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穿越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穿越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古代船娘生存指南 第33章 入V三合一

作者:小拾舞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578 KB · 上传时间:2025-01-16

第33章 入V三合一

  午时刚过,用完午饭的船娘们都回了暗仓歇息,三个管事也都各自懒怠去了院子,西码头被澄澄烈日曝晒着,只留下一名工头看守。

  今个雅间的来客也不少,婆子们个个忙的脚不沾地,厨娘怕吵闹,提前做好了饭食人便走了。

  若按褚朝云的话来说,今天可算得上是个好日子。

  其实造成这一情形的缘由,不过是因为今日天气格外晴朗,至少比头几日连续不断地阴霾,要让人舒爽许多。

  褚朝云找了离厨房最近的位置坐下,这时节虽说已经不适合坐在浸了凉的船板上,但她里边套着厚棉裤,也不怕会冰到。

  女子心情不错,一脸的笑模样。

  远远瞧见蕙娘一身粉衣从木梯上下来,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先一步溜进了厨房里。

  蕙娘今个也乐,进门便用那独特的柔和嗓音说了句:“姑娘大喜呢,柳老板过来了。”

  其实无论生客还是熟客,蕙娘他们私底下都是无法接触上的,褚朝云冒险上去把万能调料的事提了,只是希望他们能跟说得上话的熟客们介绍介绍。

  但蕙娘机灵,见来的客人认得柳文匡,便直接托人捎了信。

  而这个柳文匡就更机灵,想着花船这边可能是有新货,忙不迭地就赶过来了。

  “万能调料”这个新发明实在很吸引人,柳文匡还没等先尝一口凉拌鸡丝和葵菜,就豪气的给了一贯钱,要了二十包。

  蕙娘留了两成,余下的八百文直接拿给褚朝云,这么些银钱,提在手里都是沉甸甸地。

  褚朝云捧着那银钱,人整个懵了。

  心情跟在现世坐过山车一样,起步时还走的慢些,偶尔过个弯便心有余悸,总怕这车的方向是只往下,不往上。

  直到越过哪一处山巅,车子突然发力,烟花升空一样直窜云霄——

  褚朝云手里攥着那坠手的八百文,心情便跟上了九重云霄是一个样的。

  蕙娘瞧见她这幅呆愣愣地模样,便用帕子掩住嘴笑,这一笑,也把褚朝云的神儿给拉回来了。

  银钱太多她的小荷包可装不下,褚朝云索性先放进竹筐里,用布巾盖的严严实实后,才起身笑说:“让姑娘见笑了。”

  蕙娘闻声依旧是笑,并且摇了摇帕子:“若真说起,我方才看到那一贯钱的时候,模样可比你还不如。”

  她定定看着褚朝云,忽的朝人行了一礼,眼角水光闪动,蕙娘低声说:“我得感谢姑娘有生财之路还想着我们,否则这船上的日子,还不知要过到哪时是个头呢。”

  这会儿外边没什么人,褚朝云便也多问了几句。

  因为她总觉得蕙娘话中有话。

  褚朝云走去一旁,一边往盘子里码油纸包,一边应道:“此话怎讲?”

  油纸包也是刁氏下船那日提前买好的一卷,取回来后褚朝云自己用剪刀裁的,这种材质不沾水,保存干调料效果还很不错。

  按柳文匡的要求,取来鲜香料和麻辣料各十包,用盖子盖好,依旧在餐盘上放了一壶酒。

  这边刚忙活完,那边蕙娘就哀叹着开了口。

  “姑娘也知我们这些人是没有月银的,尽力卖卖笑脸,帮着客人布菜倒酒从旁照应着,左不过是为了那点子打赏。”

  褚朝云转过身来,轻轻点头,这一点她是知晓的。

  雅间的姑娘不似勾栏里的,虽说都是清清白白之身,但通俗点来讲,和大户人家的使唤丫头也差不多少。

  有些讨喜的,打赏会丰厚些,不过更多的人,却是一个铜板也捞不到。

  日子过得也更拮据。

  蕙娘看出她再想什么,苦笑了下:“姑娘不知的是,我们虽是盼着那点打赏,但大部分的客人真正赏下来的,也不过是些不能换钱的死物,与我们而言,根本无用。”

  褚朝云讶然,但随即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李婆子看人看得紧,连街都不准姑娘们逛,他们自是没法把那些朱钗环翠送去当铺换银钱的。

  可不就是无用么。

  其实褚朝云觉得蕙娘肚子里还藏了些话没说,也不知是怕在厨房待得太久会生出什么变故,还是对方有所顾虑。

  蕙娘走过来端上餐盘,又朝她轻轻颔首,人便迈步出去了。

  褚朝云不由自主看向女子背影,影影绰绰地,她觉得那些没能倒完的苦水,才是这一次叙话的重点。

  不过眼下她得知的信息实在不多,所以也没办法深想什么。

  褚朝云漆黑的眼睛叽里咕噜转悠两下,蹑手蹑脚走去门旁,扒着往外瞄,又竖着耳朵听动静,直到确认外面依旧无人时,才取出那八百文藏进衣襟,一溜烟就回了暗仓。

  褚朝云进门便瞧见刁氏和徐香荷一人歪在床榻一边,两人的脑袋还都一点一点,像是很快就要睡着似的。

  她咧嘴一笑,大刺刺往中间挤着一坐,动静闹得有些大,二人便同时睁开了眼。

  等会儿还有重活要干,谁也不会真的睡着。

  刁氏缓缓神儿坐起来,刚清醒脸上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声音不大的说了句:“回来了。”

  刁氏倒是平静,可身边小歇都能流口水的徐香荷便没那么淡定了。

  徐香荷给褚朝云腾出点地方,揉着眼睛轻嚷了声:“哎呀朝云,我正做梦吃红烧肉呢,筷子刚夹上去你就来搅我,连味道都没尝到……”

  褚朝云偏头看着她笑,直笑的徐香荷一脸迷茫。

  须臾,她便从衣襟里摸出那一串子银钱,铜板被拴在一条绳上,哪怕上面已经少了两百文,但仍然数目可观。

  褚朝云将银钱往床榻一丢,铜板落在被褥砸下去个浅坑,女子则笑眯眯道:“拿去买肉,今晚咱们就吃红烧肉了!”

  这一动作直接砸蒙了床上二人。

  刁氏探头过来,和徐香荷目光碰撞到一块,跟着二人又一齐往那串钱上望去。

  屋中静默片刻,娘俩同时发出一声:“哎呦我的妈!”

  对于一个月只有十文月银的船娘来说,八百文简直就是天降大喜,飞来横财,是普通船工攒上七八年才能到手的巨款。

  褚朝云笑着“嘘”了声,示意他们小声说话,然后眉眼弯弯的跟他们说了“柳文匡一口气买了二十包万能调料”的事。

  至此,两人才相信褚朝云说的那句“价高,好卖,放不坏”。

  因为褚朝云还真做到了。

  褚朝云说要给他们做红烧肉的事也不是随口逗趣,她是真的想吃。

  河鲜在美味,连着吃一百多天人也要吐了。

  于是三人围坐一块,开始研究这八百文要如何花。

  刁氏预先开口:“你们的棉鞋,塞枕头被单的棉花得买。”

  徐香荷接茬:“猪肉得买。”

  刁氏想想又说:“还得买个带锁头的小箱,否则荷包不够放银钱的。”

  徐香荷:“米面也备一些吧,放我屋子里,要不然冬天婶子没办法下船,咱们又要日日啃干馍了。”

  刁氏看了眼褚朝云,“茱萸你还要不要?我晚上想办法托蕙娘装个病,明个去送饭时在去集子逛逛,若是有再给你买些回来?”

  徐香荷还想提吃的,但是一想他们赚得是八百文不是八百两,就扁扁嘴,不说话了。

  徐香荷是个小吃货,这一点褚朝云早就了解,但日子过得清苦,也就只能盼着每晚吃顿好饭了。

  所以她很能理解徐香荷。

  正说着话,褚朝云便听窄道的木梯一头,钟管事喊了她一声。

  三人听得一个激灵,尤其徐香荷眼瞪得老大,急切地指指那些银钱,似是想说,“难不成这事被钟管事发现了?”

  褚朝云默默摆了下手,叫他们把钱放好,起身飞快迎了出去。

  钟管事见她出来了,一扭身,又从木梯上去了。

  暗仓里湿冷,异味又大,管事们无事并不肯登三宝殿。

  褚朝云内心打鼓,面上却半点也没显露,她佯装乖巧的跟着管事出去,上到船板后,钟管事才说:“去给姑娘做点吃食,有位姑娘三日没进食饿昏了,你荤素搭配着自己看着弄吧。”

  一听是这事,褚朝云顿时乐开了花。

  看来不用麻烦蕙娘装病了。

  钟管事见她眯着眼笑的灿烂,不由打量几眼,突然也笑起来道:“心情不错?看来你挺愿意进厨房做饭的,要不要我推荐你去跟厨娘学个手艺?”

  褚朝云朝钟管事行礼,继续笑:“那我学成之后,第一个做给您尝尝?”

  “你想得美。”

  钟管事白她一眼,转身又下船去了。

  褚朝云得了这个好消息,立刻跑回了刁氏那,说完这事后又道:“对了婶子,您下船先去刘老板那一趟吧,上次宋小哥的钱……”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刁氏也是个不习惯占人家便宜的,心中自然惦记着这事。

  不过方才那一盘算要买的东西……没攥热乎的八百文也就所剩无几了。

  徐香荷心痛的呼天抢地,褚朝云倒是没那么想不开,她稍稍安抚徐香荷后,又看着刁氏说:“婶子……还有点事我想拜托您——”

  话未完,后脑勺就挨了刁氏一下。

  刁氏打得极轻,语调却是不满:“有话直说,跟我你还拜托什么?没得这样讲话寒了我老婆子的心!”

  褚朝云吐吐舌头,随即一清嗓子,也不过分讲究礼数了:“就是想说,您要是在刘老板那看到了宋小哥,那就再帮我给他捎句话吧。”

  食盒递到刁氏手上,褚朝云亲自送她去到艞板那处。

  远处的看守不是赵大,工头偶尔偷个懒,鼻子一耸一耸的,似是正探着空气里飘来的香味。

  这会儿的气味有些庞杂,除却花船雅间和几只渔船里的饭菜香,身侧集市的小摊贩们,也开始了叫卖吆喝。

  有一瞬间,褚朝云生出一种想要迈下船去的冲动。

  琳琅街头,烟火人间,女子止步在船栏时不禁回望花船一眼——

  我该怎么,才能彻底离开这条船呢?

  有人说,人的欲望是一步步生出来的。

  褚朝云也是。

  褚朝云目送刁氏离开,刁氏却不知身后之人所思所想,妇人拎着还不算太沉的大食盒走入街市,将女子的话牢记心中,提步便往面食铺子去。

  还没到近前,就听灶台后的刘新才高声喊道:“热乎乎的鱼丸汤一碗,焦香美味的虾饼两份~”

  听罢,刁氏忽然哭笑不得起来。

  她几步走至近前,见刘新才忙活的鼻尖直冒汗,便看着人道:“如今柳老板那儿可都卖上新货了。”

  这一说话,刘新才从雾蒙蒙地烟气里抬起头,不知所措地“嗯?”了声。

  刘新才上次和刁氏说柳文匡此人贼的很,她回去便说给褚朝云听,褚朝云就记住了。

  所以褚朝云才特意让刁氏跑这么一趟。

  刁氏从食盒里取出鲜香料和麻辣料各一包,打开一个先递上,手刚挪过去,调料味就混到了烟气中,料香袅袅迅速在四周弥漫开来,引得路人都频频侧目。

  棚子下,食客刚夹起虾饼咬上一口,便寻着味道望过来:“刘老板,你弄得什么呀?好香啊!”

  刘新才神情错愕,看着刁氏也不由得说了句:“什、什么呀?好香啊……”

  刁氏按照褚朝云教给她的话复述一遍。

  刘新才琢磨了下,想起柳文匡已经卖上了,才“啧啧”不满道:“好个滑不溜丢地柳老板!”

  说完,才又恢复一脸笑模样的跟刁氏讨教:“刁娘子,这料都能怎么吃?还请您告知呀。”

  柳文匡开的是酒肆,压根不卖吃食,这一点刘新才深知。

  刁氏听后先是朝他锅子里的汤水努努嘴,而后又小声说:“柳老板不是也会卖些下酒的小菜么?这料用作凉拌也是可以的,反正你自由发挥,怎么用都行。”

  “煎炒烹炸?”

  刘新才低声询问。

  刁氏一点头:“行的。”

  “好嘞,先来十包尝尝鲜~”

  刘老板二话不说掏出五百文。

  刁氏的表情,便和褚朝云收下蕙娘那一串子钱的反应差不多了。

  这会儿她才深刻体会到为何褚朝云那般高兴,敢情这收钱的事,就是叫人心神振奋啊!

  这边的事办妥,刁氏又拿出一份银钱,也是用纸包着,是上次褚朝云给她,叫她还给宋谨的。

  刘新才看她还有话说,便没急着煮下一锅。

  刁氏掂量一下纸包道:“刘老板,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小宋的?”

  “小宋?”

  刘新才乍听有些懵:“哪个小宋?长什么模样?”

  刁氏一时情急忘了说全名,忙纠正:“对,叫宋谨,高高瘦瘦的一个小伙,你是不是认识?”

  她问完,这边刘新才还没来得及回应,那边便响起一声:“可是有人要找我吗?”

  刁氏一回头,身后说话之人可不就是那日才见过的宋谨么。

  宋谨面容带笑,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素色袍子,刁氏扫量去一眼,见这小伙子连换件衣裳的银钱都没有,自己还霸了人家银钱好些天,着实有点过意不去。

  其实刁氏不知的是,这袍子并非常服,而是府衙里发的工服。

  但买不起好衣裳也是真的。

  这下见到正主了,刁氏也就不再耽搁刘新才的生意。

  刚好宋谨是过来吃饭的,二人便一起去到棚子底下,寻张空桌坐了下来。

  远处的刘新才只是往这边望来一眼,也不问宋谨要吃什么,就轻车熟路开始备饭。

  刘老板打开一包带着辣气的调料,思想一番,用小勺取出些,放进给宋谨准备的那只碗里。

  刁氏一坐下,就赶忙把银钱递过去:“小宋,上次的事多谢你了,我还怕今个见不到人,不能当面再道一次谢。”

  宋谨接过也没点数目,就那么随意的揣进衣襟,“不用道谢的,婶子,古语不是有云,君子当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么。”

  宋小哥讲话温温和和,但说出的话却和这身装扮实在不符。

  花船上常来一些富户家的小公子,一开口也是满嘴的“之乎者也”文绉绉地,但那些才俊面上皆是浓郁的书卷气。

  并非刁氏以貌取人,她只是没想到宋谨还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人。

  但她一介妇道人家,并不太能听懂这话。

  刁氏娘家也不富裕,没银子送她去私塾念书不说,还因家中小闺女病重需要银钱,早早就将她卖给了一个杀猪的。

  往事不堪回首,刁氏从悲苦中转回神思,或许是出于好奇,便随口问了那么一句:“小宋,上次匆忙也没说上几句,你平日里是做什么营生的啊?”

  “说出来怕婶子会害怕,还是算了。”

  宋谨笑着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一杯热水,端起面前这杯,先喝了一口。

  他的态度依旧温润,眼中不卑不亢,像是感觉不到旁人看他时的异样目光。

  只是他越如此,刁氏就越想知道:“嗐,老婆子我连杀猪的都不怕,还能怕什么呢。”

  宋谨诧然,随即弯着眼梢回应:“我是府衙抬尸体的。”

  刁氏虽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惊了一瞬,想到普通百姓一向对“抬尸人”敬而远之,将此职业视作猛虎恶鬼,倒是唏嘘着叹出一声:“真是难为你了。”

  “还好,能好好地送人一程,也算是给自己积福报了。”

  不知不觉坐了半晌,刘新才弄好的吃食也端上了桌,宋谨看着碗里那红红火火一片,不禁讶道:“刘哥,这是?”

  “我把这扁食凉拌了下,你尝尝味道。”

  说着,又将装有一碟炸鱼丸的小食也推过去:“见天的抬尸也累得慌吧?喏,你刘哥请你吃的。”

  刘新才说完,一脸期待地盯着那碗刚研究出来的凉拌扁食,像是很着急叫他尝上一口。

  宋谨满面费解,再一看坐在对面的刁氏,表情竟也和刘新才如出一辙。

  “……”

  宋谨只得在二人热切地目光里,夹起一只蘸了麻辣料的扁食放入口中。

  须臾,舌尖尝到一缕辣香,宋小哥眼眸微怔,随即便点了下头,“好吃,很独特的味道。”

  刘新才见他一脸真诚的夸赞,不似装假,便心中有数的笑着走开了。

  随后,宋谨又去夹那炸丸子,尝过之后神色便出现了片刻异样。

  刁氏知晓这是褚朝云做的,恐怕客人反馈不好砸了生意,忙关切道:“怎么?这炸食不好吃吗?”

  “没有。”

  宋谨回思了下,那抹异样还停在眼底:“只是觉得这味道有几分似曾相识,可能从前在哪里吃到过吧。”

  刁氏不知他和褚郁的渊源,更不知宋谨吃过褚朝云的炸鱼杂,但褚朝云交代的事她还是要办。

  妇人面露为难,从食盒中取出一包油纸封好的虾饼,然后说道:“有件事婶子想同你说说,不应也没关系,也是我家姑娘实在求助无门,且我们又谁都不熟识……”

  宋谨目光落在那油纸包上,走神了片刻,随即笑道:“婶子且说,若我能办到,定会相帮的。”

  刁氏视线投到对街胡同里,而后慢慢把事情讲了一遍。

  褚朝云想拜托宋谨给褚郁送些吃的,毕竟有日子没看到褚郁往船上搬货了,恐怕这少年出了什么问题。

  但褚朝云和刁氏所想差不多,那处看管甚严,宋谨多半是进不去的。

  如若见不到褚郁,这包虾饼便全部赠送给宋谨了,要是见得到面,吃食分给褚郁一半就好,总不能叫人白白跑腿。

  刁氏说完话,见天色不早了,她还得赶着去给姑娘们送饭,就站起身拎上食盒准备离开。

  宋谨方才听完,倒是说了句,“放心,我见得到人。”

  不过刁氏只当宋小哥是在宽她的心。

  走出棚子,妇人又回头看宋小哥一眼,再次叮嘱道:“那伙人凶得很,能送便送,送不了就算,千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

  宋谨笑着应了声“好”,又低下头去认真吃饭。

  -

  刁氏回来时,手里除了一只大食盒,还大包小裹提了好些东西。

  不过每到这个时节,刁氏总会下船去帮大家伙采购些御冬之物,管事们这会儿便懒得管,毕竟船娘病死也算是他们的损失。

  刁氏把能放在明面的都拎在手中,一些不好给旁人看的,比如猪肉和米面,她就装在食盒里。

  褚朝云一早就在船头等她,看到刁氏上来,忙接过一些物什帮着分担重量。

  往回走时又撞上赶过来的徐香荷,徐香荷刚从小船回来,载着客人游了一圈蕤河,心中也一直惦记刁氏。

  三人步履飞快回到隔间,一关上房门,徐香荷就忙在那一堆包裹里找出两双棉鞋。

  “太好了,棉衣棉裤加棉鞋,今晚还能吃上红烧肉,这回咱们真过年了!”

  徐香荷乐的眉飞色舞,又动作飞快的把两罐米面提回自己屋里去。

  这里没有现世用的塑胶袋,装米面用的都是罐子和瓮。

  刁氏累的腰酸背痛,一边揉着腿上床去盖了被子,一边把剩回来的银钱连并刘新才那五百文都给了褚朝云。

  褚朝云给他们一些,自己又留下点。

  女子坐下来,拖不得半晌,就心心念念的问了句:“婶子,可见到宋小哥了吗?”

  “见到了!”

  刁氏知晓自己此番下船,这丫头最惦记的便是这件事,自然也不会迈什么关子。

  尤其是想到那做派端端正正的宋谨,妇人难免欣慰,觉得他们运气真是不错,便又感叹一声:“真是好巧。”

  褚朝云眼眸睁大了些,又往刁氏身边挪两下,离得近了,这才小声询问:“那……他可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刁氏深重地点了下头。

  而后,便把二人见面后的一系列对话都完完整整说了一遍,除却宋谨讲的那句文绉绉她学不来,却还是不忘夸赞这小伙一番:“小宋人是真的好,我老婆子好歹活了这许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思虑片刻,刁氏表情略微一变,伸手握住褚朝云,叹息道:“只不过那小哥虽对你的事满口答应,我也看得出他是真心愿意帮忙,但你弟弟那……也的确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刁氏没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但褚朝云还是能听得懂。

  宋谨热心,愿意相帮。

  可自己最好也别报太大希望才是。

  其实刁氏不说,褚朝云也明白个中道理,她轻轻点了下头,没在言语。

  话题到此,屋中一时间氛围有些沉闷,二人正欲再说些别的,便听窄道里侧“噔噔噔”一阵灵便的脚步声响,不用想也知是徐香荷那姑娘。

  徐香荷得了新鞋兴致正高,连开房门也是冒冒失失“咚”的一声。

  一张笑脸挤进门,褚朝云和刁氏便都不赞同地看向了她。

  刁氏张了张口,总归是岁数大了不太愿意说这妮子。

  褚朝云却是故作把脸一拉,伸手点点她的方向,小声道:“别——嘚——瑟——”

  女子说话时面上藏不住笑,很快表情就崩了。

  徐香荷捂着嘴“咯咯”直乐,缠人精似的凑上来抱着她手臂摇晃,“别气了嘛~好朝云,我这不就是因为穿上新鞋子太高兴了嘛!”

  刁氏失笑的看着她:“你求饶的倒是快。”

  徐香荷咧着嘴笑意放大,抬腿将两只脚丫对在一块,“好看吗好看吗?”

  徐香荷整个一副“小孩子求夸夸”的样子,这下连褚朝云也哭笑不得起来,“你什么时候穿上的?我怎么没注意?”

  “你和婶子忙着说话当然没注意到我,我提米面回去的时候就把鞋子拿上了呀。”

  徐香荷说话一股子酸味,引得褚朝云和刁氏更要发笑。

  虽说二人年岁相差不大,但褚朝云可没她这个心气儿,这或许也和她穿越的经历有点关系,毕竟比起大祁,现世的好东西她见过更多。

  褚朝云从食盒里找出自己想要的茱萸,对比之前买回来的那批,这次的品质不如从前。

  不过也不妨碍食用。

  毕竟这小东西过季了,还能买得到,全靠刁氏差点走断了腿。

  褚朝云偏眼看向刁氏,妇人腿上盖着被子,一只手还不停的搓着膝盖。

  她在心中微叹,而后看着他们温声说:“今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我先回去把茱萸穿上。”

  风干茱萸还需些时日,多备点货总是好的。

  徐香荷正对着食盒里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流口水,见状便跟着起身,“你快去把新鞋换上,你那旧鞋子四处漏风,后补的布都碎了,一走路芦苇乱飞,别把脚给冻坏了。”

  说着,从褚朝云手里抢过茱萸,“我去你房里弄这个!”

  “你……”

  褚朝云还想再说点什么,徐香荷已经作势要开门:“好啦好啦,我见过你怎么风干茱萸,放心我行的!”

  说罢,似是怕褚朝云再啰嗦,一溜烟就跑走了。

  穿个茱萸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活,褚朝云当然知道徐香荷能做好,或许是因为这姑娘的性子有时毛毛躁躁,她总想多叮嘱两句。

  褚朝云低头换了新鞋,来回在隔间里走几步,会心一笑。

  果真就像徐香荷说的,真的很暖和。

  -

  当晚花船一歇业,褚朝云便拎着食盒打算上去做饭。

  走到挨在厨房一侧的那条路时,女子忽然停下脚步。

  这一侧背对西码头,由于被上方的雅间遮挡了视线,她并不能看到水街河岸整夜不息的灯火,当然也看不到褚郁和褚惜兰所住的院子。

  褚朝云站了好一会儿,走进厨房将食盒放下,便快步去到木梯那,大步流星上了台阶。

  她一口气走至三层,几个雅间的房门都朝一处敞开着,屋内的挂画和字幅散发着幽幽墨香,偶尔也能闻到弥留在空气里的脂粉香味。

  远处,看守倚在岸上的木桩下,并不敢因陷入夜色便开始偷懒。

  但视线也没往船上瞟。

  褚朝云只是去到三层,又不是跳河逃跑,看守懒得管她要做什么,反正无论做什么,也飞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褚朝云借着长街灯笼下的一点光,往褚郁所在的方向看,随即又觉得自己傻。

  都已经这个时间段了,褚郁他们多半是睡下了,而且宋谨就算真要去找褚郁,大概也不会这个点出现吧?

  褚朝云只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又扶着扶手往下方走。

  身影隐没在厨房门前时,长街一侧,“哗啦哗啦”的推车声就响了起来。

  隔着数丈远的长街月下,穿着工装的宋谨正走的不紧不慢,他一如既往地要将车子推进那条死胡同,而一旁的看守也一如既往地觉得他晦气。

  “呸!”

  看守每次看到他都要偷偷啐上几口,但其实也并不太敢明目张胆。

  从前宋谨瞧出他们那满脸的嫌恶相,基本上是不搭理的,也不知怎的,这次他在推车路过看守身旁时,突然就停了一下。

  板车上空无一物,轮胎磨损到看不出的痕迹里却弥漫着片片深红,那红是一重叠着一重的,凝的蜡油一般,几乎已经粘死在了车痕缝隙里。

  刚巧,车轮压过土路时,硌到一块凸起的小石子。

  沉重又刺耳的“吱嘎”声仿佛车轮没油似的,一声擦地的长鸣磨得那看守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本就忌讳这个带有晦气的行当,这会儿宋谨就那么盯着他看,直看的那看守浑身发颤。

  “你、你干嘛?!”

  看守喊出这句时,嗓子都差点劈了。

  宋谨垂眸,视线落在空车上,说话时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温和:“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今晚上需得注意一些,你看,都下雾了。”

  看守不明所以,但往远处瞧时,确实是白茫茫一片。

  其实宋谨过来前就已经有飘雾的迹象,只不过这会儿要更严重些。

  看守心中发抖,再开口时差点咬到舌头:“下雾是老天的事,用你提醒,关你屁事?!”

  宋谨听罢微微一笑:“没,只是忽然想起七天前十字街口那桩惨案,好像就是这个时辰发生的,嗯……”

  小伙再次深思,而后幽幽道:“真巧,当时也下了雾。”

  说完,宋谨收起面上那抹笑,神色平淡的又继续往前走。

  他刚走开,看守憋了半晌的嘴巴就开始大口呼气,冷雾呼进嘴里也顾不上凉,满脑子只剩下“七天前”“惨案”“真巧”等等一系列的关键字眼。

  他们这些人手上多多少少是有人命的,其实人命多了,很多事并不会特别在意。

  可宋谨却非要在这个关口上提醒他。

  尤其,还强调了是“七天前”。

  死了七天……

  看守半弯着身,目光闪烁继续觑向那片浓雾,嘴里念念叨叨不停,“死了七天,死了七天……”

  既然死了有七日,那今天该是什么日子?

  他有点挺不住了,脑子嗡嗡直响,甚至连十字街口到底有没有发生惨案都不敢细思,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宋谨刚刚推过来的车上,其实并没有尸臭。

  宋谨将推车和其他板车并排停好,就寻了墙角的空位靠坐下来。

  他瞟一眼漆黑的茅房门,以及紧挨茅房的破屋子,低低学了几声野猫叫。

  没一会儿,褚郁就鬼鬼祟祟从屋子里溜出来了。

  其实上次宋谨帮他打死了老鼠后,褚郁就跟宋小哥有了个约定,什么时候对方想找他聊天,就学几声猫叫。

  白天刁氏提起褚郁时,宋谨也惊讶了下。

  没想到自己随手救的小孩竟是刁婶子认得的人,他意外帮了刁氏,人家姐姐又来拜托他看弟弟。

  宋谨是信缘分的。

  一时间,他对褚郁的姐姐有了点好奇心理。

  褚郁刚一坐下,宋谨就偏头看他:“小郁,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褚郁刚刚已经困得迷糊,被询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支支吾吾“嗯”了声,挤着宋谨坐下,才重新感觉到了一点暖和:“你问的是我亲姐姐吗?”

  “是。”

  宋谨心想,毕竟是冒了风险托他来看弟弟,这世间自然是最亲的人才会如此惦念。

  褚郁也忘记问他为何突然想知道这个,少年裹紧衣衫,低声咕哝道:“我阿姐叫褚朝云。”

  “朝云?”

  宋谨微微思索,随即笑道:“巫山巫峡杨柳多,朝云暮雨远相和……很好的名字,你阿爹取的?”

  褚郁摇头:“是我们村口的教书先生,听说他刚来就赶上我阿姐出生,我爹娘都是粗人,不懂取名字,就请先生给取了一个。”

  似是说到趣事,少年捂着嘴巴憋笑道:“我堂姐一开始也不叫褚惜兰,她叫褚大丫,大伯父见我阿姐名字取得好听,就也请先生重新改了一个。”

  宋谨“呃”了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随即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诧异地看向褚郁:“那若是先生没来,你阿姐岂不是叫——”

  “对啊!”

  褚郁点点头,一副“你真聪明”的样子:“我阿姐差点就变成褚三丫了。”

本文共102页,当前第3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34/10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古代船娘生存指南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