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悦之
赵翠兰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敲响了,“妈,是我。”
“怎么样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袁颂之大跨步进来,跟站在堂屋门口的苏小银对视了一眼。
“没事,给蔡家人找了点麻烦,他们暂时不会出来蹦跶了。”
看来袁颂之是找到了蔡石堰干那些破事的证据。
昨天和袁颂之分开的时候苏小银就让他先着重去查和蔡石堰走得比较近的一个曾经在供销社上班的姑娘。
她记得书中提到过蔡石堰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做过很多恶事,主要就是利用他这张皮去欺骗小姑娘。
他几乎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独独在面对那供销社的姑娘时翻了车。
对方性子泼辣,得知被耍后就逼迫蔡石堰,如果对方不负责她就寻死,蔡石堰不信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谁知那姑娘还真就寻死了,她直接当着蔡石堰的面跳下了水。
可当时蔡石堰依旧见死不救,如果不是有人刚好路过,那姑娘就真被淹死了。
后来那姑娘的命是救回来了,可也再也没有了生育能力。
不仅如此,家里人还收了钱把她嫁给了隔壁县城的一个老光棍。
苏小银为了袁颂之能快点找到人,真假参半地引导对方去了县城外,也不知道袁颂之会不会怀疑他,但他什么也没问,苏小银也就没再多提。
事情解决了就行。
“累了吧,快进来吃饭休息吧。”苏小银迎上去,路过袁颂之时她捏了一下对方的手指,“我去看看悦之,顺便看看吴同志的伤。”
袁颂之说:“我和你一起过去,对方是为了救悦之,我也该去说句谢谢,顺便跟秦团长说一下蔡家的情况。”
苏小银点点头,两人拿了早饭一起出了门。
时间还早,街上没什么人,两人慢悠悠走着还挺悠闲,像早早起床偷偷恋爱的中学生。
早饭是一些煎饼和八宝粥,走在路上还能闻到香味。
“我也有点饿了。”她有点撒娇地跟袁颂之说话。
“你还没吃?”
“没,一会儿一起吃。”趁着没人,苏小银又悄悄去勾袁颂之的手指。
自从两人有了孩子,两人忙起来,苏小银和袁颂之白天里就很少时间一起出门。
她都有些忘了之前逗弄他时候的样子了。
可她悄悄勾他的手,袁颂之却没有脸红,反而还直接反过来在她手心抓了一下。
苏小银手心发痒,蓦地收回手。
这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声音很熟悉,昨天才听过,是秦艳。
苏小银看着胆子大,但在这种事情还不是那么放得开,她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秦艳望着她害羞的样子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秦团长,张院长。”
袁颂之打招呼将几人的思绪拉回来,苏小银也赶忙招呼。
秦艳笑笑,“你就是苏大夫的丈夫吧,常听吴涛提起你,这段时间感谢你们的照顾了。”
“都是我媳妇在给吴同志治病,我没帮上什么忙。”
言外之意,要谢谢他媳妇就成。
在场几人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秦艳怔了一下,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进卫生院时吴涛已经醒来了,也不知是不是他跟袁悦之说了什么,袁悦之面颊绯红,一脸羞臊的样子。
“妈,你怎么来了?”吴涛看到母亲很惊讶,但显然也是开心的。
“你这臭小子,平常让你好好练习不要倦怠,你倒好,连个小混子都打不过。”秦艳看到自己儿子包着头显然也是心疼的,手都已经举起来了也没能往他身上拍,只嗔了他两句。
最后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秦艳才没好气问:“傻乐什么?”
“妈,我的耳朵能听见了。”
“什么!”张院长率先挤到了秦艳的身边,“你能听到了?”
“是,张院长,不过还不是特别清楚。”吴涛脸色难得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因祸得福。
“阿涛……”秦艳抓住吴涛的手,声音哽咽。
吴涛受伤已经快一年了,他们带着他辗转各地军区医院都毫无收获。
以他们这样的身份又不能出国去,把吴涛带到这边来原是已经放弃了。
张院长曾经跟吴涛的父亲是战友,两人关系不错,他的医术也算不错,但在国内算不了顶尖,他提出让吴涛过来时秦艳其实是拒绝的。
她怕给了孩子希望又让他失望,还是吴涛主动提出要过来他们这才同意了。
也是前些天她才在信里得知吴涛
过来的真正原因。
原来他自己也已经没抱希望,他之所以会提出过来,只是希望换个地方待一段时间,所以他还要求自己过来,没想到张院长把他送到了这个地方。
新桥公社很小,风景却不错,而且袁家人都很好,他还接触到了许多的药材,每天能够吃好喝好睡好,比之刚受伤时,他的心态好了许多。
即便从信里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变化,但是秦艳其实也并没有就此放心,她心里还是为儿子的耳朵着急的。
现在她听到了什么,儿子的耳朵居然能听到了。
“不用着急,既然已经恢复了就一定能好的,多注意休息。”苏小银提醒道。
秦艳连连点头,“是是,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他不说但一直关心你,你有空也给他写个信。”
又交代几句后,众人不敢打扰吴涛都出了屋子,只张院长留下来多聊了一会儿,估摸是充实他的笔记本去了。
“苏大夫,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吗?”
秦艳眼睛有点红,说话声音又柔声细气的,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谁有办法拒绝?
“那要不我们先去国营饭店吧,去吃点东西,让袁颂之在这儿等张院长。”
苏小银拽了一下袁颂之的胳膊,算是给他打了个招呼。
袁颂之当然想和自己媳妇一起吃饭,但是他从来不会不知分寸地阻止苏小银做事。
看到他们的小动作,秦艳笑笑打趣道:“你们小两口的感情真好,也不知道我那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带个儿媳妇回去。”
苏小银挑挑眉,明白了她拉着自己说话的用意。
她当然不会主动挑明,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道:“吴同志今年多大了,居然还没有对象吗?”
“可不是吗,他今年都二十四了,之前年年催,他年年都忙任务,以前是真忙任务,可现在没任务可忙了,又受伤了,也不知道那些姑娘会不会嫌他受过伤。”
秦艳说着还微微叹了口气,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担忧。
“怎么会?”苏小银实事求是,“吴同志的伤是他为国尽忠的军功章,如果是嫌弃他的姑娘也配不上他,再说了,我会尽力把吴同志的耳朵治好的,秦团长你放心。”
“别叫什么团长了,你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婶子吧。”
苏小银思考片刻,没拒绝。
“秦婶子。”一个称呼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秦艳很高兴,也不知是不是真因为有了她这么个不知从哪来的晚辈。
两人都快到国营饭店门口了,秦艳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起了袁悦之的情况。
“要是你们不嫌弃,我给那小姑娘介绍个对象?”
苏小银看她也不容易,似是玩笑道:“谁啊?该不会是吴涛同志吧?”
若是平常为了悦之的名声,苏小银肯定不会这么说,但秦艳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再藏着掖着,两人怕是一上午都说不到正事上去。
“正是了,苏大夫,你看我家吴涛怎么样,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样貌不错,能力也还行,你也说了他耳朵能好,不管是回部队还是转业都能有个不错的工作,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想的。”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解释道:“我知道,这种事我是该跟赵姐谈,但我是担心小姑娘没跟长辈谈心思,苏大夫你应该跟小姑娘走得近些,希望你别觉得我冒昧才好。”
对方都这么说了,苏小银心里那点别扭也没了。
其实苏小银是能理解秦艳的,估计她的想法跟赵翠兰差不多,她也清楚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如果直接去跟赵翠兰说,对方说不定会被吓到,先打听一下是没错的。
苏小银笑笑,“我能冒昧问问,这是婶子您的意思还是吴同志的意思呢?”
“不瞒你说,那小子虽没有明说,但我是他妈,他在信里提了提我也有数了,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过来。”
秦艳说起自己儿子便表神采奕奕的,“那小子轴,他的耳朵要是没好肯定什么也不会说,等他说话,我啥时候能把儿媳妇领回家啊?”
她说得实在有些好笑,苏小银尴尬地把人领进国营饭店。
自从上次比赛的事后,国营饭店的服务态度好了不少,生意也更好了,两人去时,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苏大夫,吃点什么?”都是认识的人,看到苏小银很是热情。
询问对方意见后,苏小银点了两碗面,帮对方点了些招牌卤菜。
国营饭店如今的卤菜都是苏小银提供的方子,除了她和袁颂之还有张淑兰也就朱强会做。
但朱强并没有在家具厂那边做过,所以这些卤菜如今只能在新桥公社的国营饭店吃到。
苏小银点了菜后才继续跟她说起刚才的话题。
“关于悦之的感情我们家人都不会过多干涉,我听妈她说过几嘴,她希望悦之能够找个对她好的家里没有太多复杂关系的,至于彩礼什么的,这些倒是其次。”
这些是苏小银真真切切听赵翠兰说过的。
“妈她的意思也是我和袁颂之的意思,所以还是得看悦之的意思。”话是这么说,但她感觉悦之应该很难抵抗得住对方的魅力。
吴涛真的很优秀,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他的耳朵受伤,苏小银能救。
保险起见,还是得让袁颂之去打听打听才行。
心思急转,苏小银赶在对方开口前说道:“另外我们也不觉得吴涛同志的年纪大,年纪小了没有担当,不过说到底还得看他们两人的心思。”
“是是……”秦艳大概也是对她的态度有些迷糊,不过苏小银没说太多。
如果不是这年代,她肯定不会接受这种的。
哪有找媳妇让亲妈帮忙找的?
很快,两人的面上来了,两人也就没再多聊。
秦艳再次被国营饭店的饭菜惊艳到了,昨天在袁家已经惊艳过一回了。
在得知卤菜也是他们夫妻的手笔后,秦艳更是惊喜万分。
“婶子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可以把菜谱给你,到时候你可以回家自己做。”
苏小银觉得秦艳为人还是不错的,她自己赚钱的法子不差这一个。
如果对方是真有心和袁家结亲,那以后两家就算是真的亲人了。
“不用不用,我尝尝就行了,这东西你可不用谁都说,留着做吃饭的家伙,说不定以后有大用呢。”
苏小银惊了一下,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她又不太确定。
看对方神态自若,她便也就没再多说。
袁颂之几人很快就来了,张院长显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激动心情巴不得绑了苏小银到市里去坐诊。
苏小银自然还是拒绝,但是答应下次见面便把自己制作的药膏给他送去。
如此总算是把对方的嘴给堵住了。
秦艳过来只请了几天的假,第二天就要返回驻地。
这一年以来,因着吴涛的关系她没少耽误工作,原是想着马上退下来的,但一时没把工作处理完,现在却有了好消息。
那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放到工作上去了。
接下来她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卫生院里,袁悦之给他们母子送饭。
也不知他们怎么谈的,并没有再提袁悦之和吴涛的事情。
第二天秦艳离开了,吴涛也被送回了住的地方,他们的日子又平静下来。
蔡家那边自讨苦吃,之前那些事儿曝光,现在蔡家人就像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他们也没那精力来找袁家的麻烦了。
为了不留把柄,苏小银还是拖慢了进度帮吴涛治疗,能发现他的状态比之刚来新桥公社时又好了不少。
看来心情真的是调节身体的一大利器。
他心情好,袁悦之看着也不错。
苏小银跟袁颂之略微提了一下两人的事,果不其然袁颂之跟她的想法差不多。
袁悦之已经是大人了,很多事该她自己做主,也免
得再遇到上次的情况而手足无措。
有了袁颂之的话,苏小银没再多管,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自己的药上面。
五月底正是最忙的时候,新桥公社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薛婷婷到时,苏小银没在上边院子,而是在药园那边紧锣密鼓地忙着制药。
吴涛和袁悦之一直帮着她碾药熬药,大家都很辛苦,可是他们都不觉得累。
这主要还是因为苏小银取了经她异能催生的草药泡水给两人喝。
所以两人精神好得很。
“嫂子,外面是不是有人敲门?”
苏小银刚才其实听到了,但是脑子里在想其他的便把那声音给略了过去。
“嗯,我去看看。”
打开房门一看,就见薛婷婷站在门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婷婷,怎么是你?”
苏小银一直挺喜欢这个姑娘的,所以看到她也挺惊喜。
之前朱强那事情之后两人就没再通信,苏小银还以为和她的友谊就这么断了,没想到她居然找过来了。
想到朱强,苏小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
“快进来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去你家,你家里人告诉我你在这下边租了个院子,我就来找你来了。”
这年头买卖房屋什么的不是那么正规,其实有些门道大家心里都清楚,但也都默契地不会言明。
苏小银完全不在意,她和袁颂之都算比较谨慎的,自打收留几个孩子后,他们不管做什么事都留着后路,自也过得更加轻松些。
“你不是在上课吗,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晚上给你做好吃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悦之你还认识吧,这位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吴涛吴同志,正在帮我做药呢。”
薛婷婷跟两人打了招呼,没把自己当外人,说道:“需要做什么,我也来帮忙吧。”
“你是客人,那能要你做事,也差不多到做饭的时间了,你等我一下,我收拾收拾去做饭。”
薛婷婷也没拒绝,只是在离开院子后,她才问:“那位吴涛同志是悦之的对象吗,长得还挺俊。”
苏小银笑笑,未置可否。
两人应该也差不多挑明了,单独相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上次秦艳回家后,寄东西过来还专门给袁悦之送了礼物。
苏小银刻意注意过,吴涛很守礼,袁悦之和他一起,他们一家子都放心。
她估计这两人可能会在忙过这一阵之后说开,或者是等吴涛的耳朵好起来。
反正两人还年轻,也没人催他们。
“可能有那意思,我给他们机会单独谈谈。”
“我说你怎么一个劲儿拉我走,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自己找对象,这挺好的,不过家里也得把把关,别像我……”
她说着还有些落寞,显然是想到了林天杨,但转念又想起苏小银同样是当初的受害者便怏怏闭了嘴。
苏小银知道她没坏心,说:“你放心,都是知根知底的,说你呢,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期末了,没课了,几个月没休息,过来放松放松。”
薛婷婷冲她笑笑,笑不达眼底,一看就是心中有事。
苏小银有点猜不准对方到底是为什么来。
如果是为了朱强,她还真有点为难。
不管是薛婷婷还是张淑兰都是很好的人,苏小银都不希望她们难过。
苏小银纠结了一下,暂时没开口提朱强的事。
当初知道薛婷婷的事情,赵翠兰也很心疼对方,这次再见她依旧热情。
说来也怪,明明她跟薛婷婷也没见过几次,可就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苏小银从来不是那种喜欢主动去亲近别人的人。
全靠薛婷婷的主动。
心里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有些担心对方知道了朱强的事情后会埋怨自己。
可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肯定不希望被瞒着。
“小银,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出神,想什么去了?”
苏小银回过神来,笑笑道:“婷婷,你最近有跟朱强联系吗?”
薛婷婷原本在帮着择菜,听到她提到朱强停住了动作。
“没有,我之前跟他表明了我的心意,但是他拒绝了我,后面我再给他写信他就没有再回我。”
她低着头,没看到苏小银欲言又止的表情。
咬了咬牙,苏小银道:“婷婷,朱强已经有对象了。”
她猛地抬眼,怔怔望着苏小银,很快,她眼眶变红,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让你说的?”
“不是,是真的。”苏小银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很残忍,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她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薛婷婷大概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把头埋下去,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抽泣声。
苏小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把厨房门关了陪着她。
其实她有点看不透薛婷婷对朱强的感情。
她喜欢朱强之前喜欢的是林天杨那样的人。
不论是外形条件还是其他的条件,至少在那时候来说,除了林天杨人品的问题,他都比朱强好了不少。
薛婷婷一开始喜欢林天杨的话,按理来说不应该那么快又喜欢上朱强。
可她变得很快,是真的很喜欢,还是在转移自己的感情呢?
苏小银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不管那时候她是什么心态,如今也已然是真心喜欢了。
可惜她恐怕也只能再伤心一次了。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半晌薛婷婷问出这么一句话。
苏小银想介绍,但又觉得由自己来说可能没那么合适。
“你还想去找他吗,跟他说清楚。”
苏小银觉得张淑兰对薛婷婷的事应该也是有芥蒂的,这一切的症结在朱强的身上。
他处理得好,以后能得到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要是处理不好,两边都讨不到好。
但他若是逃避着不处理,那他和张姐心里一直都会有着一个疙瘩。
未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这些苏小银都没立场多说,但她帮忙约一下对方还是可以的。
可薛婷婷现在却有些迷茫,她问:“你觉得我应该见见他吗,我还有机会吗?”
苏小银哑然。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包里取了手帕清洗了帮对方擦脸。
“婷婷,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感情之事其实我是说不清楚的,但是你问我那我跟你说实话,我觉得朱强更适合张姐,至于为什么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他,你跟他聊聊,对你对他们都好。”
如果由她来说,难免会让薛婷婷觉得她在偏帮张淑兰。
苏小银知道薛婷婷不是会胡搅蛮缠的人,她心里只是缺少一个答案。
而这也是对朱强的一个考验。
薛婷婷没有立即答应,只说再想想,苏小银当然依她。
晚上,苏小银把她留在了家里,她带着对方去了下面院子,晚上两人一起睡。
苏小银原以为对方可能会跟自己倾诉,可没想到她根本没提朱强,只是说了一些她在学校的趣事。
如今还没恢复高考,全国各地只有工农兵大学还在招生。
那些大学生大多是通过推荐去的学校,虽然有些是有真本事,也是想学东西,但也有很多大字不识地过去的,这让学校的老师很是苦恼。
“还好我们老师心脏好,没被气出毛病来。”
苏小银听着她说学校里的趣事,才又感觉那个鲜活的小姑娘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薛婷婷就跟在苏小银的身边帮着苏小银做药膏。
别说,多了一个人帮忙,效率又提高了不少。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也终于到了朱
强放假的日子。
他照例先回国营饭店帮张淑兰做事。
张淑兰看到他风尘仆仆回来就帮着忙碌,心里说没有触动是假的。
现如今张淑兰家里哥哥嫂嫂有自己的家庭,饶是他们不嫌弃她,她也没脸再事事去依靠娘家。
平常生活工作她都是一个人,她表现得再自强自立,其实每每在听到隔壁袁家的欢声笑语时还是羡慕的。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思,她让自己忙起来,多多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这样的情绪影响。
偏偏这时候朱强又凑上来了。
一开始她其实真没想要再找,更何况朱强看起来跟丁长德是同一类人。
可等接触下来她才发现,不同,完全不同。
丁长德不怎么爱说话,但他也不怎么做事,他只做他认为他应该做的。
他的木头他的工作。
而家里的家务都是她的,哪怕她累得要死,他也不会主动想要帮帮忙。
从前张淑兰也觉得这样的想法才是对的,她觉得袁家就是异类,像袁颂之和苏小银那样的人始终是少数。
可后来和朱强在一起,她才知道还有他这样的人。
他不如袁经理会说,有时候处事也没有袁经理成熟,很多事情还需要别人帮忙拿主意,但是他从来都是多做少说。
不管是在袁家的时候,还是在国营饭店,亦或是去了她家,他就像是闲不下来似的总要做点什么。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为了表现,可次次如此,张淑兰很清楚,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想找个长工回去帮自己干活。
但是如果两人在一起,白天里一起工作,回家后两人互相帮着早早把家务做饭,这是不是也是不错的生活呢。
就像苏小银和袁颂之。
袁颂之在国营饭店再忙回去也不会说先歇着,而苏小银在袁颂之忙着的时候她也没说就因为袁颂之宠着而自己就坐享其成。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吧。
她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收拾厨房的朱强,上前拉了拉对方的胳膊。
“怎么了?”朱强冲她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张淑兰也跟着露出笑容,她抿了一下唇,道:“薛婷婷来了,应该是来找你的,你去见见她吧。”
闻言朱强的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他定定望着张淑兰,低声道:“我跟他没什么的。”
“我知道,但人家大老远来了,你总要跟人说清楚。”
朱强站在原地没动,望着张淑兰的样子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明显有些情绪了。
张淑兰也算了解他,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可能他以为她不在意。
张淑兰微微有些脸热,但还是说道:“你去好好跟她说,说好了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