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摆摊
苏小银感觉黄梅身体底子好像还可以,按理没那么容易小产的。
一问之下,果不其然。
这事儿居然跟夏长星的家人有关。
又是一个被原生家庭害了的人。
夏长星倒不是那种在家不受欢迎的儿子,相反从小家里人都对他十分宠溺。
偏偏他自己一身反骨。
从前学习好,学着学着却要去当兵,悄悄地就报了名,等家里人知道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后来当兵眼看着前途也不错,结果在部队里跟人打了一架退伍了。
退伍回家有了一个工人工作。
那工作是坐办公室,本也算是香饽饽,但却因为他去黑市卖东西,工作丢了。
家里人觉得大概是因为没人管着他,所以才让他养成了这么个混不吝的性子,于是家里就琢磨着给他找个媳妇。
结果倒好,他跑去人家家里相亲,相姐姐看中了妹妹,还非要和妹妹结婚。
这个妹妹自然就是黄梅了。
因为相亲的事儿,夏家人很不喜欢黄梅。
她嫁过去之后婆家对她不怎么好,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平常夏长星在的时候,他们还装一装,夏长星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十分嫌弃她。
这些黄梅都可以忍。
可黄梅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六个月了,夏家人还总喊着她各种跑腿。
他们也不给她安排重活,就是折磨她。
结果那次她去公社买醋,突降暴雨,她顶着大肚子摔一跤又淋了雨,若不是被人碰到送到了医院,恐怕她这条命都没了。
从那以后,夏长星就直接把她带到了城里,他们都没再回乡下。
“这事儿也不怪他,他一直想多赚点钱养孩子,他也没想到家里人会欺负我,我也不喜欢在他面前说这些。”
说着说着黄梅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吸吸鼻子又把眼泪咽了下去,“不过我挺后悔的,如果我早跟他说,他肯定不会不管我的,那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了。”
听了她的故事,苏小银颇有感触。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
女人在婆家的地位取决于她在男人心里的位置。
夏长星虽然在乎她,却没有在家里给她足够的安全,因为他太信任自己的家人了。
“没事,都过去了,我说我能帮你就一定能帮你,你只要按我说的吃,你们的孩子还会再来的。”
黄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你,苏同志,我们要是真怀上孩子,肯定好好感谢你。”
“到时候再谢吧。”
-
厨房里夏长星两人也正好说起了这件事情。
“嫂子现在是在当医生吗?”
听到他的问话,袁颂之就大概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袁颂之老老实实地说了苏小银从医的经历,“她现在还在读书,但她的医术不错的,如果你们没办法了不妨让她帮帮忙。”
说完他才有些骄傲地道:“我媳妇并不是会轻易给人治病的。”
虽然她最近帮了不少的人,但基本都是还人情。
不过袁颂之看得出来,苏小银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每每治好一个人,她虽累,眼睛里却有光。
袁颂之已经不知地多少次想起同一个念头。
他要对苏小银再好一点。
然而夏长星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多高兴,而是拧了拧眉,说:“但是如果是心病是不是就很难治了?”
夏长星压根没想再和黄梅怀上孩子,只是自打没了孩子他媳妇就过得很不开心,怎么哄也哄不好,这一定是心病。
袁颂之一怔,没办法给他保证。
“你会做饭吗?”他问。
夏长星心不在焉地点头,“会一些,但做得不算太好吃,打打下手可以。”
“那你以后别让她一个人待在厨房干活,多帮帮忙。”袁颂之很快把要做的菜都处理了出来,“或者我教你几道菜,以后你多多做饭给媳妇吃。”
这法子虽然不一定能治好黄梅的心病,但应该能让黄梅开心一点点吧。
谁都喜欢被人宠着,只希望夏长星能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袁哥,你都处理好了?”
夏长星看了看自己手里没剥好的花生,再看看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菜。
他怀疑他媳妇的心病是因为他太废物了。
很快夏长星见识到了袁颂之出众的厨艺,他叹为观止。
一边烧火,他一边在灶前跳来跳去。
“袁哥,其实相对于服装厂我自己更想开一个饭店的,要不然你留下来,咱们一起开饭店吧,就你这手艺,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火遍羊城了。”
他说得激动,袁颂之竟一时不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话,没答。
袁颂之做了这么多年菜,速度很快,一大桌子菜很快就做好了。
“好香啊,袁同志,你的厨艺居然这么好。”黄梅发泄过一通后又因着苏小银帮她恢复了一写,她连说话都更有精神了。
看到自己媳妇这么激动,夏长星说:“我刚还在跟袁同志开玩笑呢,我们说不开服装厂了,就开个小饭馆,请他来给我们做厨师。”
说是玩笑,袁颂之难得搭了句玩笑话,“我当厨师的工钱可是很贵的。”
几人都笑起来。
袁颂之的手艺是真不错,苏
小银好几天没吃他做的饭,饭都多吃了一碗,等下桌时肚子还饱饱的,主动担起了洗碗的任务。
晚上夫妻两人邀请他们在家里住,想了想几人还是拒绝了。
关系好是一回事,该保持的距离还是应该保持一下的。
回去的路上,苏小银问:“你怎么想起主动做饭了?”
虽然在家大部分时候都是袁颂之动手,但在外面他可没这习惯。
袁颂之没有隐瞒,说:“我看你中午吃得不多,你好像不太吃得惯他们这边的饭菜,我想让你吃好一点。”
旁边等着听原因的袁悦之嘴角抽了抽,她就多余来这一趟。
三人又在羊城各个地方逛了一圈,查探了许多厂子作坊的情况,给孩子们买了些小玩意儿就准备返程回京市了。
偌大的火车站人来人往,好巧不巧,苏小银居然看到了林丽梅,对方跟一个男人一起拿了不少的东西往火车上挪。
那男人似乎是她的丈夫,两人也不知是不是吵了嘴,此刻脸色都很臭。
“在看什么?”袁颂之抬手将苏小银护在怀里,又瞥了一旁的袁悦之一眼,确保她们两人的安全,他这才顺着苏小银的视线看去,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隐在人群后面的两人。
“林丽梅,他们怎么也来羊城了?”
一看袁颂之的反应苏小银就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
林丽梅再怎么也不可能跟着他们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苏小银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也是来羊城拿货回京市卖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应该知道这年头做生意有多赚钱,林丽梅重活一场不可能不心动。
书里她也是走上这条路才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之前在京市的时候还安分吗?”苏小银问。
袁颂之点头,他时不时会找人去打听。
“自从上次她孩子掉了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林丽梅。”
苏小银点头,所以对方不是真的安分了,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如果她能一直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苏小银也不想和她对上了,毕竟她如今也算是遭到报应了。
“她应该也是来那东西去赚钱的,你应该知道,她野心一直不小。”
袁颂之没有否认,只问,“她不会影响到我们吧?”
“只要不凑到我跟前来就影响不到我们,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有件事我们可以开始着手去办了。”
“什么?”
“之前跟顾西说的合作的事情,安保公司的事。”
自从王美丽夫妻来了家里,家里的安全指数直线上升,毕竟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人才,用着很放心。
袁颂之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不急吗?”
他们这趟过去,也有观察个个厂子的安保情况。
其实这时候大多厂子的安保人员都是充足的,这个领导的亲戚,那个领导的亲戚,就连招工进去的人都特别少。
如果他们要派人过去,势必会分走别人的蛋糕,所以这件事情不能着急,最好是在新旧厂子交替地时候安排谈合作。
所以苏小银对这事,一直的说法都是不急。
“我说的不急,是不急着谈合作,但我们得先把人培养出来,要不然到时候那什么谈合作?”
袁颂之点头,“你说得在理,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现在名单里选三五十个人作为骨干成员,以后他们是第一批上岗的人,也是教练。”
这么一说,袁颂之瞬间明白了。
“以后再来新人就由这些人带。”
“对,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找一个比较大的能容得下他们训练的场地。”这也是为什么苏小银舍不得花钱买那个三进院子的缘故。
一旦开始搞事业,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袁颂之点头,“那我们回去先选人,然后制定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这样的岗位。”
苏小银不置可否,这也是为什么她非要培训的愿意。
回到京市,他们就马上投入到了接下来的事情里。
出去摆摊需要用到的桌子架子包,这些都是要订做的。
还有和顾西一起探讨人员名单,一起制定规则。
很忙。
等把这些都做好,他们有马不停蹄地出门摆摊。
赶在过年前他们能赚一波。
他们暂时选择的摆摊地点就在电影院门口,一开始苏小银没打算让袁颂之跟着一起去,他那样的性子,根本想象不出他在街上叫卖的样子。
但袁颂之不放心不让她们自己出去。
等出发的时候顾西也来了。
“我听说你们要出去买衣服,我跟你们一起,我穿上你们那衣服往那儿一站,肯定能多卖出去不少,你们瞧好吧。”
想象他们四个穿上好看的新衣服站在那儿,想想确实挺养眼的。
苏小银当即让几人都把新衣服换上,不说话没关系,知道价格就行。
她和袁悦之一人穿大衣一人穿羽绒服,袁颂之穿的也是一件黑色的大衣,顾西则是穿了一个比较偏运动的短款外套,很符合各自的气质。
东西刚摆出来,就有人来询问了。
“这位同志,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多少钱?”
“四十五,可以试试吗?”苏小银把衣裳递给对方,对方显然被价格镇住了。
苏小银的价格确实定得高,百货商店只要三十多,但款式质量都没有这个好,还得搭布票。
而且按照老胡一开始给的进价,就得卖这个价才有赚头。
衣服很好看,但对于那女人来说价格显然还是太贵了些。
“这我要不还是不试了,太贵了。”
“您先试试,买不买没关系,万一试了你又想要了呢,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所有女人大概都没办法拒绝最后一句话。
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很多时候新衣服穿在身上似乎会自带魔力,会让自己新衣服觉得比普通的衣服更漂亮一些。
女人亦是如此。
她刚一穿上,苏小银就拿了镜子站在她的面前,一下就将她穿这衣裳的样子展示给了她。
苏小银的站位也是有讲究的,那是她和袁悦之在家研究好几个小时的成果,大概什么位置能最快地让对面的人看清自己的样子。
女人果然有些心动了。
但是她还是觉得太贵了。
四十多,顶她一个月工资了。
“能便宜点吗?太贵了,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小银故作为难地想了想才说:“您是我们这儿的第一位顾客,这样吧,给您打八折,三十六块钱,再送您一双袜子。”
听到八折,女人明显意动,等袜子塞到她的手里,她再不犹豫,直接掏钱了。
有了刚刚这一出,路过行人都看到了他们这里的热闹,纷纷上前询价试衣服。
后面苏小银都是打九折,也送东西,不是人人都会花钱买,但是基本只要试了就没有不心动的。
看苏小银卖了两件,顾西很快就学到了精髓。
他一个帅小伙穿得好看会说话,不一会儿就卖出去两单。
反观袁家兄妹在外人面前一向不太多话,这时也不是很放得开,但两人帮忙拿东西、整理衣服、收钱,手脚很麻利。
四人合作,今天的出摊还算顺利。
苏小银几次看到拐角处有不善的视线盯着他们,但大概是因为有袁颂之和顾西在,所以那些人都不敢凑上来。
带出去四十件衣服,卖出去了二十八件,比苏小银想得还要好,毕竟他们只摆了三个小时。
一件衣服平均赚十块左右,三个小时就赚了二百八。
回去后她先是一人发了十块钱辛苦费,又拿出二十给王美丽,让她帮忙去买些好菜回来,苏小银要庆祝他们初战大捷。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分不同地方摆摊,大多是各个厂子的门口。
每天基本都能有八十到两百的进账。
这可把家里几人都给惊呆了。
尤其是赵翠兰和周军夫妇。
三人都是这年代土生土长的比较保守的老实人,又因为没有读过太多书,对形势并不敏锐。
当初得知苏小银几人想摆摊做生意,他们嘴上虽没说,其实心里是不太能理解的。
毕竟在他们的想法里,苏小银三人都已经是大学生了,以后做什么不行,为什么要去当个体户呢?
个体户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业,换到以前那就是投机倒把,是要被抓起来
的。
可他们既然这么做了,那肯定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几人没说是对他们天然的信任。
现在看到这些钱,他们才有了苏小银几人是真厉害的实感。
苏小银赚了钱也没亏待他们,给王美丽夫妻每人涨了十块钱工资。
其实她心里很是很害怕遇到升米恩斗米仇的白眼狼的,给他们涨工资一来是他们值这个价,二来也是希望他们能好好做事。
好在两人确实从没有过坏心,尤其是在苏小银帮周军治腿之后。
最近大家都感觉出来了,周军的腿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跛了。
之前赵翠兰天天在两人面前念叨,说袁颂之从前的腿怎么怎么跛,后来又是怎么治好的,两人都觉得很惊奇,但没有太相信,现在是真信了。
他们怎么想的,苏小银没太关注,她只做到自己能做的,只要他们没坏心,她就能继续和他合作下去,并且不会亏待了他们。
但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开诚布公地跟两人谈了谈。
“你们若是有其他的想法,比如想跟我们一起去做生意什么的,我也可以带你们,你们一定要提。”
苏小银说得很严肃,“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如果你们不说反倒是在心里怨怪我给你们的工钱不够多,那这绝不会是我的错,你们明白吗?”
两人齐齐点头,“明白。”
王美丽:“苏同志你放心,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以前想都不敢想,我们也绝不做那白眼狼,如果我们有需要,一定会跟你说的。”
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得多了就伤感情了。
苏小银没再多提,又给周军治了治腿就忙自己的去了。
等人走了,两口子才讨论起来。
“苏同志他们对我们这么好,我觉得我们真不用求太多了,我们两个没什么牵挂,照顾孩子,护住这个院子,在我们老之前足以攒到养老的钱了。”
王美丽虽然也羡慕他们赚的那么多钱,但她看得明白,他们应该是在很久之前就在准备了。
而且他们要坐那么久的火车去那么远的地方拿货,找的那些货都很漂亮,就这点就不是他们两口子能做到的。
更何况他们出去摆摊还得跟顾客周旋,每一件事都不是他们夫妻能做到的。
周军:“当然。”
他看着王美丽心情复杂,“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都老夫老妻了,他突如其来的情话让王美丽脸红了一下。
“说什么呢,你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了?”
这些天王美丽脸上擦了苏小银送的美容膏,皮肤看着好了不少。
这么一脸红竟让周军想起两人结婚时的场景。
“美丽。”周军唤了她一声。
王美丽面露疑惑,“嗯?”
“你想要孩子吗?”
闻言王美丽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我只要能和你一起,要不要孩子有什么重要?”
她知道他大概有话要说,也抬眼与对方对视,“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收养孩子吗?”
周军一步步走向她,将人拥在怀里,“我只想要和你的孩子。”
两人之间的事情苏小银说过便抛到脑后了。
她和袁颂之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们需要的训练场地已经找到了,就在城边上,那儿从前是一个附近公社的旧酒窖。
现在酒窖关了,那地方就废弃下来了。
地方挺大,但却名单里的人员也选好了,只等他们年后过来便开始训练。
只是在那之前,酒窖肯定是要好好修缮一下的。
他们现在有钱了,什么事都可以请人,但还是得时不时地过去看看。
这天是苏小银计划的年前最后一次摆摊,地点依旧在电影院门口。
袁颂之也得去酒窖那边安排过年事宜,便没跟着一起去摆摊。
但因为有顾西在,袁颂之没太担心。
顾西这小子,现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天天往袁家跑,就差把自己喜欢悦之几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都说烈女怕缠男。
苏小银还真有点好奇,悦之是怎么抵抗得住这么一个大狗狗的纠缠的。
等把东西都摆好,苏小银自己顾男装,让两人负责女装,给两人创造机会。
不怪她意志不坚定,实在是顾西给得太多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资源,这些天陆陆续续送来许多医书手札,那些老物件,以后当古董都可以。
悦之有没有沦陷她不知道,但她已经沦陷了。
要是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她就认顾西这个妹夫了。
虽然她认没用。
“老板,你们这羽绒服怎么卖的?”
苏小银正低头找货,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站起身来。
对方比她还要激动。
“苏小银,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