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就是程安茉自己都没有想到,大过年的,除夕佳节,她,去了警局。
报案的时候,程安茉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家春联被人偷了。”
负责记录案情的那位警察忍不住抬起头,“你说你什么东西被偷了?”
程安茉认真地道,“春联。”
“春联?你确定?”负责询问的警察也觉得不可思议。
“对,我非常确定。”程安茉认真地道,“我原本是和家里的长辈一起写春联,贴春联的,但是大门外的春联被贴好之后,没一会儿,就被人偷走了。”
负责询问的警察大概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况,他犹豫了一会儿后,“那副春联的价值很高吗?”
“很高。”程安茉点头,“那是我家苏先生的亲笔,放到市面上的话,可能一副对联的价值,能有一千万左右?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估计而已,真要确定价值的话,可能还要请专业的人来鉴定。”
说完后,程安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啊,那个春联被偷走了,专业人员好像也只能隔着监控来鉴定了。”
“你说那副春联的价值有多少?”询问的警察眼睛都瞪圆了,“几千万一副的春联?”
你确定你不是在耍我?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程安茉可以确定,自己从那个被询问的警察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问句。
“确实是一千万价值上下吧。”程安茉道,“我真的不是在耍你。”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搜一下未山居士,那是我家苏先生的号,”程安茉认真解释。
那位警察将信将疑地点开了手机。
“这位同志,你是最近新调过来的吗?”程安茉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啊,才过来没几个月。”
“那我怎么称呼你?”
“我姓桂。”
“桂警官。”程安茉看着仍旧有人留守的公安局,问道,“那徐警官和钱警官呢?”
“你认识他们?”姓桂的年轻警察抬起头。
“对啊。”程安茉笑着道,“自从我搬到未山镇之后,他们就给了我很大的照顾。”
“徐警官已经被调走了。”姓桂的警察道,“具体调去了哪儿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保密的等级还挺高的。钱哥他带着人在外面巡逻呢,过年的时候,总有人放鞭炮。”
“今年还是禁放吗?”程安茉眨了眨眼睛,问道。
“民间禁放,但是可以到指定的地方去燃放。”说到这里,桂警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总是有人不愿意听,非要在家门口放,我估计今天医院里也不会少人。”
正说着,又有人报警,果不其然,是烟花燃放造成的事故。
程安茉想起自己买完的那一堆烟花,还好自己这次没有乱放,等吃过晚饭,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去指定的地方燃放。
“哦对了,我这边还有监控,但是那个人好像对躲避监控十分精通,一直没有拍到他的正脸。”程安茉将一个U盘递了过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桂警官一边把U盘插进电脑,一边问道。
“大概是春联被偷后不久,有热心的邻居通知我的。”程安茉道。
其实最早发现春联被人偷走的是冯管家,因为他掌控着茉园里的所有监控,哪里发现了异常,他能最快发现。
但是,发现了不意味着他能够立刻处理。
除夕嘛,要忙的地方太多了,甚至是他之前弄回来的那些小机器人都忙地团团转。
所以,即使发现了,也暂时抽不开手去抓人。
正好,周杏发现了她们家的春联被偷,就立刻敲门通知他们了,此时正好说给桂警官听。
“好的,案情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我们会尽快帮您追回春联的。”说到最后的时候,桂警官都有些忍不住想笑。
“其实最主要的还不是春联的问题。”程安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担心给说了出来。
“因为苏先生的字体和历史上的苏东坡很像,可以说已经学习到了苏东坡的精髓,我担心那个人偷走春联之后,会利用春联上的字进行文物造假,从而获取巨大的利益。”
说到这里,桂警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文物造假?
他哪里能想得到,只是一个春联被偷的案子,最后竟然能和文物造假联系在一起?
“你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不信电话,你可以等钱警官回来后跟他核实一下。”程安茉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没有什么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
*
程安茉离开后,那个姓桂的警察观察了一会儿后,转身冲进了内部的房间,联络上了一个人。
“喂,是徐哥吗?”
“是我。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那位叫做程安茉的小姑娘来报案了。”桂警官压低声音道,“她家贴在门口的春联被人偷了。”
“不会是那位苏轼写的吗?”对面的徐胜下意识地道。
“你怎么知道?”
徐胜苦笑,“因为不是他的字,也没有什么价值去偷。”
“徐哥,你也觉得偷走春联的人是文物造假的惯犯?”
“八.九不离十。”徐胜冷笑一声,“对了,小茉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有,她把监控视频给我了。”
“快传给我看看。”
“好的。”
*
一处不知名建筑内部,徐胜仔细看着桂警官传送过来的监控视频。
看了好几遍之后,他迅速调取了未山镇其他地方的公共监控,寻找到相同的时间点,同时快速观看。
“果然如此。”徐胜喃喃。
那个偷走门前春联的人,确实是个老手,而且还知道改变自己的身形,如果不是徐胜的眼力更尖,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发现得了。
“到这里,这个人就消失了。”徐胜点开一个监控画面,“这里是往未山去的方向,虽然未山这段时间经过了开发,但是大部分地方还是荒山老林,也没有监控,确实是一个逃走的好地方。”
“老徐,干什么呢?”
“老杜,过来看这个。”徐胜把刚才那个偷走春联的人指给了杜平看。
杜平便是那个跟着霍去病一起去了剧组的退伍兵,霍去病拍完后,他也就回来了。
“这个人,是个老手。”杜平眯起眼睛,“而且绝对经受过特殊的训练,不是普通人。你觉得他和你之前调查的文物贩子有关?”
“嗯。”徐胜道,“那位苏先生的作品曾经被伪装成文物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虽然那家拍卖行已经被取缔了,可是文物造假的幕后黑手还一直藏在暗处,而且像是一条泥鳅,几乎抓不住人,这次,是我们抓住的第一条线索。”
“我现在就去调人,现在进去未山搜索。”
“但是会打草惊蛇。”徐胜道。
“我倒是觉得,这次打草惊蛇倒是也不错。”杜平道,“未山那么大,找个人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呢?倒是不如打了草,让蛇自己出来。”
徐胜眉头紧紧皱起,“你确定那条蛇会按照你的想法冒出来?”
“那总比漫无目的地找好吧?”杜平摊开手。
徐胜还是没有拿定注意。
*
茉园
“我回来了!”程安茉解开围巾,冯管家帮她把包挂好。
“警局那边已经处理完了?”冯管家问道。
“报警了,那位新来的警察说会尽量寻回,但是我觉得希望渺茫。”
“那不如我再重新写一副春联,如何?”苏轼道。
“别别别!”程安茉连忙去按住苏轼,“还是我来写吧,我就不信我写的字还有人去偷!”
一旁的计成和徐霞客虽然也想帮忙,但是都被程安茉劝了回去。
“那你们写的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文物了,还是不要被人钻空子比较好。”
程安茉提笔写下一行春联,选的还是很常见的那种,“吉星高照平安宅,财神常驻幸福家。横批,迎春接福。”
写完后,程安茉松了一口气,“我就不信了,这样还能有人去偷!”
“不然还是不用手写了。”冯管家道,“我之前买了印刷的那种,贴那种肯定不会有人偷。”
“不行!”
这下子,是程安茉几个人齐齐拒绝,“那样多没有意思啊!”
“就是就是,既然自己能写,当然还是自己写的最好。”
冯管家看着几人坚定的模样,点了点头,“那万一再被偷了呢?”
“那我就诅咒他上厕所没有厕纸,吃泡面没有料包,要洗澡突然停水!”程安茉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十分“恶毒”地诅咒。
苏轼听了后,不由得哈哈大笑,“仔细想来,这诅咒,确实颇为‘恶毒’。”
重新把春联贴好后,程安茉看了一眼天空,快到晚上了,夕阳的余韵还残留在天际,没一会儿的时间,便彻底没入了地下。
程安茉转身,看向了未山镇中心的那条长街。
长街是未山镇中最宽敞也是最繁华的一条路,而在那条长街的最尽头处,就是程安茉的茉园。
如今,茉园民宿内还有人居住,只是茉园民宿里的员工已经暂时由机器人代替,而旅客们也被提前通知过了。
至于旅客们的年夜饭,则大都是由未山镇附近的餐馆提供。
而段珍开的炼珍堂在除夕夜也不能停工,因为有不少人将年夜饭定在了这里,不过由于有三倍工资,所以还是有不少员工愿意留下来的。
不过除夕这天,在炼珍堂忙碌的是段珍的徒弟,而段珍自己则是回了茉园主持。
除此之外,今年过年的时候,周杏的儿子也总算是不用除夕值班,能够赶回家里和自己的母亲一起过年,虽然过完年没几天他就得返回医院,但对于周杏而言,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未山镇长街上的店铺白天的时候还在开着,但是到了傍晚,几乎都陆陆续续地关门了,到了晚上,除了几家店铺之外,几乎没见多少还在开着。
因为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在晚上好好享受新年。
将视线从未山镇的长街上收回,程安茉踏进茉园,仔细地将大门关好。
茉园里已经被装饰一新,有许多彩灯悬挂在长廊下面,一闪一闪的,时不时变幻光芒,虽然程安茉觉得这种小彩灯有些土里土气的,但是架不住家里大部分都是古人,对于这种小彩灯也是看的十分新奇。
用徐霞客的话来说,原本以为这些彩灯只能出现在旅游景点的建筑上,没想到自己家里也能安装,所以……
还有大红色的灯笼也挂了不少,好在院子里的灯一直开着,整个住宅区都是灯火通明,所以看着还没有那么诡异。
刚走进二进院,程安茉就闻到了香气。
“好香啊!”程安茉快走几步,直接扒在了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段珍姐,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快了快了,等这条鱼出锅之后,就直接开饭!”
“太好了,那我去布置桌子,就在大厅里吃!”
“去吧!”
三进院的大厅被程安茉用作了工作室,所以整个二进院以及三进院的东西厢房就是众人接待朋友,平时散步看书的地方。
而年夜饭这样的重要场合,自然要在二进院的大厅里举办。
为了能够容得下茉园的这一大群人,大厅中央已经摆下了一张大大的圆桌,是餐厅里常见的那种可宣传的餐桌。
程安茉一边搬椅子,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人数。
自己算一个,苏轼、计成、段珍、徐霞客,霍去病、谈允贤、李冰,那就是一共八个人。
“好多人啊。”程安茉算清楚后,忍不住感慨,“除了同学聚会和谢师宴,我还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呢。”
“什么这么多人?”段珍手里捧着一个长条盘走了进来,那里盛放着一整条鱼,“座位主次安排好了吗?”
“一张大圆桌,分什么主次啊。”程安茉笑着道,“到时候随便坐就好了。”
“也是,现在不讲究这些了。”段珍将鱼放下,“对了,喝酒还是喝果汁?”
程安茉本想说喝果汁,但是刚要说出口,她又犹豫了起来,过年的时候,好像稍微喝点儿果酒也不行?反正是在家里,不怕醉。
“我看苏先生他们大概是要喝酒的。”段珍道,“不过你别给他们那些白酒。”
“为什么?”程安茉疑惑。
“哼,你别看他们个个在诗句里吹嘘自己千杯不醉什么的,那还不是因为我们那个时候的酒度数低?”段珍好笑道,“总之你听我的,找点儿度数低的果酒,可不能让他们在十二点前喝醉了,不管是谁,都得十二点过后再醉,守岁呢!”
“段珍说得对,酒还是少喝一些比较好。”谈允贤将两盘凉菜端了上来,也叮嘱程安茉道,“稍微喝点儿没关系,但不能喝太多。”
“哎——谈大夫,段娘子,难得一起过年,如何能不喝个尽兴?”苏轼大步迈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瓶子,程安茉看了一眼,“白酒?”
“自然。”苏轼笑着道,“小茉要喝吗?”
“不,我还是喝点儿果汁算了。”程安茉无奈道,“苏先生要是想喝的话,还是等十二点那顿饭再喝吧。”
“苏公,来,这是我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好酒,今天我们可要不醉不归!”计成手里也捧着一瓶酒走了进来。
程安茉:……
她默默看向了计成身后的徐霞客,幽幽道,“徐先生,你不会也带回来了什么好酒吧?”
徐霞客无奈地笑了一下,“行李箱里石头放得太多,实在是没地方放酒了。而且,带着酒也过不了安检。”
程安茉松了一口气,转眼就看到霍去病手里拎着两瓶白酒。
程安茉:?????
“霍将军,你也喝酒啊?”
霍去病点了点头,“庄导送的,说是好酒。”
哦豁,除了这段时间天天学习没有其他时间准备的李冰,以及徐霞客之外,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捧了一瓶酒回来。
程安茉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茉,你笑什么?”
“我在想,待会儿先开谁的酒?你们会不会为此打起来?”
苏轼几人彼此对视了一会儿后,忽得也齐齐笑了起来。
“好了,菜都齐了。”段珍道,“开饭吧!”
“等等。”程安茉忽然道,“冯管家,麻烦开一下春晚。”
“好的。”
说完,她笑着对苏轼一行人道,“这也算是我们新的过年习俗,过年就算不看,也总要打开春晚,嗯,算是当背景音?”
“盛世歌舞,这背景音,倒是应景。”苏轼笑着道。
“那,入座吧?”程安茉道。
“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