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受挫 没什么,只是小小滑铁卢罢了
童大久正检查儿媳妇泡的豆子呢。
沈宁让三婶儿把压豆腐、豆干、千张、揭油豆皮的手艺都教给他了,后来又把素烧鹅、油豆腐以及做红烧素鸡、卤素鸡的方子教给他。
虽然没教做素鸡的方子,但是童大久隔几天也打发小子来买一趟。
沈宁就让顾氏把那些品相差点的低价给他,四文一斤,内部价。
童大久高兴得很,每天都要吃两串素鸡,再嘬两杯小酒儿,别提多乐呵。
他家开了豆腐坊,他也不贪心,就跟豆腐娘子学,一斤豆子赚二两就好。
一斤十六两呢,他就赚二两,不贪心吧?
虽然他们村不少人也学会做豆腐,但还有人从他家换。
反正每天能换出去三四十斤。
积少成多,这他也挺满意。
毕竟以前想这好事儿还没呢。
现在他对妹婿可亲热了,以前也亲热,但是亲热里也得带点优越感、说教什么的。
现在就是夸,夸裴二郎、夸豆腐娘子、夸小珍珠和小鹤年,连沈宁家大白鹅都能夸。
这会儿见着裴三叔晚上上门,给他吓一跳,寻思家里有啥坏事儿呢。
裴三叔喘口气,先咕咚喝一碗温水,“大哥,没事儿啊,你别害怕。是这样,二郎不是带人盘炕嘛,他说想招人手,看看你能不能推荐几个中用的后生,不要太年轻的,最好25到40,会砌墙,人要勤快肯干,老实服管教不乱嚼舌头啥的。”
童大久张了张嘴吧,“啊?这好事儿呢?”
哎呀,裴二郎仁义啊,这好事儿都想着他呢!
他立刻道:“咱家你二侄子,还有他两个侄子一个叔伯兄弟,都行。”
介绍人干活儿这种事儿,他们都有经验,宁缺毋滥,必须介绍勤快本分的,但凡不本分偷懒耍滑那都不行的。
出去是丢他们的脸,是伤亲戚情分,除非以后不想处了,否则没人会介绍烂人过去。
当然,如果有合适的人,他们更乐意多介绍。
谁不盼着自家孩子有个好活儿干啊?,
童大久让孙子赶紧去把二叔还有其他人喊来。
他不直接把自己看中的几人挑出来,免得他们骄傲,得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之不易,自己不努力其他人就要顶上去。
很快七八个年龄不一的汉子就挤到童大久的屋子里,把他原本有点冷的房间挤得热气腾腾的。
童大久先摆出大家长的架子,很严肃地强调了一下童家的脸面、亲戚情分等,给小辈儿们吓得噤若寒蝉。
还以为发生啥大事,要给谁除族了呢。
结果最后童大久笑呵呵地说裴二郎要招人干活儿。
小样儿,不得镇住你们?
众人立刻激动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都快种完麦子了,大部分人还没找到活儿,一冬天除了编席啥的就是猫冬。
编席也换不成钱,顶多自家用或者送亲朋。
一冬天的力气那真是浪费啊,想想就心疼。
总琢磨着从哪里赚点钱。
正挖门盗洞找活儿干呢,突然听到裴二郎招人,那还有个不激动的?
童大久:“要三四个手艺好的,会砌墙还会点木工基础的,你们自己说谁去。”
给自家盖过房子或者给亲朋家盖房子练出手艺的立刻自信举手。
大部分没那个手艺和自信,毕竟这是去城里给人干活儿,手艺不到家是要砸锅的,丢人事小,指不定得赔钱呢。
最后出列的和童大久看好的一致。
他笑道:“妹夫,你瞅瞅,这四个都很不错。”
虽然裴二郎说三个,可干啥不得有点余头啊。
他送四个去给裴二郎选,要是都选上更好,选不上退一个回来呗。
大家伙儿也没意见。
裴三叔现在也了解裴长青的脾气,只要好用他肯定留,不好用肯定退回来,不会委屈。
他就同意了。
选好人,童大久就留他住一宿,明儿一早吃过饭再回。
一早,沈宁一家正吃饭呢,裴三叔和高老二就带着人来了。
童家四人,陶家也来了四人。
陶启明是跟着高里正的,另外三个是跟着裴二郎的。
陶族长听高老二转述就明白怎么回事。
当初裴二郎带着裴家三兄弟,他就知道这是一支小队,现在估计想让陶家这边也组一直小队。
他倒是想多扒拉俩,可惜只扒拉出一个不错的。
给裴二郎介绍人,宁缺毋滥,坚决不选可能给他丢人的。
裴长青信任陶族长和童大舅,也没面试,就跟他们打个招呼,问问吃饭没。
几人都说吃过了。
裴长青就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然后去那边儿跟张本力一起锯木头。
王木匠现在带着王二锯板子,还要联系两个有经验的木匠过来,今儿会晚点到。
他那些板子木头的裴长青都有数,知道要怎么处理。
既试试这几个人的木工基础,又让他们锻炼锻炼。
不需要会做木匠活儿,只需要会锯木头。
不是简单锯断就好,要互相配合,锯得又快又合用。
童家几个没问题,当初裴长青从童家买的檩木就是他们负责锯断的。
陶家几个可能略差点。
张本力昨天晚上和今儿早上也过来练习呢,看到他们过来难免有危机感,越发认真。
陶家和童家几兄弟初来乍到自然要跟老员工搞好关系,大家一团和气,简单聊聊就一起干活儿。
都是奔着能长期跟着裴二郎干活儿的,即便有点脾气也都会收起来,两好嘎一好,自然相处融洽。
待王木匠领着王大王二过来,看到裴长青家多了那么些汉子,也瞬间有了危机感。
他小声叮嘱王大:“老大,你可好好干啊。”
王大:“爹,我好好干着呢,二郎每天都夸我。”
不是夸干得漂亮,就是夸速度又快了,还让大家都跟他学如何既注意安全又能快速做活儿。
他每天都美滋滋的。
王木匠看儿子那样儿就放心了。
他跟裴长青道:“有俩木匠,都四十出头,有力气有手艺,顶不错。”
那自然比他差点儿,但是力气比他大,他能使唤拿捏他们。
裴长青笑道:“多谢王伯,这俩人就归你带着。”
王木匠:“好嘞!”
果如他所料。
裴二郎真是体贴人儿!
今儿都要去镇上,所以队伍规模很是壮观。
为了避免引起镇上巡逻人员的警惕,裴长青让他们分开走。
他先给他们分了组。
裴大柱、裴大民、裴大根一组。
王大、裴铁牛一组,陶家二兄弟跟组学习。
高木头、张本力一组,童家二兄弟跟组学习。
裴长青带着另外三人。
临走前裴长青简单讲了几句话,“大家都互相认识了吧?”
众人点头,互相看看,眼神打个招呼,笑笑。
裴长青:“我再次强调最重要的一点,注意安全,但凡蔑视安全规范的,一经发现立刻退出。”
众人回应:“知道啦!”
裴长青:“干活儿以我的要求为标准,不能随意更改,除非你先跟我证明确实有效。活儿以干好为主,没把握就不要加速,慢慢来,三天时间足够。
另外,大家注意团结,互相配合。”
众人表示知道。
小珍珠躲在一边看,冲着他们握拳,“加油哦!”
众人不懂加油什么意思,却也跟她学样握拳。
裴长青:“出发。”
到了镇上,裴长青就给每组分派了活儿。
去禚家的、宋家的、徐家医馆以及陈记粮店的。
这些都是交了定钱且备好材料的,必须先安排。
裴长青发现陶族长和童大舅都是办实事的,介绍的汉子真的不错。
他们从和泥做起,要了解黄土和石灰的配比,还得了解黄土和麦糠的配比,不同的泥浆有不同的用途,不能混淆。
和泥过关还要学盘炕,先搭炕体里面的火道。
火道不能直肠子通到底,否则热量直接从灶膛跑到烟道去了,炕里留不下什么。
也不能有死路,导致炕面受热不均匀,炕头烫人炕尾炕帮没什么感觉的情况。
要让那两米宽,三四米长的火炕每一处都能被热量光顾到。
如果在室内炕体中间开炉口生火的话,更容易将整个炕面烧热,但是这样不够安全,睡着不能添煤炭和木炭,容易中毒,同时烧柴火的时候会把炕沿甚至被子熏黑。
最好的自然还是砌在隔壁。
如此就需要精心规划火道布局。
裴长青利用数学和物理知识,自己计算最优解,这不是其他瓦匠能比的。
即便几十年经验的老瓦匠也没有这个水平。
裴长青直接把火道的布局教给队员。
“看着麻烦,只要掌握我说的口诀,盘一次就会了,下一次自己就能盘。”
外人看他炕体里面像迷宫,模仿都费劲,但是只要听他说了窍门就会发现按规律摆就行,不需要死记硬背。
裴长青一个火道就把陶家童家众兄弟给折服了。
学会了!
裴二郎能耐!
当然他们也向裴长青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他们服从命令听指挥,学得快,勤快肯干,砌墙的活儿都做得不错。
有木匠基础的也很突出。
裴长青非常满意!
直接说第二天就给他们涨到25文。
众人也高兴得很,才一天就给涨工钱,裴二郎仁义!
裴长青他们忙碌的时候,郑氏屋里也早就开工了。
张大几个信心满满,不就是盘炕砌墙,开屋顶砌烟囱?
他可以的!
裴长青他们干活儿的时候并不拒绝别人参观,所以他和爹去看过的。
他特意仔细观察了炕体结构、里面的火道、后面的烟道等细节,他自信可以做好。
只是实操的时候有出入。
当初觉得记住裴长青他们是怎么盘炕的了,现在实际操作发现有点乱,这道墙这样,那道是放左边还是右边?是前面还是后面?
他没去过北方,没见过火炕,也没盘过火炕,只看了样子却不理解热量传递的原理,就有些麻爪。
但是没关系,咱自信!
他自信满满地指挥师弟们盘火炕,自己则带人开屋顶砌烟囱。
他会比裴长青个后生慢?
笑话!
裴长青要三天,他两天绝对完工!
为了抢在裴长青头里完工,他早来晚归,裴长青他们下午收工回家他们还在忙碌。
很奢侈地点了好几个蜡烛灯笼。
裴长青趁机教育自己的队员,“可以早一点开工,但是绝对不能夜里加班儿。光线昏暗,不是伤到自己就是做错活儿,得不偿失。”
众人纷纷答应。
裴长青的队员有小童庄和荷花沟儿的,他们离龙庙镇有点距离,自然要早点收工。
他们先拐到铁匠铺那边儿,把阿年和珍珠预订的铁锅铁刀取了。
付钱的时候裴长青感觉那汉子盯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长青不是喜欢闲聊的,尤其他和铁匠铺也没什么生意往来,还得去接珍珠阿年回家了。
目送几个汉子背着锅推着车离去,铁匠铺汉子默默地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裴二郎你造吗?
曾屠户说你闺女是蚂蚱精,我瞅着像螳螂精。
她那天居然想让我给打两把细长的小刀。
裴长青一行人来到书肆后院门口,敲门,跟应门的老苍头说一声就进院儿了。
早上人少且铺子里没顾客,他们直接把阿年和珍珠送到前院门口,傍晚这会儿书肆不少抄书买书的学子,他们又一身泥灰的自然不去前门妨碍人生意。
之前小少爷特意跟裴长青说过,让他们来了直接进院儿,不要在外面等。
毕竟阿年和珍珠收拾一下也得有一会儿呢。
王大等人进了院门也不乱走,就在廊下规矩地坐着,只让裴长青一个人进去。
裴长青顺着回廊往前面书肆去,快靠近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做咆哮声。
“荒唐,荒唐,这不是读书科举应有的态度!这是歪门邪道,这叫走捷径!读书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必须跟着先生认认真真地把四书五经吃透,而不是琢磨什么算筹算珠鬼拼音的!”
裴长青皱眉,这什么牛鬼蛇神大放厥词?
“五弟,不要激动,阿恒和阿年琢磨的这拼音,对于初初启蒙的学生来说,确实事半功倍……”这是谢掌柜的声音。
“雕虫小技尔,难登大雅之堂!古往今来,有几个大学士琢磨过这种歪门邪道?”
“《大学》说‘师者匠心,止于至善’,我看不见五叔的善在哪里。唐昌黎先生说‘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五叔既不能解惑,还暴躁压制,有失为师的风度。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却看不见五叔的谦虚在哪里。春秋学子也讲究‘礼乐射,御书数’,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只讲做官的学问?天下几人能做官?五叔不也只是一介布衣?”
书肆二楼,小少爷的声音冷淡又犀利,连先生都不叫了。
在他看来谢炽不配为师。
“你、你——目无尊长!”谢炽气得胡子乱飞,眼珠子要瞪出,简直气疯了。
谢掌柜赶紧给他劝下去,“来来来,我这里新得了几本孤本,先给你一睹为快,你不是为这个来的吗?”
他强行把谢炽给拉走了。
待谢炽走后,小少爷撇嘴,对小鹤年道:“瞧,先生早就说过,这世上大多数都是庸人、俗人,他们不配与我等为伍!”
小鹤年都震惊了,这半天他一个字都没敢说。
他虽然聪慧,可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虽然跟着小少爷涨了见识,可毕竟只是一个农家穷小子,等待来年带着束脩去成阳县人都仰慕的聚文学堂去启蒙。
在他心目中,聚文学堂的先生是非常高大的,是他敬仰不已,要努力学习的那种人。
结果今儿师兄竟然把聚文学堂的先生骂得……嘿嘿,差点像吴童生那样脑溢血。
脑溢血是娘说的。
小鹤年对某些先生瞬间祛魅了。
他当然和师兄更亲啦!
上次娘娘庙里师兄就对这个谢先生非常不喜了,这一次师兄特意说找章先生一起研究拼音,不要谢先生参与。
没想到事情赶巧儿,他和师兄读书之余正在琢磨这个拼音呢,谢先生突然来了。
听见以后蹬蹬窜上楼,对着他们就一通说教
师兄不服气,就顶了两句,瞬间把谢先生惹恼了,开始大加训斥。
然后师兄也不尊重他了,直接骂回去。
师兄虽然只比自己大一岁,可是他好博学!
他说的昌黎先生,自己只会“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师兄却知道《师说》啦,估计别的也知道。
啊啊啊啊啊,他也要多读书,也要做博学的人!
这样以后甭管谁跳出来对他们逼逼赖赖,他也能小手一背,云淡风轻地给对方气脑溢血!
小少爷原本懊恼自己竟然被谢炽气得失去了涵养,若是先生知道该说养气功夫不到家就会容易动怒,动怒就伤身伤情,是帮敌人伤害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他一扭头就对上小鹤年崇拜的眼神儿,不禁莞尔,“阿年?”
小鹤年猛点头,学着小珍珠的样子握拳,“师兄,厉害!”
他很想说奥利给的。
但是感觉师兄肯定听不懂,还要追问,又要解释,麻烦。
小少爷笑起来,这才扭头看看外面,“裴叔叔该来接你们了。珍珠呢?”
小鹤年指了指隔壁楼下某个位置,“她和阿鹏在静室比赛打坐呢,看谁能耐得住性子不动。”
小珍珠虽然尊重阿鹏,也很崇拜他,觉得他好厉害,但是她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就天然畏惧不敢挑战。
她整天梦想赢过阿鹏。
打架肯定不行,就站桩,也不行,就打坐。
阿鹏知她性子跳脱,也多加引导,每天花半个时辰跟她练习打坐。
两人对坐,谁也不说话不动,看谁先耐不住。
小珍珠一开始连半刻钟都坚持不住。
她自己打坐反而没事儿,一旦和人家比试,她就想动。
她先偷偷睁眼瞧,见阿鹏微微合眸,她就开始玩轮流眨眼游戏。
她寻思后面要改比赛规则,必须睁眼,然后看谁先说话,笑也算说话。
她指定能给阿鹏逗笑。
她一会儿对眼,一会儿做鬼脸,一会儿翻白眼的,就不信谁能顶得住。
阿鹏一边跟她比赛,还一心二用听着楼上动静。
听着小少爷和谢炽吵架,给谢炽气得跳脚。
小珍珠只能约莫听见动静,但是又听不清楚,她只能听见谢炽哇哇大叫,小少爷分贝正常就听不见,她以为有人吵架,想听又听不清就着急,又怕输给阿鹏便不能动,便侧耳倾听。
最后自然还是输了。
阿鹏施施然起身,“珍珠,要再接再厉。”
小珍珠:“下一次我必须超过你!”
她蹬蹬跑去看八卦了。
一出门先看到了院子里的裴长青,惊喜道:“爹,你来啦?”
裴长青笑了笑,“嗯。”
小珍珠立刻把看热闹的事儿忘了,又跑去找小鹤年,“阿年,爹来了,可以回家啦。”
小少爷起身,和他们一起下楼。
谢掌柜已经给谢炽哄住。
谢炽原本就是听说谢掌柜又进了两本新书,特意过来一睹为快的。
谢掌柜出来安抚小少爷和阿年。
他发现俩孩子神情自若,不像生气的样子,不禁暗自佩服。
瞧这俩孩子,不愧是萧先生选中的,比谢炽更像读书人。
听见裴长青过来,他也一起出来聊几句。
他怕裴长青听见什么又没听全有所误会,便笑着解释,说是大家对学问有争论,没有吵架呢。
裴长青笑道:“我刚来,没听见什么。”
谢掌柜就放心了,对小少爷道:“阿恒,有些人古板老旧,接受新事物是很难的。”
拼音和珠算还不一样。
珠算学会以后对大家都有好处,不管做官还是操持庶务,都有大用处。
拼音呢,只对启蒙初学者有用,对于谢炽这种已经学有所成的就没用,甚至对大部分读书人都没用。
小少爷已经快速想通了,因为先生之前就写信说过这类事儿,他笑道:“我知道,暂时不会去请教先生们,我们自己琢磨就好。”
裴长青也不多问,只跟谢掌柜和小少爷告辞,领着阿年和小珍珠回家。
那两口锅是捆了十几匝麻绳的,为了不影响俩孩子坐车,王大几个已经给背起来。
望着裴长青一行人离去,小少爷对谢掌柜道:“我要给先生写信,三叔你给我作证,是谢炽先辱我的,我骂他属于盛怒之下的反击。”
谢掌柜憋着笑,“放心吧,即便你打了他,萧先生也会维护你的,萧先生是你的先生。”
小少爷暗自得意,自然!
面上却一本正经道:“那还是要解释的,免得谢炽恶人先告状!”
再说他不尊师重道,贪玩不务正业什么的,给先生告状就算,万一给爷爷他们告状就烦人了。
他果断先告状!
路上小鹤年跟裴长青聊起谢炽的事儿,“爹,我以为先生都很厉害,聚文学堂和柳家洼不一样,肯定更厉害。”
裴长青垂眸看他,知道这孩子对老师有滤镜,他道:“先生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和认知的局限。咱不能因为身份抬高美化他的德行,也不能因为身份来贬低。”
很多人对某个职业、某个身份有滤镜,不由自主地美化,就以为那个群体没坏人,都是完人,不允许别人说他们不好,更不允许他们表现出普通人的人性需求。
这本身就偏执,不承认人性的多样化和复杂性,不能辩证发展的观点看世界。
小珍珠:“大伯也是先生!”
一针见血。
小鹤年嘴角抽了抽,对呀,他以为所有先生都是萧先生那样高尚,殊不知还有大伯那样的呢?
裴长青再次启发道:“某个群体、某种身份的人给你的印象不是你自己的印象,是别人想让你有什么印象,给你做了什么宣传,你才会有那种印象。”
读书人掌握国家权柄,掌控话语权,自然宣传读书人的真善美、高贵高尚,宣传士农工商。
如果商人掌握经济命脉,扼住权力的咽喉,自然就掌握了话语权,到时候他们就是慈善家、促进世界经济大同,盘活全球经济。
小鹤年若有所思,“所以眼见为实,想了解谁,就要接近谁,自己观察研究才行。”
裴长青:“是的,有时候眼见也不为实,比如县令大人破案,案子扑朔迷离,眼见不为实,就得拨开迷雾才能知道真相。”
小珍珠又有话说,“以前别人都说大娘是好人,孝顺公婆,知书达理,说娘是泼妇!哼!这些人眼见不为实,都被骗了!”
曾经被骗的裴大柱几个默默落后两步。
小鹤年哈哈笑起来,不管多复杂的问题,在珍珠那里都特别简单。
是呀,那些看似深奥的东西,深入浅出的话,不就那么回事儿么?
他甚至隐隐约约能理解谢炽为什么那么反对拼音了。
那些读书的人,无论有没有拼音都无所谓,他们本身就天天跟着先生学习。
拼音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拼音只对初学者有用。
尤其那些既没钱拜师又没时间天天上学读书的穷孩子,如果有拼音帮助,他们就能自学识字。
当然,拼音只能教他们识字,没法教他们考功名,要想科举还得花大钱拜师才行。
但是他们学了识字,就能去城里找活儿干啊,当伙计都比不识字的多几文工钱呢。
小鹤年决定了,要把拼音研究明白,然后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娘不是说她需要识字的伙计,尤其是卖货的伙计吗?
他可以教给他们啊!
“爹,娘今儿在家给张大娘选助手呢,咱快回去看看选了几个,我可以帮他们做培训。”
他明儿不去书肆。
小珍珠:“哎呀,爷爷和大爷爷他们的地窨子今儿也就挖好了吧,快点,我要去地窨子玩儿。”
小珍珠对张氏的助手没什么兴趣。
裴长青回家没看到媳妇儿的身影,平时她都在东院儿忙的,就问裴母,“娘,阿宁呢?”
裴母正做晚饭呢,小声道:“炕上呢。”
阿宁这会儿一般不会躺的,除非不舒服。
裴长青心下着急,大步往屋里去,“阿宁,不舒服了?”
沈宁大字型平躺在炕上,手脚摊平,像条咸鱼。
裴长青俯身趴过来,摸了摸她的脸,温声道:“怎么了?”
肯定不是婆媳矛盾。
难道是和干活儿的妇女闹意见?
应该不至于。
阿宁不会干那傻事儿。
沈宁幽幽叹息,“我跟里正伯放大话,这两天就给大嫂找助手,结果……撸了光头,一个没找着。哎,没什么,只是小小滑铁卢罢了。”
裴长青亲亲她,“让我听听是谁有钱都不要赚呢?”
【作者有话说】
哎呀,不小心又双更了呢,求个营养液吧。么么哒[红心][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