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器肯定不如木器好,好的木器可以传百年,竹器不行,用上十年左右不错了,还得缝缝补补,但竹器便宜啊,对小老百姓来讲,便宜就是最好的。
以后若是稳定下来,竹器收入可能会在每年四五十两左右,真的只是贴补全村的一份钱,但那也是好的,可以让李家村的人多吃一口干饭。
如果范温雅拿出空间里的东西,可以让李家村更加富裕,但这是不行的。
她教村民做竹器还能用自己看过书人聪明解释,空间里的东西怎么解释?
范温雅不会做让自己折进去的事。
老秀才年纪大了,不爱管闲事,凡是范温雅出格的地方,他都是默默看一眼就不管了,偶尔也会帮着掩饰,比如人家问他,范家千金是不是真的很聪明,过目不忘,看过很多书。
老秀才就摇头晃脑,“可惜了是个女娃子,若是男孩,不要说状元,三甲里总能占个名!”
人家就对范温雅越发敬畏,实际上范温雅学这里的儒家典籍,学的七零八落,前教后忘,也就三百千给学完了,毛笔字也是勉强能写。
老秀才一句话,换来范温雅送他肥鸡一只,鸡蛋十个,酒一坛,老秀才就美滋滋吃喝起来。
他自然知道范温雅不同寻常,但那又如何,与他无关啊。
若范温雅不知道好歹闹的太大,又没能力保护自己,倒霉的也是范温雅自己。
李家村的竹器作坊即便招人眼红,也不会引来太大的麻烦,应为利润薄,若范温雅搞出更赚钱的来,比如玻璃,李家村是守不住的。
这里的人是村民,不是战士,而且范家也不会无动于衷。
在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透露自己能赚大钱的能力,简直就是自找麻烦,除非范温雅想给别人做嫁衣。
她到现在连牙刷都没敢拿出来用,她是守着空间里的一堆东西,然后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她顶多就是偷偷摸摸吃一颗奶糖,还得赶紧把糖纸给毁尸灭迹掉。
范温雅刚来的时候还是雄心万丈的,觉得靠自己带来的东西,不能当个女帝吧,也能当个割据一方的女诸侯,现在她早就不做这个白日梦了。
她在李家村生活了十年,她连去县城都不敢。
年纪小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范温雅终于明白如今的人有多野蛮。
杀人偿命大家都知道,但是只要你找到杀人的理由,那杀人就完全没关系。
奸夫淫妇沉塘就是正当的,衙门都不会管,丈夫打死了妻子,只要给娘家人一些赔偿就算了,父母打死或是卖了孩子那也是人家的权利。
无人保护,且携带财物的客商和旅人,被人杀了扔了埋了,衙门想管也无从管起。
女人不让出门不单单是因为女性地位低,主要原因是保护女人不被劫掠。
李家村是佃户村,条件相对好一点,货郎来了还能让年轻媳妇在丈夫和家人陪同下出来挑东西,别的村子,只要来了陌生人,女人家是一律不许出门的。
范温雅就只远远见过货郎,没有自己去接触过,李七娘再对范温雅无奈,这些事上是不会退一步的。
好在范温雅不是叛逆孩子,她知道李七娘阻拦她的用意何在,这点上也从未任性过。
如果范温雅被掠走,就算她依靠自己带的武器杀了人贩子,范温雅作为范家小姐的名声也就全毁了。
要么姑子庙里度过余生,要么范家为了自家名声,把她给噶了。
就算她能逃,以后也不过是颠沛流离,还得时刻注意武器是不是消耗光了,总之,她是日子不会很好 。
比较讽刺的是,范温雅发现,其实这里对女子贞操的看法,各个阶层都是不一样的。
穷人过不下去了,把老婆典给人家生孩子都是正常操作,再穷一点,兄弟俩娶一个老婆也有。
光棍娶不到老婆,攒了钱同别人婆娘睡一觉,丈夫也是默认的。
什么老公公很早就没了老婆或是有老婆,给儿子娶了媳妇,然后有人看见老公公从媳妇房里出来这些香艳传闻都有原型存在。
小叔子偷嫂子,大伯子觊觎弟媳妇这些,很多村子都有。
不要说三观了,大家连三观代表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让年轻女人接触货郎?因为货郎走南闯北,见识广,嘴皮子甜,利索,拐带女人最容易。
范温雅知道,跟着货郎跑了的女人没几个能有好结果,但这些女人是不知道的,她们只有发现自己上了当才会后悔,可那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这些女人的错吗?表面上看是的,她们不听家里人的话,放荡不自爱,实际上她们不过是想过上好一点的日子罢了。
她们在家过得不牲畜都不如,挨打挨骂饿肚子就是日常生活,这种日子,女人想逃离有什么错?
只不过她们选错了人罢了。
有些女人生了孩子,还会去城里给人当奶妈,回来就会炫耀在主人家过的好日子,有的还会毫无顾忌说男主人不行,“那玩意面条一样,可费了我老大劲了!”
大家听了一起嘻嘻哈哈。
家里男人会在意吗?完全不在意,只要婆娘能拿钱回来,这些事就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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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三弄七
那些浸猪笼的奸夫|淫|妇并不是因为男女关系才被害死,那多半是涉及到了其他利益,要把这女人或是两个人一起弄死,才能正大光明侵占他们的财产。
对女人(仅仅指正妻)的贞操在意的只有权势人家,因为这种人家家里有矿要继承,所以血脉不能乱。
这种人家对妾室的贞操也是不在意的,因为妾通买卖,家里的妾有的是人家转赠的,有的是风月场所买来的,有的干脆就是别人的女人。
妾是玩物,玩物有什么好计较贞操的,妾生的孩子基本不会继承家业,到时候随便给娶个媳妇打发了就是,不用多花心思。
庶出的如果确实学业能力都上佳,那可以适当倾斜一下投资,也不会把家底都给他,他挣来的荣耀却是自家的。
这种种扭曲且逻辑自恰的行为方式,让范温雅叹为观止,同时也不寒而栗,她更加谨小慎微了。
因为她就一个人,和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完全无法抗衡,最起码现在不行,她的武器或许能干翻一百个人,但能干翻这个社会吗?
范温雅也知道,她带的资料可以训练出很好的战士,提高生产力,但是她目前也办不到,以后也很悬。
所以啊,还是夹着尾巴过日子吧,自身安全最重要。
范温雅在古代生活越久,然后她发现自己胆子就越小。
她不是怕周围的人,而是怕这个压抑的吃人的社会。
就从李家村和附近的几个村子,范温雅就看到了鲁迅先生说的,什么叫字缝里写着吃人两个字。
很多在她看来是压迫,是没有人性的行为,在这里的人看来是极正常的。
一转眼范温雅及笄了,这两年李家村的竹器也算有了些名气,一年也能给村民赚个五六十两银子,在范温雅的预计之内。
这点钱改善了一点村民的生活,达不到发家致富,所有没招来太大的红眼病,李家村小伙子娶媳妇倒是比旁的村容易了。
李大柱也顺利娶到了媳妇,李老实搭了一间泥墙茅草房和李七娘暂居,把房间让出来给大儿子当婚房。
李七娘就等着范温雅及笄了回范家,那房间就能空出来,她和李老实就能住进去。
现在李大柱的媳妇已经怀孕了,但范家丝毫没有接范温雅回去的念头。
李七娘又开始嘀咕,被李老实甩了几巴掌才停歇,李老实想不通啊,“你这婆娘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她在一天,范家就给一天米粮,又没亏着咱们,二丫也能一直在家,她回了范家,范家顶多给些银子结了这几年的养育,以后就没进项了。”
“咱们养了十来年了,眼看着她也要嫁人了,你是一点香火情都不留不住啊,她若是个面团性子,那倒好了,可她是吗?咱们村承了她多大的情啊,你是一点都没看见,只惦记着房子房子房子!缺你住的地方了!”
李七娘萎了。
范温雅倒是不在意范家接不接,她现在正躺在床上呢,古代来大姨妈,真不是人过的!
她不是有月经杯吗?带了还不少呢,怎么不用?
这还用问,范温雅不敢用啊!
这玩意是要好好清洗消毒的,她无法解释这玩意的用途以及来历,所以只能不用。
好在她是个不尴不尬的千金小姐,来了月事不用干活,那就卧床或是在室内活动好了。
这两年,二丫的身价银子已经给齐了,现在二丫完全是她的人。
说是她的人,也不过是在律法上,感情上二丫还是倾向家人的。
当初她向范温雅求助,只是怕成亲后难产死亡,不是李家虐待她,现在两年过去,二丫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范温雅一切随缘,到时候二丫就算不愿跟她走,她也不会强求,身契放了就是。
从二丫身上,范温雅也发现了想要心腹有多难。
不是你看到流浪的人,给人家一块饼子,人家就死心塌地听你话了,不是的。
只要是人,那想法就多得很。
所以范温雅不会责怪二丫忘恩负义,她同情着这个社会所有的女人。
范温雅觉得身下一热,她僵着不敢动,等过去了,才解裤子换月事带,她的月事带里放了草纸和草木灰,吸水性还算可以,就是得勤换,要不然会洇出来。
换了新的,旧的放盆里,二丫会拿去清洗晾晒,二丫给她做了好几十条月事带,都是范温雅要求的。
范温雅知道二丫晒月事带不敢光明正大,都是遮遮掩掩阴干的,所以范温雅的月事带洗了还得煮一下,她才放心。
她专门准备了一个煮月事带的陶器,平时就放在自己房里床底下。
二丫也问过她为什么这么麻烦,女人这种事这么羞耻,怎么能这么当回事处理,大家都是遮掩着熬过就算。
范温雅道,“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你们这么做,把自己悟出了病,也不敢声张,难受的都是自己,谁来同情你们,谁来帮你们?难受在自己身上,旁人又感受不到。”
随便普及了一下女性身体构造,以及不好的卫生习惯会造成什么病。
这时,李大柱的媳妇也在,坐在一边好奇地听范温雅大放厥词。
二丫还是姑娘,难免面红耳赤,这媳妇倒是大方了点,没忍住道,“我娘就是这样的……老是痒痒,还不敢说。”
范温雅叹气,“所以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大张旗鼓的往外说去,只是自己注意一下,对自己好点而已。”
看着家里没人,范温雅又说了计算排卵期的事,二丫听不下,跺脚跑了,新媳妇听得认真。
要知道现在几乎是没避孕这一说的,但女人生孩子有多危险大家都知道,在孩子充足的情况下,避孕其实是夫妻都有的需求。
晚上,新媳妇没忍住,对李大柱道,“大小姐真是和我们不一样,她什么都懂。”
李大柱白天干活累了,妻子又怀孕在身,于是闭眼道,“那是当然,要不人家怎么是大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