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看起来的确是番茄, 酸甜味也有，但吃着居然是粉粉糯糯的，像是酸甜味的中式馃子。
鸡蛋也同样是味道正常, 但是口感有些粉糯, 不像是真的鸡下的蛋，倒更像是用别的材料做成了鸡蛋的样子。
这就是这座生态大楼培育出来的食材吗？
想着, 江挽又端起了那杯咖啡, 喝之前先看向狮九问道：“咖啡苦吗？还是说味道有些怪？”
狮九摇了摇头：“不苦, 是甜的。”
也对, 既然叫做甜咖啡，那味道肯定是甜的。
但江挽真正尝了一口后, 就不由明白过来, 刚刚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微妙了。
甜归甜, 但却是一股玉米味, 可杯中液体又的确是黑乎乎的, 不是什么玉米汁。
“……”
虽说被污染过后的土质就算经过净化, 也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再加上没有足够的自然光照, 很难再种植普通常见的植物。
但是这位培育这些原材料的木系异能者, 是不是有点大开脑洞了？
培育了一种咖啡豆, 但是却是玉米味。
放下咖啡杯, 紧接着, 江挽再尝了尝青椒炒肉, 肉的味道倒是比较正常，应该就是普通的人造肉。
青椒就有点像是某种植物的茎秆, 一口咬下去还有清爽的汁液在口腔里浸染开来，味道甜甜的, 一丝辣味都没有。
不过虽然不是口感就是味道有些奇奇怪怪，但到底是还在认知里，不会有一种绝非蓝星上有的植物的感觉。
所以如果大范围推广的话，倒也有市场，毕竟是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材料所做成的。
她要不要也在涯城建造一座生态大楼，让人们可以吃上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做的菜？
一边想着，江挽一边收回筷子，正式地尝了一口搭配的主食——杂粮饭。
也是甜甜糯糯的，豆制品的味道很足，米黄色的米饭吃着有点像西米，大概是还掺了点别的调味料，吃着颇为Q弹有嚼劲。
培育出这些原材料的人，一定很爱吃甜食，尤其是中式点心。
而能把这些奇怪的材料都做成这样色香味俱全，背后多半是个顶级大厨。
秉着不能浪费的道理，以及不辜负大厨的一番苦心，江挽喝着甜咖啡清口，勉强将这份过于甜口的饭菜给吃完了。
坐在她对面的狮九也是一样，不过是等到咖啡喝完，饭菜凉得差不多了，他才默默地都是吃完了。
江挽看着一笑，然后点开了餐桌上的账单。
刚刚没看价格，这会一看就发现居然是五万信用点一份，贵得仿佛是来胡吃海喝了一通大餐一般。
但事实上只是普通的一荤一素外加一杯饮品，分量还是只够单人吃的那种。
狮九放下了筷子，见她要结账，便点着手环：“我来吧。”
“嗯？不用，”江挽下意识拒绝了，然后直接自己点了付账，“你是陪我来的，怎么能让你花钱？”
“而且你待会还要陪我到各处踩踩点呢。”
江挽刚说完，也付好账了，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陌生男声突然插了进来：“踩什么点？”
闻言，不仅是江挽一惊，狮九亦是这才稍露防备之色。
很显然，二人都是并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突然插话的男人靠近。
见二人没有谁要回答他的问题，顾朦一耸肩：“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来问一问二位，今天的套餐味道如何？是否合口味？”
江挽认真端详过他后，就知道他是谁了。
天星城十大工会之一，破月工会的会长顾朦。
听说他虽然战力挺强，但却是十大会长中与怪物作战最少的那个，大部分时候都是把他的木系异能，用在了培育植物上面。
在前几年接管生态大楼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天星城，工会其他成员则是由两位副会长管理带队。
江挽有料想到来到这里，可能会惊动到他，毕竟是完全陌生的新面孔。
不过还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巧，刚好听到了一句，不该被外人听到的话。
而能这样完美地隐藏存在感，是他木系异能中的技能之一吗？
脑中飞快闪过一些想法后，江挽就恢复了平静坦然的神色，认真点评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甜。”
“是吧？”顾朦还有些苦恼，“虽然我最近培育出了有苦味的食材，但是似乎还是不太到位，比起苦更多的是涩。”
江挽对种植方面不太了解，这会听了便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狮九则是将手放在了桌面上，看似不动声色，实则随时准备出手。
不管是反击，还是撤离。
顾朦兀自苦恼过后，又看了看两人，然后就笑了起来：“餐厅很久没有迎来新客人了，所以我特地为二位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不要拒绝。”
礼物？
他这双手空空的，哪有所谓的准备好的礼物？
莫非是已经报信了，或者是想要亲自试试他们的深浅吧？
别说狮九已经进入了准备作战状态，就连江挽也稍微坐直了些，镇压二字已经浮现在了脑海里。
但下一秒，就见顾朦手一伸，从一条延伸过来的藤蔓上，接过了一个木质盒子。
“……”
就算无法跟怪物战斗，也没必要把技能用在这种地方吧。
察觉出江挽二人多少都有点防备和敏感，顾朦就还特地说明了一句：“只是些植物种子，我是想着可能是因为我自身异能的关系，才让它们长出来的果实基本都是甜糯的口感。所以想看看换个环境，换个异能者来培育它们，会不会是不同的结果。”
“涯城应该也会需要这些种子的吧，江老板？”
“？”江挽略一挑眉看他，随即就也笑了，“顾会长的眼神跟你的培育实力，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好。”
顾朦很是谦虚：“过奖了，其实比起看，我更相信直觉。”
“是吗？”
江挽看过他的神色，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个盒子，一时并没急着去接。
而是飞快地用灵视看了之后，就才接过盒子，打开看向了盒中。
里面有挺多种类的种子，不仅用特殊的袋子装着，还都贴上了标签，写着具体是什么种子。
看起来很是珍贵特别，但其实就是一些很常见的农作物种子。
想来是当初天星城因为天幕避开了天灾和污染的大范围扩散，还有不少种子得以保存住了，然后慢慢改良研发tຊ出了，能够适应如今的土质空气，以及人造光照的新型种子。
有的能保留味道，有的则是只能保留外形。
能够被这样保存的种子，肯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顾朦为什么要免费赠送这些耗费了不少心血，才培育出来的新型种子给她？
而且还是在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然而不等江挽考虑好要不要直接问他，顾朦就又开口了：“我还有些事要忙，就不陪二位到处走走看看了。不过以后只要是和种子有关的事情，你们都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便绅士地示意过，然后踩着藤蔓迅速退场了。
江挽看着他几秒之间就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这才明白刚刚他为什么能无声无息走近了。
同时还知道了木系异能的另一种用处——代步工具。
“他没有恶意。”狮九这才出声。
“嗯，”江挽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而也不知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
迄今为止，她已经见过十大工会中的七位会长了。
其中除了宗方武以及单纯听命令到酒馆挑衅的黎星以外，另外五个看着似乎都对涯城并无意见，甚至还挺乐意见得涯城发展得越来越好。
尽管现在只有江昭和邢昱瑾是完完全全摆在了明面上。
可是另外几人的行为举止，又何尝不算一种阳奉阴违呢？
看来那位的不作为，离得最近的十大工会都是看在了眼里，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盖上盒子，收到仓库里后，安静了半天的系统终于出声了。
【你获得植物种子X15！】
这是还得到了系统的认可，就更加可以放心了。
江挽暗自一笑，然后站起了身：“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见她被发现了也还是照着原本的计划来，狮九略微一顿，不过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上她继续站在了她的右侧。
另一边，说是有事要忙的顾朦，却并未去到培育间，而是回到了他的绝对私人领域，一个藏在了粗壮树干中的小屋。
刚推开门，一只有着黑白相间花纹的猫就跑了过来，对着他喵呜了一声。
“小司，饿了吗？”
“喵~”
“稍等。”顾朦蹲下身抱起了它，猫咪比想象中要沉许多——除了部分柔软之处，它的身体很多部位都换成了机械骨骼。
将猫抱到了桌上，给它倒了点虫卵后，顾朦就打开了手环光屏。
“我刚刚见到江老板了。”
光屏一闪一闪的，跳出了一行字。
【漂亮吗？】
顾朦还好生回忆了一番，刚刚短暂看了一会的面孔，然后才郑重点头：“嗯，很漂亮，精致得像娃娃。”
【那你觉得她是……吗？】
顾朦这次是思考了片刻：“是吧，除了这个答案，没有别的能够解释她的能力了。”
随即，他又问道：“你羡慕她吗？”
光屏闪了很久，才终于浮现出了新的字。
【有一点，但不多。】
顾朦低低嗯了一声，一时没说什么。
小司是他在上城区捡到的，一开始以为是谁偷偷带进来又不好好养，导致受了重伤的猫，后来发现又不完全是猫，而是还有着作为人类的意识。
他找人帮它修补了身体，又给它装了一种特殊的芯片，然后就开始可以用手环光屏来对话了。
通过几次交谈，他大概得知了，那道意识本来是来自于一个完整的人，很久之前被抓住关在了地下一个很黑的地方，和这只已经变异了的猫待在一起。
后来，意识就进到了这只猫的体内，身体则是不知所踪。
顾朦也是那时候，暗中在上城区调查了一番后，才知道了，这世上还存着一种人类和怪物融合的怪物。
而这几年一直藏在地底，不敢露面的城主大人就是这样的怪物，也是把人变成猫的罪魁祸首。
“我已经表示过诚意了，而她看起来似乎也正有此意。”
【你打算怎么做？】
“先等吧，等到那位大人按捺不住，想要亲自动手的时候。”
顾朦靠在了椅子上，半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加油OVO】
“嗯，我会的。”
……
许是因为还在上城区的四大工会中，路行衍和桑嘉都在准备着前往西边，战神则是处于整顿换代的阶段。
所以除了相对而言比较清闲的顾朦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察觉到什么异常，然后特地来搜寻江挽二人。
于是二人就把能随意闲逛的地方都逛了一圈。
像是空中庭院、云霄城也上去看了看，随即便发现，这两个地方都是商会和上层人士吃喝玩乐的地盘。
不仅各处的装修铺陈极尽奢侈，还有着诸多或貌美或英俊的优质仿生人。
他们并不会辨别熟悉还是陌生的面孔，而是被刻意调教成了见面就下意识贴上来的性格。
并且还是针对性别的那种贴。
江挽眼看着就要被仿生人吃豆腐了，人忽的就闪现到了百米开外，再一个闪现，则是直接回到了电梯口。
“呃……”其实她还挺想反摸一下的。
看看这些仿生人，和她的机器人雇员有着什么差别。
不过也不重要了。
反正比起前者，江挽自然是更喜欢她的雇员们。
直接进到电梯里面，开始下行后，她才问道：“像是你，还有他们异能者，这种跑得快、跳得高的技能，是自行领悟的吗？还是说自然而然就会了？”
她到现在还只会用用几个技能，对自己身体所能做到的程度，还不太清楚，也没有机会去尝试。
狮九想了想，答道：“算是一种体质改变后的本能，但需要有意识地去尝试和练习，慢慢熟练了之后，就可以自然发挥出来。”
也就是说，她应该也可以学会，只是缺少练习的场所。
毕竟每天不是搭电梯就是有传送门，多走两步路都是对系统的轻视。
金发青年看向了她：“想要试试看吗？”
江挽一怔：“在这里？”
青年神情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战神工会的领地不错。”
“……”他待了两天能给出个不错的评价，那就是真的很不错了。
江挽一直觉得他有一种无畏感，并不是因为无知，而是来源于绝对的实力自知。
跟他一起待久了，连带她都变得胆子大了起来。
而之前的战神工会还有个SS级的宗方武在，狮九都能在那里悄悄待了两天之久，现在没有了，就更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不过肯定不能通过正常通道上去。
狮九没有让她还没有学会跑之前就开始飞，而是带着她沿着山峰险峻的那一面，一路攀登翻越了过去。
江挽才刚觉得颇为惊险刺激，身体中的力量隐隐想要展露出来时，脚就踩在了平坦的地面上，视角也重归平静。
她转头环顾着四周，发现这居然是一片幽静的树林，透过树木间的缝隙，还能远远看到一些错落有致的建筑物。
宗方武倒是还挺讲究的，房子要建得高和好看，环境也不落下。
就是可惜还没享受多久，就落到他人之手了。
“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来。”
江挽收回视线，看向一本正经让她安心的金发青年，顿了顿后，还是忍住了笑。
且不说幽静小树林这个梗了，就说她居然千里迢迢跑来战神工会的领地练习技能，他是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而幸好她今天穿得小裙子，裙摆是比较大的那种百褶群，行动间步子过大也完全没问题。
江挽摘下帽子，又跟狮九稍微请教了一下起势和保持迅速的要领后，就才深呼吸着开始练习了。
虽然她学生时代是个体育差生，但该体验过的运动都体验过。
所以尽管一开始的尝试显得有几分笨拙滑稽，可是后来慢慢掌握了要领，又有着身体力量的加持，就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更何况，她的身体本就比之前轻盈不少，在收紧且控制好核心后，就更加感觉自己在跑跳之间，都能随时飞起来了。
不用翅膀的那种。
有点像是武侠片里看到过的轻功，不过有着更鲜明的弹跳感，然后偶尔会有不稳的感觉，需要停一停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有的时候还会因为太过用力，一时间停不下来地冲过头。
被金发青年追上来，稍微按着肩膀停下时，江挽才意识到自己有点玩嗨了。
打量过她的神色，确认无碍后，狮九才收回了手：“累吗？”
江挽试着活动过身体，没感觉到有哪里疼痛或是酸软，就摇了头道：“还好，感觉没什么消耗。”
“嗯，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来练习tຊ闪避。”
闪避？
就像是他之前那两次，只是逗着人追上来，并不还手那样？
这倒的确是战斗必备的技能之一，一方面能保留实力，另一方面则是可以放风筝，将敌人引到对自己有利的范围之中。
江挽眼眸亮了起来：“好，那就休息五分钟！”
然而等到之后开始练习的时候，江挽才发现她高兴得太早了。
闪避之所以那么好用，能硬生生将宗方武从天星城引到涯城，是因为狮九已经练到了极致。
她一个刚开始练的，就只有狼狈二字可以形容了。
而且狮九还没展现真正的实力，只是闲庭信步在后面走着，仅凭几道金光所化作的利刃，就把江挽给追了个慌不择路，连一丝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他似乎还收敛了一些，估计一圈追下来，她的裙子都要面目全非了。
江挽差点一个气愤间，直接把翅膀给露出来，但想着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就咬牙忍住了。
不过她到底是有一部分蝴蝶的本能，等到适应那些金刃的攻击频率后，就渐渐自如起来，头脑也能够很是清晰地判断，下一步要去往什么方向。
最后，在狮九开始加速的时候，她反倒是慢了起来。
这个慢不是指身体，而是思绪。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尽在掌握，下一步下下步都是了然于心，同时闪避的动作像是刻进了身体，就算是攻击没有出现在视野范围，她也能下意识躲过。
而看她已经完全将闪避发挥到得心应手的地步了，金发青年就停了下来。
江挽则是又绕着树林跑跳了一圈，还试着上了上树，然后才到他旁边站定。
紧接着就从仓库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几包肉干，分了一半给青年：“辛苦你了，狮九老师。”
狮九愣了下，才接了过去：“你更辛苦。”
确实，刚开始被他追得可辛苦了，但是到了后面就有一种，她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以及这具身体的感觉了。
所以倒还好。
江挽喝了小半瓶水，然后又靠在树上干掉了两包肉干后，便一副终于活过来的模样，拍了拍手上的肉屑：“好了，回吧。”
涯城到天星城的快路线，一天有三趟，分别是早晨中午和傍晚。
然后抵达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又会折返回涯城。
所以两人乘坐的是傍晚五点到达天星城，六点回涯城的那一趟电车。
这一回，VIP车厢直接就是满座了，不过都是生面孔。
所以相应的，他们也不认识江挽和狮九二人，只是因为外形多看了一眼后，就没有过多关注了。
想到刚刚还有不少人都是往去涯城这趟电车所在的站台这边靠，江挽能够隐约猜到，今天一天估计有不少人去了涯城。
可真的到达涯城，和狮九分开，直接从中转站的传送门回到办公室后，江挽才发现远远不止她所想的不少人。
【“酒店”达成客满成就，获得500积分，1000000信用点！】
【“别馆”达成客满成就，获得100积分，1000000信用点！】
【你的店铺评级有所提升，“招财猫”特质生效，时长为3天！】
【“蝴蝶酒馆”已自动开启二十四小时营业模式！】
【检测到客人更多的住宿需求，当前已可解锁“酒店连锁店”！】
连续五条的系统提示，让本想再歇一歇的江挽愣了好一会。
客满？
酒店和别馆都是？
哪来的那么多人？
还没等她想明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外头传来了阮文君的声音。
“BOSS，汤少校申请与您会面议事。”
江挽坐直了一些，她昨天晚上特意雇佣了一名少校和几名守卫，今天早上又把天幕给开了，才放心出发去往天星城的。
而这位叫做汤宸的少校，今天早上还跟她联络过，汇报了虽然有一些半人半怪进城试图作乱，但都被第一时间驱逐和传送走了一事。
“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