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
分头做了一天的任务, 几组嘉宾感情都有所升华，滕佳恩和靳淮直接牵着手过来的，后面跟了一群长得十分高大，带着墨镜皮肤黝黑的西装人, 其他直播间的观众不知真相还有点害怕, 感觉这些人很凶很涩会, 后来看到滕佳恩笑眯眯地挽过西装人的“老大”，跟其他嘉宾介绍，才知道这位竟然是滕佳恩的小姨，她带的西装人是她武馆里的员工。
靳淮听滕佳恩介绍的时候, 露齿微笑, 那笑容格外乖巧阳光。
观众看到靳淮格外标准的站姿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敢不乖巧不阳光吗？姐姐家的亲友团来自咱们市最厉害的武馆欸！】
【小狗还是很勇的，要是我看到滕佳恩小姨带那么一群人向我走来, 腿都软了，还敢跟她拉手？滕佳恩小姨看到姐姐向小狗伸出手时，那眼神里的杀气我在内蒙古都感觉到了，但小狗还是很勇敢地用爪爪握住了姐姐的手。】
【小狗可不只有勇气哦，滕佳恩去卫生间的时候，他还和小姨认真聊了他的想法, 小姨也是很好的人, 看起来凶，实际也很凶，听到小狗真想和滕佳恩谈恋爱试试看，立马掰断了一副一次性筷子。】
【理解小姨，公众人物哪有那么容易谈的？粉丝应该都不会答应吧, 到时候腥风血雨，搞不好可能得闹到退圈才能完。但小狗是真挺成熟的, 又奶又狼还会照顾姐姐认真分析感情规划未来的弟弟，我也想来一个。】
荣榆和米可来的时候姿势比滕佳恩和靳淮更为亲密自然，米可挽着荣榆的手臂，两个人还换了情侣装，荣榆穿着休闲西装，里面竟然是真空，将良好的身材都大方地展露出来，米可穿的是同系列的吊带长裙加粗毛线外套，风情摇曳地与换了风格的荣榆走过来，观众一开始都没敢认。
荣榆和米可身后跟了一男一女，男的脖子上挂着相机，一路对着荣榆和米可一顿拍拍拍，女生和米可一样身材高挑优越，应该也是超模出身，男的拍完照，还会给女生看一下，本来看着很高冷的女生也会很配合地展露笑颜，有些腼腆地露出两个小梨涡，一下就从冷傲女神变成了邻家小妹妹，把弹幕可爱得直呼受不了。
米可和荣榆把这两位介绍给其他嘉宾，女生是米可的朋友，确实和弹幕猜的一样也是模特，男的是荣榆律师和合伙人，也是荣榆志同道合的好友。
“怎么样？我给荣先生挑的。”米可看到宋殷殷那几个女嘉宾，挑起眉，拉着荣榆展示她的审美。
“好看！”滕佳恩在看到荣榆就想夸夸了，开玩笑地捂住自己的眼睛，“那么斯文的大律师变得这么性感，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米可嗔怪，眼睛并非故意地落在荣榆衣怀中露出的胸肌腹肌，轻咳了一声，抬眼看荣榆，荣榆其实对这种他平时看都不会看的风格也有些不适应，看到米可微红着脸看自己，他苦笑了一下，想把西装拢起来，米可轻轻把他手拍掉，靠近他给他整理领口，佯装责怪，“这种衣服就是要敞开穿，拢起来就不好看了。”
荣榆的朋友赶紧又给他们两个拍了几张，拍完立刻拿给米可的朋友看，两个也很登对的人研究着朋友的照片，一边时不时地相视而笑。
【呦呦呦，我怎么看着又要成一对啊？】
【亲上加亲？我看行！】
【看不出来啊，看着瘦瘦的荣律师身材这么有料，吸溜吸溜，当然，也是我们姐审美好眼光好，而且还能让荣律师尝试不同的风格，不然咱们也没这眼福。】
最让大家惊喜的是秋水伊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的身边走着一位陌生但非常高挑俊美的年轻男士。
“啊啊啊，那是秋秋姐的新搭档吗？”滕佳恩眼神最好了，离老远就看到秋水伊和她身边的新人，表面官方微笑，实际激动得用腹语尖叫，“好帅好帅，比之前那个帅多了！”
米可也在打量新来的男嘉宾：“不只是长得更帅，气质也好很多，矜贵但又不傲慢，还很有礼貌地和工作人员们问好呢。”
宋殷殷不太想加入这种讨论，但滕佳恩和米可把她夹在中间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看一眼。
就差宋殷殷的评论了，滕佳恩和米可一起看向她：“怎么样？”
宋殷殷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越清宴插兜站在旁边，看到她看过来，挑了下眉，勾唇笑得很客气，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她看别的男嘉宾，还对她对男嘉宾的第一印象愿闻其详。
宋殷殷本来想说一般，现在改口：“挺好的。”顿了一下，“身材很好。”
越清宴身边那三个F看热闹不怕事大，看看走来的男嘉宾，又看看越清宴，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同意：“人家身材，确实，很好呀，你说呢越清宴？”
越清宴笑意更盛，像看弟弟一样看厉酆三人：“学着像我一样做一个成熟的男性吧，你们这个样子真的很幼稚。”
厉酆三人被他装腔作势的样子狠狠恶心到。
“你们来得好早呀。”秋水伊过来了，看到站在一起的女嘉宾们，跟身边的男嘉宾打了声招呼，快步走过来，“我们……”她的话尾拖长，意识到什么，想要改口，“我才做完任务呢。”
秋水伊反应很快，但还是被嗑CP的老手抓到了，滕佳恩眯起眼，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们~秋秋姐姐和谁是我们呀？快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新搭档！他好帅啊！”
秋水伊自信了很多，但被人打趣还是会有些害羞，微微红着脸，眼睛却干净明亮：“他叫雍琛，是节目组请来救场的新嘉宾，不是我一个人的搭档，你们也……”
“我们nonono。”米可坚决地打断秋水伊，手指转了一圈，“我们都差不多和自己的搭档确定关系了。”
她的手指也将宋殷殷圈了进去，宋殷殷面无表情，注意到米可的动作，但没有说话。
越清宴在旁边和其他人说话，眼睛却看着宋殷殷这边没离开，看到她默认了米可的话，唇边漾开笑意。
“那你们进展很顺利啊。”秋水伊有点生硬地试图把话题引到米可她们身上。
可惜又一次失败，米可一下就识破了她的小心思：“新嘉宾是干什么的？哪里人？多大了？你们两个呆一天了，肯定说了不少事情，快给我们讲讲。”
秋水伊哽住，这些其实都应该让雍琛自己说的。
她侧头看向那道修长身影，那人竟然也在看她，并冲她点点头，像是在鼓励她把他介绍给他们。
如果是以前，秋水伊一定会很扭捏，想很多，犹犹豫豫地不想开口，但现在，她心态好了，心思也就没那么重了，犹豫也就是那么一下。
她就是来玩的，介绍一下一起玩的朋友而已，那么内耗干嘛呢？想着秋水伊展开笑容，不再迟疑，大大方方地分享她和雍琛今天的经历。
“你们真的才认识吗？”听得津津有味的滕佳恩看秋水伊讲完了还很意犹未尽，并发出感叹，“感觉你们好有默契啊。”
秋水伊眨眨眼，她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但她和雍琛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一道磁性好听的男声响起：“我和秋老师确实以前就见过面。”
滕佳恩看到帅哥来到面前，笑容管理差点失败，冲雍琛摆摆手：“我叫滕佳恩，我其实是瞎说的。”
雍琛点了点头，他从小习惯少言，经常让话题到他这里就断掉了，想到自己的这个毛病，雍琛顿了一会，努力将话题展开：“我知道滕小姐，这个节目的直播我都看了。”
“尊嘟假嘟？”米可有点意外，看雍琛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精英挂的，应该没什么时间看恋综，尤其是这种一直挂直播的恋综。
除非，他是有特别想看到的人……
米可好像懂了什么，笑眯眯地看向还在认真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雍琛的秋水伊。
【感觉新嘉宾和秋秋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啊~果然，节目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么优秀的救场嘉宾，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就等之前的那个被淘汰！】
【能看出来雍琛和之前那个（白眼）看起来有点像，都是高冷不怎么爱说话的那种男人，但之前那个是因为看不起别人+要凹人设才不爱说话的，这个新嘉宾应该是真的不爱说话，但他有很努力地想办法找话题和其他嘉宾交流，努力让自己融入进去，后者明显真诚很多，也可爱很多。】
【恋爱脑一下，我觉得新嘉宾让自己多说话是因为他不想像前一个那样惹秋秋讨厌，嘿嘿嘿。】
【太好了太好了，秋秋有搭档就好，本来我还挺担心她要一个人录完恋综呢，虽然她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但这毕竟是个恋综嘛，其他嘉宾都成双成对的。】
【我今天这一对也好好嗑啊，可惜这一期就要结束了，只能等下一期看秋晨CP互动了。】
【CP名都想好了？再次感叹这届嗑学家的速度。】
这一期最后一顿饭大家都很放松，后来导演和一些工作人员甚至也加入进来，一起吃吃喝喝，非常热闹。
那三个F一开始还想装深沉端着男神范儿，吃着吃着就嗨了，跟三个醉酒的蝴蝶一样招摇地飞来飞去，哪边划拳玩游戏，他们都能掺和一脚。
问路喝得有点多了，脸红扑扑的，酒壮熊人胆，还跑过来找宋殷殷跟他们玩游戏。
宋殷殷给了他一个一边去的眼神，问路还想往她面前凑，被厉酆和顾向楼给薅走了，问路被架着走的时候，超级委屈地喊叫：“嫂子怎么从来不和我们一起玩，她是不是真的看不起我们，呜呜呜想跟嫂子玩怎么就这么难，三哥呜呜呜……”
厉酆捂住了问路的嘴巴，顾向楼回头看了眼宋殷殷，宋殷殷也和他对上了视线，但什么表情波动都没有，冷冷地侧开了脸，端起倒了果酒的水杯继续喝起来。
越清宴看她今晚很罕见地喝了酒，而且还喝了好几杯，以为她不喜欢这个场合，心情不好：“想回去的话，我就去跟导演说一声。”
“不想。”宋殷殷把空杯放到桌上，篝火映着她白瓷似的小脸，为她描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同样染上金红光晕的眼睫一眨，理直气壮地用眼神指挥他给她倒酒。
越清宴有点摸不清她今晚在想什么，拿起酒瓶，发现大小姐不声不响的，竟然把这边的酒都喝空了，晃了晃酒瓶：“没有了。”
宋殷殷看着他，眼瞳被火光映成水光潋滟的浅色琥珀：“去拿。”
越清宴看了她一会，她的酒量比他好，难得想喝，多喝一点其实也没关系，而且他没碰酒，就算有什么事，还有他。
“还要这个口味的吗？”越清宴起身。
宋殷殷嗯了一声，没再搭理他，她嫌别人吵，坐得远，越清宴要拿酒回来得有一会儿，可没过太久，就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宋殷殷也没抬眼看，她知道是谁。
“问路的话别往心里去。”顾向楼的声音响起，“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一天天只想着玩，以为谁都跟他似的。”
宋殷殷没说话，看着前面的篝火。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你确实看不起我们。”顾向楼笑了一下，“你好像谁都看不起，这一点，真的。”他微微咬牙，“有点讨厌。”
都是天之骄子，被人看不起，谁心里没有气？
也就越清宴那小子无所谓，还乐在其中。
“你想跟我说什么？”宋殷殷终于侧头看顾向楼，她对他说的“讨厌她”没什么情绪波动，“想劝我不要让越清宴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吗？”
“不是。”顾向楼回答得很果断，“以前确实想过，想过让越清宴不要喜欢你，我们都觉得他和你在一起不会开心，得一直捧着你供着你，仰着脑袋吐着舌头像条哈巴狗一样跟着你炮，除了和你在一起，我们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顿了顿，“你可能不知道，也不在意，越清宴也是被人仰望的存在，他也很骄傲，看起来好像我和厉酆年纪大一些，他得听我们的，但其实，我们里面说话最有分量的从来都是他。”
顾向楼摸摸自己的鼻子：“看到自己珍重的兄弟在你面前不值钱的样子，我的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哦。”宋殷殷应了一声，他舒不舒服关她什么事情。
但，她不是不知道，她第一次见到越清宴，就是看到他被一群人簇拥着，他们看他时眼神里都有崇拜。
顾向楼被宋殷殷气笑了，她真是天生不把别人的真心当回事，他跟她推心置腹说心里话，她就回了个哦。
比不回还气人。
也不知道越清宴到底……顾向楼闭了闭眼，不，他知道。
越清宴用那么多年，用他的行动告诉他们每一个人，他到底喜欢宋殷殷什么。
他喜欢的就是宋殷殷这个人，他从不会试图拆解出更细化的答案，只会莫名其妙地扩展他没有理由的喜欢——因为宋殷殷，他会喜欢上学，喜欢替她做作业，喜欢在她上钢琴课时，无聊等待门外的每一分每一秒，就连宋殷殷吃过的糖纸，用的旧本子，玩腻了的玩具，他都喜欢，放了一整整一个屋子。
他知道，就是没办法理解，不理解到了什么程度呢？顾向楼去庙里不问自己的姻缘事业，就拉着大师的手问，怎么会有越清宴那么恋爱脑的家伙？
“你说得对，我们舒不舒服不重要。”顾向楼自行从宋殷殷的一个哦字理解出一句话，并当她回复了他，“重要的还是越清宴自己的感受，他过得好就行。所以。”
顾向楼放轻声音：“他真的过得好吗？他出国的那段时间……你觉得他过得好吗？”
宋殷殷盯着飞出很多火星的篝火，安静片刻后：“不知道，没问过。”
顾向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感叹宋大小姐真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好本事，一句软话都不会说，不，不说软话，就是稍微缓和一点的话，比如问问他，越清宴那段时间状态怎么样，这样的话她都不会说。
顾向楼将吸进肺里的浊气吐出去，转头看宋殷殷，她的脸一般在火光里，一半在阴影里，漂亮的脸蛋上却是最冷漠傲娇的神情，可微微低垂的眼睫却纤长卷翘得令人心软。
他好像能理解越清宴一点点了。
宋大小姐确实有任性践踏别人的资本。
不对，他怎么也越化，开始理解受虐狂了？顾向楼皱眉，叫停自己危险的趋势。
他自认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毛病在骨子里的，绝对做不了越清宴那样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恋爱脑。
“那我现在告诉你。”顾向楼眉眼也变得冷肃。
宋殷殷抬起眼看他，等着听他控诉她把越清宴害得有多惨，让他在国外时多难过，多伤心。
可是，顾向楼却认认真真地告诉她：“越清宴过得很好。”
“没错。”顾向楼看向宋殷殷微微有些意外的眼睛，“我就是在告诉你，他没有你，也能过得很好。”
“他没有因为一直想着你虚度光阴，他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把越氏商业版图打开了近一成。没有为了治疗所谓的情伤，就做一些奇怪偏激的事情，他情绪一直很稳定。没有颓废，没有堕落，该学习学习，该工作工作，该健身还是健身，你有时间可以让他给你看看他的身材。”顾向楼瞥了眼，和秋水伊在一起的雍琛，“我真的从来不承认有人比我的身材更好，越清宴算是一个例外，别人都不行。”他说别人的时候，恨不得用手指一下雍琛，收回视线后，还试图给宋殷殷科普，男人的身材不能在穿衣服看，有的男的会穿假的，“肌肉服，我看销量很高的，一个月好几万，这些虚荣的男人……”
宋殷殷看着说了不到十分钟，又慢慢暴露本性了的顾向楼，后者也意识到自己跑偏了，咳了咳：“总之，我想说的就是……不用怕伤害越清宴，这个人很抗造，自愈能力超级强，就算有一天，你玩腻了，把他甩了，他也能一边疯狂赚钱，一边想办法挽回你。”
宋殷殷皱了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她会怕伤害别人吗？
顾向楼勾起唇：“宋殷殷同学，我也算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
宋殷殷纠正：“同学。”
“好好好，同学。”顾向楼点头，“而且还是讨厌你那么多年的同学，要知道，讨厌也是一种需要付出心力的感情，需要一直注意讨厌的人，不想也会不自觉了解她的，不然不在意就好了。”
宋殷殷轻哼了一声：“逻辑混乱。”
讨厌她和她会怕伤害越清宴有什么关系。
“不混乱，很合理。”顾向楼看着宋殷殷，这个被他兄弟坚定不移喜欢，被他本人坚定不移讨厌的女生，“难道你没听过，有时候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吗？我那么讨厌你，从某种角度，也算是你的敌人，所以有些事情，越清宴看不清，你自己也看不清，但我可以。”
宋殷殷看了顾向楼一会儿，移开目光：“去脑科配个眼镜吧。”
顾向楼这回不气了，还心情很好地笑眯眯点头：“等你跟体育老师学好礼貌我就去。”他看到越清宴回来了，给宋殷殷夹了一盘子的青菜，和蔼微笑，“放心越清宴在一起吧，让他高兴一天算一天。”
宋殷殷把那个盘子都推开，并且毫不客气地让顾向楼也给她滚蛋。
顾向楼优雅起身，丝毫看不出是被人要求滚蛋的，越清宴放下手里的酒瓶，看着顾向楼，勾起唇，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喝多了？怎么不和他们玩了？”
“我能喝多了？”顾向楼这么说着，走开的时候，身子却有点晃，脚在那画圆。
越清宴坐在宋殷殷身边，低头看看她的脸色，她的小脸和他走之前一样冷冰冰不高兴，所以看不出顾向楼有没有说不该说的惹她生气。
不管有没有，越清宴都把锅给顾向楼顶着：“顾向楼酒量不好，肯定是喝多了，他一喝多就爱瞎说话……”
宋殷殷手托着下颌，看越清宴给她倒酒，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这是顾向楼第一次跟她说他不喜欢她，但看他那个样子，这些话很久以前就想跟她说了，而且是更难听的那种。
但她从来没听过，他认识的人跟她说不好听的话，这些人看到她的时候，再讨厌都得忍着。
这些人都不是惯着别人的人，能一句气话都没说过，只能是越清宴一再警告他们的结果。
越清宴手顿了一下，想了想，没否认：“他们不重要。”
宋殷殷幽幽地叹：“越清宴，你可真不讲义气啊。”抬起手，纤细微凉的手指伸向他手里的酒杯，但如玉石般剔透的指尖从他的手上一点一点地往下，等他抬眼看她，才握住酒杯。
越清宴没松手，她也没硬抢，还单手撑着没什么表情的脸，晕染开淡淡醉意的眼里似有清光聚集，慢慢坠向眼尾，化作勾人的春水。
可以面无表情地施展着祸国妖妃的能耐，也就她了。
越清宴看了她很久，才弯起唇，反手握住她有点冰的手：“看来真的喝多了。”
宋殷殷没甩开他的手，还将手指往他手心滑，去握他的手腕，像猫一样傲娇地不想在明面上表达喜欢，却用行动悄悄试图霸占他。
“越清宴。”
“你可以抱抱我。”
晚上嘉宾们放松狂欢的时候，把麦都摘了，宋殷殷和顾向楼说了什么，又怎么被越清宴抱起来的，观众只能看个画面，没声，考验看图说话能力的时候到了，弹幕猜了好多种可能，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剧情是对的，最后，都被越清宴抱着宋殷殷，踩着星光，提前离开派对的画面给甜到没话说。
“越清宴。”宋殷殷回去的时候，问了他一个问题，“想念一个不会想念你的人，会不会难过？”
合着他的心跳，她听到他的回答。
“如果她过得好，就不难过。”
宋殷殷安静地想着他的答案，最后懒得想，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切，真是笨蛋。
——
这一期嘉宾们累积的成就会进行汇总，换算成新的奖励等到下一期回来给嘉宾们，剩下的就没什么了，节目组也没规定具体的，离开录制地点的时间，嘉宾们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
那三个F昨晚就走了，宋殷殷的生物钟不受任何事情影响，还是一大早上就起来了，走出房间，越清宴比她更早，什么都收拾好了，还给她准备了早餐。
宋殷殷扫了一眼桌面，没有醒酒汤，坐下后，看着给她端来鸡丝粥的越清宴，他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反应，给她这边都照顾好，就坐到她对面。
摸摸自己的脸，问她：“我今天是不是又帅了？”
宋殷殷顿时不想搭理他了，低头吃饭。
越清宴不怎么饿，宋殷殷吃早餐的时候，他就在她旁边给她收拾行李，想到什么，边把她的毛衣叠好，边问：“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宋殷殷没看他，把整理行李的工作全权交给他：“宋女士来接我。”
越清宴点点头，没说话，宋殷殷侧头：“你什么时候走？”
越清宴看她，桃花眼里意味深长地虚了虚：“宋老师想让我什么时候走？”
他那是什么表情，搞得她像是要扣下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宋殷殷用眼神抽了他一鞭子，问：“你要不要见一下宋女士？”
嘴角微微上扬：“她应该很想你。”
宋女士可是他们那群孩子里犹如童年阴影一样的存在，就连她都害怕严肃的宋女士。
越清宴又是宋女士重点注意的对象，自然对宋女士也有敬畏心的。
宋殷殷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见面，就想吓唬越清宴一下。
却不想，越清宴垂眸想了一会，微微颔首：“好啊，如果宋女士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让我坐个顺风车。”
宋殷殷想笑，做什么梦呢？
还坐顺风车，宋女士应该不会看她这么没营养的直播，但看到越清宴和她住在一个房子里，还留下来和她一起走，宋女士说不定会直接叫来保安把越清宴抽回家。
这是宋殷殷想象的最差的情况，宋女士其实是很有风度也很有格局的女人，不可能当着那么多的人对越清宴动手。
顶多事后把越清宴找过去跟他谈话。
就这样宋殷殷也接受不了：“不行。”她起身，找越清宴的行李，“你先走。”
不能让宋女士看到他。
越清宴看到宋殷殷难得屈尊降贵亲自帮他把行李箱拉出来，有些无奈地勾唇：“宋老师，你觉不觉得，你这样很像在打发你不能见光的小情人啊？”
宋殷殷拉了一下越清宴的行李箱就嫌沉不愿意拉了，听到他这么问，更不高兴，把拉手一丢：“你自己拿行李，现在就走。”
越清宴看着宋殷殷没动，桃花眼微微低垂：“我有点伤心了。”
“比出国前更闪耀的我，你竟然藏着不给宋女士看。”越清宴摇头，“她要是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该有多遗憾。”
宋殷殷真想给他屁股来一脚：“快点。”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这个画面怎么这么眼熟，听油王这么一说我就茅塞顿开了，我们殷殷走的可不就是赶小情人走，怕被人发现的剧情吗！】
【油王：委屈屈，我这么帅，竟然不让丈母娘看。】
【宋女士……是那位宋女士吗？我在电视上看过一次，超级雷厉风行超有气质而且超级有钱，有钱到可以买下一动物园的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感觉像在说与我失散多年的干妈，那种亲切的感觉，充盈我的内心，让我现在就想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为什么不能见啊？贱贱和娇娇不是青梅竹马吗？家长也都认识吧？】
【哈哈哈哈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认识，所以宋女士肯定也知道油王是油王，所以不想让女儿和他谈恋爱啊。】
【啊？那油王可得努力了，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接受他的，丈母娘只会更挑剔。】
越清宴没什么东西要收拾，很快就弄好了自己的，宋殷殷的东西收拾起来要很小心，但好在他够熟练，也没用太多时间，都弄完，他直起身看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着急但坚持不帮忙的宋大小姐：“不用着急了，已经弄好了。”顿了顿，“那我先走了。”
宋殷殷放下手机，看向越清宴，越清宴看到她看过来，唇角又勾起来：“舍不得我走吗？”迈开长腿走过来，“那我再给宋老师看一分钟我完美无双见之难忘的脸庞好了。”
和顾向楼说的一样，她永远不用担心会让他难过。
越清宴真的很能“自愈”，不用她来哄自己就会哄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她怎么对他，只要她看向他，他都会冲她笑，还会想办法哄她笑。
宋殷殷看着在她面前，低下身，让她近距离欣赏他俊脸的越清宴。
没有推开他，反而稍微凑近他。
越清宴有一瞬下意识想要躲开，但进步了一些，让自己坚持没动，红着耳朵，用桃花眼左左右右地打量她。
说好是让她看他，现在倒像是他要把她一笔一笔拓印到他的眼里，心里。
“笨蛋。”宋殷殷才不会害羞，越清宴这样做，只会让他自己耳朵红得越来越夸张，她又往前，越清宴这次明显快要招架不住，差点直起身，被她拉住衣服，让他保持低着身的姿势，在他耳边小声说，“去看影子。”
影子？越清宴直起身，别说耳朵，脖颈到锁骨那里冷白的皮肤都沁着淡淡的红。
“不记得，算了。”宋殷殷转身就走，没说要送他。
越清宴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只是因为宋殷殷两次靠近他，又将浅浅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耳廓而有些迟钝。
影子。
他拉着行李，转身出门，踩着石板，来到那片沙地，之前他和宋殷殷在这里玩了很久的影子。
他们在沙地上给影子加的画还在。
女王和她还在试用期的狗狗。
越清宴目光落在宋殷殷那次写下试用期的位置。
那次是30天。
现在……3被划掉。
越清宴在失神，摄像大哥悄咪咪地从他身边迈步出来，给了地上一个特写。
也领悟出什么意思的弹幕开心得好像一朵朵绽放的赛博烟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试用期0天，这是不是说，小狗要正式上任了？】
【肯定是！一定是！就得是！不然殷殷女鹅为什么让油油来看影子？这不就是告诉他，她决定跟他正式在一起了吗？不是我想多了，就是这样！】
【殷殷什么时候来把3划掉的啊？昨晚她不是喝多了吗？不会是有人不知道不小心划掉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音乐CP就是成了！我对角巷民政局局长的，我说了算！】
【我女鹅真的太会了，第一期最后一天这么搞，我和油王谁也别想睡好了，就算睡着了半夜也得乐醒了！】
【哈哈哈我觉得油王都傻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让油王怎么走啊？刚确定老婆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了，就要和老婆分开两天，这谁能忍得了？】
越清宴确实不想走。
很不想走。
但他知道宋殷殷也是真的没有做好让宋女士知道这些的心理准备，他不能逼她。
可是……越清宴静静看着地上。
他知道，还是不想走。
想要看到她，或者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口袋震动起来，今早节目组把暂时放在他们那里的手机还给了嘉宾，他们这边还给的是宋殷殷，大小姐特别不乐意地把手机丢给他，认为就算只是转达手机，也操劳到她了。
此刻上面亮着的备注是被修改过的：笨蛋，想没有女朋友吗？
越清宴目光停在女朋友这三个字上面，看了很多遍，要不是怕她不耐烦，他能一直看下去。
接通电话，她没说话，等着他先说。
越清宴转身看她还在的房子，每个窗口都看了，她并没有做出站在窗边偷偷目送他的事情，这确实也不是大小姐会做的事情。
越清宴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不想。”
这两个字更多的是他不确定的试探，他想知道，她的意思到底是不是和他以为的一样。
备注的女朋友，到底是不是指的是她。
他现在语言能力退化得很严重，脑袋也不太好用。
宋殷殷的声音响起：“那就快走，敢回来你就没有了。”
“我就没有什么？”越清宴问，语气里有平时的玩笑，也有明知故问的戏谑，但都是为了掩饰他的不确定，“宋殷殷，我是笨蛋，你和我说清楚，好不好？”
宋殷殷才不会可怜诡计多端笨蛋：“我就数到三。”
越清宴笑了一下，也不勉强她，对大小姐来说，亲口说出女朋友那三个字确实有些为难，他最后看了眼房子，唇角勾起，转身：“那我来说。”
“你说什么？”宋殷殷用窗帘挡着，露出一点点脑袋，看着越清宴乖乖离开的背影，稍微满意地抬起下颌。
“表白的话呀。”越清宴慢慢走，语气也悠悠的，“两个人在一起之前，至少得有一个人说吧？”
“谁跟你在一起了？”宋殷殷本能地拒绝承认。
“宋老师，你这么漂亮，总是惊艳别人一定很累吧？”越清宴声音里的笑意一点点加深，“现在你不用那么累了。”
宋殷殷有种不好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艳（宴）来了。”越清宴听她像猫一样提防他犯病的语气就很想笑，忍着笑意，认真地说。
宋殷殷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这叫什么鬼表白。
怕他真拐回来了，宋殷殷还打开房间门看了一眼。
确定他听她的话滚蛋了，宋殷殷这才哼了一声：“走小路，别让宋女士发现你。”
越清宴挑眉，他的司机站在车边，放轻声音，本来好听的声线这样一来更有哄诱的感觉了：“宋老师，我们这是要开展一段紧张刺激的地下情吗？”
“不想理你了。”宋殷殷把手机拿下来，等了一会，又放到耳边，越清宴清浅的呼吸还在，他还在听。
宋殷殷也没挂断，就这么把手机丢到旁边，轻哼，好像是在跟自己抱怨，语气嫌弃：“什么男朋友嘛，就是笨蛋。”
“哼，连挂电话都不会。”
车里，司机偷偷看了眼车镜，他家老板将电话放在耳边，也不说话，不知道听到什么了，那笑得……
狐狸精看了都得喊祖宗。
司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怎么那么美啊？
越清宴和宋殷殷都把麦克摘了，但节目组想录一下嘉宾们分别的画面，就把现场收音做到最好，好到，越清宴那句表白也被录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油王不愧是你，还你的艳来了，你小子是真的飘了，就不怕把殷殷油到，让你体验一把最短暂的幸福，马上就把你给踹了？】
【呜呜呜我也想跟傲娇但超甜的大小姐谈恋爱！感觉被她骂笨蛋都能乐出鼻涕泡！尤其最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假装骂越清宴，“无意地”明确他的名分——男朋友，啊啊啊，光是想象一下我是油王，我都觉得好想折回来抱着她狠狠亲一下，太可爱了！】
【不会真要谈地下情吧？宋女士不看直播的吗？我们都知道她会不知道？】
我知道！！！！！！！
宋女士坐在加长宾利里，姿势端庄优雅，面无表情，但心里在发带有一串感叹号的弹幕。
地个屁的下情！！！
这破直播她从头追到尾！！
这两个小兔崽子给她等着的！