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看风水 此地不宜盖房
偏生大家都说“珍珠这孩子,长得又俊,性子又好,真乖”。
裴母:“你甭找她,说收到信儿南边儿有个什么汉王还是什么王的大坟包子被人扒了,他们去看看热闹。我拦都拦不住,哎,没想到唐师父这么惯孩子。”
当然,孩子娘也惯,她同意了的。
裴长青:“……”
我闺女真是越来越野。
行吧,有唐师父保护,很安全。
陈琦对盖房子半点兴趣都没,到处都是泥,湿哒哒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小珍珠去他去也行,小珍珠不去他便不想去。
“裴叔,我不去了,我把咱俩后续背诵的篇章列个表格,方便咱们继续背书打卡。”
他和裴长青一起读书,学了不少学习方法,非常有用,而且还能培养浓厚的学习兴趣。
他本身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哪怕受刺激也得不断说服自己要好好读书,要出人头地才能给娘和姐姐撑腰。
但是有裴长青和小鹤年带着,他就挺愿意学的。
最后裴长青就带着小鹤年和二蛋去了荷花沟儿。
结果多亏裴长青过来给勘察一番。
他转了一圈,怀疑陶族长定的宅基地正房位置地下水过于丰富,不适合在上面盖房子。
陶族长:“二郎,不能吧?我家打井都打不出水呢。”
新宅基地挨着他家老房子,老房子也是青砖瓦房,当初盖好以后想挖口井特意找人相看了位置,结果挖好第一年还有点水,后来就没什么水。
他也没回填,夏天用来放隔夜饭菜还挺保鲜的。
裴长青:“找几个人来挖挖试试。”
如果地下水丰富,一米就见水。
陶族长将信将疑,高里正立刻让陶大郎去找俩年轻子侄来挖坑。
陶族长小儿子和二孙子都去运输队了,大儿子、二儿子以及大孙子在家负责种田、看顾鸭场鹅场。
陶大郎赶紧去喊人,又找羊镐、大镢头和铁锨来挖坑验证是否有水。
当初参与陶族长家打井的陶叔公也背着手撅哒撅哒过来,翘着花白的山羊胡子道:“有水?我咋不信呢?要是有水正好打口井,省了大老远去村外头挑水了。”
荷花沟儿南边儿有大河,泉水也丰富,但是村里水井少,可能因为地下石头多的缘故。
陶叔公到了宅基地,瞅瞅裴长青,“嗯,后生来啦。”
裴长青跟陶叔公打招呼,之前过来给陶族长家盘炕的时候见过这人。
陶叔公:“年轻后生就是敢说。”
会一分吹十分,你会盘炕就很了不起了,还要吹自己会相风水不成?
陶叔公年岁大,活得久,总觉得自己见多识广,什么都懂点。
就算养鸭养鹅他现在不如侄子族长,做石头活儿没有二侄子懂,做豆腐没有豆腐娘子懂,盘火炕盖房子没有裴二郎懂,可他过得久见识多,什么都懂!
他觉得在找水打井这块儿没人比自己懂。
虽然他也不是专业的。
裴长青在宅基地这里溜达一圈,指着原本陶族长想盖正房的一处位置,“就挖这里,顶多一丈水就出来了。”
陶族长只是基于隔壁自己家打井没水的经验觉得这里没水,将信将疑,陶叔公却是直接怀疑。
他摇头跟高里正道:“后生就是喜欢说大话,你瞅瞅这里干干巴巴的,能有什么水?”
几个人在裴长青指定的地方开挖。
小鹤年则指点二蛋记录好各项数据,他转身悄悄问裴长青:“爹,为什么是挖这里?”
他还小,没见过人家打井,自然也不知道打井的学问,再者现在手艺人都敝帚自珍,找水打井的秘诀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所以一般人也不会知道,他一个小孩子就更不知道。
他非常好奇!
爹居然连这个都会!
裴长青踩了踩脚下,“最近没下雨,这里又是向阳面儿,地面早就化冻晒干,可这里却湿润润的。”
小鹤年眼睛一亮,对啊,他们来的路上车辙都干巴巴的颠人呢,这里踩上去却暄软的感觉。
如果这里不是地势高的话只怕会存水呢。
陶大郎几个汉子用羊镐、大镢、铁锨等工具开挖,陶叔公还要提醒:“那个,悠着点啊,底下石头多,别把家什儿崩了。”
他这么一说陶大郎几个也小心起来,结果一路挖下去都没什么石头。
羊镐和大镢不方便了就都用铁锨继续挖。
裴长青小声道:“要是有洛阳铲就好了。”
用洛阳铲来勘测地质再方便不过了。
小鹤年:“爹,洛阳铲是什么铲?”
裴长青拿过他手里的炭笔和本子,唰唰画了一把洛阳铲的示意图,“就这样,很好用的农具,也可以勘测地质、考古。”
小鹤年仔细瞅瞅,眼睛亮亮的,“爹,镇上铁匠铺能打吗?”
裴长青:“回头我……”
小鹤年抢着道:“我去问问!”
裴长青:“其实打井用的蝴蝶锥更合适呢。”
小鹤年眼神都带上崇拜了,“爹,画画。”
裴长青享受着好大儿的崇拜眼神,把打井用的蝴蝶锥画给他看,“这东西专门用来打井的,勘测地质和地下水情况很方便。”
小鹤年:“爹,你放心,下午我就去镇上找铁匠问,给咱家打几把。”
父子俩在这里嘀嘀咕咕,陶大郎等人在那边儿挖得起劲。
为了挖得快一些,陶族长还让其他汉子上去换人。
陶大郎:“好像真的有水哎。”
越往下挖,泥土越湿,这说明含水越多呀。
等挖到一米多的时候坑底已经蓄了一汪渗水。
裴长青看了看,示意,“继续挖,看看只是渗水还是水太多。”
如果只是渗水那也没什么,挖地基的时候要做排水,然后夯实、回填三七土等,到时候也不怕。
就怕地下水太丰富,挖个五六米就水哗哗的,那房子肯定要沉降,以后地下水少了甚至会坍塌。
汉子们轮流上阵,挖到差不多两米的时候水已经没过脚踝,下面石头也多起来。
陶族长有些心慌,让更多人去旁边挖,“把坑挖大点儿。”
人多力量大,即便有石头也能刨出来,挖到一丈多的时候那水真哗哗的。
陶族长脸都白了。
这要不是二郎帮忙看看,到时候房子盖在上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屋里潮湿渗水是肯定的,时间久了沉降也是一定的,过个十年二十年的保不齐地面塌陷呢。
到时候岂不是要害死他后世子孙?
“二郎,多亏了你呀!”陶族长拉着裴长青的手好一通感谢。
陶大郎等人也纷纷跟裴长青道谢,夸他厉害。
高里正对陶叔公笑道:“叔,二郎不是说大话,是有真本事呢。”
陶叔公瞅着汪汪的水坑,老眼都瞪圆了,“裴二郎!裴二郎!你是咋看水的?快给我们村看看哪里还能打水井?”
裴长青:“陶叔公,我不会看水,我只是盖房子挖地基的粗浅经验而已。”
他没说谎,陶叔公却不信,拉着裴长青:“二郎呀,你放心,我指定不给你外传,我一把年纪也不会做这个生意,我就是好奇,想知道知道。”
陶族长忙道:“叔公,别难为二郎。”
谁家手艺谁宝贝,你咋能随便问呢?
陶叔公也不好意思起来,不再掺着裴长青,而是去琢磨那个水坑。
裴长青跟陶族长和高里正道:“反正要挖地基,可以把这一片都刨一刨,如果出水地方大就直接挖个鱼池,如何小就修水井,把正房往后挪。”
被他这么一说,陶族长和高里正觉得是好事儿。
家里有口井,平时不知道多方便呢。
小鹤年对二蛋道:“我爹真厉害!”
二蛋猛点头:“对,真的好厉害,肯定能考上进士!”
小鹤年握拳,一定要督促爹好好读书,必须考进士。
以前他觉得爹考个秀才就很好,现在越发觉得爹很聪明很厉害,只有考进士才能对得起这份厉害。
他决、不、允、许、爹堕落!
在汉子们挖坑的时候小鹤年和二蛋已经跟着裴长青把各处尺寸量了,做好记录。
不过暂时也没法画设计图,因为得先确定地基情况,是否盖在这里,还是需要后移等等。
陶族长:“二郎,你的人这两天能回来不?”
现在各家还没有彻底种完春地,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要割麦子、插秧,这段时间肯定找不到大量免费劳力过来帮忙,就得花钱雇脱产的。
那裴长青的专业建筑队自然更合适。
地基怎么也得准备俩月,后面盖房子会快一些,一边处理地基盖房子一边儿做木匠活儿,两不耽误。
裴长青:“可以的,县里的要晚两天,镇上的今晚就给他们安排。”
县里的他打算留两支小队配合谢炜等人,到时候可以和县衙合作。
虽然钱会少点,但是能联络感情,还能及时掌握县衙情况,对他和瓦匠们也是体面事儿。
至于木匠他家有三个熟练工,陶族长可以找俩,王木匠也能再找俩。
这样他的家具生意和盖房子的木匠活儿也两不耽误。
商量完,陶族长老妻亲自来请他们留饭,“之前县里走亲戚给的好酒,你们今儿正好喝。”
小鹤年:“谢谢奶奶,我娘晌午烤了陶爷爷带去的两只鸭子,等我们回去吃烤鸭呢。”
现在家里不缺吃喝,小鹤年更在乎他爹的时间。
留在陶家吃酒,不到天黑不会回家的,爹喝上几杯回家就得休息,哪里还能看书?
回家就不一样了,碍于娘和奶,陶爷爷和高爷爷也不会喝酒,爹也就没得喝,吃完烤鸭下午还能读书,晚上就能继续给他上物理化学课。
再说了,娘说过读书人最好别喝酒,伤脑子。
他爹最好也别喝。
陶老太太笑道:“阿年咋这么懂礼呢,没事儿的,奶奶也给你们炖了老鸭煲。”
好说歹说,裴长青和小鹤年也没留下,陶族长反而也跟着高里正回豆腐村,去吃沈宁做的烤鸭了。
刚才挖坑探水忘了,这会儿一说烤鸭,口水都流出来了!
阿宁用秘制酱料烤的烤鸭,还有裴母擀的小面饼,抹上秘制酱料,铺上玉白的葱丝,再铺上片下来的烤鸭皮和肉,一咬又甜又脆,喷香流油!
吸溜!
陶族长厚着脸皮去了。
陶老太太都不好意思,喊着大儿子赶紧把她炖的老鸭煲让老头子带过去。
确如小鹤年所料,如果在陶家吃饭,众人推杯换盏绝对吃到天黑去,在自家就不会。
陶族长和高里正都矜持,主要品尝烤鸭来的,吃着小面饼卷葱丝烤鸭,都顾不得喝酒。
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跟裴母裴父聊聊,俩老头儿就去溜达寻摸摔砖、烧窑的地方。
自己烧砖不是一天一个月的事儿,那是按年算的。
现在开始摔土坯、晒土坯,农闲时候挖窑洞,等秋天开始封窑烧窑,一窑差不多两万块砖,洇水三四天,烧窑半个月。
反正干啥都急不来,不是一天做成的,但是都得提前计划,哪天该干什么都要有数。
高里正对陶族长道:“我负责准备砖瓦,来年二郎安排人盖房子。”
陶族长:“烧砖是不是太麻烦点?虽说买砖贵,可作坊也不少赚钱,你说买阿宁肯定不会反对的。”
高里正四下里张望一圈,小声道:“单纯花钱盖房子和自己一块砖一块砖摔出来的能一样吗?我带着村里人打砖坯,他们也跟着赚钱,对这作坊更有感情。阿宁和二郎看在眼里,瞅着一块砖一块砖摔出来的,对这作坊也更有感情,是不是?”
陶族长打了个饱嗝,回味着喷香的烤鸭,“是这个理儿。”
高里正颇为自豪道:“这是他们的家业他们的根儿呀,甭管他们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忘了家乡的。”
陶族长扭头看了他一会儿,猛点头,拍拍高里正的肩膀,“弟呀,还是你有成算,放心,回头我指定来给你搭把手儿。”
小鹤年虽然小,却是个行动派,吃过烤鸭看日头还高着就让爷爷陪他去镇上铁匠铺。
他把裴长青画的图样给铁匠看。
四月里天儿还冷着,大家都穿着棉衣呢,打铁的汉子却光着膀子穿马甲,大臂隆起的肱二头肌油亮亮的,十分粗壮。
他看着俊俏的小鹤年,一下子就想起去年冬天的螳螂精,这俩孩子专干出格的事儿。
螳螂精前阵子还来让他打带血槽的三棱锥,说要多打几把。
今儿你又来打洛阳铲和蝴蝶锥?
你说这东西是你能打的吗?
最近传言有个王爷的坟被人盗了,你这会儿来做这东西是想干啥?
你说我上不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