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越来越好
忙碌了一天的牧民, 在日头移到东哈那的上端,傍晚来临时,各家蒙古包的穹顶飘出缕缕细烟。
放牧结束的羊群游荡在草原上,低头啃食新冒出来的野韭菜, 牧民发出“勒勒”的声音, 赶着它们往羊圈走。
风灌满了整片原野, 牧草轻颤颤,连云也被吹得四处摇摆。
巴图尔甩起长鞭,马架着勒勒车往前走,羊把式靠在车板上,时不时看眼在草原上奔跑的孩童。
“额们图雅说, 今年让额们去种地,种萝卜和白菜, 把式你说, 冬天羊吃了会长膘吗?”巴图尔转过来, 他黝黑的脸庞带着淳朴的笑。
羊把式拍拍自己的木箱子, 他说:“咋不长嘞, 羊积食难受吃不下草料,掺点剁碎的白萝卜煮一煮, 喂个两顿就能吃了。”
“冬天只有干草料, 掺点胡萝卜碎, 至少能不掉太多膘, 一天吃个两三根, 不要喂多了,白菜叶子也一样, 羊吃多会难受。”
巴图尔原本还收敛着笑,听到这话笑得车一阵阵摇晃, 琪琪格努力稳住不让字迹偏移。
“那额得好好种,种一大片,羊不吃了人再吃嘛,”巴图尔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他话很多,“图雅还说让额们部落富起来,不用到处转场,哎,其实能定下来住在一个地方也挺好的,每年转场都累啊。要是有蒙医那更好了,去年呼日查就不会病死了。”
不是每个牧民都喜欢四季转场的,有些更向往他们之前曾短暂生活过的土默特右旗。那里不是所有人住着蒙古包,有木头房子,平房子,有军营子,杂货铺、蒙医开的铺子等等,虽然穷苦的牧民甚至住不起蒙古包,只能住柳条房,但有地耕种,有病就能医。
只是苛税很重,他们才背井离乡,辗转多个部落,最后变成如今的土默特小部落,所以他们并非不能放弃游牧,在更好的生活前。
都兰和琪琪格相继停下说话的声音,羊把式也没有开口,一路上只有巴图尔喋喋不休的声音。
等近了蒙古包群落,姜青禾正在蒙古包外面,和阿拉格巴日长老说话,两人谈论着关于钱的问题,更准确一点应该叫公款。
阿拉格巴日长老说:“那让大家挑一头羊出来,建个羊圈关在一起,额知道的,什么都要钱。”
但他也有疑惑,“天热买羊的人少,要怎么换到钱呢?”
“我知道的,全部我是卖不出去的,我只能一两头羊先拆开卖,羊杂碎、羊血卖给湾里,我们那有走村办亲事的,另外的羊肉,只要不膻气,镇上有两家卖羊肉汤的铺子各要半扇,价钱并不会太高,半扇两三百个钱。”
姜青禾把话说得很明白,她今天去几家专卖羊肉的铺子里问过,有两家说,能先买点试试。
别瞅大热天的,觉得吃羊肉会躁得慌,但这里的人们热天更爱喝羊肉汤,有话说:伏羊一碗汤,不用喝药方。
所以虽然眼下卖羊并不算容易,而且得赶在凌晨半夜时分,将羊宰杀掉。趁着阴凉气还在,赶紧处理掉,羊血要先煮,而羊肉得趁着天没亮,立即送到镇上去。
所以钱能赚,只不过赚得很辛苦,姜青禾也去问过牲畜行,他们有固定收羊的渠道,不收外来的。
她嘴里说着,也瞧到了勒住马的巴图尔几人,她脚往那边走了几步,又退回来说:“长老,这件事得麻烦你来做了。”
“去吧,会叫他们好好挑一只羊过来的,”阿拉格巴日长老慈祥地说。
姜青禾又说了几句,才往巴图尔那边走去,都兰跑过来,两条长长的辫子前后甩动,她手里握着本子,笑容洋溢,“图雅,你看看,这都是琪琪格写的。”
琪琪格停住要走的脚步,下意识挺直脊背,头微微往前伸。
姜青禾伸手接过,她低头仔仔细细瞧着,上头都是琪琪格稚嫩的字迹,努力让每一个蒙语站在它该有的位置上。
琪琪格几乎将羊把式所说的话,字字句句给记了下来,因为她分不清哪些是重要的,又怕疏漏,干脆将全部给写下来。
“干得好啊,琪琪格,”姜青禾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拍对方肩膀的手,用很惊喜的声音夸赞她。
琪琪格咬着唇,她腼腆地露出一个微笑,又稍稍低下头,姜青禾则慢慢向她走过来。“你写得很好,琪琪格,你可以帮长老一起记一下,各家出的是绵羊还是山羊吗?”
这个要求很简单,比让琪琪格记羊把式说的话还简单,她立即小幅度点头,即使内心雀跃,可面上没有太大波澜。
只是大步走过来,要拉着都兰往前走,而巴图尔拴好绳子喊,“图雅,晚上留下来吃点。”
姜青禾也答应一声,羊把式朝她招手,“你过来。”
羊把式一屁股坐在草上,敲敲自己的腿,他拧开羊皮水囊,喝了口水后说:“你领着他们去种地?”
“是嘞,不过只能先种萝卜和白菜,其他菜蔬粮食,得等到明年再说了,”姜青禾也坐下来,离他有半臂远。
“没想过种点草吗?”羊把式低头说话,他将羊皮水囊搁在药箱上。
姜青禾抬手指着眼前一大片的草,她说:“这些不都是草吗?”
“是草阿,你再瞅瞅,除了黄花苜蓿以外,其他草只够羊塞牙缝的,而且这里草场的苜蓿也越长越差劲了。”
羊把式揪起几根苜蓿,捏在手上,语气深沉,“养羊不只靠一种草,草场不能只有成片的苜蓿,俺今天走了那么久,其他牧草瞧见的太少了。”
“苜蓿羊爱吃,常吃这一种草料,羊的肚子会胀起来,会拉稀,羊拉稀止不住也会要了它的命。所以俺说种草,这其他草少得可怜,再者实话跟你说,再不好好捯饬,这片草场要不了三五年,草最多只能长到小指头那么高。”
“这土,你但凡掰开草瞅瞅,都要成沙了,来场黄毛风,那更完蛋。”
“那种什么草,眼下还能种吗,出草快不快,能赶得上入冬前收吗,要是能种,明天就开始种成吗…,”姜青禾坐近了些,她的神情逐渐严肃而认真,噼里啪啦放炮仗似得,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砸在羊把式的耳朵里。
“急啥啊,”羊把式掏掏耳朵,“种草也得看时间,要种的不是一种草,至少得十二三吧。”
“俺说的这些草,基本在春秋两季种下。得种啥,一是那羊茅草,俺转了一圈只瞧过几小丛,这草不怕旱更不怕寒,绵羊吃了蹭蹭长膘,藏族那边叫它肥羊草、酥油草,他们那边的羊个头长得也壮实。”
羊把式昨天回去的一路上就在想这个,他本来觉得自己烂好心,到这又不想说了,可听见巴图尔的话,干脆抖吧抖吧又给吐露出来。
眼下这几片相连似乎没有边际的草原,其实都属于苜蓿草原,长满了苜蓿。甚至多年潜移默化下来,霸占了其他牧草的生长空间,更有逐渐往更偏僻生满野韭菜的地方长去。
但这些越长越旺盛的苜蓿,并不一定都合羊的胃口,它们有绝大一部分,是羊觉得不好吃剩下来的草种。
所以羊把式走到这片草场时,一直在找其他的牧草,有是有,只是真的太少了。
他才会提出要姜青禾带着大家种草,除了羊茅以外,还有诨名叫沙大王的沙打旺,这种牧草特别适合在戈壁和沙漠中生长,因为它极为耐旱,而且风沙越大,它根系往土或沙里钻得越牢。可以改善贫瘠到逐渐沙化,不适宜大多数牧草生长的土壤。
还有冷蒿,牧民很熟悉,他们称为小白蒿,几乎是羊群最喜欢吃的一种草,因为它在春季返青格外早,正值早春放牧青黄不接的时候,被视为救命草,而且秋季好些草里头都是粗纤维,只有它嫩得多汁,不过眼下也渐渐地从这片草场消失了。
又或者是羊胡子草、红豆草、野燕麦、紫花苜蓿等等。
姜青禾听完后,她只问道:“想全都给种上,至少种上十几二十亩地,得花多少钱?”
是的,不管在哪里的建设上,永远脱离不开钱这个字。
羊把式思考片刻,伸出两个手指头,他说:“比方说一亩地种红豆草,要用3斤的草籽,但是红豆草成熟后落粒十分严重,想要收集它的种子很麻烦,这种价钱就不会太便宜。你买得多,俺也能跟种子行那里杀杀价。”
姜青禾抠着自己的手指,她点点头,“再等个一两天吧,买肯定是要买的,只是银钱上总还有不趁手的时候。”
羊把式沉思片刻说:“俺之前在关中那片时,他们有个养羊的法子,出膘快肉又好吃,而且养上三四个月就成了。”
“你们这能不能养好,俺也说不准,你且听一听。他们是挑了那刚出生的公羊羔,只要公的,养在羊圈里,只喂它吃百里香、小白蒿外加野葱和野蒜,放点干草、苞谷面和麸子。养到三四个月后再给骟了,吃到三十来斤就拉出卖。”
“买的人很多,排着队都买不到,你晓得为啥?这肉不膻气不说,自带一股牧草独有的香气,有人说它是肉中的人参。”
羊把式似乎想起了当初尝过那羊肉的滋味,只哪怕到现在也没再尝过那样好的肉,可只要一说起来,总让人口水泛滥。
姜青禾难以想象那滋味,她觉得这样养出来的羊,肉质应当极细嫩极美味的。然后她自不量力地问,“那我们这地的羊能这样养不?”
“虽说你们今年进了这大尾羊,可能不能被圈养得住还要时间嘞,更别提他们养得最多的这种蒙古羊,天生就是得多放牧出去的,冬季雪厚没法子。”
“不像是关中那的小尾寒羊,虽说也是蒙古羊里的一种,可它放不了牧,跑得快,吃得少,那一点膘都叫跑青跑没了。可它圈养起来,半年出栏,上膘也快。”
羊把式说得很仔细,姜青禾都不用琢磨,就知道要是养得好,这行当有得做,销路不愁。
可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牲畜行卖小尾寒羊的羔羊不,要多少钱一头啊?”
羊把式用近乎怜悯地语气说:“最最便宜也得五百个钱一头了。”
姜青禾一算,草场看似有七十三户,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只是一家好些儿子分出来住的,哪怕只有一个人,都算作一户,其实最多只有三十来户人家。
就算按三十户,最便宜一头五百钱,都得十五两了。
“害,到时候赚到钱了肯定养上,倒是买草籽的话,阿公你帮着给我掌掌眼阿,”姜青禾说,关于这件事,她没钱啊,就算急也没有用。
这时巴图尔小跑出来喊两人进去吃饭,先给上了酸奶,一盘炒米、几块奶豆腐,一碗加了奶皮子和酥油的咸奶茶,以及一叠风干肉。
羊肉眼下没法杀,天太热了,没时间做,很快会坏掉,只能等羊把式将全部羊看完,正好能赶上姜青禾的蒙古包祝祭,到时候杀几只来吃。
喝了冷冰冰的咸奶茶后,姜青禾啃着奶干,她说:“你们多余的这些奶干、奶酪、奶渣卖不?”
她老早就想问了,要是卖得话,她还能放在另一间铺子里卖点,但是估摸着她们不会卖。
巴图尔的妻子呼春转过来看她,笑着摇摇头,“不卖的,靠着这个,得在冬窝子里熬一冬天呢。”
姜青禾叹息,她真的想赚钱想疯了,居然打起人家过冬粮的准备。
不过说不定,等以后粮食多了起来,奶制品和羊奶真的会有剩余的那天。
吃了饭后,各家开始陆陆续续牵着各家养了一年差不多的羊过来,都是煽了的,而且这时候的羊肉质虽然没有羊羔那么嫩,可紧实。
他们抚摸着羊的皮毛,知道再舍不得也没法子,羊把式吃了一整块奶皮子,吃得太饱了,干脆帮忙在边上看了会儿,指导琪琪格写。
几十头收入羊圈,像是养羊特别少的几户人家,按两户人家一头羊,阿拉格巴日长老从他的羊圈拨了五头出来,再让这些人来帮忙打草喂羊。
隔日天黑沉沉的,草原上有几束火光在移动,这时还有蚂蚱和蝈蝈的虫鸣,几个牧民拉着两头羊去往清水河。
到河岸边也早早有几团火把照应,巴图尔卸下木凳,徐祯给他搭了把手,两人相互撞了下,寒暄几句。
管着外出掌勺的赵大娘摸了把羊,她赶紧叫她男人,“把盆给放上,先接羊血阿,两头羊的羊血接好,大春你们两个先搬过去煮熟阿。”
她还得留在这洗羊杂碎呢,羊还没杀呢,赵大娘就安排好了,“羊网油那块给俺啊,肉再割一块,哪肉最肥实割哪的。”
“咋吃啊?”大春问她。
赵大娘如今会的样式也有那么些道了,说话底气足得很,“你瞅你,还问做啥子,拿了杂碎做碗汤,羊网油炼了,到时候用它来炒羊肉,做个羊肉糊茄儿,趁着还有茬鲜茄子能吃。”
“再做个脂裹肠嘛,哎哎哎,留点羊血阿,到时候灌进羊肠里,掺点羊油,一蒸切片,那醋一拌,可不美死个人。”
巴图尔按着羊,艳羡地对姜青禾说:“你们吃得可真好阿。”
“这段时间吃的是好哈,”赵大娘跟他唠上了,“俺们以前吃啥,顿顿馍馍,地里有啥菜就烧点,那么一小块的羊油在锅里滚一圈,那菜就算沾了油水了。”
“可眼下,俺们起得是比以往累了些,热死黄天到处搁外头走。可自从青禾给谋了这个差事后,俺热了喝那个,那个酸梅汤和大麦茶,愣是没生过暑热。”
“晌午能吃上带油水的饭菜,要是主家客气,那吃剩的席面还能搂一搂,带回家叫家里的也跟着吃上点。
不说俺每天出去都有钱,就算眼下俺几个媳妇儿子搁家里,那也有十来个钱可以挣阿,不管是编筐编绳,还是上山砍树造屋,往常家里为这为那闹得人心烦,眼下是彻底不闹腾了。”
赵大娘说得是实打实的心里话,往前头数个几十年,她哪有那样的好日子过哦,老是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扯皮。
可算现在日子好过了,还能买上新鲜的热豆腐,湾里的路一天比一天好走,前几天还是黄泥路的,这会儿都给铺上青砖地了,听说过几天还要种上果树嘞,真是一天一个盼头阿。
巴图尔听得心里要冒酸水了,可他一想,他羡慕个啥,要不了多久他们牧民也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他顿时心平气和了,还能跟赵大娘聊到一块去,听她说说湾里的变化。他到时候都得学了给其他牧民听,叫他们也知道,自己往后能过上啥样的日子。
姜青禾打了个哈欠,听他们说话说得都犯困了,帮忙上手一起剥皮,这些皮子得留着,到时候硝了卖给皮作局。
牧民今年的羊都没杀,只有冬初到眼下意外死亡的羊,他们才取了皮子,也积攒下不少,等地种上,就可以熟皮子了,做山羊板子又比熟皮要快得多。
只是得等她让徐祯钉的板子给做完。
一边忙着一边想,等天微微露亮光时,这羊肉已经乘着羊皮筏子运往镇上,送到昨天姜青禾说好的店家手里。
这两个店家生意盘得大,每天要的羊肉很多,所以暂时加进一家也无妨,要是羊肉真的好吃。
卖了羊肉得到六百个钱,姜青禾又回了一趟湾里,带着巴图尔认上水田的路,她已经把萝卜籽和菜籽都已经买好了。
巴图尔就带着一伙子人进了湾里,虽然事先有说过,也在给稻子拔稗子的人吓住了。
不过人家来种地的嘛,领头的巴图尔又会说方言,热心肠的汉子连稗子也不拔了,教他们咋整地省力。
他们真的有蛮劲,二十亩一天全翻了透,本来就是熟地。第二天压根用不着姜青禾了,一堆田把式上赶着教他们种萝卜和白菜。
可让巴图尔说了又说,常把他们是好人挂在嘴边。
萝卜和白菜种上了后,又开始轰轰烈烈地种草,姜青禾这才知道,在草场边缘居然还有一大片退化的沙地,曾经也是水草丰美过的。
姜青禾起早忙杀羊,还得去铺子,晚上又赶到草原去,等忙完这边的事情。姜青禾回去已经挺晚了,徐祯举着支被风四处摇摆的蜡烛,站在围墙边等她。
听见动静跑了几步,语气担忧,“咋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又叫啥事给耽搁了?”
姜青禾累得脚疼,她挨着徐祯走,“忙种草的事情。”
等进了屋,她闻到一股甜味,她坐下来歇会儿,“煮了啥?”
徐祯把蜡烛放在烛台上,他掀开盖子推了过去,“熬的桂圆红枣茶,给你补补。”
“你今天去镇上了?”姜青禾吐出一个桂圆的核,她记得家里没有桂圆了,但是说出口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连徐祯早上说去烟行结一下钱,最近烟行不需要之前的盒子了,他们要转用烟袋,说把这几个月来欠的钱给结清,之后要是有用到,就过来喊他。
欠款一共有六两多,徐祯在镇上挑挑选选,只买了些桂圆和红枣,由于烟行和正东路相距太远,他没去,直接回到湾里做活。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放在姜青禾的手心里,他说:“拿去用吧,钱都能再赚的。”
姜青禾摸着他粗糙的手,上头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知道被木刺扎了多少个口子,被严重的一次,手被木头砸中了,还好没有断骨,乌青了小半个月。
她手里紧紧捏着钱,忽然想到,她会因为忽略蔓蔓而难受,因为蔓蔓是她生的,蔓蔓会哭。
但她从五月起,也忽略了徐祯,因为他不会哭闹,永远站在身后,忙着那些小却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她也理所应当地忽略他了。
有时候忙完很累,徐祯跟她说话,她都不一定能回两句,转头就睡着了。
天不亮出门忙这忙那,有些事情完全脱手不管了,而且她现在暂时也没有给家里带来多好的生活,房子二楼到现在都没有装修上。
相反徐祯忙着造童学的事情,还兼顾着照料蔓蔓,家里所有的牲畜,后面又添了几只母鸡,都是他在喂养。
甚至还得去地里,照料棉地、稻子、红薯、土豆等等,洒水、施肥。
爱是常觉得亏欠。
姜青禾趴在他肩膀处,久久没说话,她不知道说啥。
其实她如果说出口的话,徐祯会告诉她,可是你也忘记了,自己也从没闲着,起早贪黑起床,不知道走了多少路,三天磨破一双厚鞋底。
徐祯抚摸着她的头发,他说话总是慢慢声的:“今天土长找我,说是有个能去镇里学咋造织布机的,让我去一趟。”
姜青禾抬起头吸吸鼻子,她这会儿又不萎靡了,她连忙说:“你去啊!”
“要去小半个月呢,虽说童学快完工了,”徐祯顾虑总有点多,土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住在那,能不能天天回来。
他轻轻捏着姜青禾的肩膀说:“这个学了,要做给湾里的话,是没多少钱的。”
“可是我还是想去。”
他也想湾里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