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女儿被迫殉夫了8
一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姑娘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到底合不合适?
这主要看的是容愉到底怎么想的,她想要一个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丈夫,那自然是不合适的,但是如果她已经想清楚自己需要什么,那么这桩亲事就是合适的。
具体要看需求是什么。
从前的容愉对亲事的需求是前者,而现在她要后者。
“我说过,我能够让昌平侯府放弃这门亲事还不会让容家得罪昌平侯府,只要你说你不想嫁,那么我就帮你处理。”
甚至办法也简单得很。
只要容老爷子去世了就可以。
反正原本在容云端的计划中,他就一定要死的——他必须死。
那么用他的死来帮容愉一把,当然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事,至于说容老爷子自己怎么想,那不重要,就如同当初的容惜也没人问过她怎么想的一样。
一旦容老爷子去世,容愉这个深受容老爷子“疼爱”的孙女自然要为他守孝。
孙辈为祖父母守孝一年时间,容愉到时候完全可以说自己记得容老爷子的疼爱,主动守孝三年,谁也说不出过错来,昌平侯府不可能等她,这门亲事自然不了了之。
“不,我知道叔叔必然是有办法帮我的,但是我还是想要嫁过去,我想得很清楚了,不勉强也不委屈。”
容愉弯起眼睛笑了笑,看上去确实不勉强,她的眼睛没有从前亮,但是却沉淀着一种从前没有的沉稳。
“若不是特殊情况,我一个秀才的女儿,怎么也不可能会攀上昌平侯府那样的人家的,如果昌平侯世子什么短处都没有,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轮到我?”
她以前觉得自己命格好,将来肯定大富大贵的,现在看来也没错啊,确实会大富大贵,但有失有得,总不能什么好事都是她的吧?
即使不是昌平侯世子,换了别人肯定也多多少少有问题,除非她甘愿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普通人家。
加上这些日子容家那边的动静,容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过。
思前想后,她真的觉得很合适。
还了容家的养育之恩,她自己得了荣华富贵,甚至就如她娘劝她的那般不用承担孕育孩子的压力,到时候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知道多舒服。
“如果我嫁个普通人家,即使将来也能夫贵妻荣,让我得到富贵,那也不知道要多久以后,既然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那我不如直接到达目的地。”
容愉看出来容惜的惋惜,一条一条跟容惜分析
着,她不笨。
上辈子知道她相当于给永宁侯世子冲喜,估计也是如今这般,不然的话她婚后和成亲之前不可能变化那么大。
“大家族里往往妻妾成群……”
“姐姐,你不会以为,我嫁给了别人,别人就能对我始终如一,一生只有我一人了吧?我爹不过一个秀才,还有两个妾室呢,所以最终也还是一样的结果,天下如叔叔这般的男人是极少极少的。”容愉听了容惜的话,顿时笑了出来。
“只要你想明白,那我不劝你了。”
容愉对容家的感情太复杂,和她不一样,她对容家没什么感情,所以可以干脆地舍弃,可这不妨碍她厌恶容家。
真是一家子没几个好东西,从大到小都一般。
“等他们下次再找理由过来,我就跟他们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叔叔和姐姐,感谢你们才让我有时间想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
对于容愉的想法容云端和容惜都没什么意见,只要她不是一时冲动就可以。
容府那边也没让容愉等太久,回去后不过两三天就再次过来了。
首先见到的依旧是容云端这个庄子的主人,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垂首站在厅中,说完了自己过来的目的就不敢吱声了。
“去请愉姑娘过来。”
容云端看着婆子,随后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
婆媳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一喜。
她真的要绝望了。应当说每一个到这里来的下人都很绝望。
大爷和老爷都没能将姑娘带回去,他们区区下人有什么本事让二爷将姑娘交出来?他们配吗?而且真当二爷不清楚他们其实只是找理由让姑娘回去的?
可是主子吩咐,即使下人不愿意过来也不行,回去了之后还要因为办事不利被主子惩罚,如今容府下人压根就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了麻烦。
结果今天她终于要见到姑娘了?
婆子此时真的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了。
没一会儿,容愉就在丫鬟的带领下过来了,婆子看到容愉,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
“姑娘,老奴可算是见到您了,自从您离开之后,大夫人就急病了,如今正卧床不起,每日都担忧您的安全,老夫人没了您,如今也是茶饭不思的,人都瘦了不少。”
婆子决口不提亲事的事情,只说家中长辈为了容愉操碎了心,如果容愉还是从前的那个容愉,此时肯定要愧疚了,可容愉不是,所以她能够看清婆子话语下的引导。
容愉笑了一下,“让我娘
和祖母担忧了,是我的不是,我娘的病可还好?”
“大夫人的病还好,就是思念姑娘,担心姑娘在外头过得不好,夜里睡不好觉。”
大夫人根本就没有病,不过是用来找容愉的借口,婆子自然不会说得太详细了,只含糊地敷衍了过去。
容愉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追究,只是露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既然如此,那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娘去!”
婆子哪里知道容愉在这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人就变化了许多,压根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容愉了,闻言脸上一喜,随后小心地看向容云端。荭娄淑源
姑娘听说了夫人和老夫人的病后如此紧张担忧又愧疚,可是之前过来那么多次,他们甚至没人见到姑娘,所以……不会是二爷一直瞒着姑娘,姑娘压根就不知道吧?
想到昌平侯府,再想到容府如今,婆子觉得自己懂了。
如今他们还在容云端的庄子上,如果容云端不允许他们离开,他们可能根本就走不出去。
“既然愉丫头决定回去,那我便不挽留你了,有时间可以过来和你姐姐玩,她一个人在这边也有些孤单,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就该一起玩耍。”
容云端看出了婆子的担忧,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之前是容愉不想回去,他当然要拦着,现在容愉想回去,荣云自然不会继续拦着容家人不让他们见容愉的面。
容愉在这边有不少东西,容惜都让人收拾给容愉带走了。
等容愉离开,容惜却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
容云霄夫妇两个的做法真的让容惜非常看不过眼。
“对容云霄来说,女儿哪里有自己的荣华富贵重要,嫁出去了还是别人家的人,容愉她娘或许是疼她的,但是这疼爱也没多少,至少比不上她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嫁出去一个容愉,她的两个儿子日后都能够得到莫大的好处,她自然要帮着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容愉说得对,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原主一样的。
容云端见容惜还是不太开心,干脆就带着她出门踏青去了。
如今正是秋季,山上枫叶都红了,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火红的云,因而最近出门赏花的人都多了不少,容惜可以约上小姐妹一起。
不过她的小姐妹如今不少都成婚了,比如李夫子的女儿就嫁给了李夫子的学生,那学生这次秋闱也一样参加了,和李夫子同榜,约上一起去山上寺庙还愿去。
容惜的注意很快就被转移了,容云端分出一丝精
力关注容府的情况,只要容愉有需要就随时会帮忙,不过容家那些人在劝了容愉,得到她点头后自然不会为难她。
她未来可是昌平侯世子夫人,容家怎么可能愿意与容愉闹翻,容愉点头应下了亲事,他们自然高兴得很,反复说着这桩亲事的好,他们都是为了容愉考虑,一丝一毫都没有提及这桩亲事能够为容府带来哪些好处。
容惜的心情好了不少后,容云端再次忙了起来。
他去了府城。
肥料的事情如今已经在庄子附近传开了,百姓对于粮食的产量是最为关注的,出了容云端这样的人,即使没有刻意宣传,也一传十十传百,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传播着,而只要是知道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过来求一份。
那可是一家子的生计啊!
容云端庄子上的佣户每天面对那些前来求证的人都骄傲得很,一次次说着那一日收割的画面,唾沫横飞地描述着那产量以及沈大人他们的震惊,作为租了容云端庄子中的田地并且亲自见证着那大丰收的人,他们确实是骄傲的。
而此时的容云端早就去了府城。
作物的产量只有沈大人等不多的人知道,即使现在说上去也不一定有人相信,不过沈大人当日离开的时候却带走了两盒稻穗,并且那两盒饱满的稻穗还被他连着信一起送去了京城。
作物的产量靠口口相传,目前还没多少人能见证,可另一样东西却不一样,那就是农具。
地里的作物收割了之后就要开始种植下一季的作物了,土地肯定要重新开垦一番,有牛的人家可以用牛,没有牛的人家就只能单纯靠着人力来翻地了。
一天下来不管是人还是牛都累得不行。
容云端弄出来的农具已经提前让人准备了不少,就借给附近的农户翻地,这也是为了推广。洪露疏源
说是借,但是过来借的时候却需要抵押物,等到用完了将农具还回来,抵押物会原样还回去,这也是为了避免农具的遗失。
凡是用过那些农具的人都清楚这到底有多轻松,不少人还说,如果用的是这个,他们能够再种一倍的地!
之前容愉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容云端主要忙的就是这些,而如今地里基本上都翻过了土,容云端才有时间去府城那边。
沈知府看到容云端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他送去京城的稻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代表着什么,而且那还不是一棵两棵稻穗,而是足足两盒!
一棵两棵还能说是专门寻来为了表功的,那么多饱
满的稻穗却很难收集到。
沈知府还让人照着容云端的农具打了不少出来,就作为官府租借给附近的农户,效果怎么样光是看他此时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了。
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欣赏容云端!
完全没想到容云端居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简直就是他的贵人。
“延平兄,这农具叫什么?下面的人都说了,用了之后确实轻松了很多,百姓每到耕种的时候也能够轻松快速一些,不至于那么累,也不怕误了耕种的时间。”
“回大人的话,就叫谨行吧,所有都叫谨行。”
沈知府原本以为会叫容氏犁车,容氏推车,没想到容云端居然说出了谨行二字。
难道容云端是在提醒自己谨言慎行?
“不知可有含义?”沈大人当然不会说叫谨行的话不太好记,那些不识字的农户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个谨行,他只是好奇容云端为什么会用这个。
“我爹的字叫谨行。”
容云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答道。
沈大人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了容云端的身世。
原本是容府二爷,几年前突然被过继了出去,过继给了旁支,与容府彻底没了联系,随后容云端一路从童生开始,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成了进士,这件事虽然在流州流传,但这样精彩的事情即使是忙碌的沈大人也清楚得很。
可容盛安的字不叫谨行啊。
所以……这个谨行,是容云端过继后的爹的字?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大人脸上的表情就复杂多了。
“我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也没有留下孩子,如今只有我这个嗣子为他供奉,但是他去世得太早了,几乎没有在这人世间留下什么痕迹,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我作为儿子,自然是不愿的。”
“这套农具的名字就叫谨行,即使天下百姓并不知道谨行是谁,谨行两个字如何写,代表着什么含义,只要他们能够记住容谨行这个人的存在,念着他的好就是。”宏镂姝原
“来了人间一趟,总要让我爹的名字被天下人知晓。”
沈大人:“……”
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复杂之余还带着浓浓的羡慕。
这样的儿子……他也想要啊!
这么孝顺的儿子谁不想要?
沈大人之所以没有轻易命名这套农具,就是因为知道随着农具的推广,这套农具必然要传下去的,凡是使用了的百姓必然知道这叫什么,日后也肯定会出现在史书上。
这样
千古留名的机会谁不想要?
可现在,这样的机会被容云端送给了一个不到二十就逝世的人。
甚至这件事传出去,不但容谨行会被天下人记住,容云端这个孝子也一样会被记住。
这是一个极为动人的故事,而这个故事还是真的。
不过么……对于容云端血缘上的亲爹容盛安,或许就不是很友好了。
其他人有多羡慕容谨行,就会多嘲笑容盛安。
但凡容盛安没有将容云端过继出去,这样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都不会落到容谨行身上,被天下人传唱的也会是容盛安本人。
沈大人代入了一下容盛安,只感觉若是自己的话,估计会立刻就吐血。
“有延平兄这样的儿子,令尊九泉之下想必会非常欣慰的,也会感谢那容盛安当日为他寻来如此优秀的孝子。”
既然容云端认容谨行为父,那么容盛安就只是容氏的族长兼族叔而已沈大人自然会直呼其名,半点都不客气。
容云端却只是微笑,半句容老爷子的坏话都没有。
“族长也是一个极为孝顺的孝子,在族中向来德高望重得很,当日受到祖先托梦,这才忍痛将在下过继给了如今的爹继承香火,他不忍其他人家的孩子过继过去,这才考虑了在下,自然是想了很多才终于做下决定的。”
——总是,容老爷子真的特别特别孝顺!
——然后,他还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沈大人:“……”
仔细观察了一下容云端的表情,结果容云端只是一脸平静认真,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般,随后沈大人想起流州知县与自己闲聊时说过的话,容云端从未说过容老爷子的不是。
——他真的觉得容老爷子很好很孝顺德高望重!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罢罢罢!
延平兄一心为天下百姓,应当没什么人在他眼中是坏的吧?
沈大人倒是觉得,那容盛安有些沽名钓誉了些。
容云端在府城待了几天这才回流州去,而他回到流州后,谨行农具的名声已经在整个流州的乡野传开了。
但凡从容云端庄子借过农具的都知道谨行二字,就是那种没有使用过农具的人也知道这套农具的大名,而随着这套农具的传播,知道容谨行的人肯定会更多。
沈大人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宣传的机会,肯定会将容云端与他聊天的内容,谨行之名的由来宣传出去——这样的大孝子戏码谁不喜欢看?他们文人最
中孝道,自然最赞赏这样的事情。
然后最近在忙碌着将容愉嫁入昌平侯府的容老爷子就知道了。
应当说是有人专门问到他面前的,那人还是他的朋友,原本对于他将容云端过继出去的事情就颇为疑惑,随着容云端一路往上中了进士,那种疑惑就更重了,然后现在,随着谨行农具的传播,容老爷子必然会收到无数嘲笑。
搞不懂啊,当初为什么将容云端过继出去?
容老爷子并不关心容云端搞出农具,他的关注在肥料上,之前失败了他还很失望,只是后来就没有动静了,他估计那些人逃了,也就没有在意。
比起那个,近在眼前的容愉亲事更加重要。
——他也刻意不去想那个问题。
真心不愿意想容云端真的弄出了那让田地增产的肥料后,他将面对什么。
他以为,就算容云端要做,至少也有几年时间,完全没想到不过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发生了,听到这套农具被命名为谨行,而容云端这个孝子还是专门以容谨行的字命名,就为了能够让天下百姓记住容谨行这个人后,容老爷子真的要呕血了!
他真的要吐血了!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啊!
逆子!
那个逆子!
早知道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该一把掐死他才对!
原本容愉亲事终于订好,容愉也不再抗拒,他只等着和昌平侯府做亲家的喜悦也完全消失了,即使知道可能性不高,容老爷子也还是带着族老找到了容云端,想要让容云端将谨行二字改成容氏。
之所以改成容氏是因为这么一来对于整个容氏都有好处,这让天下百姓减轻负担的事情是他们容家人干的,族老必然也会更加喜欢叫容氏而不是谨行。
容老爷子用这个办法将容氏族老一起带了过来,让他们站在统一利益的一方。
“族长当日将我过继给我爹,不就是为了我爹能有个继承人么?那是我爹,那么我想要我爹更好,想要为我爹积攒一下功德,让他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又有何不可?”
容云端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他没直说,但是绝对不可能会如容老爷子的愿。
将这样的好名声送给容谨行这个便宜爹他不心疼,还能气一气容老爷子,对他来说这就是值得的,至于说他自己因此损失了名声,别说他不在意,就算在意,他将来也会继续博得名声,不缺这一个。
听着容云端左一句我爹右一句我爹,容老爷子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难受,如果不是不
想让人看笑话,他此时真的要你忍不住和这个逆子骂起来了。
可就是这种时候,容老爷子反而更加不敢刺激容云端,生怕他不管不顾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在容家一直说一不二,可不想让容家的族老们看笑话,那日后他说话还有什么威信可说?然而容老爷子不明白,他的威信随着容云端科举之路一路顺畅走下去,如今早就没多少了,这些族老会陪着过来,不过是利益而已。
“谨行也是容氏的人,即使叫容氏,这其中也有谨行的一份功劳。”
有个族老忍不住说道。
“那怎么能行?如今我爹一个人的,和分到容氏去,他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份子,能得到多少功德?各位叔爷,你们莫不是……”容云端的目光从说话的族老身上飘过,“你们莫不是为了跟我爹抢夺功德吧?若是想要,你们也可以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去争取,就别盯上我爹这点东西了吧?”
族老们:“……”
谁盯上功德了,他们为的是整个容氏的名声!
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如果能够做到,他们还用得着站在这里吗?
啊?
专门朝人心窝子捅是吧?
“这是我为我爹准备的东西。”容云端收敛了脸上刻意的惊讶,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冷淡了下来,“这是我爹的东西,诸位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将我们这一支除族,总之我为我爹准备的东西,谁都不能动。”
其中的利益名声也都在容谨行身上,容家这些人怎么配不劳而获?
除族?
他们敢吗?
如今容云端就是整个容家最出息的人了,他们谁会将这一一个人除族?他们不但不会,还会哄着对方。
今天跟着过来不过是因为容老爷子是容云端的亲爹,所以他们心中也抱着一丝侥幸而容易,除族这个词一出来,立刻就有人退却了。
而且……真要是除族了,以什么理由?
难道说,因为他们容氏想要农具带来的好名声,觉得人家孝顺爹,没有为整个容氏付出,连带着容氏也得到利益,所以将人家除族的?
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即使这些人在容老爷子的怂恿下有些侥幸,他们心里也门儿清得很,因此立刻就有人出来否决之前用容氏命名的事情了。
义正言辞地将其他人训斥了一遍,就有族老甩袖离去,生怕容云端会记恨他,随后,陆续又有其他人离开了,到最后,这里就只有容老爷子带着容云霄以及容云端了。
容老爷子已经铁青了脸。
“族长这么羡慕的话,让你儿子去争啊,说不定等你死后,你儿子还真能够为你挣一份身后名回来。”
“逆子!你到底想如何!”
容老爷子受不了了。
从容云端中进士后,很长一段时间容云端没有再气他,他以为容云端自己成功之后让他后悔,就已经报复了,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而已,这一切就再次卷土重来。
甚至这一次比之前还要严重,至少之前的时候,容老爷子不必担心自己被天下人嘲笑,而现在却极有可能。
谁不知道他是一个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将珍珠当鱼目的眼瞎之人?
而容云端才三十多。
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容老爷子表示自己真的有点受不住了。
还有那让作物产量翻倍的肥料呢!
“我不想如何,我不过是孝顺自己亲爹,怎么也碍着族长的眼了?”
容老爷子:“……”
容云霄一直没有吱声,此时见容老爷子一直没容云端奚落,终于没忍住开口了,“爹,且让他得意,等到愉丫头嫁入昌平侯府成为世子妃,我看他还如何得意。”
如今容云霄最骄傲的就是这件事了。
而容愉的成亲日子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两个月后。
容愉的嫁妆是从小就准备着的,都知道她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准备的嫁妆自然不是其他两个姑娘能比的,嫁入高门大户总不能让人耻笑了容家。
嫁妆准备好的,其他要准备的不多,容愉年纪又大了,容家也怕再有变故,昌平侯府那边刚好也想快一点,两边一拍即合。
他马上就要成为昌平侯世子的岳父了,日后昌平侯府都是他女儿的,容云端如今再骄傲又能如何?他女儿还不是至今没有人要?
当然了,有上次的惨痛经历,容云霄并不敢将最后的话说出来。
他还怕容云端万一嫉妒,从中动手脚,让昌平侯府毁亲呢。
要是从前,容云霄绝对不会相信容云端有这个本事,但是现在不一样。
他现在对容云端有一种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或者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没能从容云端这里讨到好处,父子两个最终只能狼狈离开。
【大人,您说他们在您这里屡战屡败,怎么就不知道放弃呢?】
233疑惑地问。
更加疑惑容云端怎么放着容老爷子他们蹦跶到现在呢?洪篓疏原
【总要
让容愉好好嫁人,既然容愉现在想要嫁到昌平侯府去,那我可不能拖后腿,让容愉为了容盛安拖延婚事可不值得。】
感觉到233的想法,容云端解释道。
第二天,又有几个容氏的族老找到了容云端,只不过和前一天晚上容老爷子带来的那些人不一样,这次过来的是真正德高望重的长辈。
他们显然是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专门过来找容云端的。
容云端对真正德高望重的人态度自然好得很,并没有像前一天晚上那样,说话也和善得很,而这几个族老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谨行有你这样的儿子,想来地下有知,必然是欣慰的,族中的那些人如何想,延平不必在意,只按你想的去做就好,还有我们几个老头子给你压着呢。”
“如今族里是越发没落了,眼皮子浅得很,行事也没有章法,实在不像话,让延平笑话了。”
“几位叔爷不必在意,我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我也姓容。”容云端亲自奉上茶,随后安抚道。
然而他这话出来,几个族老却更加无地自容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容云端才将人送走。
接下来除了容老爷子不开心,所有人都挺开心的。
一眨眼两个月过去,时间到了容愉出嫁的日子。
容云端和容惜这次都过去了,不过他们过去之后,容家人也丝毫不敢摆脸色,态度反而局促得很。
容云端被过继出去后只回来过几次,每次都闹得非常不愉快,而容惜更是从来没有回来过。
这次如果不是为了给容愉送嫁,他们父女两个也不会过来,容云端是男子,不好进闺房,所以他就将自己的礼物给容惜带过去了。
容惜送的是银子。
容家准备的嫁妆不差,但容愉手中的压箱银子应当不会很多,毕竟容家有多少家底她还是清楚的,到了京城什么都贵,没有银子傍身可不行。
“我跟我爹去京城的时候,我会去看你的。”容惜说完,将一个盒子塞到容愉手中,“这是我爹给你准备的,他让我转达给你,如果你将来后悔了,不想继续在昌平侯府待着了,打开盒子里的东西联系他,他有办法将你带出来。”
这句话容惜说的声音极低,只有容愉听到了。
容愉心中一动,心中莫名踏实了下来。
“谢谢姐姐,也替我谢谢叔叔的好意。”
她知道自己没有依靠,娘家靠不住,还指望她,也没什么人能够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去京城那
样陌生的地方,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她心中自然忐忑又畏惧的。
这是人的本能。
可听到容惜的话,容愉却一下子就踏实了下来——她并不是没有一点后盾的。
即使她没准备麻烦容云端和容惜,不准备打扰他们的生活,此时这些话对她来说也珍贵得很。
她觉得自己又有勇气面对了。
而容愉出嫁两个月后,时间也就到了年底。
容云端带着人去了一趟容府。
容老爷子看到容云端带来的几个人,脸色顿时难看得很。
那是呗他派去摧毁容云端高产田地的人手。
现在整个府谁不知道容云端弄出了让作物高产的办法?如果让人知道容老爷子曾经想要毁了那一切,简直不敢想那个后果。
“既然族长认出来了,那就不必我说了。”
“如果让天下百姓知道,族长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天下人的死活,想要毁了能够让作物增产的办法,你猜,德高望重,极为孝顺,礼仪规范的族长,会不会因此毁了容氏一族的名声?”
容老爷子冷笑,并不承认自己认识这几个人。
不过没关系,容云端也没指望他承认,反正他们都心知肚明。
“为了保全容氏一族的名声,族长不该做些什么吗?牺牲你一人,容氏一族依旧是那个诗书礼仪典范之家,否则的话,容府将成为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你维护了一辈子的家族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族长,你肯定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对吧?为了家族,族长一定可以置生死于度外的吧,毕竟,那可是为了容家啊。”
容老爷子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这个逆子想要他的命!
“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因而以死谢罪,族长该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吧?”
“这可是为了容家的百年名声,容家不能出现道德败坏之徒,也不能毁了容家的清誉。”容云端看着容老爷子,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淡,“我的要求并不为难人,你差点毁了天下百姓的希望,我如今给你一个殉节的机会,你该感激才对。毕竟你的名声非常好,谁能想到,族长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呢?所以现在,为了容家的名声,请吧。”
容老爷子咬牙,没有吱声。
他不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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