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分红 见着回头钱儿啦
麦掌柜今儿一早就出发了,路上也在官道旁边的村里歇脚了。
原本寻思距离裴庄还挺远,别人可能不知道豆腐娘子的情况,他就试探性地提了提,结果那户人家竟然知道!
那婆娘欢喜地说他们村跟着哑巴去豆腐村送了不少石头,见着豆腐娘子和她男人了,顶和善的娘子,顶能干的男人,可般配啦。
麦掌柜对豆腐娘子的男人不感兴趣,他只问豆腐娘子的事儿。
可那些庄户人却只对男女之事儿有兴趣,说个没完。
什么“豆腐娘子和裴二郎可恩爱啦”,什么“裴二郎为了让妻儿过好日子连童生大哥都分家了”,什么“豆腐娘子心疼男人盖房子辛苦,就琢磨出了豆腐……”
五花八门。
最后麦掌柜换了问法儿,才渐渐打听到一些事儿。
豆腐方子换盖房的材料和劳力。
豆腐娘子顶聪明,做了豆腐又做别的。
豆腐娘子被诅咒,如何如何,本村和附近村的人都去帮他们写福字,传到他们村以后他们也有样学样帮着写了。
麦掌柜越听越心惊,这豆腐娘子绝非一般人呀。
不说她做豆腐的本事,单单她这聚拢人心的本事就不可小觑。
她明明换了材料,让人帮了忙,可大家都说她好,都感激她。
麦掌柜故意引导,试探着说豆腐娘子可能不是心善才教大家做豆腐,就是为了换材料,那些农户都不乐意,说他不了解,人家豆腐娘子就是心善,就是为他们好。
“一斤豆子做三斤多豆腐,还落一斤豆渣,我们吃起来可比一斤豆子管饱,这么好的事儿也就豆腐娘子教,咋不见别人教我们?”
“就是啊,我们就出两百文的东西和力气,能有啥的?谁出不起呢?”
“豆腐娘子还教俺们做煎饼了呢,再难吃的粗粮做煎饼卷着豆渣豆腐的也好吃。”
麦掌柜就不敢说啥了,告辞以后抓紧赶路。
他也没敢直接去豆腐村以及附近村打听,而是直奔龙庙镇来找柳大爷。
他寻思柳家和豆腐村那么近,都开豆腐坊,柳大爷不能不介意,肯定会打听豆腐娘子的事儿。
柳大爷的确打听了,给麦掌柜说得更详细,包括她因为裴二郎摔破头去大闹吴家要赔偿、回来逼着大哥大嫂分家、之后交好里正和族里长辈、做豆腐等等。
他还告诉麦掌柜关于诅咒事件更多的细节,比如那几行白灰字,大家都去给他们祈福,吴老童生气中风,豆腐村有婆娘吓生病。
现在她男人又给人做火炕,一天五百文、七百文甚至八百文,感兴趣者众。
包括他们的儿子闺女在聚文书肆读书,很受京城来的谢家小公子青睐,以师兄弟相称,来年儿子还要去聚文学堂读书,等等。
柳大爷越说越心酸,越说越不甘心。
“这豆腐娘子,你乍看是一个俊俏的乡下小娘子,你再看就发现她相当有魄力,有办法,有本事。哎,也不知道那裴二郎咋就那么好福气,竟然能娶到这样一个媳妇儿。”
麦掌柜:“然后呢?”
柳大爷:“什么然后?”
麦掌柜:“柳大爷离豆腐娘子那么近,就打听这些?”
你摆明已经收买了豆腐村的人,否则也打听不到这么多消息。
素鸡呢?
你不会就打听一些八卦吧?
我咋听着你对豆腐娘子有想法呢?
你这是做生意的态度吗?
柳大爷道:“我刚接触了吴家人,打听了一些事儿,通过他们知道豆腐村有几个对豆腐娘子不服气的人家。”
吴家也没少通过吴秀娥打听裴二郎家的事儿。
他说了吴秀娥、二蔫巴媳妇儿、田氏、赵氏以及另外几户眼红的人家。
不过这些人都不知道素鸡怎么做的,因为吴秀娥都没打听出来。
他们和裴二郎、豆腐娘子根本不亲近,或者即便他们想亲近人家也不给机会亲近。
柳大爷叹了口气,“了解越多,我发现这豆腐娘子越神秘,她好像对人心洞若观火。”
他已经肯定自己第一次去乡下试探的时候,她就猜到自己了。
而即便那些人嫉妒豆腐娘子的人也不得不感激她,学会做豆腐、千张,现在跟着赚豆子呢。
所以单纯靠别人对豆腐娘子的憎恨和嫉妒就想拿到素鸡方子不可能,还是得重金收买。
他打听到做素鸡的几个人都是裴家的,但是有一个婆子出了五服,关系疏远。
他觉得可以从这个婆子下手。
除了她,其他人都不好接触。
裴大伯、三叔、四婶儿家的人,趁着她们回娘家的时候收买?可她们估计得过年才回去。
或者收买她们娘家人再收买她们?
这里面有个问题,她们是裴家的媳妇儿,如果做了损害裴家利益的事儿,裴家肯定狠心给赶回娘家去,否则没法给豆腐娘子交代,不能交代那就等于绝交,以后都没法跟着赚钱。
这么一想他们也会狠心的。
那这些精明的婆婆不会如此敲打儿媳妇?
儿媳妇回娘家可有活路?
娘家拿的钱可会给她们?
行不通。
再者就是裴家三婶儿和张氏,她俩现在负责送货,经常来龙庙镇。
威胁恐吓没用,人家有一个村做靠山呢。
收买,还是那个道理,她们肯定不会为了一笔钱损害自己的长期利益。
自己又不可能给一大笔钱把她们全家送走。
柳大爷思来想去只有收买哑巴娘。
哑巴娘偷卖方子,即便被沈宁查出来最多就是绝交,也没婆婆休她,而且她家那么穷肯定需要这笔钱。
至于跟豆腐娘子绝交以后哑巴家会不会被针对、被欺负,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你拿钱你自负后果不是?
麦掌柜听完以后心里就有了计较。
他是来跟豆腐娘子谈合作的,不是偷方子的,所以了解豆腐娘子的情况就行。
至于素鸡怎么做?
还是柳大爷比较着急,毕竟他们豆腐坊靠卖豆制品赚钱呢。
他也没瞒着,表明此行来意,要去豆腐村订货。
柳大爷表示理解。
麦掌柜:“柳大爷放心,只要贵坊做出素鸡,我们肯定也从贵坊进。”
至于进多少就另说了。
他处事向来留余地,自然不会跟柳家交恶,甭管跟豆腐娘子谈拢谈不拢,也会和柳家保持合作的。
毕竟东家只是开酒楼的,也没有豆腐作坊,若是豆腐娘子愿意去县城,那开发出来的豆制品不也得找豆腐坊做吗?
麦掌柜倾向于找柳家。
这些盘算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第二日麦掌柜没有直接去豆腐村,而是带着小厮和婆子坐马车去裴庄北边儿的孙庄儿。
虽然跟柳大爷打听了豆腐娘子的事儿,可麦掌柜也没大意。
他想跟附近的村民多打听一些豆腐娘子的性情。
知己知彼,才能谈判胜利么。
了解她,知道她的喜好、弱点,他才能开出她无法拒绝的条件,笼络住她啊。
进村就打听豆腐村,说自己是县里慕名来进货的,结果在前头儿走错道儿了咋也找不到。
孙庄儿的村民一听他们要找豆腐娘子,那可热情了,纷纷给指路。
麦掌柜就提出想讨碗水喝,歇歇脚。
因为豆腐娘子和张氏教点豆腐的交情,孙婆子主动邀请他家去喝水歇脚。
麦掌柜是人精儿,态度又诚恳,又非常推崇豆腐娘子,那自然是想打听啥就打听啥。
而孙婆子等人听说他是找豆腐娘子进货的,也纷纷帮豆腐娘子说话。
张氏教完点豆腐还来他们村换过豆腐,会去孙婆子家歇脚,听她说了不少豆腐娘子的事儿。
“豆腐娘子人可厚道呢,卖东西便宜,一点不贪心。”
“对呀,对俺们可大方了,就是她自家挺节约的。”
“哎,不容易呢,家里盖的房子和俺们一样,都是土坯砖的。”
“可不咋滴,连间灶房都没,就搁草棚子做饭呢,这眼瞅着要冬天了,那草棚子多冷啊?饭菜不等吃都凉了。”
“还有呢,她给俺们换豆腐便宜,不赚钱,儿子读书都没砚台,搁大碗底子磨墨呢。”
“这位掌柜你是不知道呀,豆腐娘子家还穿麻布衣服和草鞋呐。你可多进他们的货,不要往狠里砍价。豆腐娘子心善,可不好意思多要钱了,当初换豆腐,六两豆子换一斤豆腐呢,搁别家哪有这样的?”
麦掌柜对豆腐娘子就越发好奇,这到底是一个真善良、真厚道的女人,还是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女人?
善就是大善人,恶就是大恶人。
“多谢大家伙儿,知道了豆腐村在哪里我们就不慌了。先去镇上客栈开间房,明儿一早去豆腐娘子家买豆腐。”
麦掌柜乍打听到这么多关于豆腐娘子的消息,得回去好好整合计划一下,不能这样急哄哄上门。
没准备,到时候容易说错话,于计划不利。
他得想想自己能给什么诱人的条件,用什么节奏抛出来,才能吸引住她。
务必让她感受到自己和东家的诚意,痛快答应,跟他一起去县里。
、
、
傍晚沈宁正在检查素鸡和熏素鸡的质量,把略有问题的挑出来自家吃。
这时候高里正几个赶着骡车从县里回来。
回来第一件事儿先把一个木箱抬进沈宁家里去,又把自己的账本递给沈宁,“阿宁,今儿咱俩分一次红。”
沈宁心下大喜,哎呀,终于见着回头钱儿了啊。
她把账本放在箱子里,先出去给高里正帮忙。
这一趟高里正他们不是空车回来的,还拉了一车黄豆。
虽然沈宁每天选的老豆腐和千张是跟村里人赊账的,但是隔几天也得结算一部分。
不能一直赊账,但是也不能一次结清。
让他们看到回头钱儿,这样可以聚拢人心。
另外他从大伯娘、荷花嫂子以及黑壮嫂子等人家进豆制品是当天结账的。
他们几家天天做那么多,不结账家里豆子根本不够。
所以高里正家黄豆也不够换的。
霍家常年从粮店进酿酒的高粱、糯米等,有最优惠价,他也跟着沾沾光,比自己单买更划算些。
他和陈家粮店谈妥了,以后需要粮食就让镇上粮店给送过来。
今儿这车黄豆就先给村里人结算一部分。
赊豆腐和千张的账本在沈宁这里,她直接拿一个测量好的容器,装一下刮平是五斤,给村里每家先兑五斤。
小鹤年和小珍珠也过来帮忙。
小鹤年算账快,帮忙看账本勾账本,小珍珠帮忙舀黄豆装黄豆。
等兑完黄豆也黑天了。
虽然高里正要买豆子,但是给村民兑豆子也是有必要的。
村里人做豆腐需要豆子,没有了就得出去买,与其让他们一家家去粮店买,费功夫费钱,不如高里正一起买好结算给他们。
只要保证他们赚豆子,村里人家的豆子就一直够用的。
沈宁觉得高里正这里需要买豆子,倒也不必非得去粮店买,完全可以先从附近村里收购。
从粮店零买豆子是58-60文一斗,高里正靠着霍家拿到的批发价是52一斗。
这些粮商下乡收粮却只给庄户人42文一斗。
那他们给50文一斗,既比粮店的便宜,还能让庄户人多赚点。
如此他们和农户皆大欢喜。
沈宁就对高里正说了自己的想法。
高里正犹豫了一下,“就怕有些麻烦。”
从附近收豆子,有些庄户人事儿事儿的,很麻烦,他宁愿跟粮商打交道。
再者散收庄户人的,得一直盯着收,费功夫,买粮商的一句话人家就给送过来。
沈宁笑道:“肯定有点麻烦,不过里正伯,咱这样做也能造福乡里,对他们好,对咱们也好。”
她和裴长青不止要发展本村的势力,也要拉拢周边村子的支持。
他们的名声与支持者的好生活,缺一不可。
他们没有名声,别人不会支持,别人太穷太愚昧,支持的力量就很有限。
先富带后富,有助于团结,也有助于提升当地百姓的生活水平和素质。
仓廪实而知礼节。
百姓吃饱了,自然就好面子,讲礼仪了。
到时候他们也会想着送孩子读两年书,不求考功名,但求不当睁眼瞎。
要知道这年头识字不容易,识字的人就非常吃香。
如果你识字,进城找活儿干非常容易。
不需要去做苦力,人家会主动让你当个小头目或者记录员啥的,一天工钱至少四十,甚至五十。
识字的去应聘伙计,只要不是有人品缺陷,那百分百录用,东家还会往二掌柜上培养。
所以如果百姓们手里有余钱,是肯定会让孩子们读书的。
现在他们有心无力,手里根本没钱。
他们一年到头也就那点粮食,卖给粮商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吃吃药、买买布针头线脑的也就没了。
那他们豆腐村去买,一斗多给些钱,他们就能多攒点。
她对高里正道:“里正伯,钱是赚不完的,咱如果衣食无忧,不缺孩子读书的钱,再多的钱也就是买更多地,换更多元宝藏箱子里。而钱,如果不流通,还不如块石头有用呢。”
还有一句诛心的话她没说——如果没有政治势力,你积累越多的财富就会招致越大的灾祸。
可能是子孙为夺家产自相残杀,可能是外人眼红灭你满门。
高里正被她这番话震得很是动容。
钱,不流通,不如石头?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儿。
他微微颔首,阿宁说得有道理,村里庄户能吃饱穿暖和挨饿受冻不一样
吃饱穿暖的村子,没有那么多盗窃、打闹,而挨饿受冻的村子,盗窃、抢劫、卖儿卖女、男女乱搞等事儿层出不穷。
“就听阿宁的,从附近村里收黄豆。就是让谁盯着收呢?”
沈宁笑道:“你家田嫂子不是没啥事儿么,让她负责这事儿,我再推荐个小子给她帮忙。”
高里正听了直摇头,“不行不行,她不行。”
沈宁:“怎么不行?田嫂子会算基本的账目,做事儿也细心精明,很合适的。”
高里正:“她……”
阿宁为什么对田氏评价如此高?
田氏又懒又馋不说,还容易嚼舌头、嫉妒人,整天跟陶氏抱怨“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氏是公爹的亲闺女呢”,听听她说什么混账话。
他倒乐意阿宁是他亲闺女呢。
现在家里不用做豆腐,田氏又不推磨了。
他想让她去养猪场和养鸡场帮忙,可老二老三媳妇儿把持得紧,反而不肯让她去插手。
她正好懒,乐得撒手不管。
蠢货一个,哪里能负责收豆子?
沈宁道:“她负责,那大娘肯定也会帮着把把关。另外,二蛋这孩子不错,别看他小办事却认真,又跟着阿年识了几个字,再学学简单的加减法,监督收个豆子还是可以的。”
二蛋这孩子真的很招人疼,小小年纪却很听话。
阿年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恨不得给阿年当小跟班儿。
阿年教他认字,还教他在地上写,如今也认识附近村常见的姓氏,知道大郎二郎三郎这些称呼,会简单的加减法。
再者他们收豆子一家收个半斗一斗的,也没什么难算的。
里正家有秤、斗,陶氏田氏也识几个字,陶氏也很会算账,正合适收豆子呢。
二蛋是她派去监督田氏的,顺便跟着历练学习。
高里正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试试吧,她要是不行,就换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和老婆子是精明人,怎么就把大儿子和大儿媳养得这么……只图自己眼前舒坦,不管后面如何。
真真的鼠目寸光,短视。
这话他也就自己恨恨地想想,并不好意思说给别人听。
老二老三倒是精明,十成十地随他和老婆子,兄弟俩就能联手把大哥大嫂排挤出养猪场和养鸡场。
也是老大两口子懒,不出力只拿好处,兄弟自然容不得他们。
高里正和陶氏倒也没非得逼着老二老三包容老大两口子,毕竟老二老三更像他们,更能干、能守家业。
要是交给老大两口子,保不齐家业两年就吃空了呢。
他能做的就是领着老大出去送货,锻炼老大,让他以后负责豆制品这摊子事儿。
见沈宁都开始培养小子了,高里正寻思也得给大儿子培养个,但是又觉得老大那蠢样儿,保不齐培养的小子都能耍弄他。
还是算了,自己再多带带。
当爹的,真是欠他的。
算了,不想那么多,先分钱。
要分钱,高里正又开心了。
他初八送了第一批货,一共有货款7240文,不包括腐乳货款。
十二送了第二批,这一次货量更大,一共有9680文。
这一趟十六去送的第三批货,有十二多两的货款。
他以前给霍家的价钱很低,豆干、油豆皮、千张的成本一斤差不多2.6文,他给霍家是4文,只有油豆皮高点是5文。
现在给靳老板等人却是7文,赚头更大。
不过因为腐乳、鸭蛋什么的还没出货,且需要香料、酒、油等材料,成本更大,所以之前两批货的利润没分,全都投进去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要分的。
沈宁家盖房子要陆续还赊账,欠他的不急,但是还有童家和村里人的木头,还有帮工的工钱呢。
他和沈宁一人能分三两二钱银子。
靳老板等城里人习惯银子结账,高里正这一次拿到了十两银子和一些零散铜钱。
昨儿张氏他们去青楼的时候他就带着儿子去钱庄把十两银子换成铜钱,一两可以换1100文呢。
这样阿宁给人发工钱也更宽裕。
乡下人日常花销习惯用铜钱,他们不认识银子,不能辨别真假,甚至不爱要银子,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银子的。
十二多吊铜钱,可不得用箱子装么?
将近一百斤呢。
这一路上可给高里正紧张得不行,生怕遇到抢劫的呢。
好在本县治安好,没有发生意外,平安到家。
他把属于沈宁的3500文给搬出来,一吊用结实的布带串着,老大一盘。
沈宁也不数,笑道:“里正伯,再过几天腐乳就陆续交货了,咱回款就更多啦。”
到时候每人分得更多!
高里正虽然赚过不少钱,毕竟靠着霍家开了养猪场和养鸡场呢,每次送鸡和蛋也不少钱。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竟是格外高兴。
大有一种自己老当益壮,还能再干五十年的豪情!
这可能是因为养猪场和养鸡场就那样儿了,以后只会缩减无法再扩展多赚钱。
甚至碰上鸡瘟还会亏本。
可豆腐坊不一样。
阿宁不断研究新菜式,干活儿有一村的劳力,货是源源不断做出来的
只要他能卖掉,那就能源源不断地赚钱!
他如何不欢喜?
自然体会到了巨大的成就感!
虽然是未来的成绩,但是未来可期!
分了钱天都黑透了,高里正赶紧赶着骡车回家,明儿晚上他还要来装货,后日一早又要去送。
路上他顺便吆喝一声,“明儿开始,跟附近村里的亲朋知会一声,豆腐娘子要收黄豆,50文一斗,送到我家去算钱。”
正吃饭的村里人闻声迅速动了,纷纷出来问清楚,火速去附近亲朋家通知。
很快三里以内的村民就知道了。
纷纷道:
“幸亏俺们留了个心眼儿,没把多余的豆子卖给粮商,就预备着豆腐娘子家需要豆子呢。”
“还多给五文钱,真仁义呀。”
之前有见识的老人都会提醒年轻人,“如今豆腐娘子和高里正往城里送豆制品,豆腐村的豆子肯定不够用,你们都留着,回头他们需要就送过去。”
感恩的村民都答应留着,哪怕豆腐娘子少给两文他们也愿意。
有那些小心眼儿的就盘算,低价给豆腐娘子自己不是亏了?
那可不行,他们就早早卖给了粮商。
这下倒是亏了,人家豆腐娘子多出五文呢。
别小看这五文,哪怕一文亏了也肉疼啊。
这顿捶胸顿足的,发誓来年要多种豆子留给豆腐娘子。
沈宁则跟小鹤年说一下,让他去给二蛋派任务。
“阿年,你可给二蛋培训好呀,别让他出岔子让你田大娘笑话。”
小鹤年郑重点头,“娘,你放心。”
他就拉着小珍珠找二蛋给突击培训去了。
裴长青从西边儿回来,洗手洗脚进屋,沈宁递给他一碗小米汤。
他一口气喝干,“你放心让田氏收豆子?”
沈宁:“你看她多精明啊,就是心眼儿没用正道儿上。我瞅着里正伯挺担心那两口子的,不如给田氏找点事儿干,训练训练,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裴长青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就是心善。”
沈宁抬手勾着他的脖子,笑道:“对呀,我就希望我身边儿的人都好,越来越好,这样我就会加倍快乐。”
裴长青不禁再次为她的好心悸,前世他曾经嫉妒得她关心的那些人,不想她对别人那么好。
他只想独占她的美好。
当然,只是想想,他知道她像一颗小太阳,因为温暖了别人而更快乐。
沈宁靠在他肩头,“裴哥,你知道嘛,别人的真心祝福,其实是非常非常珍贵的。”
在这个世上,除了真心对你好的亲人,谁还会真心祝福你呢?
这些村民,还有附近的村民,她不敢说占比多少,但是很多人都是真心的。
那天她在路边的石头上都看到密密麻麻的福字,他们只会写福字,她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这就是他们的真心。
她领情的。
她要让高里正无后顾之忧地出去跑业务,卖多多的产品,赚多多的钱。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从周边村里选老豆腐和千张呢。
第二日一早,田氏还睡着呢,就被梆梆的敲门声惊醒了。
高老大翻个身,蒙头大睡,“谁呀,一大早敲门。”
半夜和一大早敲门都没好事儿,就怕亲戚报丧啥的,因为其他事儿都可以等天亮,就丧事儿不等。
田氏嘟囔,“管他呢……”突然一个激灵,哎呀,昨晚公爹跟她说早上收豆子。
他娘的啊,为什么要让她收?为什么要早上收?
白天不行吗?
她骂骂咧咧地起床穿衣,一大早的深秋的风凉飕飕的,冻死她了。
她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黑乎乎的身影,是公爹,吓得立刻清醒了,“爹,这么早呢,我让他们以后吃过早饭再来送。”
高里正:“人家怕咱村缺豆子才一大早来送的,收了豆子正好给村里人结算。”
田氏苦逼哈哈地去开门,就见珍珠和二蛋领着好几个挑担子的村民,一张张黑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田娘子,俺们来送豆子。”
田氏心里没好气,拉着脸,“挑进来吧。”
二蛋有点害羞退缩,不敢进去。
小珍珠推了他一把,“昨晚上怎么培训的来着?”
二蛋想到阿年的脸,立刻挺直腰板儿,脆声道:“各位大伯大叔们,大家排队、进去,不要抢、也不要乱跑、乱看,更别大声嚷嚷,想解手的跟我讲呀,我带你去茅房。”
这是昨晚上小鹤年和小珍珠给他的紧急培训。
他都记住了,就是有些害臊、发憷。
一开口有点磕绊,说顺嘴就好多了。
这会儿有珍珠给他壮胆子,再看这些大人到了里正家门口比他还怕呢,他就不怕了。
几个汉子随他有序进入,果然很守规矩,不敢乱说乱看,生怕惹恼人家以后不收他家的。
二蛋给田氏问好,请她拿秤和斗出来。
田氏不乐意,“拿斗不就好了?干嘛那么麻烦?”
小珍珠笑道:“田大娘,阿年说一官斗豆子差不多是十五斤五两到八两之间,咱们要给大家伙儿看看咱们的斗和官斗一样,不是黑心的大斗,豆腐村不骗人!”
田氏觉得他多事儿,但是公爹在旁边盯着呢她赶紧去拿了,又把公爹给新式账目和炭笔拿出来。
他们家也用炭笔,对于非专业读书人来说,毛笔不那么方便。
也不用她动手,二蛋就指挥几个汉子,“排队,自己拿里正家的斗装豆子,先装一斗咱称一下重量,大家伙儿就记住是这个斗,以后就用它装。”
豆子装在斗里,刮平,然后倒在已经称过重量的笆斗里,重新称一下。
这样一斗豆子的重量就出来了。
二蛋看向田氏。
田氏有点不情愿地往两个架着秤的男人跟前探头瞅一眼,“十五斤六两。”
二蛋:“这一斗是十五斤六两,这些就给你50文,都记住了。”
汉子们纷纷夸他,“这小子怪机灵的。”
二蛋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都是阿年和珍珠教的,阿年和珍珠都是豆腐娘子的孩子!”
众人又纷纷夸小珍珠和小鹤年厉害,“真不愧是豆腐娘子的孩子。”
小珍珠:“我娘说感激大家伙儿帮忙祈福,除了豆子,以后还要跟大家伙儿买柴火呢。她让你们种完麦子多去砍一些黄荆条,来年多在沟沿荒地种一些黄荆条和梧桐,这两样长得快,都可以砍来当柴火。”
煮浆子是需要柴火的,裴庄的肯定不够用,那就得跟附近村里买或者换。
当地没有什么山,自然没处打柴,就得烧庄稼杆儿或者根,另外就是尽可能在荒地河边儿栽种菖蒲芦苇以及荆条等植物。
汉子们听得很是欢喜,“豆腐娘子大善,俺们也感激她。”
等田氏把这几个人的账目记好,珍珠又示意二蛋要来看看。
二蛋略有点不敢,但是鼓起勇气要了。
田氏不耐烦,“你看得懂嘛?”
珍珠笑道:“田大娘,我娘明说了,让二蛋来监督你,他得认真负责,错了要罚他的。”
虽然豆腐娘子没给他工钱,但是阿年说了,以后家里做好吃的就给他一份儿。
即便不给他,他也愿意帮忙,因为阿年还免费教他识字算术呢。
要是不能识字算术,他有啥资格给阿年当跟班儿?
在小珍珠和小鹤年的培训下,二蛋现在深谙高分贝的好处,只要田氏不佩服,他就提高声音。
田氏无奈,只得配合。
二蛋检查出两处错误,“这个李三郎是两斗零着五斤六两哦,不是三斤,这个零头咱不给钱,让他下一次凑整,这样好算钱。”
田氏撇嘴,却老实改过来。
二蛋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然后拿炭笔给他自己指尖涂黑,把修改过的地方摁了记号。
田氏尖声道:“你干嘛?”
二蛋笑道:“阿年跟我说,修改的地方要盖章,这样再有其他乱涂抹的我不认账,大娘你得负责。”
田氏要气死了!
这沈宁一家子天生来刻她的吧?
高里正却看得心旷神怡。
豆腐娘子,就是高!
【作者有话说】
废物放在合适的位置,也会发光发热的。
——【今天二更,新来的宝子们收藏一下作者,预收也点点,以后开文看得见。预收文案什么的可能会变动,因为作者的灵感会变嘛。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