍珠撅着小嘴巴,对了对手指,小声嘟囔,“娘,你看哈,你和爹这屋的炕这么大。”
这么大,睡好几个人都能睡下。
她和阿年晚上想来睡。
沈宁受不得闺女撒娇,很想答应让他们来睡一宿。
裴长青冷酷地拒绝了,给俩崽儿一胳膊一个夹起来送到奶那屋去。
小珍珠皱着眉头控诉他,“爹,你无情、你冷酷!”
裴长青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无理取闹。”
小珍珠:“哼!不理你了!”
裴长青唇角微勾:“等爹回来,给你十文钱。”
小珍珠立刻笑起来,“二十!我就不生你气!”
裴长青:“成交。”
小鹤年:“……”
珍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财迷的?
他也想要!
俩崽儿说是舍不得爹娘,但是躺下就着,小珍珠的打坐功法都练不全。
临睡前,裴父提着棍子出去巡逻一圈。
西院儿的东院墙有道小门儿,直接去东院儿。
四只大鹅就在这边儿呢,听见他声音略躁动一下,觉察是自己人就没啊呦啊呦地叫唤。
瞅着阴天,怕下雨,裴父就把庄稼杆儿往草棚子里抱了几大抱,免得淋了明儿没的烧。
另外西院儿王木匠他们刨的木花儿他也收进棚子里,这东西烧火可好呢。
正收拾呢,小雨沙沙地落下来。
裴母在屋里小声唤他,“别折腾了,吹感冒可不是玩儿的,快回来吧。”
她早就把晒干的稻杆儿啥的用草苫子盖好了,只要不是大雨根本不怕,瞎忙叨啥呢。
裴父这才赶紧回屋,关门睡觉。
裴母小声道:“二郎明儿要去县里,得早睡,你在外面踢踢踏踏的,瞎忙叨,快睡吧。”
裴父:“我声音不大,吵不着他睡觉。”
裴母:“快睡吧,烦人。”
你年纪大了,就忘自己年轻的事儿了。
秋雨淅沥,开始很小,逐渐增大。
这样的雨夜白噪音格外催人好眠,沈宁一家睡得香甜。
郑氏就没那么舒服了。
之前火炕火道不顺,烟气倒扑就够她忙活的,张大保证一定会给她修好。
他们当即就把火炕的炕面扒了,打算重新盘里面的火道。
忙活到挺晚才收工。
郑氏胡乱吃了口饭,临睡前才猛然想起恍惚听婆子说老爷子回来了,老太太让她过去,但是她一门心思扑在火炕上,听过就忘。
她忍不住又埋怨,“你们咋不多叫两声?”
丫头婆子都不敢吭声,我们又不是没叫,是二娘子你骂人来着,说谁再叫就扇谁,我们没敢再叫。
郑氏又抱怨,“这要是大嫂屋里的人,拼着挨打也得提醒主子,一门心思为主子着想。”
算了算了,反正明儿再去也一样,就说屋里乱糟糟的自己崴了脚。
结果睡到凌晨时分,她突然听见“咣当”一声,吓得瞬间醒了。
东间盘炕,她搬到西间来睡的,虽然有隔墙,可动静太大她还是吓醒了。
听着像东间传来的,她瞬间脑补了几个恐怖故事。
她院儿里也就一个丫头两个婆子,为了避免丫头勾引男人,她一直让丫头晚上陪闺女睡,不到正屋来。
也不是什么勋贵之家,自然没那么讲究,也不会安排婆子在外面守夜值夜,晚上都是自己睡的。
她起身摸索着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了吹,结果湿漉漉的受潮了,吹不着。
晚上那会儿他们拿了点灯笼来着,估计不知道哪个臭男人不惜乎,给她弄湿了。
她有心不管继续回床上睡觉,结果刚哆哆嗦嗦地躺下,东间又传来咚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大,还嗡嗡地带着回音。
郑氏立刻吓得睡意全无,大叫起来,“来人来人!”
很快她院儿里的丫头婆子以及儿子闺女都裹着棉衣跑过来,纷纷问她怎么了。
她指着东间:“有鬼!”
众人被她吓得俱是一咯噔,女儿更是扑进丫头怀里哭起来。
俩婆子终归年纪大,见识多点,平日里好好的哪里来的鬼?
她俩提着灯笼去东间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俩人也吓一跳,登时惊叫起来,“哎呀娘哎。”
就见屋顶烟囱的位置竟然开了天窗!
刚砌好的烟囱泥还软着呢,又没盖雨布,被细密的秋雨那么一泡直接软踏踏地倒了。
有些砖头堆在屋顶,有些直接坠入烟道。
郑氏听见的咚咚声就是这个。
烟道还带回音呢。
雨水顺着烟囱口落进来,把砌好的烟道都泡了,虽然没倒却也不容乐观。
而且扒开的火炕里已经积了一层水。
要多狼藉有多狼藉。
郑氏:“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婆子:“二娘子,要不去叫张瓦匠来?”
他儿子惹的祸,可不得他这个老子收拾?
可这大晚上的叫他来也没法儿开工啊,只得等天亮。
看这惨样,张大这单别说赚钱,那真是亏大了。
宋福瑞一早就听旺财过来说了。
他发现院子里有个使唤婆子或者小厮真挺好,至少自己不再消息滞后了。
如今有热闹他立刻知道。
“走走走,赶紧去找禚元杰,找他蹭早饭,阿云你帮我给爹娘说一声,昨晚上下雨我怕二舅兄的工程出事,得去巡逻巡逻。”他怕郑氏赖上他,让他找二舅兄的人给收拾屋子,赶紧躲出去。
郑氏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她并不是赖宋福瑞,而是想让宋福瑞找裴长青过来给她收拾。
“都是亲戚,他咋能不管?要不是他非说什么盘炕,我能盘吗?要不是他故意不给我盘炕,我能找张大吗?都赖他,他当然得给我收拾。”
她催着婆子丫头都赶紧去找宋福瑞。
可惜宋福瑞滑溜如泥鳅,在好几户人家串游呢,过去关心一下,“大婶儿/大叔,昨晚上雨有点大,你家屋顶漏没?要是漏了也甭怕,瓦匠队一会儿就来给您修缮。啊,没漏啊?哈哈,太好了,我就说嘛,我二舅兄的瓦匠队,那是非常靠谱的。”
雇主们纷纷道:“确实,裴二郎在与不在,一个样儿,我们就信他!”
【作者有话说】
宋父:我辛辛苦苦赚钱,挣下这偌大家业,老了老了,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我有个亲戚,在家种地,啥家业没有呢,也这么说,整天想让老婆伺候他,让儿女回来看他,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