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
宋殷殷跟宋女士进行了母女间罕见的谈心, 甚至还见到了宋女士流泪的样子后，当时很有感触，但事后，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宋女士, 过了那个感人的劲儿, 都有些尴尬, 宋殷殷都不想下楼，怕撞到宋女士，让阿姨给她送来了吃的喝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打算等到下周录节目了再出门。
此刻, 洗漱好了的宋大小姐趴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微博上挂着她的热搜，后面还跟着个紫色的爆。
这个不奇怪，节目直播最后，她算是认可了越清宴的男朋友身份，婉转地进行了官宣，虽然她脾气不好, 风评一般, 但她出圈的角色多，知名度高，她的瓜，还是恋爱瓜，吃的人很多。
爆了的这个词条没带越清宴, 里面主要活动的还是她的粉丝，前排都在发她的物料, 还有借着爆了的词条帮她宣传最新作品的，宋殷殷给她们都点了赞。
有的图，她都没有，长按保存下来，偶尔大发慈悲，也给某个笨蛋发去一张，但补了条警告，不许他保存。
看看她有多美就行了。
词条里，也有些营销号把越清宴的油腻时刻做了cut集合，赞评量都相当惊人，评论里还有很多网友在用他的油王表情包。
“都要比我红了。”宋殷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枕在柔软的枕头上，翻着评论区。
越清宴确实挺有个人魅力的，当然，很大程度是得益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和比超模还超模的身材，人都是视觉动物，就算这个人有很多迷惑行为，但只要长得够合网友的胃口，网友就有耐心去发现他的闪光点，如果这个人还真有不少闪光点，那他的迷惑发言沙雕行为，都会被网友们当做搞笑的点，反过来为他加分。
越清宴就属于表面油得滑不留手，让人吐槽连连，但实际有许多一般人不具有的高光之处的，不说别的，就说他情绪稳定这一点在当下就很难得，尤其，他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换了别的男的早被周围人捧得飘飘然，一点不顺心都会黑脸耍脾气了，就比如，那个陆笙新。
宋殷殷看到好几个营销号吹他这一点了，还把那个提前“下车”的“影帝”和越清宴放在一起对比，他们两个确实很适合当对照组，一个是前期风评超高，后期翻车，一个是前期被全网嫌弃，后期逆袭翻身。
也多亏了有这位，不然网友也不至于这么快对越清宴改观，全靠同行衬托。
越清宴口碑能有翻转，这里面也有宋大小姐的功劳，她的作，她的任性，她的随心所欲，把越清宴隐藏的发光点更快更好地暴露出来，也有营销号专攻她和越清宴互动这块儿，把越清宴对她的日常照顾还有花样翻新的小惊喜都剪了出来，还有很多细节，是宋殷殷本人都没注意到的。
不过，里面也不乏这些营销号的过度脑补。
就比如越清宴带着笑意低下眼睫，都会被他们说成被她冷落后，明媚的忧伤。
越清宴抬手又放下，是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的隐秘爱意。
越清宴回一下头，都是为了时刻注意她的位置，生怕他最爱的月亮不小心被他弄丢在夜里。
……
宋大小姐看得想yue。
她也回头了，抬手了，怎么没人给她加这些青春疼痛的旁白呢？当然她也不想要。
也有营销号剪她隐藏在傲娇之下，对越清宴很好的细节。
比如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抹护手霜。
假装不喜欢冷饮的味道，全推给忙活得出汗了的越清宴，还命令他全部喝掉。
……
什么隐藏在傲娇之下的关心……宋殷殷嫌弃死了，没有关心，她就是想骂他，想把不好喝的冷饮都给他喝。
这些人真是太能瞎想了。
宋殷殷这么想，但没退出去，指尖时不时点开一个视频，神情不屑，看得还挺认真的。
网上这么热闹，她的工作群却安安静静的，公司那边没人敢来问她为什么擅自官宣恋爱。
宋殷殷可不会走“隐藏富N代身份，只想靠自己努力证明实力”的剧情，她的实力她自然会证明，这和“她到哪里都要当大小姐的原则”没有任何冲突。
决定出道也没耽误她满世界花钱，签约的那天上午她还在国外秀场买买买，下午坐着私人飞机回来，国内最顶尖的经纪公司的董事团在停机坪亲自接她去的私人会馆签的约，陪她到公司里参观，那天的阵仗至今还被他们公司的员工口口相传。
宋殷殷就是这么嚣张高调，得益于此，自打她出道，女明星人手必备的“金主说”，她这里是一条也没有，更没有人敢跑到她这里搞什么潜规则。
大家都明白，她就是最大的金主，至于潜规则，只有她想不想搞别人的份。
她公司的执行总裁在她面前跟小员工没什么差别，她想做什么事情不需要请示任何人，公司高层每个月都会召开会议，为她可能出现的情况，提出百密无疏的预案，官宣恋爱什么的，公司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公关方案，根本不需要宋殷殷亲自操心，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她……
不对，宋殷殷看了眼屏幕上方跳出来的消息提示，她的工作群有人发来消息。
她点开，是某站的链接【前方高甜！作精大小姐×浪漫油马王子，我也就看了一百遍！】。
油马王子？宋殷殷指尖放到链接上，想点开看看。
指尖按下，那条却消失了。
撤回了？宋殷殷皱起眉，看着“只要我撤回的快递，就没人发现我发错群，装死就好”的工作人员头像。
哼，宋殷殷划走微信，也假装自己没有对这个链接感兴趣。
她自己在某站搜。
但她好像没下某站。
好烦，宋殷殷皱眉，心里不爽的时候，就会想到某个笨蛋。
他没看到她发过去的照片吗？
怎么还不来夸她？宋殷殷重新点开微信，打开【笨笨笨蛋蛋蛋】的聊天框，盯着他的头像。
不愧是自恋狂，头像总是换，最近换成自己上学时，别人给他拍的一张照片。
学习好体育好还会玩乐器，越清宴那时候可是妥妥的校园风云人物，出名到校外都对他闻名已久，经常被学校拿出来显摆，当然，他的性格，学校从来闭口不谈。
这张照片拍的时候，别人在上早操，他因为奥赛包圆了好几科的奖项，在旁边接受记者的采访。
明明都要上电视了，校服也不好好穿，领带松松垮垮的，也不看镜头，看着旁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问题。
散漫懒倦，却好看得不行，旁边的低年级的队伍男生女生都在偷看他。
宋殷殷用手指虚空点了点照片里的人，大笨蛋，不知道你又在那拽什么。
盯了两秒钟，聊天框上方才亮起正在输入的提示。
你完蛋了。
宋殷殷很不高兴地趴在枕头上，下半张脸都陷在柔软里，眼睛看着屏幕，等着看笨笨笨蛋蛋蛋会跟她说什么。
没什么意外，是一篇小作文。
洋洋洒洒地，对她的这张照片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彩虹屁。
宋殷殷一行行看完，哼哼了一声。
没回，等着他解释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她。
【我刚才去洗澡了。】
好吧，勉强原谅，宋殷殷冷着小脸，等了一会，才动了动指尖：【谁让你去洗澡了？】
她刚才惹了宋女士生气，他都不担心她和宋女士回来，会被她骂吗？
【出了一身汗，太臭了，都不敢给大小姐发微信了。】
出了一身汗？宋殷殷想到晚上越清宴带她去他的房间，看他写的情书，他当时看着挺从容的，但他抬手碰她的脸时，她能感觉到他手上有汗。
又不是第一次跟她来这套，怎么还那么紧张？
真菜，宋殷殷这么想，嘴角却微微翘起。
自恋王紧张或者害羞还挺好玩的。
不对，宋殷殷把自己的嘴角压下去，好玩什么好玩。
手机又叮了一声：【宋阿姨说你让人送了很多东西上楼，这两天可能都打算不出门了，那我还可以去看你吗？】
这是和宋女士聊过了？怪不得不问她，有没有被宋女士骂。
原来自己把底细都摸清楚了。
【不可以。】
【不想见到你。】
【笨蛋笨蛋笨蛋。】
宋殷殷嫌弃三连后，把手机丢开，趴了一会，又把手机捡回来，闭起一只眼，偷偷地瞄一眼越清宴回了她什么。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看来笨蛋对大小姐很重要。】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笨蛋想见你。】
不要脸，见什么见，才分开多久。
宋殷殷瞪了眼屏幕，接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屏幕，看他“活蹦乱跳”的状态，应该没被越叔叔揍吧？
不管了，他有没有被揍，关她什么事情？
宋殷殷把微信划掉，刷起微博，上方的消息提示一会一跳。
她才不看呢。
宋殷殷把某营销号发的“油王别太爱，爱的细节扒都扒不完”转发给他。让他看，他眨巴一下眼睛，都会被营销号分析出一百零八条爱她爱得要死要活的论据。
在越清宴看视频的时候，她把他之前发的那些消息看了一遍，没什么营养，都是胡言乱语。
叮，越清宴发来消息，他看完了。
也觉得有些无语：【黯然神伤地躲在大小姐看不到的角落，红了眼眶？那是我切辣椒辣到眼睛了。】
【不过，这张截图里的我确实很好看，很有破碎感。】
【都想跟他们要一下原图，发给你了。】
宋殷殷皱眉：【小熊双手比心，心上是滚字.jpg。】
越清宴不滚，继续跟她瞎贫：
【说我站在你前面是给你挡太阳，不是啊。】
【我明明是被大小姐的美貌迷住了，想低下身看得更清楚。】
【大小姐，你知道你有多少根睫毛吗？我知道。】
宋殷殷：……
【谁允许你数我睫毛了？】
【你知道你这样很变态很痴汉吗？】
连她的睫毛，他都数。
就这样，这边宋殷殷骂他，那边越清宴找她骂，两个人把这些营销号发的离谱视频都讨论了一遍。
宋殷殷很少和别人一起看这些视频，还一边看一边吐槽。
感觉还不错，宋殷殷晃了晃脚，看越清宴那边有一会没说话了，戳戳他的头像。
说话。
不小心触发了拍一拍。
大小姐慌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低眼看他的拍一拍设置成了什么。
【你拍了拍“笨笨笨蛋蛋蛋”的眼睛，说“里面装了谁，这么漂亮”。】
服了，宋殷殷被肉麻得皱起鼻子。
想到这个拍一拍其他人也能看到：【改掉。】
越清宴：【我的眼睛不好看吗?】
问还不够，还特意拍了张照片，专门把他那双招摇得要命的桃花眼截了出来发给她。
【好看吗？】
宋殷殷也服了自己了，她竟然还下意识地点开看了一眼。
烦死了，立刻关掉：【越清宴，不自恋你会怎么样？】
【这次真不是自恋。】
宋殷殷皱眉，忍耐地抿着唇，把那张照片有点开。
放大的桃花眼，有种非常有冲击感的美感，眼神漫不经心，却又有着淡淡侵略性。
宋殷殷目光落在他的眼瞳。
原来这不是他刚拍的照片。
是从他头像照片里截出来的。
宋殷殷为什么能知道呢。
因为他的眼瞳里，是穿着校服的她，每周周一的早操，作为他们班的代表，在升旗台上讲话。
看影子的大小，他离她有段距离，眼里都是她。
越清宴又问了一遍：【好看吧？】
她当然好看了，这还用问？宋殷殷懒得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你是不是经常偷看我？】
以至于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的眼里还是她。
越清宴也没掖着藏着，变态得坦坦荡荡：【对啊。】
宋殷殷本来都打好了“不许偷看”的文字，想到什么，她删掉了这几个字，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过去。
他不是喜欢看吗。
那她就给他看个够。
越清宴没接，挂断了。
竟然敢挂她的视频？宋殷殷一下坐了起来。
越清宴立刻给她解释：【我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你没穿衣服给我回微信？】宋殷殷感觉手机都不干净了。
越清宴那边沉默了片刻：【有穿浴衣。】
宋殷殷挑眉：【那为什么不接？】
不是穿浴衣了吗？
【大小姐。】
越清宴发的是语音，没说别的，只有拿她没办法，连骚话都说不出来了的无奈口吻。
【我要看。】宋殷殷也点开语音。
越清宴还是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宋老师，浴衣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你想看的是别的？】
【嗯，我就是要看别的。】宋殷殷也任性得坦坦荡荡，把“本小姐愿意看你的肉/体，你应该感恩戴德，乖乖展示给我看”的气场表现得淋漓尽致，【检查一下，你的身材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越清宴那边有静了一会，没用语音，用的文字：【可是，大小姐刚才还嫌弃我没穿衣服给你回消息。】
【我没让你不穿你不穿，那就是不行。】宋殷殷有点不耐烦，语速极快，【我现在让你不穿，你就得不穿，不要废话，你不给我看，我看别人去，我的经纪人说，我们公司新签了好几个男模。】
松开语音键。
后面的不用说了。
果然，越清宴很快就主动打来视频。
宋殷殷面无表情地挂了，越清宴又打来，她又挂。
没在他第一次挂她视频的时候把他删了，她已经很善良了。
挂了三次，这才接通。
宋殷殷一点不怕镜头拍到自己不好看的样子，就让前置镜头直接怼着自己的脸，她的脸也确实经得住这种死亡角度。
她看着屏幕上的越清宴。
冷笑，她就知道，越清宴把她的视频挂断肯定有问题。
“骗子。”
什么洗澡，什么浴衣，他明明穿着普通衣服，还在越家的大厅里呢，他没让镜头拍下面，但宋殷殷又不是傻子，看到他在大厅里跟她聊天，就知道他还在被越叔叔罚跪。
越清宴勾起唇，笑得那花枝招展的样子，一点看不出还在受罚：“我刚才真的去洗澡了。”碰了碰衣服领口，“衣服都换了，看。”他之前的衬衫，换成了一件更休闲的白色卫衣，卫衣里面还有件白T。
这种浅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为他添了种温柔的少年感。
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开衣领，试图用美人计转移大小姐的注意。
宋殷殷冷冷看着屏幕里诡计多端的男狐狸：“挨打了吧？”
越叔叔也挺人道主义的，打完越清宴，还让他去洗个澡，再回来继续跪着。
美人计无效，越清宴放下手，有点遗憾：“没……”
宋殷殷虚起眼。
越清宴乖乖地改口：“太挨。”看宋殷殷小脸更冷，他又弯起眉眼，“我爸这次真没怎么打，让我跪着，也是想让我有余地施展苦肉计，让你多心疼一下我。”
“那你可浪费越叔叔的苦心了。”要不是她把男模搬出来，这个笨蛋还打算瞒着她呢。
“我是觉得苦肉计经常用就没用了。”不知道是不是怕让越叔叔听到，越清宴声音很轻，合着他眼底醉人的浅浅笑意，迷惑性拉满，让人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我爸一看就不太会谈恋爱，不懂这种大招得留着用在关键时刻。”
从小就在越清宴无所不用其极的美人计里成长起来的宋大小姐不仅没陷进去，还翻了个白眼给他：“苦肉计对我没用，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睨着镜头，“我可不会心疼别人。”
越清宴点头轻轻叹：“大小姐当然不会心疼别人啊。”
“不要以为你不是别人。”宋殷殷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才当了我一天，不是。”她看了眼时间，“十三个小时十五分钟二十秒的男朋友，一点也没比其他人特殊到哪里去。”
越清宴没说话，笑意却扩开，宋殷殷皱眉，看着在屏幕里笑得跟个祸害似的越清宴：“笑什么笑？”
他怎么跟傻子一样，看着她就知道笑。
越清宴很听话地收起笑意，但眼底还是留了浅浅一汪：“大小姐记得好清楚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宋殷殷愣了一下，接着更不客气地瞪他：“就记得清楚怎么了？哪天我们分手了，你得按秒给我赔偿。”
听到她说分手，越清宴彻底不笑了，但很快他又勾起唇：“按秒赔偿，我得赔个倾家荡产，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只能求前女友收留我了。”
好家伙，闭环了，宋殷殷哼哼：“我才不收留你。”看看屏幕里穿得那么严实的越清宴，“除非……”
“嗯。”越清宴还没意识到危险在向他靠近，“除非什么？”
“你把衣服拉起来。”宋殷殷神情好像也没那么冷了，还是骄横的命令人的语气，但话尾微微上扬，像个小勾子一样勾着人，“越清宴，给我看看嘛。”
越清宴看了她一会儿，感觉不能继续看下去，抬起头，手机忘了拿高，以至于宋殷殷这边看到的就是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慢慢染上红晕，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
看得非常清楚。
比节目组拉的特写还清楚。
宋殷殷想起有营销号做了一期视频，里面都是越清宴脖颈处的画面截图，说他的脖子特别涩气，喉结性感巴拉巴拉的。
看视频的时候，宋殷殷不以为然。
不就是脖子吗。
现在有点改变想法，脖子人人都有，但越清宴的确实。
有一点好看。
筋骨匀称，如玉石雕琢出来，被卫衣柔软的领口拥着，有种让人莫名口舌生津想要咬一口的诱人感。
完了，她也被越清宴传染变态了。
都怪他。
越清宴缓了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宋大小姐，你今天怎么对我的身体这么感兴趣？”
“不是今天啊。”宋殷殷心里怪他把自己传染变态了，有意想要整他，声音放轻放软，眼神睥睨冷傲，眼尾却微微上扬，难得肯施舍给人看到她魅惑的一面，“我对你的身体早就感兴趣了。”
越清宴感觉到宋大小姐在故意报复自己了，但不知道具体原因，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任由自己的耳朵红起来，连他自己都能在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
宋殷殷对报复人也没什么耐性，看越清宴还没动作，收起罕见的媚态，不满意地问：“越清宴，你怎么这么磨叽呀？”
越清宴无奈到了极点，把镜头翻转了一下：“宋老师，我的对面就是我们越家祖先的画像，你让我怎么对着她老人家，衣衫不整的给你看？万一她生气了，来找我们……”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宋殷殷这么说，但声音小了很多，“那你明天来我家给我看。”
越清宴把镜头调回来，唇边笑意无奈：“大小姐，你是不是不能放过我了？”
“看一下，又不对你做什么。”宋殷殷主打的就是一个恶人先生气，“你干嘛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
越清宴看着她理直气壮质问他的样子，突然弯了弯眼睛：“宋老师是想看我爸到底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吧？”
宋殷殷顿住，接着翻脸：“越清宴，不许你做梦，你有没有被打得很严重，我会在乎吗？我就是单纯想看你不穿衣服。”
宋大小姐有时候就是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她自己不在意，却让别人心里暗潮汹涌。
越清宴把不该有的想法按捺下去，跟她保证：“我真的没事。”
“谁管你有事没事。”宋殷殷下发最后通牒，“明天来我房间。”想起什么，“这次你不用爬窗户了，走正门。”
越清宴挑起眉：“宋阿姨不会生气吗？”
“那你以后还打算一直爬窗户吗？”宋殷殷其实也叫不准宋女士的想法，虽然她们今晚是说开了，但难保宋女士看到越清宴来找她，又来气了什么的，“她如果生气骂你，你就受着呗。”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还真是一点也不心疼他，越清宴也不觉得委屈：“我脸皮厚，随便骂，但宋阿姨生你的气，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宋殷殷认为宋女士肯定优先拿越清宴出气的，就算波及到她，她也不是很害怕，但她眨眨眼，做出委曲求全的样子，“只能让你把衣服脱了，讨我开心咯。”
越清宴抿起唇，刚好一点的耳朵又红得好像能滴血。
他这个反应让宋殷殷没忍住，笑了出来，等越清宴看向她，她对他挑起眉，无辜但又故意地火上浇油：“怎么了，不行吗？”怕他觉悟不够，她还搬出了他现在的身份，“男朋友。”
越清宴本来就对她气不起来，被她语气这么勾勾转转地一叫，眼睫都垂下去，没办法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越清宴眉骨高，眼窝也深，正常从正面看就已经很好看了，这么微微低下头，低眼敛眸，就更像漫画里的人了。
但他的眼睛也很好，看不到也很可惜。
宋殷殷向他发出挑衅：“越清宴，你不是很拽吗？怎么都不敢看我？”
越清宴被她的话“气”笑了，抬起眼看她：“宋娇娇，我什么时候跟你拽过？”
“你敢？”宋殷殷抱起手边的小熊躺到枕头上，她有点困了，手机都懒得举起来，就让它靠在一边，对着她的侧脸，“越叔叔罚你到什么时候？”
越清宴看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轻轻地颤，侧脸看起来难得一见的乖巧，有点舍不得，但还是说：“你先睡吧，明天我去找你。”
宋殷殷抱着小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冷傲地看着屏幕：“我什么时候睡，轮不到你说。”
越清宴看她又困又要打起精神鄙视他的样子，眼里漾开笑：“行，我不说，大小姐什么时候想睡都可以。”
宋殷殷带着浅浅的鼻音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许挂断。”
“好。”越清宴看了一下手机的电量，他得去拿一下充电器。
他刚这么想，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砸到他背上。
他轻轻吸了口气，转头看到越司晟扳着脸背着手走过去，再往地上看，是他的手机充电器。
越清宴也不知道他的老父亲在后面看多久了。
要不要这么有眼色，还特意帮他从行李箱里拿了充电器。
“怎么不说话了？”宋殷殷的声音响起，越清宴低眼看屏幕，她又睁开了眼，趴在床上不开心地看着手机，乌黑的发如水铺开，有几缕勾缠在她的脸边，衬得带着睡意的眼睛慵懒妩媚。
“我把手机充上电。”越清宴避开她的目光，把充电器插好，再看向屏幕时，她又躺回枕头去了，手指在屏幕前勾了勾，示意他继续讲话，做她的人形助眠机器，小祖宗范儿十足。
越清宴把手机拿起来，想了想：“我今天保存了很多你的照片。”
宋殷殷侧身，习惯性地用手垫在脸侧，看着屏幕：“不是跟你说不许保存，只能看看吗？”
“我自己找到的也不能保存吗？”越清宴弯起唇，佯装幽怨，“那我的待遇还不如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当然不一样，他们不仅可以存我的照片，还可以存我的视频……”宋殷殷眼皮有点沉，慢慢闭上眼，说的话也有点不过脑子，“有时候我还会给他们发福利呢。”
越清宴声音又轻了一些：“那如果我也是你的粉丝呢？我也会有福利吗？”
“你算什么粉丝？”宋殷殷快睡着了，还不忘对越清宴冷哼，“我的粉丝可是会帮我做数据，打榜什么的，很辛苦的，我有一个粉丝从我出道开始就在帮我做物料，管理群，反黑……虽然我不需要这些，但有他们还是挺好的……”
大小姐其实对她的粉丝还是很在意的，不然她才不会浪费口舌，说这么多。
越清宴看着屏幕里呼吸逐渐平缓的宋殷殷，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给他分享了那么多视频，给他看了那么多照片，却一字没提，热搜里骂她的那些人。
即便她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成功让所有人接受她的坏脾气，就算再看不惯她也得在黑她前，说一句“虽然我承认她的演技很好，有很多出圈角色”。
可官宣恋爱，就是会对她有影响。
热搜他也看了，里面很多粉丝表示祝福，但也有很多粉丝接受不了，认为她去拍恋综，就该把恋综当工作看，真谈了还要不要事业了，也有粉丝觉得她人设崩塌，本来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小姐，现在竟然和别人谈起了甜甜的恋爱，不对，这甜甜的恋爱还有可能是人工制造的工业糖，现在不是炒CP很流行吗，她可能就是为了再火一些，跟风官宣恋爱的。
也有本来就是黑粉的，借题发挥，说什么的都有。
有些话真的很难听。
越清宴不知道她是怎么无视那些，只挑她觉得好玩的发给他。
她不是随便发给他的。
她知道这件事一出，也会有很多人来骂他。
大小姐不会明着说，想安慰你，想让你不要管那些无聊的人。
她只会用这种方式，转移你的注意力，让你知道，她不怕那些黑子，而且更多的粉丝还是支持他们的。
傲娇但轻轻地摸摸你，不许你难过。
越清宴不难过，至少不为自己难过。
节目前绑定的那个系统，目的就是让他找骂，让所有人来吐槽他，系统还以为需要花点力气才能说服他同意，可它不知道，越清宴一点也不在乎和他无关的人怎么评价他。
当时的他甚至有些高兴，终于有一个理由，让被她讨厌的自己回去找她了。
那些针对他的恶评，越清宴可以很平静地看完。
可说宋殷殷的不行。
但他又不能随意处理，宋殷殷对这些有自己的处理方法，如果她真的不想那么多人骂她，她有很多能用的手段。
她不愿意，她不屑控制别人对她的评价。
是好是坏，她全都能够接受。
反正，再恨她的人也得仰望站在璀璨舞台的她。
这就是宋大小姐的骄傲。
越清宴不能擅自干预她的决定，也不想因为他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还是会心疼她。
那些黑粉，她无所谓。
可有些原来是粉丝的人，她肯定还是在意的。
“你是不是在盯着我？”宋殷殷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眼睛也睁开了。
越清宴没避开她的视线：“不用陪着我了，你这样也睡不好。”
宋殷殷的眼睛一下睁大了：“越清宴，你能不能别总自作多情。还我陪着你？是你陪着我，懂不懂？”
越清宴怕真给她气得睡不着了，点头：“懂，是我给大小姐提供哄睡服务，伺候您入睡。”
“自觉点。”宋殷殷闭上眼，安静了一会，“还有，不用瞎担心，我的粉丝那么多，少几个我都注意不到。公开恋情还能有CP粉，我只会更红，你少担心有的没的。”
越清宴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人。
那么骄纵的人，偏偏有一颗那么敏感的心，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对方有任何不开心的想法，她好像都能察觉得到。
越清宴勾起唇：“关于这一点，我从来不担心，当初你说要出道，我就知道，大小姐一定是全宇宙最红的，永远都是。”
宋殷殷动了动手，下意识想给他一巴掌，想起他在手机那边，睁开眼瞪他：“少说屁话。”
越清宴摇摇头：“大小姐请别为了我用高贵的嘴巴说粗鲁的话。”
“越清宴，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宋殷殷举起手机，威胁地把它举高，“小心我摔了你。”
越清宴立刻投降，哄着她把被子盖好。
看她又睡好，越清宴若有所思地问：“宋老师，下一期录制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注意一点，不要影响你的形象？”
如果这样，他就要和系统“商量”一下解绑的问题了。
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宋殷殷。
虽然知道大小姐绝无可能走向系统说的结局，成为剧情里那样的人，但他不想任何事情会威胁到她。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注意有用吗？”宋殷殷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就露出个脑袋，懒洋洋地哼哼着说，“而且我的形象，是区区一个你能影响的？”
越清宴又被宋殷殷鄙视了。
但他反而勾起唇。
宋女士一直很怕宋殷殷为了别人改变自己。
宋殷殷没让宋女士担心成真，自己做到了不为任何人收敛脾气。
同样，她也没想让他改变，哪怕上一期节目录制中，他出了那么多“洋相”，她顶多就是骂一骂他，让他闭嘴，哪怕决定和他在一起后，也没有因为她的有些粉丝嫌弃他油，就让他改变。
“宋殷殷。”
宋殷殷懒得开口，用鼻音冷淡地问他干嘛：“嗯？”
越清宴预想到她听到他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带着笑意，轻声说：“想听掌握几十种语言的男人用这几十种语言对你说我喜欢你吗？”
宋殷殷睁开一只眼睛，警告越清宴不要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逼她起来冲到他家给他一脚。
大晚上的，炫什么外语？
“你还是用几十种语言说‘我是笨蛋’吧。”
“那你闭上眼睛，我来说。”越清宴点头，“我喜欢笨蛋，对吧？”
宋殷殷没好气地把手机扣起来，不想看到这个笨蛋。
越清宴还是没挂通话，声音轻缓响起，是很好听的法文。
宋殷殷也没管他，把小熊抱进被子里，闭着眼翻白眼。
当她听不懂法语呢？
愿意一个人对着黑屏说喜欢她那就说吧。
宋殷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起来，一看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对越清宴没能隔空给她的手机充电的事情很不满意，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他记了一项罪名。
也不知道宋女士起没起来，有没有出去工作，宋殷殷谨慎地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等到九点多的时候，她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宋殷殷头都没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