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皇家学习班 咱们是好朋友!
七奶奶笑起来,“这不就好了么。都是兄弟姊妹,要一起玩耍、读书,不要动不动打架。”
她又关心小鹤年读书的事儿,“来年春天来学堂上学呀,就和阿恒住在这里,也方便。”
小鹤年给七奶奶行礼,致谢。
七奶奶转身对谢肃道:“你们年纪相仿,合该多处处,你也多跟阿恒阿年学学,不要总想着淘气。”
谢肃心里越发不服气。
小珍珠笑道:“阿恒阿年和你一起读书,我陪你玩啊,爬树、摔跤、抓鱼、跑步,我都很行的。”
谢肃咬牙:野丫头,狗才和你一起玩!
崔氏忍不住道:“珍珠呀,你是女孩子,不要和男孩子一样,你可以和我们阿茹多处处,做做针线。”
小珍珠立刻摆手,脸色都变了,“不用不用,我不做针线的,我奶和我姑可会做针线了,我姑还开了裁缝铺子,我的衣服鞋子都不用自己做的。”
崔氏下意识就要说你不学,以后怎么嫁人?怎么给夫君做衣服鞋袜?总不能里衣亵裤也交给别人做吧?
好歹着意识到珍珠还是个小孩子,这话硬是憋回去了。
七奶奶又对崔氏道:“给阿肃收拾一下,让他白天去祠堂抄三天祖训,好好反省。”
崔氏愣住,不是都道歉了,怎么还要处罚?
太过了吧?
谢肃刚要抗议,小珍珠道:“谢肃,七奶奶只是让你白天去也没让你晚上住在那里,更没让你跪三天,七奶奶可太仁慈了呢。你一定要好好反省呀,不能不当回事。你放心,我是你的好朋友,我会去陪着你的。”
顺便一起摔摔跤也可以的咯?
谢肃怒目而视:狗才和你是好朋友!狗才要你陪!不用你装好人!
七奶奶牵着小珍珠的手,“咱珍珠就是人美心善的好孩子,懂事又大度,你以后多教教阿肃。”
小珍珠笑道:“七奶奶你放心吧,我可喜欢阿肃了。”
谢肃梗着脖子生气。
七奶奶:“阿肃,还不给珍珠道谢。”
谢肃梗着脖子,咬着牙,“谢—谢—”
小珍珠笑眯眯的,“不用谢啦,咱俩是好朋友嘛。”
宝儿也笑眯眯。
小少爷看着小珍珠,唇角微勾,心里却笑。
珍珠就是厉害,心大会玩儿,去哪里都不会吃亏更不会无聊。
小鹤年不喜欢谢肃,不想珍珠和谢肃一起玩。
这人戾气太重,被惯坏了,动辄打人,不是好孩子。
不过看珍珠乐滋滋的样子他也没阻止。
道完歉七奶奶就邀请几个孩子去她院儿里玩耍、吃点心,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小珍珠很乐意,小少爷也没拒绝,就领着小鹤年和宝儿过去。
谢肃像个怒目金刚一样跟在后面。
小珍珠回头朝他笑道:“阿肃,你怎么不去祠堂呀,今儿去就算一天,明天再去要算一整天呢。”
谢肃咬牙切齿:野丫头,坏死了!我抄个屁的祖训,我写一万遍裴珍珠是坏蛋!
他恨恨地转身去祠堂了。
珍珠几个去七奶奶的院子玩儿。
即便崔氏不满,小珍珠也浑不在意,她压根儿没觉出来人家对她有意见。
谢茹又替弟弟跟她和阿恒阿年道歉。
小珍珠:“阿茹姐姐,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呐?阿肃已经道过歉还去祠堂抄祖训了呢。”
谢茹:“抄得好,早该让他去抄抄了。”
她送了小珍珠几个自己亲手绣的香囊,“冬天不挂身上,你挂帐子上,等来年天暖和起来你就戴在身上。这里有个活扣,揭开可以换香料的,等会儿我让人给你拿一些我配好的香料来。”
小珍珠美滋滋的,“阿茹姐姐,你真香!”
谢茹不是顶漂亮,但是也眉清目秀,而且她香香的,小珍珠很喜欢。
小珍珠虽然不会做针线,却顶喜欢别人做的漂亮针线活儿,当即就把几个香囊都挂自己衣服上。
谢茹:“珍珠,挂一个就好,可以轮流戴,多了累赘,人家会说你显摆。”
小珍珠哈哈笑道:“我就是想显摆嘛。”
谢茹一怔,也掩口笑起来,便不再管。
谢茹的丫头和婆子也陪着小姐做针线,见珍珠这般可爱,都拿了自己做的香囊送给她。
珍珠一律挂腰上了,跟个卖香囊的一样,她却美滋滋的,还要给宝儿戴。
宝儿觉得惨不忍睹,拒绝了姐姐往他腰上挂的提议,他可不要做香囊架子。
晚饭时分,小珍珠非常贴心地对七奶奶道:“七奶奶,我去给阿肃送饭吧,我和他一起在祠堂吃,吃完我陪他抄一会儿祖训就各自回家。”
七奶奶一怔,这孩子,之前她以为珍珠故意挤兑阿肃,现在看又好似是真心的?
她扭头看楼婆子,眼神询问阿肃在哪里。
她不觉得谢肃会乖乖去祠堂。
结果楼婆子点头,阿肃确实去了祠堂抄祖训,就是抄得火气冲天的。
七奶奶也没拒绝,倒是愿意让珍珠和孙子多接触一下。
即便她一开始隐约有些嫉妒、不舒服,接触下来她又挺喜欢珍珠和阿年的。
很快婆子拎了食盒过来。
小珍珠殷勤地打开看看,还帮忙多夹了一些虾和肉丸子进去。
“七奶奶,那我去给阿肃送饭咯。”
七奶奶心里想事儿呢,点点头,目送小珍珠领着宝儿跟婆子去给阿肃送饭了。
小少爷和小鹤年想去,却被小珍珠摆手制止了。
哎呀,人多阿肃该不好意思了呢。
祠堂高大空旷,又点了几根儿臂粗的蜡烛,竟然也照得亮堂堂的。
小珍珠啧啧赞叹,“真好!”
真有钱。
真亮堂。
真适合摔跤。
婆子把食盒摆在旁边小间的桌上,谢肃就在这里抄祖训呢。
谢肃拧着头,一副大义凛然不想和小珍珠说话的样子。
小珍珠扭头四顾,“你的狐朋狗友们没来陪你呀?啧啧,真是不够意思,还是我好吧,我才是你的好朋友。”
她拿了筷子招呼谢肃:“阿肃,快来吃饭,吃完饭我还能帮你一起抄祖训呢。”
婆子不打扰他们,先退出去在外面等。
在婆子这个老年人看来,祠堂摆着那一排排牌位,看着有些瘆人,可小珍珠谢肃宝儿几个却没感觉。
尤其小珍珠和宝儿,心底坦荡,不内耗,除了饿肚子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小珍珠从不亏待自己的肚子,她吃着新鲜的河虾和美味的肉丸,“阿肃,快点吃啊,要不一会儿我俩吃光了。”
谢肃看她嘴里含着俩肉丸,脸颊都鼓鼓的,又气又恼,你吃我的肉丸,还笑话我,你怎么那么坏!
他也跑过来抢着吃。
小珍珠诱惑道:“阿肃,你想不想学摔跤,赢过我啊?”
谢肃发狠,“你等着,我肯定会赢过你的。”
小珍珠把最后一个肉丸抢到自己嘴巴里,嚼了嚼,“这个肉丸好弹、好有嚼劲,真香。我得学学做法,回去教给我奶和谭姨他们。”她把肉丸咽下去,“阿肃你快点吃,一会儿我教你摔跤。”
谢肃气得不行,“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等什么一会儿,现在我就给你摔翻!”
最后宝儿一边慢条斯理地剥虾吃,一边看着姐姐摔谢肃,一边举起肉乎乎的小拳头助威:“好,姐姐赢了!”
什么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七局五胜,最后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有几次谢肃差点把刚吃的饭吐出来。
小珍珠好歹管住了自己死手死胳膊死腿死肩膀,让了谢肃两次。
谢肃尝到甜头,以为自己终于在摔跤中学到了秘诀,越挫越勇。
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摔不动了。
小珍珠很是过瘾,意犹未尽地拍拍谢肃的脑袋,“阿肃,你力气太小了,要好好吃饭啊。”
谢肃爬起来,恨恨道:“吃饭!”
今儿能摔倒她两次,明儿就能五次!
谢肃就着宝儿吃剩的肉汤怒干两碗饭!
小珍珠把碗筷装进食盒,对谢肃道:“阿肃,今儿晚了,明儿再来吧。”
至于抄多少祖训?
抄那玩意儿有啥用?小珍珠才不稀罕呢。
谢肃犹豫一下,也没坚持,便也转身走了。
他看到院子里的婆子,威胁道:“不要出去胡说八道!”
谁敢出去说他一直输,他肯定翻脸!
婆子眼观鼻口观心的,“阿肃少爷,老婆子在外面扫院子呐,什么都不知道。”
谢肃要去给七奶奶汇报自己反省抄祖训的事儿,小珍珠非常仗义地陪同。
不等七奶奶问,小珍珠笑道:“七奶奶,我和阿肃一起抄祖训啦,阿肃可认真了呢。”
宝儿:“对,可认真呢。”
他顺口背了两句,“敦孝悌,睦亲族,和乡邻,明礼让……”
谢肃在小间抄了几行字,他刚才看了。
七奶奶笑起来,“真是好孩子,阿肃,可要虚心。”
谢肃脚趾用力抠着鞋底,心里用力翻了小珍珠几个大白眼。
经过这一出小风波,小珍珠和宝儿成了七奶奶院儿里的常客。
他俩早上过来陪七奶奶吃饭,然后和谢茹几个女孩子玩一会儿,晌午再去陪谢肃吃饭,陪他“抄祖训”一下午,再一起回七奶奶院儿吃晚饭,接受大家的夸赞。
小珍珠越来越开心,笑容爽朗,谢肃越发沉默。
一连三天,小珍珠表示非常过瘾,摔跤技术又大幅度提升。
晚上回来还跟阿鹏练练,阿鹏说她的技巧已经无可指摘,差的就是年龄和身高。
而谢肃被她摔练的技术也有很大幅度提升,只是他进步她则进步更大,他变强她就更强,一直死死压着他。
所以谢肃感觉不到自己的进步,只以为自己一直这么菜,郁闷得很。
等他摔出感觉来,想拉下脸跟小珍珠请教的时候,小珍珠他们要回家了。
谢茹送了珍珠和宝儿不少礼物,有针线活儿,有玩具,有点心,还送了一盆她自己养的水仙花,一共有八个根球。
七奶奶也送了不少,各种点心、红枣、石榴、柿饼、山药片、核桃、木耳什么的,也送了珍珠头花,送小鹤年墨锭,送宝儿虎头帽。
他们是阿恒看重的人,七奶奶自然不会抠门儿。
崔氏虽有不满,却不好直说,毕竟这是阿恒的面子,多重也不为过。
小少爷和小鹤年感谢七奶奶等人这几天的照顾,抱歉给他们添了麻烦,以后如何如何。
小珍珠和宝儿就热情许多,挨个感谢道别,挨个邀请有空去豆腐村玩,如何如何。
小珍珠拍拍谢肃的肩膀,“阿肃,你要好好练习摔跤呀,以后再比比。”
谢肃梗着脖子,哼,甭管你怎么讨好我,我也不会喜欢裴鹤年的!
我讨厌他!
我和阿恒才是兄弟,他不配!
最后上车了,小珍珠和宝儿还要探出半截身子用力挥手。
小珍珠:“阿茹姐姐,阿肃,来我们家玩儿啊——”
谢肃:狗才去你家!
望着远去的马车,又有点……舍不得。
小珍珠却没有任何舍不得和留恋,她去哪里都可以玩得很开心,但是最喜欢的当然还是自己家呀。
他们在镇上书肆歇息一会儿便直接回豆腐村。
宝儿:“我三过家门而不入!”
小少爷和小鹤年:“……”
小珍珠:“你这不才两次吗?别给自己贴金。”
小鹤年:“宝儿,要不你回家住两天?”
宝儿:“不了吧?我娘又没回来,我爹想我就去咱家看我呗。”
主要是看姐姐和谢肃摔跤打架,他也有了灵感,跃跃欲试,回家肯定忍不住打宋开的。
那大伯娘不得找他爹吵架了。
为了不坑爹,他还是忍忍吧。
马蹄嘚嘚,他们一口气回到家里,还不到晌午。
小珍珠带着她腰间一圈香囊叮叮当当地往家跑,宝儿紧随其后。
“我们回来啦!”
两人率先冲回家,看看做饭的卢锦和张顺,诧异极了。
小珍珠:“小德子哥哥,几天不见,你怎么变高了,变俊了?”
宝儿:“小全子哥哥,你怎么变矮了?”
卢锦倒是挺高兴,毕竟小丫头夸他高俊么。
张顺不乐意,“我是小顺子,不是小全子。”
宝儿嘴巴都张大了,“小全子哥哥?!!”
原本的小全子细长眼,尖下巴,现在的小全子浓眉大眼、高鼻梁、国字脸!
这是换头了?
太神奇了!
他以为他们会变戏法,缠着要学。
小珍珠已经看出他们换人了,因为后面进来俩送柴火的小全子小才子,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戳戳宝儿,“别犯傻了,他们换人了。”
宝儿更好奇了,“怎么换的?是戏法那样大变活人吗?”
卢锦就嘿嘿笑,这傻小胖子。
宝儿现在饭量大,吃得肉嘟嘟的,又白又圆润,和粉团子一样,十分可爱。
卢锦瞬间想起太子殿下这个年纪时也这般圆润可爱,忍不住伸手捏宝儿的脸。
孩子们回来,裴父裴母都过来听他们说说做客的新鲜事儿,裴长青和陈琦也不背书了,沈宁和谭秀也从作坊回来。
小鹤年、小少爷和阿鹏把七奶奶他们给准备的礼物搬过来。
裴母:“哎哟,怎么给这么多礼物呀?都很贵重呢。阿宁,你看看,咱得给回礼吧?”
正给大家伙儿讲外面风光的小珍珠立刻道:“奶,娘,我和七奶奶他们说好了,给他们一些酸菜,教他们做酸菜鱼吃。这两天我们在那边吃了松鼠桂鱼,感觉就是咱家做的糖醋鱼。”
水嬷嬷就说回头89打发小全子和小才子去送回礼,酸菜、麻酱鸡蛋、变蛋、米粉这些用好看的坛子、盒子装起来一样高档。
沈宁看到小少爷手上包了帕子,“阿年,手怎么了?”
小少爷不想多说,“搬书不小心磕了一下……”
不等他说完,小珍珠已经实话实说了,她才不撒谎呢,也找不到撒谎的必要性。
小少爷因为撒谎脸都红了。
沈宁握着阿恒的手腕,“来,给我看看。”
都好几天了,怎么还包起来,是不是变厉害了?
她解开看了看,一条结痂的疤痕横亘在手背上。
小少爷的皮肤瓷白细嫩,被鞭子抽过以后当时就红肿起来,虽然没出血,却破了一层油皮。
破皮以后皮下组织会渗出淡黄色的液体,慢慢地就会结痂,看着挺吓人。
小少爷不好意思道:“本来很轻的,一点都不疼,谁知道过两天就这样了。”
沈宁:“怎么会不疼呢?现在结痂很痒吧?药膏要勤抹,不图它好得快,图它滋润伤疤周围的皮肤,不会太紧绷痒得更厉害。”
大家都关心小少爷的手,小珍珠和宝儿也给他们讲了过程。
裴母很心疼小少爷,摩挲着他的肩膀,“阿恒,以后可别用手抓,拿胳膊挡一下,胳膊有棉衣呢,也抽不坏。”
她又看看小鹤年,摸摸孙子的脸蛋,“幸亏阿恒反应快啊,要是给我们抽脸上,那不得留疤呀?”
裴母想想就心疼,这个叫谢肃的孩子真熊,以后可少跟他玩。
等听小珍珠说了七奶奶的处置后,她道:“大人还算讲道理的。”
宫嬷嬷却道:“也不算多讲道理,讲道理就不会让孙子那么骄纵了,无非是看阿恒的面子又被珍珠挤兑了,不得不表态罢了。”
若不是珍珠先声夺人,只怕她们还得怪珍珠呢。
小珍珠:“宫奶奶,我没挤兑他们呀,七奶奶很开明的,对谢肃严加管教呢。谢肃也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后来我一直教他练习摔跤,他都有好好学呢。”
宝儿就开始模拟他姐用什么招数、什么姿势给谢肃摔倒在地。
众人笑起来。
陈琦的视线凝在小珍珠脸上,她是一颗会发光的珍珠,熠熠生辉。
她天性乐观、爱笑,浑身都是劲儿,哪怕遭遇了苦难变故也依然坚强乐观、笑容不断。现在一切都没发生,她会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他又悄悄打量沈宁和裴长青。
他总是偷偷打量他们,猜测梦里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为什么这夫妻俩没出意外,反而变得更加厉害。
难道……和他一样?
不,不,他并没有变得更厉害,他们却变得很厉害,脱胎换骨般得厉害。
也许上天不忍在命运中苦苦挣扎却没有好结局的女孩子就那么死去,要给她一个父母双全、肆意欢笑的人生?
哪怕是梦,也、真好。
小珍珠又给大家分发香囊,她收了八/九个呢。
她问过谢茹可不可以把香囊分给爹娘等家人,谢茹说当然可以啊。
可惜,一个没送出去。
三个老太太说一把年纪,不糟蹋东西,让她自己戴。
裴长青虽然想要闺女送的礼物,却坚决不要别的女孩子做的香囊,哪怕丫头婆子做的也不行。
沈宁要去作坊做吃食,带了香囊容易混味儿,自然不要。
谭秀以前戴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讨好陈老爷,现在心思不在老头子身上自然不肯要。
陈玉箫自己就做这个呢,哪里好意思要别人送珍珠的?她反手又送给珍珠好几个。
阿年阿恒和陈琦也不要,觉得香囊是女孩子的东西,戴着不男子汉。
卢锦和张顺是嫌弃,什么粗制滥造的针线活儿也配给他们?
不要!
嘴上可不敢嫌弃,只说自己是粗男人不戴这些。
“好吧,我都挂在窗户和墙上,好看又好闻的!”
那盆水仙花倒是很得老太太们喜欢,水嬷嬷表示她负责侍弄,争取过年就开花。
吃过晌饭,下午小珍珠带着宝儿让卢锦、张顺给学习班分点心和大蜜枣。
蒜苗锁头几个把卢锦和张顺好一顿夸。“三天就把拼音都学会了。”
小珍珠听说他们如此聪明好学,当场奖励一人一个点心。
别人可是六个人分一个呢,他们一人一个,小珍珠老大方了。
卢锦和张顺明明很嫌弃这种点心,在宫里什么好点心没吃过?
可当小珍珠忽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夸赞奖励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爽到了。
有点骄傲,有点开心,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似乎过来学习,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不像起初以为的那么无法忍受,仔细品品,好像……还有点别样的滋味儿?
至少等回宫以后不至于怨恨,不会想让这些人统统倒霉了。
桃源县。
桃源驿位于大运河东岸,距离县城不到三里路,是水陆两用的驿站。
桃源驿南边是沈庄,北边是庞庄,旁边还有三处民间客栈,另有几处宅子。
庞老爷的别院就在此处,三进院落,带着东西跨院,十分宽敞。
他在桃源县做着好几个行当的大生意,时常坐船北上南下的,运河边儿有宅子相当方便。
除了自己住,还可以借给出门的亲朋甚至租给有钱商贾应急。
不过最近这座大别院被人租走了。
租借的人姓顾,早年在京城救过他一命,好大的人情呢,所以他愿意白给恩人使。
可恩人不肯,非要租赁,他就象征性地收一点,又请恩人吃顿饭,劳烦在京城多看顾一下他的货栈和铺子,免得被人使坏。
恩人同意了,还把他的粗使婆子、厨子厨娘给留下,另外还给他留了一个小院儿自用。
庞老爷知道恩人身份不一般,可不敢随便过去住,即便出门非得住一宿,他也有别处住去呢。
而顾千里他们租了房,又置办上相应的生活用品,不过等了两日皇庄那边第一批小太监便在锦衣卫的护送下乘船南下,到了桃源驿。
一共15个小太监,30个锦衣卫。
顾千里把锦衣卫和小太监混合在一起,分成四个班,小德子他们各负责一个。
逄百户和葛百户有点蒙,特意找顾千里确认。
“大人,我等也学?”
他们不是护送小太监来学什么秘密识字法的马?怎么锦衣卫也学?
顾千里正在写信,斜睨他们一眼,“你们不学,怎么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若是小太监路上发生状况,难不成你们直接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为什么一个小太监派俩锦衣卫?
只是保护?
当然是防备小太监出了意外,锦衣卫顶上啊。
你们总不会以为自己只能打打杀杀吧?
那还真是。
逄百户和葛百户都是大老粗,别看是俩百户,也并没有识很多字,只是将将够用。
两人对视一眼,“大人,他们可以,我们俩……”
他们俩都三十多了,还学这个,总觉得很羞耻。
顾千里哼了一声,“我都要学,你们学是丢身份还是丢面子?”
一听顾大人还得学,两人立刻闭嘴了,行礼,“大人,没事儿了。”
顾千里摆摆手,“去给他们安排安排,讲讲学这个的重要性,能不能受到提拔重用,就看这趟任务了。”
两人立刻领命去安排。
很快同来的锦衣卫们唉声叹气起来,他们当中有几个识字的,大部分识字水平不高,还有三四个是完全不识字的。
锦衣卫成立之初,选拔严格,除了一定的军事素养,也要有文化水平,可经过百年的拉扯,再严格的精英队伍也会变得稀松甚至垮掉。
曾经的赳赳老秦,曾经的蒙古骑兵,最后都不可避免地没落。
锦衣卫自然也如此。
除了出身士人阶层或者高级军官家庭,底层出身的锦衣卫也是不识字者居多。
顾千里很想趁机整顿一下自己的下属,提高他们的素养,争取真的咸鱼翻身,为皇帝所依仗、器重。
逄百户:“叫什么叫,千户大人都要学,难道你们比千户大人还英明?”
下面瞬间鸦雀无声了。
学还不行么。
顾千里都没给他们适应熟悉的时间,更不会让他们出去逛逛或者走亲访友什么的,直接就进入紧张的学习中。
识字的锦衣卫也分开,重新组合。
不识字的正好,趁机学。
顾千里给他们训话:“你们这趟南下,唯一的任务就是学拼音、识字!我不要求你们出口成章,只要求你们尽快靠自己的笔书信回京,等回京的时候我才好向陛下论功请赏!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学,尽快用自己的捷报向陛下报喜!”
“我等定不辱皇命!”
众人被顾千里激励,打了鸡血,再也不抗拒学拼音,纷纷找到自己负责护送的小太监组队。
各小队之间竞争谁学的快。
小德子四人也竞争谁的班级学得更快。
顾千里自然也怕落后丢人,需要认真学习。
好在他本身文化水平不低,又早就拿到拼音表和识字书,提前研究了几日,现在学起来事半功倍。
当中有两个小太监非常聪慧,原本就识一些字,现在学拼音就事半功倍。
两人短短三日便学会,又能帮小德子他们教其他小太监和锦衣卫。
六日后,顾千里送走八名小太监和十六名锦衣卫。
又四日后送走五名小太监和十名锦衣卫,同时接到第二批南下的20名小太监和40名锦衣卫。
如此过几日便送走一批,皇家学习班便进入稳定状态。
这些小太监由两名锦衣卫护送去往最偏僻的县域,在当地县衙、卫所或者其他势力帮助下传播拼音识字的种子。
而很多人并没有这些势力的帮助,只能靠自己的智慧和本领,想办法教学、自保。
只要不暴露那远大的目标,即便教拼音也不会有危险,就如豆腐村学习班一样,孩子们学拼音是为了进城当伙计,为了能读告示、算账,并不会有人反对阻挠。
而小太监和锦衣卫自然不知道皇帝的远大目标,这也能最大程度保护他们的安全。
冬至,大雪。
到了现在瓦匠队已经彻底不能再施工。
县里陶童几人把手头的活儿做完,其他排队的只能等来年春天化冻再说。
收了定金的先退给人家,来年再说。
有些是靳老板、麦掌柜和康老板等人的亲朋,他们十分信任裴二郎,不肯把定金收回去,只让他们来年春天早点来给他们盘炕。
张氏领着香蒲、大丫、二丫,熬了个大夜把他们定钱、尾款以及预支的工钱理顺,再把县城两位瓦匠的工钱结清。
原本按部就班算账是很容易的,但是做了这么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犯点错。
没引起大麻烦就不会扣工钱,只会扣当日奖金。
这个本身就是给他们每日平安施工的奖励,如果有问题,自然会扣掉,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即便扣掉奖金,他们也不少赚,所以大家都坦然接受。
童陶七人都预支了一部分工钱,抽出一天时间去街上逛逛,给家里人买点礼物、点心、干货什么的。
童小枫在县衙混了些日子,算开眼见了世面。
他建议道:“咱们要给二郎和沈娘子买点礼物。”
“那要买什么?”
“叫我说二郎比咱会买,咱不如直接给俩孩子包红封?”
童小枫:“过年红封是过年的啊,难道过年你们不去二郎家拜年?”
去拜年你不给孩子包个红包?
你现在发了,过年还是要发的。
他们都看他,“小枫,你说呢?”
童小枫笑道:“二郎也知道咱啥水平,就凑份子一起给他们买个礼物呗。”
几人又商量买什么。
无非就是点心、茶叶、酒、布匹啥的。
都是实在的庄户人,买啥都有觉得不实惠的。
最后童小枫道:“咱干脆买头猪好了,七个人凑凑,一人也摊不多少钱。”
也不用买太大的,130斤左右就行,每个人凑260文的样子。
他们后来一天100多文,这也就是他们两天多的工钱。
有人不乐意,“小枫,你去县衙几天,飘了啊。”
260文都不当钱了?
童小枫看有人不乐意,就打趣道:“那咱们分开自己送?”
分开送有人又不乐意。
毕竟如果不送一样的,你送多我送少的,谁知道裴二郎会不会有意见?
他们还是要合起来送,就是最好不要这么贵。
陶启发道:“那不如买半扇猪好了。”
一人一百三十文,总乐意了吧?
“这个行。”
大家都乐意。
童小枫笑道:“哥哥们,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摸着二郎的脾气吗?我们要是各人送礼物,他不但不要,还会不高兴,以为我们搞分裂呢,肯定都让我们拿回去。我们送半扇猪,他也不会要,只会让我们扛走自己分。我们送一头猪,他可不好让我们谁赶回去吧?他肯定会留我们一起杀猪,一起炖肉吃,剩下的还得分分让我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吃,你们信不?”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点头,“是,二郎是这样。”
那俩本来觉得260文贵的也不好意思起来。
他们不是不想给裴二郎买礼物,就是穷惯了,抠搜惯了,自己出来这么多日子,一文钱没舍得花。
一说花260文就下意识心疼,毕竟这都快半石豆子了呢。
现在听童小枫分析裴二郎会让他们把肉拿回去,又都不肯,“说给二郎的就给二郎,咱可不能吃完还往回拿。今年跟着二郎挣这些钱,过年家里不缺钱买肉。”
“对对,坚决不拿回去,就给二郎。”
“小枫说得对,就买一头猪了,俺们刚才是犯糊涂没想明白,不是舍不得给二郎家送猪。”
“对对,你们可别跟二郎嘀咕啊。”
“咱本来就是商量嘛,谁会跟二郎说这个呀。”
冬至月二十四这日,童大舅领着童小枫四人,陶族长领着陶启发三人,一起过来给裴二郎家选猪。
依着他们俩,就该各家送各家的,一家送一头。
不过童小枫陶启发他们不同意,说七个人是一起的不搞分裂,二郎最不喜欢他们搞分帮了。
无独有偶,王大、裴大柱、张本力、高木头、裴铁牛、裴大根、裴大民七个人也决定给裴长青送一头猪。
两拨人正好在高里正家碰上。
众人见着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哈哈大笑。
“别提前告诉二郎,要不他肯定不让买。”
“他会让咱们合伙儿买一头。”
陶族长:“一头哪够,一头可不够吃,咱今儿就这么多人呢。”
众人纷纷同意,挑了两头大的,140斤左右。
童大舅变戏法一般从腰上抽出一条红布,给自家买的猪系上。
王大几个一看傻眼,咋能落后呢?
陶氏笑得不行,就赶紧回家帮忙找块红布扎成红花,用绳子系在猪头上。
两拨人赶着戴红花的猪哼哼唧唧往裴长青家去,满村没事儿的孩子老人跟过去看热闹。
小珍珠正领着几个孩子进行课间劳动呢,把被雪打湿的稻草扒开晒晒。
香蒲她弟弟来福嗷嗷喊着跑过来,“珍珠,猪,猪!”
小珍珠手里的木叉子一横,“你才猪呢!”
毛蛋也蹬蹬跑过来,“珍珠,好些人来给你家送猪,两头!”
小珍珠拔腿就往家跑,给爹娘报信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