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全抓了 砸的好!
说起当初逛庙街的事儿,小珍珠记忆犹新。
与其说去逛街,不如说听闻有拍花子的就铆足劲儿想见识见识。
阿年和小少爷逛街,她就竖着耳朵瞪着眼睛观察人群。
别说,还真让她给瞅着了!
有个衣着漂亮的小男孩儿原本坐在一个男人的肩头上,好奇又激动的样子,结果再碰见小男孩子竟然被一个男人打横抱着,男人还用力捂着他的嘴,鬼鬼祟祟地往路边儿挤。
小珍珠觉得奇怪,试探着大喊了一声,“呀,你偷孩子,抓到你了!”
她并没有抓贼的经验,只是游戏上头,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心态吆喝一声。
结果那男人闻言却拔腿就跑,慌乱之中还撞了好几个人。
小珍珠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男人脚踝上。
她才不要锁臭男人的臭脚,又没有刀割他的脚筋,只能用踹的。
路人们有些懵,也有人回过神来阻拦男人,男人毫不犹豫把孩子往路人身上一丢撞开人就跑了。
当时阿鹏扛着宝儿在后面看泥老虎,小鹤年和小少爷怕小珍珠吃亏就不让她追了。
那人没有孩子拖累,跑得极快,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这时候男孩子的两名仆人迅速找过来,因为男孩子受到惊吓哭着找娘,俩仆人草草道谢便抱着他赶紧走了。
后面她就不知道啦。
康氏气得浑身发抖,逼着陆大哥赶紧问清楚怎么回事。
陆大哥让陆裕陪客人先去用饭,他亲自来问。
两名男仆一个叫长喜,是陆家老仆,四十出头的年纪,向来老成持重。
一名年轻的叫阿财,十六岁,是康氏专门培养了伺候儿子的。
小珍珠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也很意外且高兴见到自己救的小男孩儿,根本无心吃饭。
小鹤年虽然沉得住气,却也好奇,想看。
陆裕也记挂到底怎么回事,只是不好丢下客人,而若是邀请裴长青他们去看,又不想大哥大嫂家丑外扬。
他叹口气,对裴长青和沈宁道:“让你们见笑。”
裴长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有何好笑的,希望大哥查清真相,免得遗留后患。”
小珍珠还小,想不到那么多,只以为自己打跑一个拍花子的,而在裴长青和沈宁看来,那俩仆人怕是有问题。
裴大柱和张本力完全不知道情况,也绝不好奇、不打听,只和陆裕带来的两名差役说话吃喝。
小珍珠吃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吃了两个水晶虾饺,小声对陆裕道:“陆伯伯,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陆裕知道她想看,并不觉得这孩子好管闲事,反而挺喜欢她这种探索精神,毕竟他小时候也这般性格。
再者她救了昭儿,让她知道也没什么。
他招手吩咐自己的随从,让他送小珍珠和小鹤年悄悄去旁观一下。
小珍珠牵着小鹤年的手,转身对沈宁和裴长青道:“娘,爹,我们去安慰安慰陆昭小朋友。”
沈宁小声道:“你俩就一边旁观,不要出声呀。”
俩孩子表示知道,就跟着随从去了。
那边儿陆大哥已经找来两个仆人审问。
康氏也在另外屋子心焦地问儿子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爹娘。
陆昭低着头,眼泪簌簌地掉,小声道:“娘身体不好,我不想娘害怕生气。”
康氏抱着他,哭道:“你瞒着娘,娘就不知道啦?现在娘知道了不是更生气,更担心?”
陆昭咬着唇,小声道:“娘,你能不能别打断长喜叔和阿财的腿?别让人牙子发卖他们?”
康氏咬牙切齿,“他们教你的?娘何时打断过人家的腿,何时发卖过谁?”
陆昭犹豫,不敢说。
事情发生以后,长喜和阿财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儿地给他磕头,求他救命,让他别跟老爷和大娘子说,否则他们会被打断腿,然后被发卖掉。
他们不想离开陆家,说离开陆家就是死路一条了。
陆昭又想到家里嬷嬷以前偷偷说过娘脾气不好,会打骂丫头随从,曾经把一个丫头的嘴巴打烂,还让人牙子发卖了,那个丫头没俩月就死了。
哥哥姐姐们跟他玩的时候也常常一副害怕的样子,让他这个不要和大娘说,那个不要说,否则大娘会生气,会骂人打人的。
他就越发不敢说。
康氏急了,“昭儿,你有事儿怎么能瞒着娘呢?”
她越急,手上力道越大,面色便有些狰狞。
陆昭害怕,开始挣开,要离开她。
“昭儿!”康氏也急了,双手用力抓着儿子的胳膊,不让他跑开。
陆昭便大声哭起来,“不要打人,不要卖掉。呜呜……”
康氏怒极,转身骂身边儿的婆子丫头,“都是你们跟小少爷嚼舌头的?”
丫头婆子赶紧跪下申辩,“大娘子,我们没有呀。”
康氏:“那便是孙氏!贱人!”
屏风后面的小鹤年扯扯小珍珠的袖子,示意她回去了。
人家处理家事儿,被外人撞见会不好意思的。
小珍珠却没那个意识,毕竟自家进来出去都是人,他们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而且爹和大伯闹掰了,也没怕人家知道,她眼里只有一个母亲强迫孩子,孩子又害怕的样子。
哎呀,急死她了。
她跑出去,“康阿姨,你吓到陆昭了。”
她又对陆昭道:“这是你娘,她又不会伤害你,你怕什么呀。堂堂一个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嘛。”
还不如宝儿呢。
被小珍珠这么一打岔,那边又急又气的康氏冷静下来,害怕哭闹的陆昭也看向她。
小珍珠上前牵住陆昭的手,“你有话要和爹娘讲的,爹娘是你最亲的人,难不成你觉得别人和你关系更好?”
陆昭眨眨眼,从来没人这样强横地跟他说话,他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小珍珠班长上身,继续批评他,“好孩子不要对娘撒谎,好了,你赶紧交代怎么回事。”
康氏愣愣地看着小珍珠训儿子,而自己那个从小娇生惯养,都得哄着宠着的宝贝儿子竟然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长喜和阿财求他。
有婆子丫头小厮背后嘀咕大娘子狠毒,他无意中听见,既难受又羞愧。
哥哥姐姐弟弟们和他玩的时候也会因为生气说类似的话,之后又哀求他别告诉大娘,免得他们挨打。
康氏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她和丈夫成亲后一直没有孩子,看大夫说身体没大碍,为了要孩子她吃了不少偏方,结果不但没怀上反而把身体吃坏了。
婚后第六年她压力太大,主动给丈夫纳了妾。
她之前侥幸也许是丈夫不能生,结果妾进门就开怀,当年生了大儿子,第二年又生了闺女,之后又生了俩儿子。
她自己已经放弃生孩子的打算,没想到竟然怀上了。
因为身体弱,这个孩子怀得艰难,她没有精力管家、照顾丈夫,就让妾代理。
生了儿子后,儿子身体也弱,她难免就紧张些,生怕儿子有什么闪失,看得很牢。
若是儿子感冒了、发烧了、吐了、拉肚子等她都会焦躁不安,一边自责一边责骂下人伺候得不尽心。
儿子五岁前一直被她养在院子里,不出大门不去亲朋家,就怕生病夭折。
待儿子五岁上身体变得结实起来,她的心情和身体随之好转,脾气也有所收敛。
今年开始她才允许儿子出大门,还和丈夫带他去了一趟儿成阳县老家。
哪里知道,她精心呵护的儿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听了这些诋毁她的话!
第一次出远门竟然就差点被人弄丢,他居然还不告诉自己!
她怕他出去生病,让他呆在院子里,也被有心人说成狠毒,像关押犯人一样关着他。
而他还小,不会分辨是非,人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知不觉竟然和她生分了。
康氏心痛如绞。
小珍珠继续批评陆昭,“你都六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傻乎乎的?谁要是跟我说我娘的坏话,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陆昭低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康氏一阵头晕目眩,再也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昭立刻用小手捧着康氏的脸,急切道:“娘、娘不要生气,生气不好,昭儿不想你生气,不想人家背后骂你。”
人家那么说娘,他也很难过很生气,他听见娘骂下人了,但是娘没打过他们。
他不告诉娘,是怕娘生气会更凶地骂人,那些人就更记恨娘,更说娘的坏话。
小珍珠对康氏道:“康阿姨,你看陆昭也不傻的嘛,他是心疼你的,你也别生气啦。”
康氏抱住儿子,替他擦掉眼泪,又擦掉自己的泪水,先跟珍珠道谢,又对儿子道:“对不起,娘脾气不好,吓到你了,娘以后改。”
小珍珠:“那可难改呢,书上都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
小鹤年:“……”
康氏也有些尴尬,毕竟快四十的人了,被孩子这么不留情面地戳破,着实难为情。
她讪讪道:“会的,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我只求昭儿好,其他别无所求。”
小珍珠:“那也不是啦,他身体不好的时候你只求他身体好,他身体好了,你又求他学习好,长大了还求他娶个好媳妇儿……”
小珍珠混在老太太堆里,整天听裴母大奶奶、宫嬷嬷水嬷嬷等人话家常,老人经、育儿经的听了满耳朵。
小鹤年:“……”
他想给珍珠拖走。
康氏不但没恼怒,反而心情变好一些,诚心诚意道:“珍珠你批评得是,我引以为戒,不求那么多。”
小珍珠:“那也不能一点不求,孩子还是得教育的,不能溺爱,惯子如杀子嘛,书还是要读的。”
她不爱读书,不爱背书,知道读书的枯燥和辛苦,就很爱看别人读书。
小鹤年想转过身去,没眼看。
康氏:“对,珍珠说得对。”
小珍珠:“我们家开了学堂的,阿年是先生,我是班长,你们要是想读书……”
小鹤年及时提醒她,“珍珠,咱家住不开了。”
陆昭爹疼娘爱的,身体还没那么结实,去干啥?
有事儿赖着自家怎么办?
小珍珠:“哎呀,阿年你别急嘛,让蔺伯伯送他拼音挂图和识字书,回头让他去蔺伯伯的学堂上课就行呀。”
蔺承君让蔺大掌柜培养能读书识字的小厮、伙计,在府城这里开了一个学堂,让陆昭去呗。
顺便把陆家那些小厮都送去培训培训,让他们学文化懂礼仪。
小珍珠嘿嘿,我可敬业啦。
小鹤年松口气,这样行。
另外房间里,陆大哥审问了长喜和阿财,两人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只说不小心把陆昭弄丢了,两人怕被处罚就求陆昭帮忙隐瞒。
至于怎么丢的,长喜闹肚子,中途去找茅厕,阿财便背着小少爷逛街。
小少爷第一次出来逛街,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想要,指挥着阿财买这个买那个。
结果阿财放下小少爷付钱的时候一转身小少爷就不见了。
长喜砰砰磕头,扇自己耳光,“大爷,都是老奴不中用,您罚我吧。”
阿财也一个劲儿地求饶,任打任罚,就求大爷别发卖了他。
陆大哥没再说什么,让人把他俩关起来,明儿让二爷再审审,看看有没有隐瞒。
他想去找康氏,安抚她和孩子,结果她已经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席间。
康氏先跟裴长青和沈宁致歉,又让家仆再上菜肴,陪着再吃些。
陆大哥匆匆赶过来,进屋就抱拳,“惭愧,让客人见笑。”
陆裕道:“大哥,二郎和弟妹不是外人,不会笑话什么的。”
更不会出去乱说,让他大哥放心。
康氏看了他一眼,“让人把院门后门都看死了,不要跑了一个。”
她连审都懒得审,认定是孙姨娘捣鬼。
她觉得自己身体不好的那些年让孙姨娘管家把孙姨娘的胃口养大了。
孙姨娘肯定以为正室没孩子,这个家就是她儿子的,结果正室又生了儿子,她如何不急?
背地里诋毁她这个正室,离间她和亲儿子的感情,再收买下人,威逼他们偷偷将昭儿丢掉。
她身体不好,将昭儿视为命根子,若是昭儿有个意外,她肯定活不下去。
等她垮了,这个家不又是孙姨娘和她儿子的?
真是打的如意算盘!
陆大哥却不信,或者不愿意相信孙姨娘会干这种事儿。
毕竟孙姨娘向来老实本分,对康氏非常敬重,即便被康氏责骂也从不跟他告状抱怨,反而只跟他说康氏的好、康氏的不易,让他多关心康氏。
他更相信是刁奴贪财,想绑票敲诈勒索。
时间差不多了,裴长青和沈宁跟陆家告辞。
陆裕和陆大哥、康氏都很抱歉。
康氏有些自责自己着急控制不住脾气,应该先陪客人,等客人走后再处理家务事,好在这是二弟的客人,二弟全程陪同也不算失礼。
陆裕将裴长青一家送回蔺宅,又火速赶回大哥家中连夜审家仆。
以陆裕做典史养成的威压,自然不是几个家奴能扛住的,很快就交代自己被孙姨娘收买的事实。
长喜的小儿子聪慧伶俐,读书不错,他想给儿子脱奴籍读书科举。
陆家没有给奴才脱奴籍的先例,他试探过陆大爷和康氏也没那个意思,而孙姨娘却保证若是她当家会帮忙脱籍的。
阿财则是看上了孙姨娘身边的丫头,孙姨娘用丫头吊着他,让他办事,许诺等她重新掌家就给他们成亲,以后还会让他当大管家。
长喜和阿财招了,孙姨娘身边的丫头婆子自然也扛不住。
孙姨娘起初嘴硬,不肯招供,只哭有人容不得她,怕她儿女多脚跟扎实故意陷害她,哭着求陆大爷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帮帮她。
在没有陆昭的时候陆大爷是顶心疼大儿子和大闺女的,即便有了陆昭,他对庶子庶女也非常疼爱。
毕竟那是他的孩子。
“二弟,夜深了,要不……明天再说?”陆大哥心乱如麻,脑子里嗡嗡直响。
长喜和阿财交代的时候他非常震惊,想不到向来忠诚的家仆竟然会背主。
随之而来的是愤怒,气家奴背主,气孙姨娘歹毒,竟然想把昭儿丢给拐子。
气过以后他又有些茫然,因为他和孙姨娘有四个孩子,尤其大儿子是他和康氏多年未育之后的第一个孩子,既完成了他繁衍后代的责任,又满足了他当父亲的心愿,还洗清了他不能生的嫌疑。
可想而知他有多疼爱这个儿子。
如果坐实孙姨娘的罪名,不管休掉还是判刑,对孩子都是莫大的伤害。
二弟雷霆手段,又向来公正严明,说不得会把孙氏交给官府,那样……家丑过于外扬,影响四个孩子的前程呀。
倒不如、不如让孙氏自缢?
可昭儿好端端的,也没被拐走,若是因此让孙氏自缢又着实残忍。
他不忍心,不如让她去庙里代发修行。
见大哥有心软和稀泥的迹象,陆裕直接让差役把他请去其他房间。
若家事儿都处理不好,不能秉公明断,如何打理家族的生意?
见陆裕如此强势,陆大哥根本无法抗衡,孙姨娘知道无从挽回,为了孩子着想,她服软招供。
若是不招供,保不齐陆裕个煞星真的会把她的孩子丢出陆家!
孙姨娘招供以后,陆裕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一介后宅妇人,如何认识那等歹人?”
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拐子的,他得够心狠手辣,还有销赃途径。
孙姨娘几次撒谎都被陆裕识破,最后不得不交代,“府衙差役马明是我表哥。”
她大姨丧夫以后改嫁一个老头子,马明便是其继子。
她年轻时候被马明勾搭着和于光一起设局骗人钱财,后来陆大爷家要寻一身世清白的妾室,她便央求马明帮忙,暗中搞掉其他竞争者,如愿进入陆家。
上一次的事儿自然也是马明帮忙。
“二爷,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想害昭儿,我只想把他藏起来让大娘子着急,回头再设计把昭儿找回来,大娘子必然感激我,以后也会好好待我的孩子们。”
陆裕冷笑:“焉知你不是心思歹毒,想害死昭儿,让我大嫂心疼发狂?”
孙姨娘赌咒发誓,“二爷,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害死昭儿,我若有此心,天打雷劈呀二爷!”
陆裕却不再理睬,让人看好她,转身出了柴房去找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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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和裴长青带着俩孩子回到蔺家跨院儿,洗漱之后照例一边泡脚一边闲聊。
小珍珠非常正经地对裴长青道:“爹,你不会纳妾吧?”
裴长青正喝水,闻言噗一声差点给自己呛着,“闺女,你瞎说什么?”
小珍珠哼了一声,“我已经知道了,八成是陆昭姨娘搞鬼。”
自然是小鹤年给她分析的,说家仆是卖身的不敢随便背叛主子,除非他们有另外的主子当靠山,自信扳倒这个主子以后会有更好的前程。
小鹤年吃饭时候已经悄悄跟陆昭打听了他家的结构,知道他还有个姨娘,其他孩子都是姨娘生的。
小鹤年和小少爷、陈琦等人相处以后已经了解了大家庭的结构,想得很多,并且得出一个结论:男人有钱有权就想纳妾。
虽然他不知道夫妻、妾具体是干啥的,又是怎么生娃的,但是他知道男人喜欢。
作为一个早慧、八百个心眼子的小腹黑,他自然会担心自家发达以后爹也想要个妾什么的,就指使小珍珠敲打裴长青。
打小儿姐弟俩就是他负责思考小珍珠负责发声。
沈宁也噗嗤笑起来,用脚碰碰珍珠和阿年的脚丫,安慰俩孩子,“放心吧,你们爹不会的。”
前世裴总有钱,现代美女又多,他都没动心,穿来古代就更不会了。
小珍珠:“爹,你要是敢纳妾,我们就让你净身出户!你就和你的妾……”
裴长青大手捏住她的小嘴巴,将她的嘴巴捏成鸭嘴状,他被闺女气笑了,每当觉得有儿有女真好的时候棉袄就漏风,皮夹克就刺他。
他另一只手捏上小鹤年的嘴巴,让他俩一起变扁嘴。
沈宁笑着扒拉他的手,“别给阿年珍珠捏疼了。”
裴长青气呼呼道:“你们俩才应该赶紧长大早点搬出去,我和媳妇儿过二人世界呢。”
什么“你和你的妾”,这是硬生生剥离他和阿宁的关系,让他听着心尖尖都疼。
应该是“我和我的阿宁”!
沈宁看他脸色不好,哟,真生气啦?
她赶紧拉着他的手开哄,“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嘛,他们也是爱你,怕你以后变心不爱我们了。来,赶紧脱了鞋袜过来一起泡脚。蔺家这个泡脚盆真大,回头咱们也买一个。”
小珍珠已经嘿嘿笑着抱住裴长青的胳膊了,“爹~,你真好,我可爱你了。”
她又用屁股撞撞小鹤年,让他赶紧说好话讨好爹。
小鹤年很认真道:“爹,你放心,我会以你为榜样的,以后也不要妾。”
裴长青坐在沈宁旁边,大手摁着儿子的脑袋一顿胡撸,“你连个媳妇儿还没混上呢,就说有的没的。”
说得一家子哈哈笑起来。
刚回院儿的顾千里脚步轻浅,听见一家四口的笑声唇角也不由自主得上扬。
第二日陆裕打发随从来送信,说陆昭的事儿和马明有关,还牵扯了一个牙行,估计会扯出更多更大的案子。
如果家里没急事,让他们多留两天看看。
这种现实发生的案例,对裴长青学习时政策论有好处,有助于他以后考试。
不过现在已经腊月二十五,过几日就要过年了。
他们顶多再待两天就要回家,到家也差不多年三十了。
蔺大掌柜趁机请他们去酒楼品尝高端席面,请沈宁给提提意见什么的。
沈宁裴长青前世确实吃过不少高端菜,那些高端食材平时吃不到,也只有特殊场合才有,便跟蔺大掌柜和大厨们分享。
他们还去蔺大掌柜按照蔺承君的要求开办的识字班参观了一下。
人家这识字班比他们乡下识字班环境好多了,一座砖瓦房的院子,三间学堂,六间东西厢宿舍,还有食堂。
第一批学生早就上工当伙计啦,都会数字记账,识字多的已经可以写菜名、记账,不够的就用拼音也能完成任务。
蔺大掌柜由衷赞道:“这拼音识字法和数字记账法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以前伙计不识字,不会算账,只能靠脑子记,中间难免有纰漏,账目时常对不上。现在可好了,伙计都能算账,账目每天汇总,再也没错过。”
以前为了不出错,他得花大力气物色、培养得力的伙计,成本高速度慢,其他铺子就跟不上。
好的账房就更难得了,很多时候需要亲自记账盘账,否则就容易出错。
他亲力亲为,精力时间被占用,能做的事儿就有限,也着实累。
现在有拼音识字法和数字记账法,真的简化了很多麻烦,普通账房伙计都能记账,也不会再频频出错。
除了淮洲府,他还派人去蔺家在扬州、金陵、杭州、苏州、松江等地的产业培训。
亲朋以及同行们看到蔺家的变化,纷纷花钱送伙计过来培训。
不包吃住,三两银子包学会。
拼音识字书加生词表二两银子一套。
数字记账法一两银子一套。
沈宁感慨熟人生意就是好做,如果他们家印刷识字书卖,一开始也就亲朋会买,要想赚大钱起码三五年才能打开市场。
蔺承君有成熟的圈子,不需要费力气营销,只需要让人看到自己得利,别人就会追时髦跟上。
她夸蔺杰,“大掌柜和蔺老板这番作为,也是利国利民的善举。”
普通人识字,就不至于官府贴个告示都看不懂,人云亦云,被有心人利用。
更不至于因为不识字被奸人蒙骗摁手印,三两银子就被迫卖儿卖女的。
不求全民识字,但凡有一人因此获利,那都是善举。
马家。
马明和于光一人被打了二十棍子,罚了赔偿银,被府衙开除永不录用。
虽然挨了打、丢了差事,两人却不丧气,因为家属前儿已经拿到一百两,昨天又拿到二十两。
有这个钱,足够他们做其他营生的。
再者汪通判也保证过,等过几年大家淡忘此事,他依然会将他们召回府衙的。
马明趴在床上养伤,滋溜滋溜喝着鸡汤,嘴里一连发出冷哼,“想搞老子,没门儿!过两年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马妻在一旁絮叨,盘算这样是赚了还是亏了,以后没别的进项,只吃老本儿也不成。
马明:“怕啥,老子也不是没别的生意,黄牙子那里还有进项呢。”
黄牙子是府城牙行的老板,日常做的是人口买卖。
这种行当说最肮脏歹毒也不为过,日常被官府打压、盘查。
马明和于光没少收黄牙子的孝敬,帮他们送信儿、打掩护,甚至捞人。
马妻:“当家的,咱孙表妹是不是有日子没来了?你受了伤,不得让她来瞧瞧?”
既然来瞧病人,总不能空手,至少得拎几斤肉给二两银吧?
自己男人可没少帮她办事儿。
马明:“成,你去通知她,她在陆家过得可滋润。他娘的,说起来陆裕和咱们还是亲戚呢,一点面子都不给。”
马妻刚要出门,却见一群衙役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她大声道:“干嘛?都是自己人,干嘛呢?”
陆裕扬了扬手里的缉捕文书,冷冷道:“谁和你自己人?把马明抓回府衙!”
很快光着屁股养伤的马明被拖下地,疼得他嗷嗷大叫,“裤子,我的裤子!”
他凶狠地盯着陆裕,“陆裕,你一个成阳县典史,有什么资格来府城拿人?我的案子已经结了,钱也赔了!”
他又看向自己昔日的同僚,“你们怎么回事,一起喝酒吃肉是兄弟,这会儿把我当仇人?”
昔日同僚贴心地给他穿上棉裤,却什么都不敢说。
他们也不知道具体为何,因为知府突然暴怒,下令抓马明和于光回府衙。
马明的孩子们哇哇哭着过来抢爹,“坏人,不许抓我爹!”
马明的旧日同僚胡乱安抚孩子两句,就押着马明离去。
马妻嗷嗷大哭,“没天理呀,没天理呀,我要告状,我要找知府大人主持公道!”
她正搂着孩子们又哭又骂的时候,“咣当”,一行人又踹开她家院门,比方才的差役还要凶狠地闯进来。
两个男人“唰”抽出刀,威吓道:“之前收的银子,立刻拿出来,否则……死!”
男人的眼神凶狠残忍,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们悉数杀死似的。
马妻吓得险些死过去,她还没从男人被抓走的恐慌中回过神来,又遇到来抢钱的。
男人没人,不能再破财!
没有钱她和孩子们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她拼死挣扎,不肯拿。
男人一刀架在她大儿脖子上。
刀刃反射寒光,吓得她一哆嗦,老老实实把一百二十两银子全掏出来。
男人拿了钱,呸了一声,“也配花我们老爷的银子?不看你命够不够硬。”
说完,他们扬长而去。
同样的事情在于光家上演。
对于马妻来说,失去那一百二十两银子仿佛比失去马明还要难以忍受。
她大儿眼瞅着要成亲了呀!
没银子搁啥给人彩礼!
两队男人离开马家和于家以后,一起回到府衙,将银子交给詹通判,“大人,幸不辱命。”
詹通判笑了笑,“没伤人吧?”
几人笑道:“没有,只是吓唬一下他们就把银子交了。”
詹通判另外拿了几两银子丢给他们,“给兄弟们喝茶的。”
几人忙推辞,“为大人办事是我等的荣幸……”
詹通判:“不说外道话,我把这些罪证呈给知府大人。”
送到手的机会,他岂会白白错过?
今儿陆裕来找知府大人申告,要求将马明、于光抓起来,将黄牙子的牙行查封,他就即刻有了主意。
这些银子就是汪通判的罪证。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家属带来审问画押?
刘知府已经结案,谁再提重审那不是打上官脸?
当然让马于家属自己来揭发啊。
陆裕又没说为什么抓人,家属自然以为是汪通判出尔反尔,再把银子要回来,他们不疯才怪。
詹通判端着银两去找刘知府。
刘知府正在暴怒,十几年没这么生气了。
他以为那些差役也就搞搞小动作,捞点外快而已,谁知道还干这丧天良的勾当?
外人不明就里,听风就是雨,回头要骂整个府衙都是这种货色!
所有人的考评都得是差!
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时候随从通报詹通判来了。
刘知府本不想见,又寻思詹通判为人精明,兴许有办法把府衙摘出去呢。
詹通判就呈上两百四十两银子。
刘知府吓得直接跳起来,“詹通判?”
詹通判老神在在,“府台大人,这是汪通判和钟推官给马于二人的封口费。”
刘知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得,老汪也别想再装没事儿人了。
几人正商量案子如何审理,外面传来杀猪般的哭嚎声。
很快又有差役来报:“大人,马明于光的家属跑来府衙闹事,状告汪通判和钟推官,说马明于光已经承担越级捞钱的罪名,也挨了板子,怎么又给他们抓回来,还把钱都要回去,他们不服。他们还状告汪通判和钟推官,以前也指使两人干了很多坏事,有些还是丧天良的,他们不想替汪通判和钟推官隐瞒,请求知府大人做主!”
刘知府:“……”
师爷:“赶紧的,派人去把同知大人请回来。”
跟知府大人一起审案,一起得罪人,一起担责也一起领功劳。
晌午,沈宁和裴长青带着孩子几人在君高升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两队差役齐刷刷跑过去,拐进一条巷子。
“黄家牙行被封了,快去看热闹!”
“府衙的马明于光被抓了!”
“听说汪通判和钟推官也被抓了!”
“妈呀,这么热闹,快走快走,去看热闹!”
蔺杰安排了马车,送沈宁和裴长青他们去看热闹。
大厨贴心地为小珍珠和小鹤年准备了烂菜叶子。
鸡蛋自然舍不得,只有电视里老百姓才会拿鸡蛋砸人,现实里他们更乐意用石头土坷垃。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府衙周边已经人山人海,根本挤不进去。
他们只能在外围看。
詹通判看到蔺家马车,立刻打发差役把人给接过去。
差役在前面开道儿,裴长青扛着闺女,裴大柱扛着小鹤年,他们和张本力几个把沈宁护在中间以免被人挤着。
周边百姓瞅着羡慕极了。
突然有俩商贩往沈长青手里塞篮子,“兄弟,帮我狠狠地砸姓汪的和那俩差役,杀千刀的,把我作坊搞黄了,我现在只能挑担子摆摊儿!”
“还有我!混蛋整天挑唆混混去我家铺子闹事儿!砸死这些坏东西!”
“还有我!”
最后裴长青、裴大柱、张本力手里都被塞满了篮子,里面不是烂菜叶子就是什么臭东西。
小鹤年力气小,两手拎一个。
小珍珠一手拎一个,脑袋忙着四下张望,大声喊:“别给我娘,别臭着我娘!都给我!放心,我指定使劲砸!我劲儿可大呢!”
即便如此,沈宁手里也被塞了一个篮子,不是烂菜叶子,而是别的商贩给的点心果子,感谢他们帮忙砸坏蛋。
一行人穿过重重人墙,终于抵达府衙内部,不禁长舒口气。
正好陆裕和一干差役押着马明等人要去二堂。
小珍珠大喊一声,“陆伯伯,让一让!”
陆裕几个下意识让开两步,就见小丫头“嘿哈”,手一扬,烂菜叶子精准地砸在汪通判头上,然后是钟推官、黄牙子,最后是马明于光。
衙内众人:“……”
好准头!
外面百姓高声欢呼。
“砸得好!”
“再砸!”
【作者有话说】
小珍珠:这事儿我擅长!让我来!
——【感谢宝子们送的福气,大家都福气满满,新年好运~爱你们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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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祝宝子们福气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