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转圈丢人 硫磺屁
吴秀娥盘腿坐在炕头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再也没有以前跟婆婆厉害的气势了。
“娘,你可管管他爹吧,再这样下去,这个家就要散了呀。”
裴母手里还纳着鞋底呢,伴随着吴秀娥的抽泣哭诉声,哧啦哧啦地扯麻绳,“老大家的,你可真抬举我老婆子,打小儿老大也没听过我的话,冷不丁的他咋会听我的?”
至于吴秀娥说什么家要散了的话,裴母不信。
怎么散,为什么散?
老大只是个童生,连个秀才都不是,他也不可能纳妾。
老大家的也没犯七出之条,也不可能休妻。
吴秀娥就开始告状,最近裴端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熏香、戴香囊,越来越臭美!
一早他就去学堂,很晚才回来,休沐也不在家,整天往外跑,回来时身上还香喷喷的,显然是去了不正经的地方沾染的味道。
裴母不乐意听:“香囊咋就不正经了?明儿端午节了,讲究的人家都挂香囊呢。”
去年珍珠他们跟着阿恒去小谢庄,谢小姐送她好些个香囊呢,挂了一炕。
明儿是端午节,前几天谢小姐又打发下人给珍珠送了礼物。
珍珠自己戴,还给娘和奶等人也戴上。
裴母别提多稀罕呢,听不得人家诋毁香囊。
吴秀娥见婆婆不信,只当她偏心自己儿子,越发气恼。
裴端就是生了二心,二月新一届童生试他去送考给人作保,说忙,不愿意搭理她,那三月可不忙吧?
三月又说跟朋友交流。
四月又说府试,去给人指点赚外快。
这都五月了,他还忙,还不搭理她。
这个不搭理倒不是指裴端不愿意跟她说话、互动,而是特指没有夫妻X生活了!
吴秀娥觉得这事儿很严重,因为以前裴端需求是很大的。
现在裴端突然没兴趣了,这足够说明很大的问题。
可她又不好明说。
她怀疑裴端外面有人了,试探他如果看上谁可以抬回来,却被他骂疑神疑鬼没个正经。
裴端说得大义凛然“岳丈新丧,尚在孝期,我哪有那心思”?
吴秀娥试图跟踪他。
可乡下田间道路也没几个人,裴端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委实不够隐秘。
她又悄悄查岗,白日突袭学堂看裴端在不在、在做甚,结果他不是上课就是上厕所。
休沐日他去县里、镇上会友,她又没有办法跟踪。
她就觉得指定是他在外面有人,想让婆婆给逼问敲打裴端。
裴母才不管呢,关键她怎么管?
听水嬷嬷宫嬷嬷说有些勋贵家老太太会给儿子孙子房里塞人,她一个农村老婆子管什么儿子房里的事儿?
不过看向来泼辣的吴秀娥这会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又觉得唏嘘,到底是安慰几句,说回头问问大儿子。
吴秀娥这才停下哭诉,“娘,你可当事儿办,不能让他学坏了。咱啥家庭呀还能动那些歪心思?家里那点银钱除了吃喝读书,还得雇人种地呢。”
现在裴父不管大房的地,吴秀娥也主动花钱雇裴母之前指定的俩人,她就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让步,很给公婆面子,公婆也得捧着她。
沈宁和裴长青没跟吴秀娥打照面。
裴长青回西间跟陈琦看书去,沈宁则去了作坊,再去看看高里正等人摔土砖的情况。
裴母也不知道怎么跟大儿子说,又不好和二郎、阿宁商量,想了想就把大伯娘、三婶儿、四婶儿找来商量。
在她看来裴父也没用,根本管不了大儿子。
大伯娘:“那可不行,可别连累二郎和阿宁的名声。”
三婶儿也道:“对呢,以前就算了,现在不行,二郎和阿年都是读书的人,不能被他连累名声。”
人家那些有钱老板、有身份的老爷纳妾就算了,人家有那地位,你只是个童生,你有啥资格纳妾?
传出去招人笑话!
于是傍晚时分算着裴端回家了,裴母又领着一众老太太浩浩荡荡去了大房。
吴秀娥正心不在焉地指挥婆子做饭,家里直至今日还做两样饭,婆子只吃粗粮饼子,她和闺女吃一半粗粮一半细粮,裴端和儿子吃细粮。
然后她就看到裴端面色不佳地从外面进来,他今年时常不和儿子一起回家,说儿子大了需要跟同窗多接触,所以让儿子跟高进禄一起上下学。
吴秀娥就怀疑他有外心,怕儿子知道。
现在看裴端不但面色不佳,而且走路的姿势、步伐也很奇怪。
她下意识就往那方面联想,怀疑他和外面哪个小妖精鬼混,累得腿软拉胯。
“这是从哪个小妖精儿家里回来?”吴秀娥酸溜溜道。
裴端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却又脾气很臭,没好气道:“别家娘子要么知书达理,要么贤良淑德,要么懂手艺会赚钱,你就算样样不行也别整日价添堵。”
听他这样贬低自己,吴秀娥登时就跟被点燃的炮仗,火冒三丈。
她对懂手艺会赚钱格外敏感,觉得裴端指责自己不如沈宁。
很快夫妻俩对呛起来。
裴端呛了两句,气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懒得和你分辩。”
自打去年诅咒事件之后,他就看吴家不顺眼,吴秀娥不但不斥她二弟反而颠倒黑白指责他眼里没岳父了。
吴秀娥也自打那事儿之后对裴端意见很大,觉得他越来越白眼狼,用不着岳父就不尊重了,连她这个媳妇儿也瞧不上了。
于是她越发激烈地怼回去,夫妻俩就吵吵起来。
裴母几个老太太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裴母虽然不喜欢吴秀娥,以前被压迫多了现在一点不想跟吴秀娥打交道,可儿子媳妇吵架,她却知道得骂儿子,除非不想过了。
甭管怎么说吴秀娥是成业和宝珠的娘,那都是她的孙子孙女,她得为孩子着想。
裴母之前打过大儿子,这会儿就不像从前那么怕儿子了,反而板着脸,“老大,天热了,你爹得做夏衣,你且拿钱来。”
裴端见他娘领着一群老婆子来要钱,也是非常气恼,“我爹给二房赚钱,二房咋不管他吃饭穿衣?”
裴母才不和他讲道理呢,硬气道:“他是你爹,甭管你爹干啥,你养老子天经地义。我和你爹还在呢,你甭想弄什么花花事儿,再让我听说你在外面弄些不三不四的,瞅我不抽你的!”
裴端一张原本儒雅方正的脸登时胀成猪肝色。
他堂堂童生,他老娘竟然跑来教训他这档子事儿!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做不做人了?
裴端气得真是一股邪火儿从胸口蹿起来,顶得他脑门子疼,偏生肚子又涨又堵,邪火儿下不去,就憋得他越发难受。
自打去年诅咒事件之后,他体内就有一股邪火儿,上不去下不来,盘旋在腹部让他一直便秘。
这几个月来他就一直便秘得厉害,难受得要死。
他自诩懂得多,翻柳家学堂的医书给自己开了泻药,倒是拉了两天,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对症,拉过之后便秘更厉害。
每次解手都痛苦得很,却又不想去看大夫,怕跌份儿,有损自己形象。
他不敢再吃泻药,最近就整天吃萝卜,因为他觉得萝卜清火、通气、通便。
吃了萝卜又放屁,便秘加放屁自然臭得要命,不得已他就熏香、佩戴香囊。
结果吴秀娥就挖苦他一把年纪臭美,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妖精。
她这样,他就生气,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你作为妻子难道不该主动关心?主动帮忙想办法解决?
不但不体谅他,不关心他,还拿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来烦他。
还有说他一把年纪!
不就是笑话他一把年纪还是童生?
现在居然还找了他老娘、大伯娘等人来当面斥责他,羞辱他,这要是传出去,他还用做人吗?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憋得慌,脸紫肚子胀的。
裴母看他那样,寻思他恼羞成怒,八成被吴秀娥说着了,也是很生气。
家里供你读书,你一把年纪连个秀才都没考取,有儿有女的又弄这花花事儿,真是欠打!
裴母一来气,转身看到旁边提着烧火棍儿看热闹的婆子,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烧火棍儿,“啪啪”就朝着裴端的屁股抽去!
裴端:“!!!!!!!”
他直接气炸了,气毁了!
他快三十的人了,他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打他?
他堂堂童生,他不要脸吗????
他气得恨不得蹦起来,看到一旁神情复杂,愕然中还透着畅快与不忍的吴秀娥,越发愤怒,大吼一声:“你这个搅家精,我打——”
他作势要打吴秀娥,吴秀娥吓得转身往大伯娘几人身后躲。
裴端气得失了分寸和理智,拔脚就要追,力道太大突然只觉得一股气冲着后庭奔涌而去。
“嘣——”
仿若现代二踢脚的爆炸声在众人耳边儿炸响,给裴母等人都吓一跳。
随着爆炸声传来的是冲天的臭气!
这臭气好似几个月不掏突然掏了的粪坑!
比不小心忘在角落坏掉的臭鸡蛋还要臭百倍!
裴母等人下意识后退,纷纷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之色。
两边扒墙头偷看偷听的邻居们也纷纷跌下墙头,窃窃私语:“咋恁臭?”
裴端越发羞愤欲死,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他堂堂童生,还怎么出门啊?
随着羞愤涌上来的还有一股火辣辣的、撕裂的剧痛!
他脸色登时惨白,转身趔趄着往屋里去。
原本他因为便秘,蹲坑太久导致后庭有些撕裂出血,这会儿伤口彻底撕裂,直接血流如注。
裴母几个也不好意思,怕裴端觉得没面子便转身离去,吴秀娥却关心自己男人,盯着裴端看了一瞬,突然发现地上滴落许多殷红的血滴,再看发现裴端的裤腿上竟然氤出血迹。
她登时着急起来,“他爹,你怎么啦?”
裴端又怒又急,又怕又羞,一阵急火攻心,眼前顿时一黑。
吴秀娥忙给他扶住,又胡乱喊人。
婆子也慌了神,指着裴端的屁股,“哎呀,大爷咋一屁股血呢?”
裴成业、裴宝珠原本就留心爹娘吵架,这会儿见出了事儿也赶紧出来关心裴端。
几人手忙脚乱地给裴端扶进屋里,让他趴在床上。
裴母几个听见也赶紧回来看看怎么回事。
吴秀娥急得说请大夫,裴端却黑着脸不肯,不能丢人!
婆子眼神闪烁,哎哟哟,只听说有钱老爷玩得花花的,喜欢找小倌儿,咋滴裴大爷这是……被玩了?
要不屁股咋还哗哗淌血呢?
沈宁做好晚饭,让小珍珠去喊奶回来吃饭,结果就见四婶儿慌里慌张跑回来。
“阿宁,快让人套车,送他大伯去镇上看大夫。”四婶儿跑得大喘气。
沈宁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他大伯是谁,是裴端?
四婶儿也不好意思多说,就说裴端晕过去了。
沈宁一听晕过去可大可小,低血糖、高血压、脑溢血等等都可能。
她没让裴长青去,而是麻烦唐钜陪裴父走一趟儿。
裴端出事儿,裴父自然担心,肯定要去看看。
裴长青去了裴端指不定生气啥的,比起裴端生气二弟不管他死活,还是别去刺激他,毕竟裴长青和裴端可没兄弟情,若是裴端说酸话裴长青未必会让着他。
裴父也不想二郎去,现在什么都不能耽误他儿子读书!
老大不中用,还指望老二考秀才呢!
之前裴母和谭秀擀的大蒸饼,薄如纸,透光。
沈宁拿饼卷了鸡蛋和肉,给唐钜和裴父、裴母路上吃。
他们过去关心裴端,吴秀娥是不会管饭的。
小珍珠见师父出门,她也闲不住,也手掐着饼卷蛋跟上了。
宝儿见姐姐去,他当然也要跟着。
沈宁:“晚上去你小姑父家住就行了。”
裴云这几天又去县里了,宋福瑞在家。
镇上没了火炕生意,宋福瑞现在专管蔺掌柜那边儿的布匹生意,在县里镇上两地跑。
第二日早饭后唐钜赶着车,拉着裴母、小珍珠和宝儿回来。
裴父留在那里照顾裴端了。
沈宁关心了两句,“要紧不?”
裴母欲言又止,有些难以启齿,总不好跟阿宁个弟媳妇说你大伯哥便秘又吃萝卜放大屁把屁眼子崩破哗哗出血,大夫都直皱眉,还给缝了几针吧?
只好道:“徐大夫说没大碍。”
沈宁看唐钜,唐钜没跟她照面儿,转身说喂牲口去了。
可沈宁总觉得唐师父后槽牙咬得紧绷绷的,这是有啥事儿?
裴母忙岔开话题,跟沈宁聊几句宋家,“这次去上上下下的可热情呢,让我常去,我哪有时间啊。”
今儿端午节,宋家昨天就包了粽子,让裴母带回来不少。
另外还给宝儿和珍珠阿年新做了夏衣,一人两身,也都带了过来。
很快谭秀也带着闺女过来,带了一笸箩甜口粽子,另外也给珍珠和阿年准备了两身夏衣。
谭秀现在只要给陈玉箫和陈琦准备,也会给珍珠和阿年准备一份儿。
前天谢掌柜也替谢恒送年礼来的,除了书、玩具,也有衣服鞋袜。
再加上裴云平时给做的,现在珍珠和阿年的衣服都穿不过来。
谭秀给孩子送衣服,沈宁也没拒绝。
现在陈琦在家里住着,虽然没有阿恒跟阿年关系那么好,可他跟裴长青和珍珠挺亲近的。
谭秀和陈玉箫跟沈宁、裴母关系很亲近,大家熟悉了,也就不见外。
沈宁:“来,一起包粽子,咱们包一些蛋黄粽,一些五花肉粽,还可以两样包一起,包紧实一些,到时候多煮半个时辰,把五花肉煮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香呢。”
昨天她和裴长青出门前让裴母泡了一盆糯米,腌了一瓦盆五花肉,还准备了一大海碗咸蛋黄。
原本想晚上跟裴母包粽子的,结果裴端生病去医馆,裴母不在沈宁自己不爱包。
谭秀笑道:“说得我都流口水了。”
小珍珠和宝儿换了练功服,要出去找唐钜补早上的练功课,闻言吸溜一声。
宝儿看到地上放着几个有些糠了的萝卜,登时一脸惊恐状,“舅母舅母,你可别往里放萝卜啊,我可不想放硫磺屁把屁眼儿崩碎。”
小珍珠拍了他一巴掌:“整天屎尿屁的,不礼貌!”
宝儿冤枉:“我才没呢,我大舅不就是吃萝卜吃多了放硫磺屁吗?屁眼崩碎了还得让大夫给缝呢。”
沈宁:“?!!!!”
谭秀:“………………”
屋里看书的裴长青和陈琦没忍住,到底是笑出来,又赶紧咬住嘴唇憋得辛苦。
却着实好奇,人放屁真能把菊花崩破?
裴母脸直抽抽,老大这脸呀,真是转圈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